沈秋红，董尚朴

    1.天津中医药大学，天津 301617； 2.河北中医学院，河北 石家庄 050200

    生命的运转演化规律及种族的繁衍存续之道是医学探讨的核心命题。基于阴阳五行学说的原生文化是中医学理论形成与建构的渊薮，为解答这一核心命题提供了独特的思维认知模式。“夫五运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可不通乎”[1]!阴阳的盛衰消长、五运的生克循环是包括人在内的自然万物生长化收藏的生生不息之道。而“至阴”作为中医学理论中的重要术语，无论是在阴阳二分模式还是阴阳三分模式下都显得较为突出。“至阴”在《黄帝内经》中有多重不同指代，一直以来关于“至阴”的涵义存有颇多误解和争议。在《中医大辞典》[2]中列“至阴”义有五：为地气；穴位名；农历六月；指脾；或指肾，但阐释较为笼统，尚不足以明晰。且因太阴为三阴之始，故称脾为至阴的说法有待再商榷。故本文考证源流，意欲澄清模糊认识，探讨“至阴”在不同语境下的内涵，以期对准确解读《黄帝内经》经旨有所裨益。

    1 “至阴”在《黄帝内经》中的指代对象

    “至”之本意为远处的箭落到眼前地上之状，示到来之义[3]，并由此引申出诸多义项。“阴”字本身的义项亦颇丰，因此至阴一词的确切内涵需结合具体的语境来把握。至阴散见于《黄帝内经》不同篇章，其所指代对象涉及脏、穴位、时间、地气等范畴(见表1)。我们按“至”字的“大”“极、最”“到”之义将其分为三组进行分析，即地气；肾与至阴穴；脾与时令。

    表1 “至阴”指代频数统计

    2 属地气之“至阴”

    《素问·方盛衰论》曰：“至阴虚，天气绝；至阳盛，地气不足”[1]。此处至阴属地气，与天气(至阳)相反而相成。至为大之义，《周易·坤》载：“至哉坤元，万物滋生。”王引之《经义述闻·周易下》释：“至，亦大也……至哉，犹大哉也。”地为阴，所谓“清阳为天，浊阴为地”[1]。“天至高，不可度，地至广，不可量”[4]，马莳云：“地位于下，为至阴。”至阴极言地之宽广无垠，而至阳则极言天之高远无穷，同时“至阴肃肃，至阳赫赫。肃肃出乎天，赫赫发乎地”。天地阴阳二气升降相随，寒热交感合和则自然万物应运而生，“升已而降，降者谓天；降已而升，升者谓地。天气下降，气流于地；地气上升，气腾于天。故高下相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