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肿瘤治疗的复杂性探讨研究中医理论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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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肿瘤治疗的复杂性探讨研究中医理论的思路
北京大学临床肿瘤学院中医科李萍萍*
人的机体是一个复杂的生物体，在各个系统的协调配合下完成人体的生理功能。至今人们对生命现象的认识仍不全面，因为许多疾病还难以解释，从而给治疗带来了困难。肿瘤--这一对人类健康危害极大的疾病，因其临床表现和治疗的复杂性向我们提出了挑战。
一、肿瘤治疗的复杂性
在肿瘤治疗中，仍有许多难以解决的问题，其中一个令人困惑的问题是：同一分期同一病理类型采用同样方案治疗的病人，其疗效与生存期会截然不同。这可能与两个因素有关：(1)肿瘤的异质性：肿瘤遗传的异质性是影响肿瘤内科治疗效果的重要因素。由于恶性肿瘤在遗传上是不稳定的，从而导致生物化学的明显异质性[1]，而遗传的异质性使蛋白质的表达差异很大，因此，首次化疗敏感的细胞以后会产生变异；(2)个体差异：患同一种癌症、处于同一个分期的病人，每个人的具体情况、身体状况都不同。比如说一个患有高血压合并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的小细胞肺癌患者对化疗的耐受性和预后与未患高血压而病期相同的肺癌病人治疗效果和预后就会不同。据统计癌症病人预期寿命可由年龄，身体功能状态和伴随疾病来估计。肺癌患者心血管损害的发生率为22%。Baldacci在癌症病人预后因素分析中指出：伴随疾病是一个影响癌症病人预期寿命和治疗耐受性的独立因素[2]。
另外一个问题是，早期癌根治术后，仍有部分肿瘤复发转移。据报导，最初采用可治愈疗法的患者，约60%会复发而最终成为姑息治疗的对象[3]。这能与恶性肿瘤生物学特点有关，即细胞异常分化，恶性增殖，去掉诱因仍可继续生长，也为根治肿瘤增加了困难。
再次，由于肿瘤是一个全身性疾病，临床表现有其规律性但也有其复杂性，由于人们的认识尚不全面，往往影响了诊断。如一些内脏肿瘤的皮肤表现，往往被当作皮肤病进行治疗。Marie等报道：65岁以上老年皮肌炎患者所伴发的恶性肿瘤50%为结肠癌[4]。又如：肌无力综合征又称Eaton-Lambert综合征。主要表现为四肢近端肌肉无力或疲劳，以下肢为甚，特别是骨盆带肌群及大腿肌群，早期出现站立和步行困难。而小细胞肺癌常合并肌无力综合征[5]，患者常以肌无力就诊。
二、中医治疗肿瘤的思路
面对疾病的复杂现象，中医以其独特的理论为指导，在中华民族繁衍昌盛的历史长河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中医理论体系的确立以《黄帝内经》这一经典著作为标志。《内经》详细论述了人与自然和社会的关系，对病症的预防、诊断和治疗的方法，以及对康复养生的认识；它运用阴阳五行学说阐明了人体主要脏器的生理、病理现象及脏腑之间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传变规律；建立了中医理论的整体观，阐述了因时、因地、因人制宜辨证论治的观点；认为一切事物都是由物质构成的，都有相互对立的两个方面，互相依存，互相制约，又互相转化，因此具有很强的哲理性。《伤寒论》的问世奠定了中医辨证论治的理论基础，并指导中医实践至今已有三千年之余。整体观念和辨证施治是中医理论的核心。在肿瘤的治疗中，中医的整体观念主要体现在扶正祛邪这一指导思想上，通过中药治疗恢复正气，提高人体的抗病能力。既要控制肿瘤的发展，更要减少患者的痛苦，即"治病留人"的思想。另外根据病情和患者本身的状况可采取急则治标--缓解症状，缓则治本--扶正为主，标本兼治--扶正抑瘤等不同的处理方法，指导我们处理好抗癌治疗和保护机体脏腑功能的辨证关系，使患者在治疗中受益。
中医的整体观念还体现在重视内、外因素对人体的影响，即所谓六淫七情。六淫为外因：风、寒、暑、湿、燥、火；七情为内因：喜、怒、忧、思、悲、恐、惊，均可影响人体，造成阴阳脏腑功能失衡。而外因又通过内因起作用，"正气在内，邪不可干"，因此治病要注重保护正气，调和阴阳，"阴平阳秘，精神乃治"，平衡脏腑，调整机体内部的平衡，以帮助人体恢复其本来的协调状态。同时在肿瘤康复时，强调顺应自然界规律养生，保持人体内外环境的统一，即在注意体内阴阳脏腑平衡的同时，又要重视身体内环境与自然界环境的协调，做到："顺四时而适寒暑，和喜怒而安居处，节阴阳而调刚柔"。
中医的整体调节理论体现了以人为本的整体观念，这一治病观念在肿瘤的治疗中起着积极的作用。
三、从中西医理论的共性出发，探索中医整体调节理论指导肿瘤治疗的科学依据
中国的传统医学，经历了几千年的实践考验并得以生存，体现了其顽强的生命力，说明了其理论的正确性。但在几千年前的历史背景下，人们尚未揭开人体奥妙之迷。古人通过观察自然界现象的规律来说明人体疾病的发生和转变，因此中医理论充满了人文哲学的色彩和朴素的唯物辩证法，如"阴阳互根"论，"天人合一"论等。特别是祖国医学治病强调调节平衡的观点，"无问其病，以平为期"(《素问三部九候论》)，采用宏观整体调节而非局限针对病因的方法治疗复杂疾病，在临床上取得了较明显的治疗效果，从而受到患者的欢迎。但学术思想和科学依据之间还有一定距离。虽然临床实践证明了中医理论的正确，但尚缺乏直观的科学证据，因而难以被大众所接受。
随着人们对肿瘤治疗认识的转变和现代生物技术的发展，生物治疗也逐渐成为治疗肿瘤的手段之一。21世纪抗癌药物的发展将从细胞毒性药物的攻击转向非细胞毒性药物的调节。其中生物反应调节剂(biological response modifiers，BRM)是能改变体内宿主和肿瘤平衡状态的新型药物。各类BRM在抗肿瘤作用中虽然机制不同，但它们之间并不独立，有一定的相互关系和影响。它们也与免疫系统、内分泌系统、神经系统等系统相互影响，相互协调，共同维持生命机制的稳定与平衡。这就是现代医学的生命机制稳态论，它与中医的整体调节理论有异曲同工之妙。那么我们能否在中西医理论之间找到共性，利用西医的研究方法，通过实验研究证实中医整体调节理论的科学性呢？中医的证候既与疾病发生的病因有关，又是疾病发展转归的病理生理表现，例如虚症，既是肿瘤发生的病因，又是肿瘤病治疗或发展过程中的症状表现，因而扶正培本法是肿瘤治疗的重要法则。多年来扶正培本与增强机体免疫机能的临床与实验研究取得了很大成绩，但从整体调节和生命机制稳态论的观点考虑，若仅从免疫作用的角度探讨是否能说明扶正作用的内涵呢？我们知道，目前临床使用的免疫指标还难以解释肿瘤的一些临床现象，如许多肿瘤病人的NK、T细胞亚群指标并不低，难以表明肿瘤病人欠佳的机体状态，这可能是由于肿瘤细胞的异质性及肿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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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萍萍，北京大学肿瘤学院中医科主任，主任医师，教授，硕士生导师。1977年毕业于北京中医药大学，1978年起在北京市肿瘤研究所工作至今。1988-1990年在美国George Washington University药理系进修，从事临床前药理研究。二十余年来主要从事中西医结合治疗肿瘤的临床和科研工作，特别是在中药配合化疗，减轻化疗的毒副作用、改善生活质量、延长生存期方面进行了系统的临床观察和实验研究。形成一整套中西医结合治疗肿瘤的方法，积累了较丰富的临床经验。在临床科研方面也有较强的研究实力，作为项目负责人曾承担多项国家、北京市及北京大学的研究课题，研究经费达百万余元。发表研究论文20余篇，并多次获奖。作者现任北京中医药学会肿瘤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北京市抗癌协会付理事长、中华医药学会理事、中国抗癌协会肿瘤传统医学委员会委员、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肿瘤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抗癌协会康复与姑息专业委员会委员、ASCO美国临床肿瘤学会会员及国际抗癌协会终生会员等职。邮编：100036；E-mail: lppma@public3.bta.net.cn.
从肿瘤治疗的复杂性探讨研究中医理论的思路
北京大学临床肿瘤学院中医科李萍萍*
人的机体是一个复杂的生物体，在各个系统的协调配合下完成人体的生理功能。至今人们对生命现象的认识仍不全面，因为许多疾病还难以解释，从而给治疗带来了困难。肿瘤--这一对人类健康危害极大的疾病，因其临床表现和治疗的复杂性向我们提出了挑战。
一、肿瘤治疗的复杂性
在肿瘤治疗中，仍有许多难以解决的问题，其中一个令人困惑的问题是：同一分期同一病理类型采用同样方案治疗的病人，其疗效与生存期会截然不同。这可能与两个因素有关：(1)肿瘤的异质性：肿瘤遗传的异质性是影响肿瘤内科治疗效果的重要因素。由于恶性肿瘤在遗传上是不稳定的，从而导致生物化学的明显异质性[1]，而遗传的异质性使蛋白质的表达差异很大，因此，首次化疗敏感的细胞以后会产生变异；(2)个体差异：患同一种癌症、处于同一个分期的病人，每个人的具体情况、身体状况都不同。比如说一个患有高血压合并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的小细胞肺癌患者对化疗的耐受性和预后与未患高血压而病期相同的肺癌病人治疗效果和预后就会不同。据统计癌症病人预期寿命可由年龄，身体功能状态和伴随疾病来估计。肺癌患者心血管损害的发生率为22%。Baldacci在癌症病人预后因素分析中指出：伴随疾病是一个影响癌症病人预期寿命和治疗耐受性的独立因素[2]。
另外一个问题是，早期癌根治术后，仍有部分肿瘤复发转移。据报导，最初采用可治愈疗法的患者，约60%会复发而最终成为姑息治疗的对象[3]。这能与恶性肿瘤生物学特点有关，即细胞异常分化，恶性增殖，去掉诱因仍可继续生长，也为根治肿瘤增加了困难。
再次，由于肿瘤是一个全身性疾病，临床表现有其规律性但也有其复杂性，由于人们的认识尚不全面，往往影响了诊断。如一些内脏肿瘤的皮肤表现，往往被当作皮肤病进行治疗。Marie等报道：65岁以上老年皮肌炎患者所伴发的恶性肿瘤50%为结肠癌[4]。又如：肌无力综合征又称Eaton-Lambert综合征。主要表现为四肢近端肌肉无力或疲劳，以下肢为甚，特别是骨盆带肌群及大腿肌群，早期出现站立和步行困难。而小细胞肺癌常合并肌无力综合征[5]，患者常以肌无力就诊。
二、中医治疗肿瘤的思路
面对疾病的复杂现象，中医以其独特的理论为指导，在中华民族繁衍昌盛的历史长河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中医理论体系的确立以《黄帝内经》这一经典著作为标志。《内经》详细论述了人与自然和社会的关系，对病症的预防、诊断和治疗的方法，以及对康复养生的认识；它运用阴阳五行学说阐明了人体主要脏器的生理、病理现象及脏腑之间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传变规律；建立了中医理论的整体观，阐述了因时、因地、因人制宜辨证论治的观点；认为一切事物都是由物质构成的，都有相互对立的两个方面，互相依存，互相制约，又互相转化，因此具有很强的哲理性。《伤寒论》的问世奠定了中医辨证论治的理论基础，并指导中医实践至今已有三千年之余。整体观念和辨证施治是中医理论的核心。在肿瘤的治疗中，中医的整体观念主要体现在扶正祛邪这一指导思想上，通过中药治疗恢复正气，提高人体的抗病能力。既要控制肿瘤的发展，更要减少患者的痛苦，即"治病留人"的思想。另外根据病情和患者本身的状况可采取急则治标--缓解症状，缓则治本--扶正为主，标本兼治--扶正抑瘤等不同的处理方法，指导我们处理好抗癌治疗和保护机体脏腑功能的辨证关系，使患者在治疗中受益。
中医的整体观念还体现在重视内、外因素对人体的影响，即所谓六淫七情。六淫为外因：风、寒、暑、湿、燥、火；七情为内因：喜、怒、忧、思、悲、恐、惊，均可影响人体，造成阴阳脏腑功能失衡。而外因又通过内因起作用，"正气在内，邪不可干"，因此治病要注重保护正气，调和阴阳，"阴平阳秘，精神乃治"，平衡脏腑，调整机体内部的平衡，以帮助人体恢复其本来的协调状态。同时在肿瘤康复时，强调顺应自然界规律养生，保持人体内外环境的统一，即在注意体内阴阳脏腑平衡的同时，又要重视身体内环境与自然界环境的协调，做到："顺四时而适寒暑，和喜怒而安居处，节阴阳而调刚柔"。
中医的整体调节理论体现了以人为本的整体观念，这一治病观念在肿瘤的治疗中起着积极的作用。
三、从中西医理论的共性出发，探索中医整体调节理论指导肿瘤治疗的科学依据
中国的传统医学，经历了几千年的实践考验并得以生存，体现了其顽强的生命力，说明了其理论的正确性。但在几千年前的历史背景下，人们尚未揭开人体奥妙之迷。古人通过观察自然界现象的规律来说明人体疾病的发生和转变，因此中医理论充满了人文哲学的色彩和朴素的唯物辩证法，如"阴阳互根"论，"天人合一"论等。特别是祖国医学治病强调调节平衡的观点，"无问其病，以平为期"(《素问三部九候论》)，采用宏观整体调节而非局限针对病因的方法治疗复杂疾病，在临床上取得了较明显的治疗效果，从而受到患者的欢迎。但学术思想和科学依据之间还有一定距离。虽然临床实践证明了中医理论的正确，但尚缺乏直观的科学证据，因而难以被大众所接受。
随着人们对肿瘤治疗认识的转变和现代生物技术的发展，生物治疗也逐渐成为治疗肿瘤的手段之一。21世纪抗癌药物的发展将从细胞毒性药物的攻击转向非细胞毒性药物的调节。其中生物反应调节剂(biological response modifiers，BRM)是能改变体内宿主和肿瘤平衡状态的新型药物。各类BRM在抗肿瘤作用中虽然机制不同，但它们之间并不独立，有一定的相互关系和影响。它们也与免疫系统、内分泌系统、神经系统等系统相互影响，相互协调，共同维持生命机制的稳定与平衡。这就是现代医学的生命机制稳态论，它与中医的整体调节理论有异曲同工之妙。那么我们能否在中西医理论之间找到共性，利用西医的研究方法，通过实验研究证实中医整体调节理论的科学性呢？中医的证候既与疾病发生的病因有关，又是疾病发展转归的病理生理表现，例如虚症，既是肿瘤发生的病因，又是肿瘤病治疗或发展过程中的症状表现，因而扶正培本法是肿瘤治疗的重要法则。多年来扶正培本与增强机体免疫机能的临床与实验研究取得了很大成绩，但从整体调节和生命机制稳态论的观点考虑，若仅从免疫作用的角度探讨是否能说明扶正作用的内涵呢？我们知道，目前临床使用的免疫指标还难以解释肿瘤的一些临床现象，如许多肿瘤病人的NK、T细胞亚群指标并不低，难以表明肿瘤病人欠佳的机体状态，这可能是由于肿瘤细胞的异质性及肿瘤
(下转第81页)
*李萍萍，北京大学肿瘤学院中医科主任，主任医师，教授，硕士生导师。1977年毕业于北京中医药大学，1978年起在北京市肿瘤研究所工作至今。1988-1990年在美国George Washington University药理系进修，从事临床前药理研究。二十余年来主要从事中西医结合治疗肿瘤的临床和科研工作，特别是在中药配合化疗，减轻化疗的毒副作用、改善生活质量、延长生存期方面进行了系统的临床观察和实验研究。形成一整套中西医结合治疗肿瘤的方法，积累了较丰富的临床经验。在临床科研方面也有较强的研究实力，作为项目负责人曾承担多项国家、北京市及北京大学的研究课题，研究经费达百万余元。发表研究论文20余篇，并多次获奖。作者现任北京中医药学会肿瘤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北京市抗癌协会付理事长、中华医药学会理事、中国抗癌协会肿瘤传统医学委员会委员、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肿瘤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抗癌协会康复与姑息专业委员会委员、ASCO美国临床肿瘤学会会员及国际抗癌协会终生会员等职。邮编：100036；E-mail: lppma@public3.bta.net.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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