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术永,熊枫,张维波

    中国中医科学院针灸研究所,北京 100700

    《灵枢·经脉》是《黄帝内经》经脉理论的核心内容,对十二经脉分别进行了详细的论述,其中涉及了十二经脉的命名,其基本语式是脏腑名+手/足+三阴三阳名+之+脉。然而在描述手厥阴心包经时,却使用了“心主手厥阴心包络之脉”的奇怪名称。按照十二经脉的命名法则,“心主”应为一脏腑名,“心包络”则是多出来的3个字。按照中医教科书的说法,此经脉即现代标准名称的手厥阴心包经(以下简称手厥阴经),连属的脏器为心包。按照这个逻辑,心主应该就是心包,但有学者提出了不同看法,认为心主指脑脊神经[1]或中枢神经[2]。在《黄帝内经》的其他地方,曾多次出现“手心主”或“心主”,考察前后文,基本上代表经脉,即手厥阴经,但以手/足+脏腑名来命名经脉的好像只有这一条。那么,心主到底是脏器还是经脉?心包络是什么?还有与之相关的膻中等又该作何解释?本文根据《黄帝内经》原文的逻辑,结合现代解剖学和本团队对手厥阴、少阴经的荧光照相以及心包结构的解剖观察,试对上述概念做出解析。

    1 “手心主”“心主”的含义

    “手心主”一词在《黄帝内经》中共出现11次,全部为经脉名,对应现代的手厥阴经,常与(手)少阴并列,如《素问·厥论》云:“手心主、少阴厥逆,心痛引喉,身热死,不可治。”《素问·缪刺论》云:“后刺手心主,少阴锐骨之端各一痏,立已。”相比较而言,后世常用的手厥阴一词,在《黄帝内经》中仅出现过3次,远低于“手心主”。究其原因,可能与早期马王堆帛书经络著作中的手阴经只有两条,即手太阴(臂巨阴)和手少阴(臂少阴),手心主一词为后加,故其名称不用三阴三阳命名。

    《黄帝内经》中代表手厥阴经的“手心主”一词有时还简写为“心主”,比如在《素问·血气形志》中有:“手太阳与少阴为表里,少阳与心主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为表里,是为手之阴阳也。”显然,这里的“心主”就是“手心主”,“手”字被省略。再比如:“心手少阴之脉,起于心中,出属心系,下膈络小肠;其支者,从心系上挟咽,系目系;其直者,复从心系却上肺,出腋下,下循臑内后廉,行太阴心主之后”。这里的“心主”显然就是手厥阴经,前后的方位是按照“圣人坐标系”南面而立确定的[3],这时的心主对应三阴三阳中的“厥阴”。《灵枢·营气》甚至直接在心主后面加了“脉”,说明是指经脉,即“从肾注心,外散于胸中,循心主脉出腋下臂,出两筋之间,入掌中”。类似的还有《灵枢·邪客》载:“心主之脉,出于中指之端。”根据对经脉概念的第一次分解,经脉可分为经脉线(经)和经脉线下面的气血通道(经之脉)[4],单纯的“(手)心主”一词可视为经脉线的名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