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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950281
致另一种感情:我与我母亲的疼痛
http://www.100md.com 2015年5月14日 知音(月末版) 2015年第2期
林木,叔叔,“你回来陪陪我吧”,“只能彼此守望,而非朝夕相伴”,“别走,你们别走”
     本文作者赵敔,上世纪七十年代生于云南,在北京做图书编辑。2014年12月,她写的日记体散文《我和我母亲的疼痛》由花城出版社出版。16万字,滴滴泣血般真切记录了她与母亲最后相处的160个日夜。赵敔的母亲曾是一名受人尊敬的妇产科大夫。但她与母亲从小有着隔阂。

    直到一天,在老家的母亲罹患癌症,时日不多,她放下一切,回到家乡,重新开始与母亲朝夕相处的生活,这才发现了母亲心灵深处难以诉说的疼痛与挣扎,也渐渐明白了两代人之间的隔膜与误解……

    “你回来陪陪我吧”

    2011年12月3日。

    “你回来陪陪我吧。”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清晰、果断、决绝。此时的我正要去谈一个已经谈了半年的重要项目。而此时的母亲已患肺癌,全省最有权威的专家也束手无策。

    母亲一辈子都在跟命斗。出生在战火纷飞中,先天不足的早产儿,胃出血和神经衰弱的大学,三年自然灾害造就的营养不良。年轻时母亲双眸明亮,削肩细腰,像是弱不禁风的林黛玉,可她从不喜欢林黛玉,多年后她成了雷厉风行的妇产科大夫。母亲从不示弱,不论是向男人、向命运,还是向疾病,更何况向我。

    因为不是期望中的男孩,我的成长期承受着深刻的自责和愧疚,比如月经初潮、乳房发育,我都羞于让母亲知道。长大后,母亲愈发干涉我的生活,控制我的每一次单独外出,甚至翻看我的日记。

    为了摆脱母亲的束缚,我拼命学习,考入大学,还与母亲讨厌的诗人林木在北京结婚,并追随他去了3000公里外的北京工作、定居。但现在,她像一盏即将被风吹熄的油灯,召唤我回家……

    “好。”我回答,却没有告诉她回去的确切时间。以致,我推开病房门那一刻,她脸上满是吃惊。

    五天后,我返京,临行,我们对坐着,始终不语。我清楚母亲心里的想法:“你一走,家里就只有我自己,太冷清、太孤单了。”可她没有说。她用有力的手拉住我的手,只是一握,便松开了。我关了门,逃也似的离开了家。当我坐上接我的车时,母亲已不自主地挪到了阳台。没有挥手,没有眼泪,而我已经下决心,回北京等谈判结束就向老板辞职了。

    老板挽留我,让我暂不辞职,在家网络办公。我抛下了在报社工作的丈夫林木,独自一人返回故乡。这次回家,我做了长久的打算。我心里对母亲的预期是半年或者一年,不会更久了。

    回去时是清晨。我走进卧室,母亲正在穿衣服,每做一个动作都有艰难的停顿,以便把气喘匀再继续。“还没有脱颜变形,哈?”母亲打量着镜子里因化疗脱落得所剩无几的头发,像在征求我的意见。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放在一年前,我离家时,肯定会泪流满面地对她大叫:“离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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