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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马美著 刘 文(交流与投稿：canghai5000@163.com)

    编 者：唐浩明

    作 者：〔清〕曾国藩

    曾国藩日记 (全四册)

    ZENGGUOFAN RIJI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1)第160864号

    Ⅰ.①曾… Ⅱ.①曾… Ⅲ.①曾国藩(1811～1872)—日记 Ⅳ.①K827=52

    ISBN 978-7-80761-693-1

    曾国藩日记(清)曾国藩撰.—长沙：岳麓书社，2015.5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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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SBN 978-7-80761-693-1K·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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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国藩日记(一)

    曾国藩日记(二)

    曾国藩日记(三)

    曾国藩日记(四)目 录

    道光十九年

    提要

    正月

    二月

    三月

    四月

    五月

    六月

    七月

    八月

    九月

    十月

    十一月

    十二月

    道光二十年

    提要

    正月至六月

    七月至九月

    十月

    十一月

    十二月

    道光二十一年

    提要

    正月

    二月

    三月

    闰三月

    四月

    五月

    六月

    七月

    八月

    九月

    十一月

    十二月

    道光二十二年

    提要

    十月十一月

    十二月

    道光二十三年

    提要

    正月

    二月

    三月

    四月

    六月

    七月

    九月

    十月

    十一月

    道光二十四年

    提要

    正月

    二月

    三月

    四月

    五月

    六月

    七月

    八月

    九月

    十月

    十一月

    道光二十五年

    提要

    正月

    二月

    咸丰元年 绵绵穆穆之室日记

    提要

    七月

    八月

    闰八月

    九月

    十月

    十一月

    十二月

    咸丰二年 绵绵穆穆之室日记提要

    正月

    二月

    三月

    四月

    五月

    六月

    咸丰八年

    提要

    三月至四月

    六月

    七月

    八月

    九月

    十月

    十一月

    十二月

    咸丰九年

    提要

    正月

    二月

    三月

    四月

    五月

    六月

    七月

    八月

    九月

    十月

    十一月

    十二月

    人名索引

    返回总目录注 释

    □ □ □ □ □

    本书中所出现的如上方框同原版纸书。道光十九年

    提要

    在家写散馆卷1.1 调停楚善叔衡阳卖田事1.13 满妹因痘症死亡1.29 子桢第因痘症死亡2.1 荐欧阳

    山馆葛中道家2.6 作《哭亡妹亡儿》辞2.7 从是日起，遍走县内诸亲友，至三月廿四日始归2.11 四妹许

    配朱存一为妻2.15 当朱良二田地房产2.18 送朱良二之旧佃彭简贤至永丰分司处法禁2.2 朱尧阶托在县告

    状3.4 县试；开单拜客；写树德堂跋3.8 曾逢吉托办祖坟讼事3.19 曾楚善托代卖衡阳田与彭人3.28 从

    是日起，遍走衡阳、耒阳、永兴诸亲友，拜访地方府署绅耆，六月廿二日始归3.29 在松陂祠盛气折人

    4.10 筹借进京路费4.16 与叔父函议办谱事4.19 谒杜工部祠墓5.14 为修谱事清查源流6.24 约族人议修

    谱事6.28 遣人至衡阳宗祠，议修族谱事7.3 曾氏家族举行中元会，祭祀祖先7.14 从是日起，遍走宝庆、武冈、新化、蓝田诸亲友，十月初四始归7.23 托都督照拂曾国正8.17 四妹出阁，适朱咏春10.14 曾国华

    出抚于叔父高轩10.26 起行进京；曾族百余人至衡阳为九世祖妣扫墓立碑11.2 与族人订修谱事11.13 至

    省城曾子庙祭祖11.17 作《乞恤朱午桥后人启》11.21 阅湘阴郭筠仙诗文，甚有进境11.28 在岳州访成忍

    斋等人12.7 着人往武昌打探在省各官12.12 从汉口起行12.21 至河南罗山县，遇雪，遂留度岁12.28

    正月

    初一日

    家居。季洪弟受风寒。夜写散馆卷一开半。

    初二日 天阴

    请客四席。夜写卷一开。

    初三日 天阴雨

    丹阁叔留舍。朱尧阶夜来。

    初四日 阴

    辰后，拜祖墓。午刻，朱啸山来，王待聘妹夫来。作书邀刘冠群来舍。又作书寄霞仙。季洪弟自来

    痘。夜与尧阶、啸山谈至天明。夜三更大雪。

    初五日

    大雪，自昨夜三更起，至本日酉刻止。午刻，欧阳牧云来。

    初六日 大晴

    二妹之儿已〔巳〕刻死，儿生五十天。家中酬龙愿，同龙至添梓坪德六从祖家，申刻归。朱尧阶、啸

    山辰刻归去。

    初七日 晴早，至德六从叔祖家，听剧一天，夜未归。

    初八日 晴

    祖大人寿辰，在添梓坪拜寿。巳刻，龙至柳衙叔家。申刻归。汪德庄来舍。

    初九日 阴

    早，至柳衙叔家，申刻归。陶村四叔来家，同饭柳衙叔家。

    初十日 阴

    早，至任尊叔家。饭后同龙至曾祖坟上，又至元吉公坟上。午饭宽五弟家。夜归。

    十一日 大晴

    早饮宽三从弟家。饭后同龙至祥坞从祖家。晚归。

    十二日 晴

    早饮祥坞从祖家。饭后同龙归。夜散龙。

    十三日 晴

    大姊家起龙至予家。邀彭百乘、寿七至舍，为楚善叔衡阳卖田事，予托百乘二人调停。是日家中客

    多，共十余席。朱尧阶专人来舍，约余于廿四走彼家，拟同当朱良二庄田。四妹议许字朱凤台之子，尧阶

    遣人送男庚来。夜作书复尧阶，不愿成当田事。又作书与朱啸山，将四妹女庚发出。又作书复刘霞仙，论

    事甚详。睡时五鼓矣。

    十四日 晴

    饭后，家祖同龙至萧家冲。左凤阁来。江南五母舅来。夜作书与刘鲁岩。

    十五日 晴、阴

    左凤阁饭后归去。家祖归。朱尧阶申刻来，言终当成当田事。

    十六日 晴

    早饮姊婿家。饭后，走欧阳沧溟先生家，仆一人，肩舆八人。是日彼家二席。

    十七日 晴

    饭后由岳家走欧阳宗祠，共八席。夜宿阳祠。

    十八日 阴

    由欧阳宗祠走庙山家祠。夜宿洣石渡王家，家祖亦宿此。十九日 晴

    由王家至宗祠。

    廿日 阴

    在祠，走各处坟山扫墓。

    廿一日 阴

    在祠。祠内经管请外姓人吃酒，四十余席。夜大雨。

    廿二日 阴

    由祠内归，夜宿塘头湾，系家贵公后裔。

    廿三日 晴

    由塘头湾归家，申刻到。家中种痘者，满妹痘不好，甚危急；叔淳弟初发现，尚好；儿子未发热。夜

    着刘一、王荆七走刘冠群家，请医弟、妹。

    廿四日 晴

    在家。满妹痘又发小的，颇红，医人谓是子来救母，杂投人参、鹿胶。

    廿五日 阴

    昨夜儿子发热，本日现痘不甚多。发热必三日始现痘为佳，兹仅发热一夜，非吉报也。

    前十七日面约廿六日至尧阶家，因家中种痘，光景不好，不能遽去。午刻遣人致书尧阶，约廿七日至

    彼家。夜大风。

    廿六日 阴雨

    满妹痘愈不好。儿子桢第痘稠密异常，啼哭不止。叔淳弟痘尚未灌浆。望刘冠群东屏来医，甚急，竟

    不见到。夜，风尤大。满妹爬破烂痘，面上血淋漓，实痛心也。

    廿七日 大北风

    是日备行李，将往尧阶家。肩舆十人，皆已收拾待发，以满妹及儿子痘症险逆，不忍行，迟至午刻始

    行。行半里许，遇刘东屏先生，因与同归。即作书遣人走尧阶家，言不复去。又作书与朱凤台，另订告庚

    日期。儿子痘愈益密，如聚粟满地，无复界限，色紫红。东屏举方要清热解毒，有西庄、犀角等药。夜，稍泻，哭稍止。夜深，大雪。

    廿八日 大雪，寒甚

    满妹痘愈险，痘不灌浆，不甚服药，一切饮食不入口，但喜嗽口，而人甚清醒。自昨日未时，咬牙战

    口，本日愈甚。夜，愈危，面上痘痂皆指爪爬破，面及颈皆烂，血渍被褥，淋漓不复可视，臭气熏蒸，其实惨极。二更后，余扶持儿子，不复去看满妹。儿子本日仍服昨日方，但去西庄。不复啼哭，渐昏弱，无

    生气，心知不可救药，犹冀幸万一。

    廿九日 阴雨

    辰刻，满妹死，余尚未起。时叔淳弟痘亦密，甚危。家中哭泣不敢出声，恐惊叔淳。满妹生于道光十

    年庚寅八月初八日辰时，至是生八岁零一百七十一天。满妹病，全赖澄侯调汤药，扶持床褥，余甚未尽手

    足之情。自廿三日，常服补剂人参、鹿胶，竟不能济，痛哉!是日买棺去五千钱，敛葬皆不从薄，葬于油

    麻冲。满妹临死，遍呼家中人，独不呼儿子桢第，知其危也。儿子是日服补剂，夜深始服高丽参汤。只以

    船小载重，医者刘东屏知其无济，余亦知其将死。是夜四更始睡，余与内人并不能寐。

    二月

    初一日 早，雪

    儿子痘色转白。昨夜泻二次，皆药也。饭后开方喂药，心知无补，尽情而已。巳刻竟死。儿子生十七

    年丁酉十月初二日戌时，至是一岁零四月。自内子怀孕，未尝服药，生后至今，皆清吉。家祖尤钟爱异

    常，至是家祖殆难为情也。日晡时出葬，与满妹同穴。满妹与儿子，生时无片刻离身，至是皆以逆症夭

    亡，痛哉!夜，汪三与唐一来舍。

    初二日 阴

    叔淳弟痘渐落痂。

    初三日 阴雨

    昨日请刘东屏诊视家母。母亲积年多病，东屏谓服药数剂，必当大效。姑存此方于左：

    代赭石四钱 生研末 三光参二钱 抱木茯神四钱

    白旋覆花三钱 元半夏三钱 生白芍二钱半

    炙粉草一钱五分 河南枣二枚 去核 干柿蒂七个

    小麦米二钱 老生姜三钱 引

    初四日 阴雨

    刘东屏归去。温甫弟伤风。

    初五日 晴

    写对联六付。酉刻，龚云亭、紫岩专人来，有书并贺仪钱四千，紫岩有诗四首。夜作书答云亭兄弟。

    初六日 晴温甫弟病未愈，请陈丰六开方，下半日又请王大诚开方。母亲在厨下跌至地，幸无伤损。前在衡阳，欧阳山托荐馆，余荐至葛中道家，本日作书付葛，催令下聘关。夜磨墨。

    初七日 晴，大暖

    温甫弟尚未愈，陈丰六又开方。彭宜人来。作《哭亡妹亡儿》辞。夜请医人尹光六来。

    初八日 晴，大暖

    温甫弟病愈。与尹光六下棋。申刻剃头。夜，家庙向无丁祭，陶村族叔议兴祭，每人捐谷二斗，祖命

    为记。是夜，为记约四百字。

    初九日 晴，大暖

    温甫弟大愈，尹光六去。欧阳楚一至舍。

    初十日 晴，午刻雨，申刻大雨

    王待聘妹夫来。午饮楚善叔家。

    十一日 晴

    辰初出门，由井字街走王子山，宿紫殿李恒四家。

    十二日 早微雨，辰后阴

    由李家走紫名桥、五里山、金蓬、姚家桥，夜至洲上朱太姻伯家。

    十三日

    早，阴。在朱家。夜，冷，大雨。

    十四日 阴雨

    在朱家。写扇、联幅一天。

    十五日 阴

    在朱家。早起，写庚书，四妹许配朱良七爷子存一为室。日，朱家演戏。写联幅，夜至三更。

    十六日 早晴，晚雨

    由大义太姻伯家至良二爷家，写联幅。

    十七日 阴

    由良二爷家至梓门桥，路径金鸡寺、新庄大村，路大。

    十八日 晴在梓门桥与朱尧阶当朱良二田。是日踏田，地名大屋场洼门前虾公塘，共茅屋三座、瓦屋一座；筒车

    三座：一独占、一三分占一、一六分占五。旧佃彭明青、彭步端、简贤、玉书、易朝宗、彭开一皆踏清，在彭明青家吃酒。是日着屈二、萧三送钱叁拾千回家，并庚书、鞋样。

    十九日 晴

    在梓门桥饭后，走永丰分司吴咏斯署，又至书院。未刻回梓门桥。

    二十日 晴

    朱良二旧佃彭简贤阻新佃易朝宗耕，昨日有人和释，劝朱出钱三千。简贤已写退耕领信字，本日复强

    悍不服，辰后带上永丰分司处法禁。午饭后，由永丰起程，至走马街宿。

    二十一日 晴

    由走马街走刘杰田家，午刻到。杰田系霞仙叔。是日与霞仙会。家中着萧三、萧五来，有信。

    二十二日 晴

    至霞仙家。下棋数局。写对联。

    二十三日 晴

    寄衣在霞仙家计灰鼠袍套一付、大毛皮袍、皮马褂、单腿裤。 托刘买茶叶并衣包送归。留家书在刘家。由刘家走

    大波曾姓。

    二十四日 晴，大热

    至曾楚兴家系大波房 。午正，由大波房至田家湾。

    二十五日 晴，大热

    辰后写对联。午饭后，由田家湾至金家湾。彭景三来，接家信，又接金竺虔京信及金年伯信并勤七

    信。本拟由金家湾走成忍斋家，因闻成忍斋已走省，故拟由金家湾走江母舅家，下县去。

    二十六日 雨

    辰后写对联。留金家湾。早，遣彭景三由江母舅家下县。夜写对联。

    二十七日 阴、晴

    辰后由金家湾至彭廉轩家地名石上 。

    二十八日 晴

    辰后写对联。午后至彭寿亭家，仍归宿廉轩家。

    二十九日 小雨由彭廉轩家十里 、羊古凼十里 、大风塅十里 、扶木亭十五里 、测水五里 、街埠头十里 ，至江维世外祖家。

    三十日 晴

    上半天写对联。午后走通十母舅家。

    三月

    初一日 晴，大热

    早饮极三家，冕四、冕十、南九三房为东。午饮，冠九兄弟为东。上半天写对联。夜作家书，拟明早

    着二人归。

    初二日 晴，大热

    早饮通十、南五二母舅家。辰后，走上山田江家老屋挂匾。夜宿豫章十五母舅家。

    初三日 晴，大热

    早饭豫章母舅家。午饭彭家冲河润外祖家。夜写〔宿〕彭家冲。朱尧阶、龚云亭并有信来，言彭明青

    事，余作书回复。

    初四日 晴

    大热，仅可着单衣。饭后至乔〔荞〕麦田孝六外祖家。下半天写字。彭四、廖兆佳自家来，家严有手

    示，言家中彭人盗柴事。澄侯有信，言今年用功课。欧阳沧溟先生有信，言黄蓉浦求写树德堂跋。昨日朱

    尧阶信内有呈官词二纸，要托在县告状。余回信言此刻县考，余宜回避，待考试后再告。昨夜打牌未睡。

    初四夜雷。

    初五

    早，大雨。饭后至戴家冲。午饭后走鱼塘曾星耀家。夜复大雨。

    初六日 阴、晴

    留鱼塘。辰后至石笔塅挂匾。早剃头。夜写对联。

    初七日 晴

    由鱼塘起身，未刻到县城，住其宫殿。

    初八日 晴

    留县城。县试二场发案。请家德二开单拜客。衡阳黄蓉浦寿六十，托欧阳巨川先生托写树德堂跋，是

    日，拨冗书就。夜，写家信，着人明日归。前寄钱肆拾捌千在江行八母舅家，是夜作书与江，明日着人去

    接钱送归。又作书付宁乡曾衍咏之子道二家，约三月廿外至伊家去。初九日 晴

    在城拜客一天。早，着四人归家。是日县试第三场。

    初十日 晴

    在城写对联。

    十一日 早晴，下半天雨

    出北门城，至曾常二爷家，又至黄学二老爷家拜客。夜，写字。

    十二日 雨

    是日，县试四场。在寓写对联廿条付、扇子十余把。

    十三日 雨

    是日，在寓写对联。早饮沈霭亭寓所，系蔼亭之姊婿王十为东。

    十四日 阴

    是日，请客一席。上半天写对联。夜拆银封。

    十五日 阴

    辰刻后写对联。午刻，饮罗瑞森三爷家。申刻归寓，写对联，剃头。亥刻，写扇。子刻，作书寄宁乡

    家仙舫上舍兴槎、白庐启事兴枟。昨日，仙舫回书来，送银二十两，道彼处此刻不必去，且请余为伊母作

    寿序。余复书，谓他日当作寿文，写屏送至伊家，伊又求写对联二首，亦付去。又送伊钮松泉联一首。子

    刻，作家书。又作书寄朱尧阶，为梓门桥事。

    十六日 阴、晴

    辰起，与勤七叔将县城一切用费算清。辰饮后，由城起程，未刻至普眼堂曾祠。

    十七日 大雨

    住普眼堂。写对联。朱尧阶有信来，道梓门桥事已清。是夜作书复尧阶，四妹订于十月十六日于归。

    夜写联。五更未睡。

    十八日 早雨，辰后阴

    由普眼堂走瀔水，宿曾光文家。

    十九日 阴

    早写对联。辰后，由瀔水走谭家桥曾逢吉家。夜打牌。曾光文来，为逢吉言讼事。逢吉家有迭葬祖坟

    鳜鱼山，曾被彭如舜强葬八棺。乾隆四十九年构讼，至五十六年，李藩邑侯断结押扦，给印谳为执照，藩邑侯亦有谳。兹于七月、二月周佐才强葬此山，劈 骑头。逢吉欲与周兴讼，故与余商。

    二十日 阴

    住逢吉家。上半日写扇。午饭后，作寿序一首，系衡阳唐赓虞求伊父五十寿文。夜二更始誊起。作家

    书，明日将送寿文回家。又打牌一刻。又将逢吉与彭家讼事老案稿阅看。

    二十一日 晴

    由逢吉家至蒋干甫家。夜早睡。

    二十二日 大雨

    住蒋家。蒋颇有藏书。是日阅余所未见书，有《坚瓠集》、《归震川古文》、钟伯严选《汉魏丛书》

    及诸种杂书。蒋求书“慎习楼”三字并跋。下半天写对联。夜打牌。

    二十三日 晴，大热

    由蒋家起程廿里 ，瀔水过河，十五里 ，洋古凼廿五里 。宿和睦亭。

    二十四日 晴，大热

    由和睦亭十八里 ，侧水过河，五里 ，街埠头廿里 ，中沙。夜到家。行李及下人皆宿贺家坳。

    二十五日

    早，晴；日中，大风雨。是日在家。

    二十六日 雨

    澄侯至汪觉庵师家，归，携寿文一首。

    二十七日 雨不止

    唐家请予于廿八日走伊家写寿屏，予应廿九去。夜作书与朱凤台姻叔，订做装；又作书与霞仙，将遣

    人去接衣；又作书寄欧阳巨川先生。

    二十八日 雨

    东阳叔祖来家。楚善叔来，言请予代彼卖衡阳田与彭人。

    二十九日 阴

    由家起身，走衡阳唐诩庭家。下半天，唐以予作寿文中间太直，请予改。

    四月

    初一日 晴，微雨写唐诩庭寿屏，福青缎写黄字，字学柳诚悬，参以王大令、董香光笔意，结构甚紧，笔下飒爽雅健，甚自许也。汪德庄世兄亦于是日至唐家。唐家又请敖姓人写寿屏。是日余写七幅，敖写五幅。

    初二日 晴

    写寿屏完，后打牌。

    初三日 晴，大热

    唐诩庭生日，召客设筵，汪觉庵师亦至。

    初四日 晴，大热

    唐家重开宴。下半天着棋，夜打牌。

    初五日 晴，大热

    由唐家走洪光桥，至孟公坳，走回子岭，至牧云峰，夜宿希六伯家。

    初六日 晴，下半天雨

    由希六家饭后走碎桥，约廿里过渡，至琥翰堂、高嘴头。

    初七日 大雨

    住高嘴头。写条幅数首。着人走面湖凼十四 、唐福十八 、鸥江桥廿 三处发信。下半天打牌。

    初八日 早，大雨；日中，复大晴

    由琥翰堂走松陂曾祠，顺便扫墓三处。下午，饭寺冲，系松陂祖山。下半天过金兰寺，日黑入祠。

    初九日 晴

    住松陂曾祠。写字数幅。

    初十日 晴，大热

    由松陂祠行四里，至黄蓉浦家。是日，松陂祠未具贺仪。又前年，父亲至此祠送匾，伊言当送钱来家

    贺，后食言。今又言贺仪待八月送。又前日要余扫墓，情理不顺，余盛气折之，祠内人甚愧畏。

    十一日 晴，大热

    黄蓉浦生日。欧阳巨六亦于昨日来黄家。是日唱剧，客甚多。

    十二日 晴，大热

    面湖凼昨日有人来接，订十四日准到。黄家仍音樽。松陂请人说情，送押钱陆拾肆千。

    十三日 晴，晚大风由黄家起身，夜宿软比桥。着吴六送信并钱回家。

    十四日 阴

    由软比桥至面湖凼曾祠。

    十五日 晴

    由曾祠至逢时三爹家。着刘一走龙田桥发信。

    十六日 晴

    由逢时家至大启家，向大启借钱为进京路费，大启已诺，约七月初遣人去问信。大启年少，少〔好〕

    读书，颇有义气。

    十七日 晴，大热

    由大启家走西渡台圆寺，夜宿花江滩。

    十八日 晴，大热

    由花江滩至唐福，谒支祖坝公墓，次至祠。夜宿王八爷家。

    十九日 晴

    住唐福。着人回家，作书与叔父办谱事。

    廿日 晴

    由唐福至鸥江桥。使者由家来，接父亲手示及四弟信。阅《汉书》韩、彭、英、卢、吴列传，荆、燕、吴列传。

    廿一日 晴，下半天微雨

    由鸥江桥辰后走唐福，仍至花江宿世禄家。

    廿二日 晴，下半天雨

    由花江下衡州府城，未刻到。是夜作书付金竺虔，作书寄文昌生，又作家书，又作书与庙山凌云叔，约同往耒阳。是早，寄信与花江人往耒阳。

    廿三日 雨

    会衡阳沈明府，道及彭雅涵偷窃事。并会戎厅。着五人回家。

    廿四日 大雨

    会费鹤江前辈衡州四府观察 ，并拜客十余家。闻徐晓村夫子凶讣。廿五日 大雨

    在外拜客。会贺春台。

    廿六日 微雨

    在家写扇、对。

    廿七日 大雨

    沈明府请吃饭。

    廿八日 大雨

    连日大雨，衡州水涨，幸不甚为害。曾大文送饭来寓。

    廿九日 晴

    曾上 送饭来寓。家中有书来，兰姊于四月廿日生子，为之狂喜。二弟付文一赋一来。昨闻大考信，季老师一等第三，升少詹。

    五月

    初一日 晴

    着使至杨立山家，欲收回丙申年所寄书，立山言已遗失矣。

    初二日 晴

    辰后，由衡府起身，夜宿铁纲铺宋家。

    初三日 晴

    由铁纲铺起程，行三十里，至栗江，宿鲁班庙。作试帖一首。

    初四日 雨

    由栗江店走各炭垅拜客。宿湾丘九如垅。

    初五日 雨

    住九如垅。下半天写对联甚多。

    初六日 微雨

    早，九如垅请客，陪席。下半天得宝垅陪席。宿得宝垅。

    初七日 晴日中饮王俊佾家，仍回九如垅宿。

    初八日 晴

    由垅上与希六伯同走常宁红泥桥上选叔家。夜，大雨。

    初九日 早雨，辰后晴

    住上选叔家。

    初十日 晴

    由选叔家行八里 ，红陵桥十五里 ，黄泥塘十八里 ，五里冲八里 ，龙门十二里 ，秧田。

    十一日 晴

    由秧田过昭阳河十五里 ，南京桥廿里 ，于冲铺廿里 ，耒阳县城。会县令宋君并其客刘镜清、曹心斋，旧好

    也。

    十二日 晴

    早，饮宋公署中。宋名凤翔，号于庭，博通能文，颇有著述。饭后，曾氏镇南、冠群来，接入祠内

    住。写对联。

    十三日 晴

    住曾氏祠。辰后拜客几家。午，曾祠陪席。

    十四日 晴

    早，至杜工部祠墓，有坊名“杜陵坊”，有碑数石。顺治十五年，按察使彭而述禹峰有《耒阳道中三十

    韵》，并展杜墓诗四首，刻石在祠内，又有彭记。祠不壮丽。外有靴洲，相传杜陵赴水后遗一靴，不知信

    否。夜，作《题宋于庭〈洞箫词〉后》词二首。

    十五日 晴

    录词送宋公署。写对联、挂屏甚多。

    十六日 雨

    早，饮宋于庭署内。于庭有圆圆小像，甚是可观。午，饮家诚和二兄家。

    十七日 雨

    是日石湾曾氏请予至公寓上匾。寓已赁与伍姓人开店。伍姓强悍，有霸占之意。曾氏修屏门为悬匾

    地，伍人坏碎，又彼此殴伤、告官。余书片与宋公，宋亦未甚究。是夜，又作书让宋公也。竹台寺曾氏

    寓，邀下半天挂匾。十八日 雨

    仍住曾氏祠。宋于亭有复书来，不以余言为然。

    十九日 早，雨

    石湾人请余至曾氏寓挂匾。巳正，与石湾人下乡，至小水铺。托里房邀余至村宿。

    廿日 阴雨

    由托里行卅里至石湾曾祠。耒阳县间多山，古木苍藤，青苔茂草，殊有幽致。石湾一带多富民，使到

    处如此风俗气象，民贼息矣。下半天至祠，收拾整齐。夜大雨。

    廿一日 阴雨

    辰后，至石湾房曾益能叔侄及曾暄家。午后，祠内陪宴。夜大雨。

    廿二日 大雨

    益能之婿欧阳敬斋生子匝月，邀余过饮，余撰联语书赠。下半天回，移住益能家。夜归，写卷半开。

    廿三日 雨

    住益能家。写对联。下半天，饮洲头，系五房的。

    廿四日 阴雨

    希六伯早归去。早，饮益能之侄兆安家。午，饮曾暄家。二日写对联、屏幅甚多，字颇好。昨夜，阅

    益能家《皇甫碑》，识得欧字意思，知颜、柳之硬，褚、欧之瘦，学书者不可不领略也。

    廿五日 阴、晴

    辰后，仍写对联、条幅。益能叔侄款待甚丰，馈赠甚腆，详人情数目。午初，由石湾益能家走曾家坪

    玉川家。

    廿六日 晴

    住玉川家。一切交际，详人情数目。昨早忽脚痛，以风湿故，本日未愈。写对联、条幅，颇佳。

    廿七日 晴

    由曾家坪玉川家，走通书峡。房隘。

    廿八日 晴，大热

    住通书峡。廿六日请曾家坪昌时走永兴发信，本日信回永兴。接卅日前刘一兄弟在常宁回家，廿五日

    至曾家坪，实廿在家起程也。接叔父大人手书，又接父亲大人在省寄回信。本日通书峡请陪客。石湾秀才

    融峰暄 、谦六兆安 、五房秀才邦杰号芸蕖 、九房秀才秀拔诸人，连日与余追随，意气投洽。廿九日

    由桐树即通书 下走公平输〔墟〕二十里 、马蹄输〔墟〕十五里 。宿油榨输〔墟〕。

    卅日

    由油榨墟行四十五里，至郴州永兴县。是夜作书与石湾家融峰，要彼明日来永兴也。

    六月

    初一日 晴，大热

    永兴城内曾子庙本家接予去，会县令邹扬芳、广文曾雨村，意气投洽。

    初二日 晴，大热

    住曾子庙。写对联甚多。

    初三日 晴，大热

    饮曾雨村署中。永兴本家见余，趑趄嗫嚅，村鄙可怜。庙内又隘，毒热逼人，甚烦恼也。

    初四日 晴，尤热

    住曾子庙。夜作书寄郴州首班臣书住，无稿。

    初五日 晴

    本日雇船，由永兴下耒阳，灯时开船。永兴城外曾传裕之子纪诗执贽来谒，愿依门墙，家不甚丰，其

    诚谨可怜。永兴黄新林自荐，愿侍左右。比收留其人，甚可用。

    初六日

    早，舟泊青水铺，将石湾各处银钱汇齐。夜宿青水铺店内。

    初七日 晴，大热

    留青水铺。石湾宗忍斋使侄谦六、长子贞垣将公私礼钱面交。余将按日功课读书要径，写与贞垣，约

    二千言，甚详明。忍斋有回信。日晡开船，夜行至耒阳县城。

    初八日 晴，日中大风雨

    早，饭耒城宝泉家。宝泉有钱要在衡府换银，余钱三百余挂托宝泉带去同换也，遣下人骆泰与宝泉同

    先往衡城，余携黄福下乡。辰后由耒城走西乡大水洞曾家。

    初九日 晴

    住大水洞。下人黄福来从余时，其家中父母兄弟皆不及知。其家尚尚〔衍一尚字〕 赡足，黄福犹飞鸟依人，恋恋来从，亦厮仆中之有情者也。家中闻其将远行万里，离家数年，其母日夜啼泣，其兄赶至大水

    洞，要黄福回去，余亦怜之。

    初十日 晴，大热

    由大水洞至洲上曾家。石湾宗融峰兄自五月十四在耒城接予下乡后，日日追陪，又同至永兴，又同至

    大水洞、洲上各处，情意绸缪，相随几一月。本日告别归去，颇难为情。

    十一日 晴，大热

    由洲上至东江曾家。

    十二日 晴

    由东江至到凼里。下半天，雇船由东江出昭阳河，即贵〔桂〕阳州河。四更出衡州大河。

    十三日 晴，大热

    早，舟至新塘堑，起旱四十里，至清泉泉溪市。

    十四日 晴

    住泉溪市，拜客。

    十五日 晴

    住泉溪市。

    十六日 晴

    住泉溪市。市上声明文物与郡城等。

    十七日 晴、雨

    由泉溪市起行至衡府，旱路三十里，冒大雨行。住石鼓书院。

    十八日 大雨

    住石鼓书院。拜费鹤江观察，道及本年不进京，明年三、四月北上，辛丑散馆，吃亏亦不多。又道及

    穆师处须寄唁信去，面上浮签及全帖内签用水红色笺纸，信用黄色罗纹纸。又道及写信与藩台龚若士前

    辈、李葆初观察前辈，托荐书院馆。

    十九日 微雨

    沈春江来。下半天走钱店换银。

    廿日 微雨早起，写挂屏、对联。

    廿一日 阴

    自衡府起身，夜宿唐福玉八爹家。

    廿二日 阴、晴

    自唐福起程，申正到家。

    廿三日 晴

    在家。

    廿四日 晴，大热

    在家与叔父为修谱事清查源流。

    廿五日 晴，大热

    至添梓坪东阳叔祖家。

    廿六日 晴

    在家。是夜，父亲自省归。

    廿七日 晴，大热

    澄侯、温甫、叔淳三弟自省归。

    廿八日 晴

    为修谱事约族人同至公屋议清，即至祥坞叔祖家吃饭。

    廿九日

    在家，写信与衡阳汪德庄、贺春台。又作书与面湖凼、唐福各处，嘱其早完国课，以便办优免事。又

    作书与曾传球、曾希六、曾大启。

    七月

    初一日

    作书与衡州观察费鹤江前辈、沈春江明府，又作书与耒阳曾益能、谦六叔侄。

    初二日 晴

    遣人走衡阳、清泉、耒阳各处送信。又遣人走宝庆各宗人处。作书与曾毅然。是日写对联、条幅。初三日 晴

    遣人走衡阳宗祠，议修族谱事，作书示族内诸人。

    初四日 晴

    昨日走柳衙叔家。是日写对联、条幅。夜，欧阳巨川先生来。

    初五日 晴

    得曾毅然先生复书。作书与陈岱云。又柬凌荻舟，又柬金年伯。

    初六日 晴。下半天，雨

    初七日 雨

    初八日 阴雨

    初九日 晴

    作宁乡曾仙舫兴槎 之母丁孺人六十寿序。

    初十日 晴

    昨日所作寿序，本日始完。

    十一日 晴

    写寿序四页。

    十二日 晴

    身上发癜疯，不能写寿序。陈雁门蒙师来。

    十三日 晴

    仍发癜疯。作寿诗一首。接朱尧阶信。

    十四日 晴

    余家有中元会，每年七月十四，剪纸为衣，束纸钱为包，祭历代祖先，首太高祖元吉公，中殇以上，无所不祀。吾祖兄弟三人，三家轮办祭事，起庚辰年。本年在堂叔楚善家。

    十五日 晴

    写对联十六帧、条幅廿八帧。下半天，为四妹本年嫁办事，买嫁时杂具开单。自六月廿二日到家，至

    是将一月，在家无所事事，悠忽迁延，诚为玩愒。

    十六日 晴写寿屏四幅半。是日王大诚请吃饭。衡阳本家曾希六兄弟来。

    十七日 晴

    在家陪客。夜作书与郭筠仙、金竺虔。

    十八日 晴

    请客陪希六兄弟。夜作书与朱尧阶。

    十九日 晴

    作书与贺春台。

    廿日 晴

    作书寄季仙九夫子。

    廿一日 晴

    作书寄许吉斋夫子。

    廿二日 阴

    由家走文吉堂。下半天，下棋。夜作书与宁乡曾仙舫、白庐兄弟。

    廿三日 晴

    至郭醇葊家。辰后写字。

    廿四日 晴

    至葛泽四家。辰后写字。

    廿五日 晴

    至葛泽九家。

    廿六日 晴

    至妹夫王待聘家。

    廿七日 晴

    住王待聘家。写字。

    廿八日 晴

    由王家走葛九年家。廿九日 晴，下半天雨

    由葛家走邹至堂家一停，夜宿江岭。

    三十日 晴

    由江岭行四十里，至丹家井宿。

    八月

    初一日 晴，大热

    由丹家井行至大泉冲曾家。

    初二日 晴，大热

    由大泉冲走邵阳牛克祖曾祠，计五十里。

    初三日 晴，下半日大北风

    住牛克祖曾祠。自廿八日至此，温庾子山《哀江南赋》、江文通《恨》、《别》二赋。

    初四日 晴，大北风

    住牛克祖曾锦城家。夜，作《慈荫亭记》。

    初五日 晴

    由牛克祖行四十五里，至一都太平炉子冲曾岩公祠。

    初六日 晴

    住岩公祠。下半天写字。

    初七日 阴

    至云公祠。着刘一回家。

    初八日 阴凉

    至书院祠。下棋。

    初九日 晴

    早饮燕子堂。午至南漪家。

    初十日 晴

    至銎公祠。十一日 阴

    由銎公祠起行，宿三枝铺。

    十二日 阴

    行七十里至宝庆府城。二日温王子安《采莲赋》。

    十三日 晴

    在宝庆府城拜客。

    十四日 晴

    在城写对联。

    十五日 晴

    在宝〔庆〕府城。写对联甚多。

    十六日 晴

    同里朱端品二兄邀饮。

    十七日 阴，早雨

    族中有名国正者，在宝庆营。其父故衡阳，随母至湘乡，因徙寓宝庆，娶金氏，生国正兄弟四人。余

    因修谱事，踪迹其源流，悯其孤苦，因教之勤俭忠信。复至两营及协镇都督处，托其照拂。是早由宝府起

    程，行六十里宿。

    十八日 晴

    行四十五里至桃花坪。闻同里人甚多，因往拜客。夜宿同里王学二店。

    十九日 晴，晡时雨，夜，雨更大

    由桃花坪起身，行八十里至△△。是夜，店甚隘。

    廿日 阴

    行八十里，至七里桥。

    廿一日 阴

    至武冈州城，住湘乡会馆。

    廿二日 晴

    拜客。日中后写字。廿三日 晴

    写字甚△。

    廿四日 晴

    刺史杨莘田邀饮。上半天写字。

    廿五日 晴

    由州起身至花园曾祠。

    廿六日 晴，夜大雨

    住花园曾祠。

    廿七日 阴

    由花园至巷口曾祠。

    廿八日 阴

    由巷口至高沙市。夜宿店。

    廿九日 晴

    至高沙市曾祠。夜宿曾如 家。

    九月

    初一日 阴

    早，在如 家饭。午，饭曾炳吉房。

    初二日 阴

    仍至高沙市。

    初三日 阴雨

    住高沙市。至马鞍石曾祠。

    初四日 阴凉

    由高沙行六十里，至黄枚桥宿。

    初四日

    (1)

    阴

    由黄枚桥行七十里，至新化十里山宿。初五日 阴

    由十里山行七十里，至邵阳四都宿。

    初六日 阴

    行四十里至新化窝山曾祠。

    初七日 阴

    住窝山曾祠。

    初八日 阴

    饮窝山曾拔朝房家。

    初九日 阴雨

    由窝山行十二里，至采莲曾祠，路甚崎岖。

    初十日 阴雨

    由采莲行五十里，至古塘曾迪恂家，二更尽始到。

    十一日 晴

    饮古塘曾氏公寓。

    十二日 雨大

    由古塘行廿五里，至新化城南门曾祠，与曾粹文名宣甸，癸酉举人 甚相投洽。

    十三日 大雨

    在新化城拜湘乡乡亲。午，曾祠陪席，甚丰。遇溆浦广文朱心泉。

    十四日 阴

    住新化城。早，饮知县胡廷槐署内。午，饮曾广富家。

    十五日 阴，微雨

    由新化城行十里，至科头曾祠。

    十六日 雨

    由新化科头行八里，至官庄曾祠。

    十七日 大雨由官庄行八里，至杉木桥曾功杰家。功杰曾为直隶河间献县知县，本年六月故。是日开吊，丧事极办

    得整齐。余有挽联云：“壮岁宫袍，耆年昼锦；陔南丛桂，蓟北甘棠。”

    十八日 雨

    住功杰家。功杰兄弟四人，大、三已逝，二兄尚存，年八十余，皆家资富厚，又能礼让。

    十九日 阴

    仍至新化城，住曾祠。

    廿日 晴

    早，饮曾粹文家。午，饮湘乡同乡店家。

    廿一日 晴

    由新化城起行将归，城外遇朱尧阶专使至。前十三日，余在新城，专使知会尧阶，约九月底同至梓门

    桥收租。是日尧阶复信，嘱余不必急归。又家中着使至新化城，亦于城外遇着。是日，行廿里。

    廿二日 晴

    行八十里，至安化蓝田。

    廿三日 阴

    住蓝田，至湘乡会馆。

    廿四日 阴

    由蓝田行四十里，至湘乡杨家滩刘元堂夫子家。

    廿五日 晴

    由刘家走团山周少濂家。

    廿六日 晴

    由周家走柑子塅彭霁峰家。

    廿七日 晴

    由彭家走富田桥吴浣溪家。

    廿八日 晴

    由吴家至荷叶塘曾祠。

    廿九日 晴由荷叶塘至廖家堂曾祠。

    卅日 晴

    由廖家堂至迪坑，至李尚三家。

    十月

    初一日 晴，大热

    由迪坑行十余里，至砂溪曾祠。

    初二日 晴

    住砂溪。朱凤台姻伯及朱尧阶来砂溪相会。午，饮毅然伯家。

    初三日 晴

    早，饮曾华国家。由砂溪行六十五里至永丰。夜，宿书院。

    初四日 晴

    由永丰行六十五里到家。

    初五日 晴

    前五月，在耒阳曾忍斋、谦六家，情甚投洽，又见丰赠。后六月底，在家作书，寄忍斋叔侄，借银进

    京，比未回信。八月，谦六在省会家严，面许借二百金。本日作书寄谦六，又为渠写联幅。九月初十，衡

    阳县大令沈明府送书来，言费鹤江都转有程仪银送余，存伊处，伊亦自有所赠，要余着人去接。本日作书

    与沈春江，又作书与贺春台。明日遣二人走耒阳、衡州一带。

    初六日 晴

    写信与严丽生大令。

    初七日 晴

    作启与裕馀生中丞。

    初八日 晴

    作启与王藻 廉访前辈。

    初九日 晴

    作启与李葆初观察前辈。

    初十日 晴着人走城送信。

    十一日 晴

    料理嫁四妹事。四妹许朱凤台名镇湘，乙酉武亚元 之子，定十月十六日成婚。余家至朱家百卅里，十四日

    发轿，一切须早检点。

    十二日 晴，日中大雨

    十三日 阴

    朱尧阶来。四妹系尧阶为媒。朱家共来夫三十四名。

    十四日 晴

    昨夜未睡。是日黎明，送四妹出阁。父亲、母亲、余及二妹送亲，共夫七十八名，并朱家来夫百一十

    二名。日中，饭黄巢山。夜，宿梓门桥。早，与朱家约黄巢山媒轿来往及亲轿来往共四餐，皆余家办；紫

    门桥来往四餐，皆朱家办。四妹出阁，哭甚哀，余亦甚难为情。

    十五日 晴

    行四十里至朱家，热极。

    十六日 晴

    在朱家。

    十七日 阴

    在朱家。

    十八日 大风，甚冷

    由朱家起程，仍宿梓门桥。

    十九日 大风，日中微雨

    由梓门桥回家。

    廿日 阴

    在家。

    廿一日 阴

    在家。写字甚多。客多。

    廿二日 阴在家，拜本房各伯叔，饭万程叔祖家。

    廿三日 晴

    拜彭姑祖母及王太伯舅四家。

    廿四日 晴

    在家。写对联甚多。

    廿五日 晴

    从弟国芳请为其父写主、题主。

    廿六日 晴

    以三弟温甫出抚与叔父高轩为嗣。先是，温甫少时，星者言其当作叔父义儿乃得长生，乡俗呼干爷

    也。后叔父无子，婶母病十余年，祖父屡次欲以温甫出抚，未果。本年七月，叔父以见嘱托，母亲不允，至是再四劝谐。是日请族戚四席。

    廿七日 晴

    拜各房族长。午，饭东阳叔祖家。

    廿八日 晴

    在家。写字。衡阳刘质夫家屡说兑钱，言到京还。是日作书送洋钱贰十元至刘家。

    廿九日 晴

    丹阁堂叔续弦。丹阁叔先娶朱氏，次娶彭氏，皆亡，今娶左氏。余本拟廿四起行北上，因丹阁叔喜事

    留住。夜二更归。

    卅日 晴

    在家。将进京银两封好，行李检拾。家中来女客。

    十一月

    初一日 晴

    在家。辰刻，葛泽六来。楚善叔负累甚重，往年受衡阳彭人田业，连年求售与彭人，不得成。本年欲

    将本分田售与东阳叔祖，余与东阳多言劝说，亦不得成。楚善避债无方，甚有冻馁之忧，亦无可如何也。

    初二日 晴

    是日，起行进京。寅刻生一子。二月初一儿子桢第夭后，内人不时啼泣，昨夜涕零不止也。九世祖妣

    屈太孺人葬衡阳白果鸡公头周人屋后，后失挂扫。今年祖父至白果，寻出。本日，合族走坟上竖碑，共百余人，在余家同去，夜宿白果。下半日阴，北风。

    初三日 阴

    由白果起程至易凤冈家。

    初四日 阴

    住易凤冈家。

    初五日 阴

    由凤冈家行四里，至湘乡县城。

    初六日 阴

    在县城拜客。饭贺献臣家。

    初七日 阴

    县令严丽生邀饮。夜作《洙津渡桥序》。

    初八日 阴

    教谕章汝霖邀饮。

    初九日 雨，寒

    由县城走宁乡，四十里，宿沙堤街。

    初十日 雨，雪

    由沙堤街行五十里，宿石坝张湘纹家。

    十一日 雨，泥甚，寒

    由张湘纹家行五十里，至宁乡油麻田曾仙舫、白庐家，二更始到。

    十二日 阴雨

    住白庐家，仙舫不在家。是日陪席。

    十三日 阴

    住白庐家。白庐之尊人名衍咏，号雩台，尝请于有司求为莱芜侯世袭翰博。后又倡修曾子庙，求为曾

    氏南宗子。曾氏有修谱者就之余家议续谱，本年六月有成议。至是，余与家叔及上增叔同至仙舫、白庐家

    订修谱事，议每丁出钱百三十文；翰博印谱一部、圆印谱三部外，需谱者每部钱四千文。白庐之母丁氏，本年余曾为作寿屏也。十四日 晴

    早，至麻田房祠。饭后走宁乡县城，住先贤府。

    十五日 晴

    由宁乡城行四十里，夜宿油草塘。

    十六日 晴

    由油草塘行六十里，至省城，住东牌楼咸萃客寓。

    十七日 阴

    在省城拜客。早，在曾子庙祭祖。

    十八日 晴

    在省城。

    十九日 晴

    在省。午，饭陈岱云家。

    廿日 雨，夜大雨

    午，饭金耀南年伯家。

    廿一日 雨

    作《乞恤朱午桥后人启》。

    廿二日 雨

    作启始就。

    廿三日 阴

    将昨日启送曾香海阅。

    廿四日 阴

    下半天，行李下河。

    廿五日 阴

    家叔送至省城，是日始归。家严送余下河。是日腹痛。

    廿六日 晴朱啸山约同北上作伴，与余期会长沙，久候不至。是日清晨开船，行五十里，夜宿金紫湾。

    廿七日 晴

    朱啸山昨日到省，雇一小船与家严同赶至金紫湾，本日辰刻相会。午刻，拜别严君。夜宿青州。

    廿八日 晴

    辰刻，至湘阴郭筠仙家。下半天大北风。夜宿筠仙家。阅筠仙近作散文二首、骈体文一首、诗数十

    首，甚有进境，可畏也。

    廿九日 阴，北风

    早，开船下滩，行十余里宿。

    卅日 阴，大北风

    逆风行四十余里，至白鱼池宿。

    十二月

    初一日 阴雨，大北风

    逆风行四十里，至陈池望。

    初二日 大北风，大雪，苦寒

    住陈池望。

    初三日 大北风，雪

    泊陈池望。

    初四日 大风雪

    泊陈池望。

    初五日 大风雪

    泊陈池望。

    初六日 北风，霁

    由陈池望逆风行六十里，至鹿角。夜，与啸山登岸步月。积雪未消，月明如昼。船甚多，远火高低，与星荧荧。二更登船始睡。

    初七日 晴由鹿角行五十里，至岳州，访府学成忍斋同年，又会萧汉溪学使，晤李邵青于成忍斋署中，畅谈甚

    欢。忍斋出其诗、古文、词，亦复淹雅，盖吾邑之好学者也。

    初八日 晴

    由岳州顺风行九十里，又行数十里，至石头关宿。

    初九日 晴

    夜泊。

    初十日 晴

    行一百廿里。

    十一日 晴

    行一百零五里，至汉口，住董家巷长郡公所。

    十二日 晴

    着人往武昌，打探在省各官。

    十三日 晴

    过江拜客，饭储柳溪家。柳溪之弟名德灿，旧识。柳溪家近黄鹤〈楼〉，是夜宿伊宅。

    十四日 晴

    仍渡江拜客。

    十五日 晴

    拜各卦店。

    十六日 晴

    廿一日 晴

    在汉口开车。

    此册误置箱内，不能逐日取出，随手记载，兹忆前事，补记大略

    (2)

    ：

    廿一日，在汉口与朱啸山共雇二把手小车六两〔辆〕，予占三两〔辆〕半。

    廿八，行至河南罗山县靠山棚，遇雪度岁。

    ————————————————————(1) 此处原文如此，疑有误。

    (2) 自此处起，系第二年六月初七日夜补记。道光二十年

    提要

    到京1.28 赁南横街千佛庵；与同年联课作诗赋，写散馆卷2.1 与友人移住圆明园挂甲屯4.1 参加散

    馆会试4.17 会试发榜，取二等第十九名4.18 被引见，并留馆，自谓千载一遇4.22 制订每日功课表；忆

    改号涤生；立志以文章报国6.7 客来，耽搁读经功夫6.8 禀请父亲不必送眷口6.11 谓为学要在主敬，主

    敬则百病可除6.20 自是日起，人渐有病，患疫症，七月初七日加剧，几不救，至八月廿五日后，渐能行

    走，九月始大愈6.24 奉派磨勘差使，勉强到礼房磨勘9.12 核对复试卷9.20 移寓达子营关帝庙10.6 制

    日课表11.5 自觉太放浪11.17 写家信，论诸弟读书之法；家眷于十月十一日起行进京11.19 走许师，与

    师友谈理学，自惭读书少11.21 磨勘湖北、浙江、江西、福建试卷十二本11.30 五更起，至午门外坐班

    12.5 移寓棉花六条胡同路北房子12.17 因知会迟到，未去磨勘七省试卷12.21

    正月至六月

    庚子正月初二开车，初七至周家口，换雇三套大车二两〔辆〕，朱占二套，予占六套。

    初九日开车，十三日至汴梁省城，住四天，十六复行。即于是日三更后渡河，廿八日到京，一路平

    安。

    二月初一日，赁南横街千佛庵内房四间，每月大钱四千文。

    到京以后，与梅霖生、陈岱云两同年联课作诗赋，余每日写散馆卷。

    四月初一，搬下圆明园挂甲屯吉升堂寓，与梅、陈及广东梁俪裳同住。

    十七日，散馆，题《正大光明殿赋》，以“执两用中怀永图”为韵；诗题《赋得“人情以为田”》

    得“耕”字。

    十八日，搬回城内寓。是日出单，予取二等第十九名。一等共十七人，沈念农祖懋第一。二等共二十

    六名，三等三名。

    廿二日，引见。同年仅两人改部，三人改知县，余皆留馆，可谓千载一遇。

    留馆后，本要用功，而日日玩愒，不觉过了四十余天。前写信去家，议接家眷。又发南中诸信。比作

    季仙九师寿文一首。余皆怠忽，因循过日，故日日无可记录。兹拟自今以后，每日早起，习寸大字一百，又作应酬字少许；辰后，温经书，有所知则载《茶余偶谈》；日中读史亦载《茶余偶谈》；酉刻至亥刻读

    集，亦载《茶余偶谈》；或有所作诗文，则灯后不读书，但作文可耳。

    忆自辛卯年，改号涤生。涤者，取涤其旧染之污也；生者，取明袁了凡之言：“从前种种，譬如昨日

    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也。”改号至今九年，而不学如故，岂不可叹!余今年已三十，资禀顽钝，精神

    亏损，此后岂复能有所成？但求勤俭有恒，无纵逸欲，以丧先人元气。困知勉行，期有寸得，以无失词臣

    体面。日日自苦，不至佚而生淫。如种树然，斧斤纵寻之后，牛羊无从而牧之；如爇灯然，膏油欲尽之

    时，无使微风乘之。庶几稍稍培养精神，不至自速死。诚能日日用功有常，则可以保身体，可以自立，可以仰事俯蓄，可以惜福，不使祖宗积累自我一人享受而尽，可以无愧词臣，尚能以文章报国。谨记于此。

    六月初七夜记。

    六月初八日

    早起。毛黻臣来，留饭。钱崙仙来，后萧史楼来，耽搁读经功夫。客去后，倦睡。下半天写应酬字数

    纸。夜阅《二十四家古文·王轸石》。记《茶余偶谈》六则。

    初九日

    早起。窗户阳光太大，不能写字。饭后，田敬塘来。改寿文数句。写信，交方既堂办。日中，看正

    史，酣睡一回。陈岱云来。午饭后去琉璃厂，将所买正史约换《易知录》，又买《卷葹阁稿》一部回。至

    黎樾乔、田敬堂、郭雨三诸处。回寓翻阅《卷葹阁集》。

    初十日

    早起，习字五十。后，龙翰臣来。辰后写条子一、册页一。日中，读《诗经·二南》，记《偶谈》数

    则。陈岱云来，邀至伊家吃饭，酉正归。曹西垣、曾心斋来。接家信四月十五发 。杨杏农来，梅霖生、岱云

    来。灯下，读顾亭林古文。《偶谈》二则。

    十一日

    早，晏起。饭后出门至内城庶常馆及诸处。出城拜□善化会馆。下半天有客。夜写家信，言父亲不必送

    眷口。

    十二日

    晏起。饭后，钱崙仙来。后写家信。下半天，周韩城诸人来。朱啸山来，托寄家信同去。

    十三日

    早起，出门拜客。饭后写寄诸弟信，言作文及诸事，甚长，已写千余字，尚未毕。下半天，安排寄鹿

    胶、阿胶、墨桌毡等项回家。傍晚，出门至欧小岑、陈岱云处。夜二更归，写寄物家信。

    十四日

    早，着人送信及物至会馆。饭后，因房内太热，难坐，因在外间息。午后写应酬字数方。黄正斋来，因与之言渠失偶之事。夜，欧小岑来，长谈至三更。

    十五日

    早起，至会馆慰黄正斋，久坐。下午，啸山留吃饭，傍晚始归。写应酬字。

    十六日

    早，陈岱云来，因留饭。饭后至黄虎卿处商正斋事。是日因坐房太热，移过南房。家中无处可坐，因

    走小岑处。小岑邀同去听戏，饭小岑处。夜，灯上始归，则杨杏农已在寓见候，谈过二更始去。写应酬字数方。

    十七日

    晏起。辰后，看《乐府题》数十叶。饱睡。午饭后写应酬字数方。夜，欧小岑来，甚谈至三更去。

    十八日

    早起，写字。辰后看《乐府解题》。倦甚，复酣睡。午饭后走陈岱云处，邀同至小岑处，郭筠仙、张

    芸阁先在。夜，大雨。张芸阁因邀小岑同来余寓，斗牌为戏，至三更。

    十九日

    郭筠仙在寓畅叙一天。是日，大雨不止，至五更尚雨，郭不能归。仅写应酬字二方。

    廿日

    晏起。辰后，筠仙欲归，又为大雨所阻。午后同筠仙至岱云处，又至黎樾乔处剧谈，二更始归。写应

    酬字二方。是夜，在黎樾乔处论为学之方，无过主敬之要，主敬则百病可除。自后守此二字，终身断不敢

    稍有陨越。

    廿一日

    晏起。辰后阅《易知录》。陈岱云、邹芸陔来。午正，曹西垣来久坐，留饭。傍晚，因同至梅霖生

    处，又至萧史楼处，又至杨杏农处，二更始归。写字百余，阅潘少白古文。

    廿二日

    晏起。辰后阅课文，系梁俪裳送来者。午后，杨春皆来，陈岱云来，杨杏农、孙芝房来，至二更去。

    又阅课文。是日，共阅课文十篇。

    廿三日

    晏起。饭后阅课文十首。午后阅课诗廿余首。梁俪裳来。申正走岱云处，邀同至陈庆覃处，更初始

    归。写字数十，阅侯朝宗文数首。记四则。

    廿四日

    人渐有病，饮食少减，精神不振。

    廿六日

    梁俪裳请至“小有余芳”吃酒。

    廿八、九日

    人更不快，每食仅碗饭。卅日

    梁玉臣请吃酒，在余寓所，有伶人、香吏在座。是日，余未吃饭。

    七月至九月

    初一日，见病势恐加，移寓果子巷万顺店，与湘潭欧阳小岑同住。是日服药除暑湿之剂，以后请刘午

    峰、黄兄嵋诸医。

    初二、初三，微好。

    初四日，头痛甚，不大解数日矣。

    初五日，请安徽吴竹如比部名廷栋，乙酉拔贡，小京官 诊视，知为疫症。初七日，病始加剧，以后连服清火

    药，并食西瓜几只。十七日，病略好。十八日，能吃饭。十九日、廿日，觉大好，似未病者。究竟邪热未

    全退，病虽愈，不可恃。廿一日，辰后，怕冷发热。午正，吴竹如来开方，吃下药。廿二日，人大困，请

    许吉斋师来诊视，吃白术半杯，而邪火一发不可遏矣。由是病日加重，口渴无似，舌胎一日数变。同居欧

    阳小岑时时诊视，医药一切，皆小岑经理护持。同年、同乡诸公来看者都以为难治，而吴竹如以为万无一

    失，多服犀角、地黄汤，以滋阴解邪热，又间服大黄、芒硝，以廓荡内热。势甚危急，甚赖服药不差，又

    有小岑时时检点，至八月初旬，渐有好机。至初八日，能食粥。自廿一日起至初八，共十七天，除药水

    外，一无饮食。初九日，能下床，倩人抱持。十一日，吃饭。以后数日，每日由床抱至胡床上，冥坐终

    日，每餐食饭碗许，而半步不能移动。十五日，始用山药一碗咽饭，不用油盐。十八日，开晕，吃猪腰

    子，每日一对。廿一日以后，添吃肺、肚、心等。十八日后暂〔渐〕次学步，颇能行走一两步。以后倩人

    扶持，每日走几步。廿四、五以后，渐能走矣。廿四日，恐家中悬望，即勉强写家信，备述病中情状。

    九月内，与小岑同住店内，第求养病之法，日日将息无事，或写字几个。

    九月十二日，奉派磨勘差使，勉强到礼房磨勘一回。廿日，又核对复试卷。廿四日，与陈岱云等公请

    恒太守。以后渐次出门应酬。

    十月

    初六日

    挪至达子营关帝庙，与钱崙仙同年同居。小岑搬湘潭馆。

    初九日

    严君寿辰，在关帝庙焚香祝祷。

    十一日

    余三十初度。是日，俞岱青前辈请吃饭，乡榜同年有数人来寓。

    十一月初一日

    在会馆朱啸山处早饭，阳小岑处中饭。下半天回至寓，已灯后矣，郭雨三在寓。

    初二日

    晨后有客。巳正写字，又写董蓉初之年伯挽联。

    初三日

    母亲寿辰。有同年郭、梁、钟、陈、毛、仓、段、田诸人来寓，至申初始散。

    初四日

    辰后剃头。午初出门谢寿。申正饭梅霖生处。夜，二更始归。

    初五日

    辰后，替陈尧农代写信二封。唐竟海前辈来，继朱啸山来，同至琉璃厂买纸，又同至杨杏农处，又同

    至萧史楼处，请萧写寿屏。

    早起，写寸大字五十个。辰后，单日读经，双日读史，至午正。未初起，单日读史，双日读集，至天

    黑止。灯后，写《茶余偶谈》，写《过隙影》。每三、八日出门及做他应酬事。

    初六日

    晏起。辰后写应酬字十数张，写董蓉初之年伯挽联下款，至午正止。旋至陈尧农前辈处谈，尧翁于十

    月廿七丁生母艰，将出京。又至杨春皆处谈。归，方既堂在寓，饭毕天黑。夜，批读小岑所作文二首。小

    岑文深厚，迥异凡庸。

    初七日 苦寒

    晏起。做寄郭云仙诗一首。杨春皆来，凌荻舟来。午饭后做诗，至夜深，得二首。

    初八日

    早起。方既堂来。辰后看《绿野仙踪》小说，心甚不收。方既堂复来，至未初始去。沈念农来。灯

    后，冯树堂来。夜又作诗一首，共四首，写完将寄郭筠仙。

    初九日 夜，大雪

    早起，往陈岱云处拜年伯母寿。午初与凌荻舟走至张雨农首班臣处，仍回岱云处吃中饭，至二更方

    归。写楷书。开父亲节略，将请凌荻舟作寿文。

    初十日 大风

    饭后，陈岱云来。去后，支少鹤来，金可亭来。写信寄郭筠仙。十一日 阴

    早起，走东头朱啸山处，写寿屏。是日写四幅。夜至金竺虔、黄正斋处闲谈。宿啸山处。

    十二日 阴

    仍在东头，写啸山寿屏。是日写五幅。夜写〔宿〕欧小岑处，下棋两局，谈至四更始睡。

    十三日 大晴

    在啸山处写寿屏三幅，午正完。饭后，拜沈念农、周顼，回寓已晚。夜，钟子宾来。看小说数十叶。

    十四日 晴

    辰后，写少坪小条子，阅杨春皆诗。随走潘家河沿杨春皆、孙芝房、张兰皆、陈尧农处，与陈文泉对

    弈。归寓，小岑已来，谈至夜分归去。夜看小说，至三更始睡。

    十五日 晴

    辰，饭后，晏同甫来。后至城隍庙烧香。拜苏赓堂、杨杏农、何杰夫、张星白、何耕云、王松卿、王

    翰城、吴竹如、陈庆覃、王少岩，最后拜镜海丈，承送《畿辅水利》一部。是日阅《李崆峒文集》一本，是从杨杏农处借得，《皇明十家文》。

    十六日 晴

    晏起。辰后，黄恕皆来，谈及镜海先生每夜必记“日省录”数条，虽造次颠沛，亦不闲一天，甚欲学

    之。朱啸山来。剃头后，杨杏农来。邵蕙西来，谈及国朝二魏、李文贞、熊孝感、张文端诸人。申初始

    去。饭毕即晚。灯后，代人作《寒鹭诗》一首，后写《茶余偶谈》“德行门”五条。

    十七日 晴

    早起，写字数十个。饭后写熊秋白小条一幅。黄正斋来，随至陈尧农吊丧。过孙芝房、杨春皆处。回

    家写册页半开。邹芸陔来，戴莲溪来，梅霖生来，后陈岱云来，留梅、陈二人吃饭，谈至二更始散。是日

    所谈多笑谈，自觉太放浪。客去后，写册页一开，写《茶余偶谈》“德行门”二则。

    十八日 晴

    晏起。饭后看小说十余叶。方既堂来，久谈。写吴竹如屏一叶。周星槎来。又写屏二叶，又写行书条

    幅一。饭后，上谈寻性理中语，将写屏送欧阳小岑。记《茶余偶谈》“德行门”三则。

    十九日 晴

    早起，阅小说。饭后誊《韩子·五箴》。将为小岑写屏。又写吴竹如屏半叶。冯树堂来，邀同至小岑处

    中饭。灯后始归寓。写家信与叔父，论诸弟读书之法甚长。又写信与东阳叔祖，要伊代楚善叔设法。是

    日，接父亲信，知家眷已于十月十一起行。夜记《茶余偶谈》“德行门”二则，三更尽始睡。

    廿日 阴晏起。辰，饭后，方既堂来。写吴竹如条幅一叶半。陈庆覃来。又写数十字，自觉懒惰，恰墨已尽，因出门至陈尧农处，又至曹西垣、冯树堂处。回寓吃饭。夜阅二本小说，又记“德行门”三则。

    廿一日 阴

    晏起。辰，饭后走许师处、邵蕙西处，谈及理学，邵言刘蕺山先生书，多看恐不免有流弊，不如看薛

    文清公、陆清献公、李文贞公、张文端公诸集，最为醇正。自渐未见诸集，为无本也。后至黄矩师处、方

    既堂处、梅霖生处，留吃中饭。夜，起更方归寓。阅小说二本，记“德行门”二则。

    廿二日 晴

    晏起。辰，饭后方既堂来。写吴竹如屏两幅半。步行去外寻房子，未得，因至善化馆。雇车回寓。灯

    后，写册页三开半，记“德行门”二则。

    廿三日 晴，夜雪

    晏起。辰后方既堂来，支少鹤来。写册页两开、小条五块。唐镜海丈来。步行至劳辛阶处道喜，又至

    杨杏农处久谈。灯后，写扇三柄。写书寄郭筠仙。记“德行门”二则。

    廿四日 阴

    早起，至许师处拜寿，未收祝敬。邹芸陔来，留饭。饭后写小岑屏一张，大懒。与崙仙杂谈，不用

    功。未正，钟子宾下棋二局，晚饭后又一局。记“德行门”一大则。

    廿五日 晴，大北风

    晏起。饭后，封信寄郭筠仙，又写片往各处。坐车至棉花各条胡同看房子，又至琉璃厂裱字，并刻字

    铺。归来遇李笏生，因吃晚饭。仓少坪、梁俪裳来，更初始散。代钟子宾作题画诗。记“德行门”一则。

    廿六日 晴，大北风

    晏起。饭后，陈岱云来。去后，走椿树三条看房子。又拜苏赓堂、田吉生、戴莲溪。至杜兰溪处拜

    寿。拜赵蓉舫。归，冯树堂来。夜记“德行门”二则。

    廿七日 晴，大北风

    早起。辰后，杨春皆来，久谈。日中，剃头。旋为不保养身体事。黄莲溪来，方既堂来，梁玉臣来，仓少坪之兄来。饭后，与崙仙谈“四书”文，甚畅，至二更始散。夜记“德行门”二则。是日，一事未作，又大

    伤身体。

    廿八日 晴，北风较小

    晏起。饭后与崙仙刻火炉子字。旋至湖广会馆请程玉樵廉访德润 。归来，陈岱云、晏同甫来，又同岱云

    至俪裳处。夜与崙仙闲谈。记“德行门”二则。

    廿九日 晴，大北风冬至，祖母生日。

    早起，因祖母生日恐客来，无以欢宴，出门，走曹西垣处早饭。饭后，西垣请听戏，至庆和园观剧。

    未正归，走陈尧农处，灯后到家，与崙仙畅谈家庭事。记“德行门”二则。

    卅日 晴，大北风

    黎明起，吃饭。走礼部朝房，磨勘湖北、浙江、江西、福建试卷十二本。回，至戴莲溪处拜寿。旋走

    湖广馆赴饮，晡时〈归〉。夜与崙仙谈文，后记“德行门”二则。

    十二月

    初一日 晴

    晏起。饭后拜客，至吴竹如、穆中堂处，又至城外各处。申正，至陈岱云家，苦留吃饭，更后方归。

    作诗一首，记“德行门”二则。

    初二日 晴

    晏起。辰后，步行拜客数处，午正始归。旋出门走杏农处，晡时归。灯后，阅崙仙《玉堂归娶诗

    册》，记“德行门”□则。

    初三日 晴，甚寒

    晏起。饭后与崙仙剧谈。旋至胡莲舫处，下棋一局。归寓，性农来午饭。后灯下阅《龙威秘书》一

    本，又阅英中堂笔记一本。记“德行门”二则。是日发江西分宜县信。

    初四日 阴

    晏起。饭后带人同出门换银、定房屋，又至杨杏农处一谈。下半天与崙仙闲话。夜，记“德行门”二

    则。

    初五日 晴，较暖

    五更起，至午门外坐班。辰刻至邹芸陔处阅诗赋，邹留吃饭，日中归。钟子宾来。步行至杜兰溪处吃

    饭，申正归。夜，杜家下人在寓与外面住人嚷闹，至二更始歇。记“德行门”二则。

    初六日 晴

    晏起。饭后，方既堂来，杨性农来，李六来。旋出门买木器，归，吃午饭。灯后，与崙仙谈，复为崙

    仙阅诗，改数句。夜深，记“德行门”二则。

    初七日 晴

    晏起。饭后与崙仙谈。旋至青厂买行李木器 处，后至俞岱青处吃中饭，二更始归。小岑来，谈至五更始

    睡。是夜未记“德行门”。初八日 晴

    早起。晓岑在此吃饭，饭后，同至树堂处、西垣处。旋至陈岱云处，岱留吃饭。饭后与梅霖生、岱云

    同至黎樾乔处，二更归。记“德行门”二则。

    初九日 阴，雪

    晏起。饭后走拜董柯亭、胡云翁、何丹畦及城外各处，申初归。吃午饭后，同崙仙至钟子宾处，谈至

    二更归。记“德行门”二则。

    初十日 阴，大北风

    晏起。辰，饭后与崙仙闲谈，又问《十家文选》。支少鹤来。旋至醋张胡同看房子，归来吃饭。夜，梁俪裳来，二更去。记《茶余偶谈》二则。

    十一日 晴

    晏起。饭后出门看房子，各处步寻。又至杏农〈处〉。下半天，看粉房琉璃街屋一所，灯时归。饭

    后，阳小岑来寓，谈至四更同睡。

    十二日 晴

    晏起。小岑是日生辰，在寓避客。饭后同至琉璃街看屋。旋至冯树堂处，冯又同来寓，凌荻舟来，共

    饭。灯后，小岑始归。杨春皆、张楠皆来，谈至二更散。记《茶余偶谈》“德行门”四则，补昨日所未及。

    十三日 晴

    晏起。饭后与崙仙谈。旋出门拜苏赓堂、梁俪裳，又至琉璃街看房子，因拜其屋侧蒋君，谈及知此屋

    曾经住狄老辈听 之夫人王恭人，在此屋殉节。京城住房者多求吉利，恭人殉节，族闾不得谓之非命，此房

    亦不得谓之不详。然“忠、节”二字，事后仰慕芳徽，当时究非门庭之幸。加以此房太贵，屋太多，亦不愿

    住。是日，定棉花六条胡同房子，交两月钱。又剃头。下半天，至梅霖生处，遇岱云三人，长谈至二更尽

    方归。记“德行门”二则。

    十四日 晴

    晏起。饭后写应酬字数方。旋出门至邵蕙西处久谈，又至矩卿师处，申正归。饭后与崙仙闲谈。夜

    深，抄刘玉坡“抚定海难民折子”。记“德行门”二则。

    十五日 晴

    晏起。饭后出门看房子，旋归。又至青厂搬行李，申刻归。曹西垣来，冯树堂来。夜，与崙仙畅谈至

    二更尽。看月，光明如昼，清寒彻骨。记“德行门”二则。

    十六日 晴，北风

    晏起。饭后，方既堂来。旋走杨春皆处、芝房处，会史楼、文毂同来寓，念农、岱云在寓，岱云邀同至俪裳处。又将至琉璃，不果，因同至树堂处。归吃饭。夜，雨三来久谈。记“德行门”二则。

    十七日 晴

    早起。饭后将行李收拾，搬至棉花六条胡同路北房子。午正，移寓。毛文毂来，曹西垣、冯树堂来，因留饭，晡时散。旋杏农来，小岑来。小岑邀同至越乔处，旋归，布置诸事。夜深，记“德行门”二则。

    十八日 晴

    晏起。崙仙来，雨三来，同至谷人处早饭，申刻始散。祈幻章诸同年来。夜无所事，闷坐，早睡。

    十九日 晴

    早起。裱匠来糊窗户。饭后走琉璃厂，午初归。朱啸山、云轩来，陈四、易三来，留吃中饭。下半

    天，有客。夜，萧史楼诸人来，四更散。记“德行门”四则。

    廿日 晴

    早起，陈岱云邀同至琉璃厂买书、买纸，巳正归。早，饭段果山同年处，申初散。岱又邀至黎月桥处

    中饭，畅谈，二更归。写本年该清账目。记“德行门”二则。

    廿一日 晴，北风

    早起。是日磨勘江南、云、贵、川、广七省试卷，余因知会本日始到来，不及改，未去，告感冒假。

    早，走内城至胡家及吴竹如家。归，早饭后，霖生来。日中，织辫子。晏同甫来。午饭后，打扫房屋，着

    下人收拾。夜抄林少穆奏，记“德行门”二则。

    廿二日 阴，苦寒

    早起，芝房来。饭后至铁门萧史楼，至大街买《论衡》一部。至春皆处、尧农处。归时，钱崙仙、方

    既堂在寓。写家信，夜送去，内寄《觉世经》二纸。夜阅《论衡》。道光二十一年

    提要

    随班贺朝1.1 岳、常、澧诸处被水缓征，与湖南诸公至贤良门外桥南谢恩；英军犯我领海，攻破沙角

    炮台，直逼虎门，清廷以奕山为靖逆将军，隆文、杨芳为参赞大臣1.10 奕山、隆文出都；琦善革去大学士

    1.25 自是日起，连日阅《易知录》；拟将古来政事、人物分类抄记1.26 考中书发案，湖南取九人1.28

    谓文章之事以读书多、积理富为要2.24 下人语言侮慢父亲，因送坊官3.4 至午门听宣会试3.6 侍父亲至

    举场会试3.8 杨果勇侯在广东击破夷船二只3.12 往观耕耤典礼3.25 会试发榜闰3.9 随父至太和殿送新

    进士复试闰3.13 父亲于先年年底入京，是日动身返湘闰3.14

    自是日起，圈阅《汉书》4.11 接曾心斋等殿试出场4.21 送曾心斋朝考4.28 祭关圣帝5.13 写《为

    学要言》寄六弟5.17 梅霖生病故，为经理丧事5.24 送吴甄甫师之江西巡抚任6.8 接管长郡会馆6.12 益

    阳胡云阁先生于上月廿五日夜逝世，作诔词挽之6.16、6.17 至翰林院朝房住7.5 至御门侍班7.6 善化唐

    镜海先生教以检身之要、读书之法当以《朱子全集》为宗；又言为学只义理、考核、文章三门，经济不外

    看史；又言检摄于外，只有“整齐严肃”四字，持守于内，只有“主一无适”四字：听之，昭然若发蒙7.14 因

    信风水，将择新居7.27 走绳匠胡同看风水8.3 搬至绳匠胡同新居8.6 下园子随班祝嘏8.10 自是日起，连日温《诗经》8.17 誓从今永禁吃烟9.1 许吉斋放甘肃知府9.13 自是日起，阅《明史》9.18 得派国史

    馆协修官9.25 为蠲免岳州一带被水税粮，与同乡京官至乾清门外谢恩9.28 为九弟选文，文分为三种

    11.14 长女生11.15 吴竹如教静坐法12.12

    正月

    元日 晴

    三鼓起，坐车至东长安门，步至午门外翰林院朝房，胡应春前辈、祁幼章在焉。五鼓，跪送圣驾出长

    安门。诣堂子行礼，鼓乐前导。旋迎驾入宫。黎明，随班朝贺，在太和殿下行礼。是日有高丽国陪臣数

    员。辰刻礼毕，回寓。设香案，祀天地祖宗，为父亲庆贺。饭后倦，假寐。旋去各老师处拜年。是日走内

    城，申刻还寓。

    正月初一日 元旦

    (1)

    丑初，请驾。净面、冠服毕，诣明殿，神前拈香。诣天地前，拈香，次拈斗香。诣西佛堂、东佛堂，拈香，放炮 。至东暖阁，少坐。丑正，从吉祥门乘轿，由琼苑西门至天一门，拈斗香，次诣钦定殿拈

    香，放炮 。步行至斗坛，拈香毕，乘轿，由殿后琼苑东门至天穹宝殿，拈香，乘轿，由景和门进乾清宫

    东边后槅扇。

    丑正正二刻，外边，奏请。上从乾清宫殿檐前乘轿，东、西丹墀放炮 。出乾清宫门，由景运门至奉

    先殿，行礼毕，乘轿，由景运门至乾清门外，尚乘轿。首领太监接请进乾清门，由月华门进遵义门，还养

    心殿，送焚化，放炮 。至东暖阁少坐。寅初，从吉祥门乘轿，由隆福门至坤宁宫，诣西案、北案、灶君

    前拈香毕，东、西丹墀放炮 ，乘轿，进乾清宫后槅扇。至东暖阁，神牌前拈香。乘轿，至圣人前、药王

    前拈香。乘轿，至乾清宫殿檐前下轿，至西暖阁，少坐。寅初二刻，外边，奏请。上从乾清宫殿檐前乘礼轿，东、西丹墀放炮 。一出乾清门，诣堂子行礼

    毕，乘礼轿，至乾清门内换轿，由日精门进祥旭门，至惇本殿，诣孝淑睿皇后御容前，拈香。行礼毕，乘

    轿，出祥旭门，由日精门、月华门进遵义门，诣太阳供前拈香。还养心殿，皇贵妃等递万年吉祥如意。上

    办事，进早膳。

    卯初二刻，慈宁门外至长信门外，设皇太后仪。卯初二刻，总管王常清、吕进祥请皇贵妃、彤贵妃、琳妃、恬嫔、定贵人、常贵人、成贵人、琭贵人、佳贵人、顺常在、四公主、六公主乘轿，出启祥门，进

    慈祥门，至寿康宫，诣皇太后前，递如意，至西配殿等候。

    卯正一刻，上从养心殿乘轿，出遵义门，至内右门内。乘礼轿出内右门，由隆宗门至永康左门外，步

    行至慈宁门下幄次等候，礼部堂官转传与内监，奏请随寿康宫总管卜进朝、黄得福，奏请皇太后具礼服升

    慈宁宫宝座，礼部堂官引万岁爷至拜褥前，率诸王大臣等行三跪九叩礼。礼毕，寿康宫总管卜进朝、黄得

    福，奏礼毕，皇太后起座还宫，上步行至慈荫楼楼下等候。慈宁宫铺设拜毡毕，总管一名，请皇贵妃、彤

    贵妃、琳妃、恬嫔各就拜毡立。寿康宫总管卜进朝、黄得福，奏请皇太后升慈宁宫宝座，皇贵妃、贵妃、妃嫔等位行六肃三跪三拜礼。礼毕，寿康〈宫〉总管卜进朝、黄得福奏礼毕，皇太后起座，出后槅扇，皇

    贵妃、贵妃、妃嫔等位从后槅扇乘轿，出慈祥门，进启祥门，由隆福〈门〉进乾清宫后槅扇，至东、西暖

    阁等候。皇太后至西侧殿更衣，次至寿康宫后殿西暖阁升座。总管一名，奏请从慈荫楼步行，进慈右门，至寿康宫后殿西暖阁，诣皇太后前，递如意。毕，乘轿，出慈祥门，进启祥门，至凤彩门外，步行至弘德

    殿，少坐。步行，由乾清宫西暖阁至殿檐前乘礼轿，东、西丹墀放炮 。出乾清门，由后左门御中和殿受

    礼，次至太和殿约辰初 升座，受贺。总管一名，引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诣皇太后前行礼，次引定贵人、常贵人、成贵人、琭贵人、佳贵人、常顺〔顺常〕在、四公主、六公主诣皇太后前行礼。毕，坐轿出慈祥

    门，进启祥门，由隆福门进乾清宫后槅扇，至东、西暖阁等候。总管一名，引如贵妃、恩嫔诣皇太后前，递如意，行礼。

    上在太和殿受贺毕，乘礼轿，由后左门至乾清门外，尚乘轿。首领太监接请进乾清门，至乾清宫殿檐

    前下礼轿步行，升乾清宫宝座，受皇贵妃、彤贵妃、琳妃、恬嫔、定贵人、常贵人、成贵人、琭贵人、佳

    贵人、顺贵〔常〕在、四公主、六公主礼，次受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礼毕，总管二名，奏礼毕，步

    行，出凤彩门，进吉祥门，还养心殿更衣，少坐。总管王常清、吕进祥请皇贵妃从后槅扇乘轿，还钟粹

    宫，受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四公主、六公主礼毕，乘轿还养心殿。彤贵妃等位从后槅扇乘轿，还养

    心殿。

    辰正一刻，上从吉祥门乘轿，由琼苑西门出顺贞门、神武门，至北上门，至太高殿。拈香毕，乘轿出

    东随墙，进景山西门，至寿皇殿。行礼毕，乘轿，由西山道出北上门，进神武门、顺贞门，由琼苑西门、隆福门进乾清宫后槅扇，至西暖阁。见军机大臣毕，步行出凤彩门，进吉祥门，还养心殿。

    储秀宫后殿，遣六公主拈香。思恩室南案、发塔前，遣四公主拈香。惇本殿东、西佛堂，斋宫前殿、崇敬殿，遣许福士等拈香。乾清宫东暖阁佛前，遣田进喜拈香。坤宁宫东暖阁佛前，遣王常清拈香。湛静

    斋，遣赵喜拈香。

    中正殿等处，遣惠亲王拈香。

    大光明殿、天庆宫、仁寿寺，遣裕诚拈香。雷神庙、福佑寺、时应宫，遣文蔚拈香。瀛台等处、万善

    殿，遣阿灵阿拈香。大西天、阐福寺、极乐世界、万佛楼，遣那逊巴图拈香。永安寺、火神庙，遣仁寿拈香。雍和宫、柏林寺，遣车登巴咱尓拈香。风神庙、雪神庙、普庆寺，遣德勒克塞楞拈香。弘仁寺，遣僧

    格林沁拈香。

    初二日 晴

    早起，走东头，饭朱啸山处。旋走内东城，走后门各处，出内西城，顺成门出城，灯后还寓。与父亲

    谈京城诸琐事。

    初三日 阴寒

    早起。辰，饭后出门拜年。走顺城门外、东城、西城各处。灯时还寓。

    初四日 晴

    早起。走顺城门外、南城各处拜年。午初还寓。本年贺年，拜各老师、湖广同乡、甲午乡试大同年、戊戌会试同年，初一日起至是早拜完。是日，黄正斋、曾心斋请父亲吃饭，余在家同舍弟围炉闲话。父亲

    灯后还寓，又历言少时事，二更尽始歇。

    初五日 晴

    早起。饭后，梅世兄来。是日，父亲出门拜年，余与舍弟围炉闲坐。中饭后，去钱崙仙处，邀同至梅

    霖生处夜话。霖生留饭，二更尽始散。归时，父亲已睡。

    初六日 大北风

    早起。陪父亲坐。辰，饭后写家信。钱崙仙、戴莲溪、刘谷仁来，郑小珊来。旋与父亲小坐，申初，走赴劳辛阶处吃饭，二更始散。是日，北风甚大，飞沙扬石。

    初七日 晴

    晏起。饭后，父亲出门拜客。检点琐事，抄江苏谢恩折子，抄上谕一道。发家信。代仓少平寄湖南周

    备堂信。阅薛文清《读书录》。灯后，杨春皆来，久谈。为九弟讲文。

    初八日 晴

    早起。祖大人寿辰，同父亲设香案遥祝。九弟略伤风。饭后，同父亲走琉璃厂，未初，还。午饭后，抄谢恩折子款式。夜阅薛文清《读书录》十叶。

    初九日 晴，夜大雪

    早起。陪父亲坐。饭后出门步行，走陈、梅、方、钟、蒋诸处谢寿，未正归寓。欧晓岑来，谈至灯上

    始去。是夜早睡。

    初十日

    三更起。是日湖南公谢恩，为岳、常、澧诸处被水缓征，借给籽粮。三更下园，在翰林朝房久坐。黎

    明，在贤良门外桥南，三跪九叩。是早，雪深盈尺，北风甚劲。谢恩后，与俞岱青、劳黎、陈庆覃、黄茀卿兄弟、陈岱云同在挂甲屯福庆堂早饭。申初，回寓。夜听九弟背诵《哀江南赋》，略讲解。上年六月，英吉利豕突定海，沿海游弋。圣恩宽大，不欲遽彰天讨。命大学士琦善往广东查办，乃逆夷性同犬羊，贪

    求无厌。上年十二月十五，攻破沙角炮台。正月初五日报到后，又直逼虎门。正月初八报到，皇赫斯怒，于初六日通谕中外。初九日，授奕山为靖逆将军，隆文、杨芳为参赞大臣。本日又策侍卫四人往广东，备

    差遣。

    十一日 晴

    早起，侍父亲侧。饭后，钱崙仙来久谈。旋与父亲、九弟同崙仙至琉璃厂，未正还寓吃饭。陈岱云

    来，邀余至小珊处，不值。归，听九弟背赋。夜，侍父亲围炉解九弟文。

    十二日 晴

    晏起。饭后将去年端节后银钱数目查点。约计去年用银八百两，还账三百，用去五百，数目不甚清

    晰。本年另立一簿，须条分缕晰，自立章程。冯树堂、杨吉农来谈。下半天，封家信寄南。夜，仍写数

    簿。

    十三日 晴

    早起。是日九弟开课为文，余亦欲开课，卒无所成，仅与父亲围炉坐一日。夜，候弟文成始睡。

    十四日 晴

    晏起。陈岱云来。饭后，为九弟改文，久荒制艺，甚难成就，至申正始完。是日，岱云年嫂来寓。

    夜，读文数遍，为九弟讲文一首。夜深，香烛敬神。

    十五日 晴，颇暖

    晏起。饭后走街上买砚、灯。旋至陈尧农、孙芝房、杨春皆处，午正归。夜，戴莲溪来。侍父亲与九

    弟走琉璃厂观灯。归，欧小岑来，陈岱云兄弟、梅世兄来。侍父亲小宴。

    十六日 晴

    早起。侍父亲坐。饭后，拟为晓岑作策而未成。钱崙仙来，久谈。写联送李劭青老伯。崙仙在寓便

    饭，申正始去。灯后，小珊来谈，至二更始散。对联下款。

    十七日 晴

    早起。侍父亲坐。饭后写片至霖生、芝房、芸渠各处。旋坐写策〔册〕页。陈岱云来，久谈。中饭

    后，小坐，教九弟读诗法。小珊来，霖生来，谈至二更散。

    十八日 晴

    早起。坐车至内城小岑处。旋走陈岱云处赴饮，未刻散。偕岱云至霖生处长谈，至二更。归来甚困，即睡。十九日 晴

    早起，为九弟改《父母其顺矣乎》文，小讲提比。饭后剃发。至湖广馆团拜。夜请父亲携九弟来馆看

    灯戏，二更尽散，目疲于视，归来即睡。

    廿日 晴

    早起，走小珊、吉农处，归，吃早饭。饭后，送父亲出门吃酒。睡一会。旋为九弟改文，至未刻毕。

    邹云陔来，廉琴舫来。申刻走许师处，又走崙仙处一谈。

    廿一日 晴

    早起，侍父亲坐。饭后，吉农来，旋出门，步行至内城晓岑处，饭张芸阁处。又坐车至芸陔处。下半

    天至会馆金竺虔处、朱啸山诸处，更初始归。

    廿二日 晴

    早起。饭后，阅《汉书·高帝本纪》十五叶。崙仙来谈，又邀同至莲溪处。归，阅《明史稿·太祖本纪》

    十三叶。天黑时，走小珊处，久谈，更初归。阅《文选》诗十二叶：“补亡”、“述德”、“励志”、“责

    躬”、“应诏”、“讽谏”等篇。为九弟批阅鉴字句之疑。

    廿三日 晴

    早起。侍父亲坐。辰，饭后，阅《明史稿·太祖本纪》二十五页。抄太祖宴群臣论得天下大势语。又阅

    《前汉·高祖本纪》毕，计廿页，至酉刻止。灯后，阅《文选》公宴诗四首。小珊来，纵谈至二更尽。是

    日，九弟课题《予助苗长矣》。

    廿四日 晴

    早起。饭后为九弟改文，改起比后，朱啸山来，黄左焯、曹西垣来，留曹、朱二人吃饭，晡时方去。

    灯后，将九弟文改完。讲一遍，又讲方朴山《王如知此》文与弟听。

    廿五日 晴

    是日，靖逆将军奕山、参赞大臣隆文出都。早起，走劳、金、梁、钱诸处。旋步行至内城唐镜翁处早

    饭。之后，阅钱翁手卷卷一，“十月戎行图”一，“五原学舍图”。旋会黄茀卿兄弟，又步行至黎月翁处，少坐

    即归。夜，阅二十四家时文，将选与九弟读，殊不合意。夜，大雪。是日奉上谕，祁〔琦〕善革去大学

    士，拔去花翎。

    廿六日 大北风

    早起，饭后，阅《易知录》《汉宣帝》、《元帝》及《武帝》五页。夜深，思将古来政事、人物分

    类，随手抄记，实为有用，尚未有条绪。

    廿七日 晴早起。饭后稍睡。起，阅《易知·成帝》二十余叶。欧阳小岑来，因留吃中饭，小岑邀同去曹西垣、冯

    树堂处，灯后还寓。讲文与九弟听。陈岱云、赵梧青来，二更始去。复阅《哀帝》、《平帝》，旋抄《馈

    贫粮》数则。

    廿八日 晴

    早起。饭后阅《孺子婴》、《王莽》、《更始》、《光武》，共六十叶。记《茶余偶谈》“读史门”八

    则。夜，早睡。是日张楠皆来，李笏生来。父亲出门拜客。前二十三日考中书，本日发案，湖南共取九

    人：陈竹伯、徐芸渠、孙芝房、刘佩泉、刘镜清、张润农、黄致堂、张小野、芸阁。第一系浙江邵蕙西懿

    辰。

    廿九日 晴

    早起，为九弟改昨日课文，题《有不虞之誉》，至旰时始毕。辰，饭后少睡。日中，俞岱青、杨杏农

    来。灯后，走郑小珊处，久谈。归，将昨夜所记《茶余偶谈》抄出。

    二月

    初一日 晴

    早起。步行至杜兰溪处，陈竹伯、芸渠、陈岱云处。旋至吴蔼人处，公请黄矩卿师。回走梅霖生处、曾梅岩处。归，少息。陈岱云来。灯后，小珊来，谈至夜分。阅《易知录·汉光武》毕，甚倦。

    初二日 晴

    晏起。父亲不悦。饭后阅《易知录》《明帝》、《章帝》、《和帝》、《殇帝》、《安帝》，共五十

    叶。日中少睡，劳辛阶来。是夜，解诗四首、文二首与九弟听。

    初三日 晴

    早起。饭后阅《易知录·安帝》十余叶。陈岱云来，邀同至东头，步行至上湖南馆、湘潭馆。后至老

    馆，发文昌帝君书。饭后走新馆宝庆馆，二更归。阅《易知录》《冲帝》、《质帝》、《桓帝》。

    初四日 晴

    早起。饭后阅九弟昨日所作文，改至提比。唐镜海来，曹西垣来，旋走湖广馆，公请苏臬台，申正

    散。走金竺虔处，更初归。困甚，即睡。

    初五日 晴

    早起，饭后改九弟文完，小睡。梁兴缉来，久谈。杜兰溪来，周华甫来，因同走岱青先生处。饭毕，灯后讲文一首与九弟听。

    初六日 晴

    早起，饭后走孙芝房处道喜，旋走财盛馆，申正归。夜，与九弟同至崙仙处一谈。归来侍父亲听讲同里葛人讼事甚久。

    初七日 晴

    早起。饭后，阅《易知录》《桓帝》、《灵帝》、《献帝》，计六十六叶。上半天，刘如邓来。下半

    天，竺虔、玉夫、笏生、少庚来。

    初八日 晴

    早起，阅《易知录》十余叶。饭后，走文昌馆，戊戌同年团拜，申正散。梅霖生邀同走黎樾乔处，不

    晤。与霖生久谈，二更归。阅《易知录》《汉献帝》、《三国志》。是日，共阅一册，计六十叶。

    初九日 晴，颇热

    早起，阅《易知录》十余页。饭后，走财神馆廖老师请〈安〉，申正散。灯下，仍看《易知录》《后

    汉》。是日，亦阅一册，计六十余页。

    初十日 晴

    早起。饭后，阅《易知录》《魏纪》及《晋武帝》、《惠帝》、《怀帝》、《愍帝》。因侍父亲出

    门，走金二处，是日仅看三十余页。夜，改九弟所作诗四首，题《心清闻妙香》、《长安雪后见归鸿》、《春色满皇州》、《万古入官》。昨日，九弟所作四书文，题《虽同未学》，父亲已代改正。

    十一日 雪

    早起。饭后，阅《易知录》《东晋元帝睿》、《明帝绍》、《成帝衍》、《康帝岳》、《穆帝聃》、《哀帝丕》、《废帝奕》、《简文帝昱》、《孝武帝曜》。是日阅一本半，计近百叶。午正，郭雨山来，请作寿文。

    十二日 阴

    早起。饭后，阅《易知录》《晋安帝》、《恭帝》、《宋高祖》、《文帝》。黄矩卿师请至文昌馆，申正归。接郭筠仙信，骈体文甚古奥，又诗十二首。金竺虔来邀，同走小珊处，不晤。因走杏农处一谈，夜深始归。

    十三日 晴 后阴

    早起，阅《易知录》数页。饭后，同金竺虔走琉璃厂买纸。旋至内城小岑、芸阁、云陔、翰臣处。出

    会馆拜杜茂林，宿啸山处，论试帖诗。

    十四日 阴

    早起。饭元堂师处。归家，侍父亲坐。父亲因昨夜不归，不豫。旋写家信，抄上谕四道寄回。小岑

    来，留吃饭。曹西垣来，走俪裳处，不晤。归时，小珊、竺虔、少庚在寓，久谈，二更尽散。早睡。

    十五日 阴，雪早起，复少睡。饭后阅改九弟十三日所作文，题《子亦有异闻乎》。未初，走汇有堂，系王翰城、张

    筱云请饭，酉初散。灯后，改诗一首。又作诗数句，系陈庆覃征诗。

    十六日 晴

    早起。饭后作庆覃诗二首。写完，又写请帖十余页。刘元堂师来。下半天，与父亲闲谈。夜，将作啸

    山寿文，无所成，早睡。

    十七日 阴寒

    早起。饭后作啸山寿文。金竺虔来，钱崙仙来，邹墨林、□八兄弟来。复作寿文，将及一半。下半天，走竺虔处，遇小珊，因同来寓。梅霖生、陈岱云先在寓，纵谈至夜深。

    十八日 雪

    早起。饭后仍作寿文，至申正始脱稿。冯树堂、曹西垣来。夜誊寿文稿。

    十九日 晴，雪未融，下半天大雪

    早起。饭后倦睡。午后为九弟改文，题《先施之未能也》。改至二更始毕，即睡。是日微觉耳鸣。

    二十日 晴

    早起。饭后，父亲出门拜客，至文昌馆。余走金竺虔处久谈。闻张玉夫吹笛，竺虔度曲。归来小睡。

    午饭后，广东冼星巢来。父亲归已晚。夜，拟为竺虔改寿文，既而不果。上半天，定东麟堂席。

    二十一日

    早起。饭后小坐。出门拜客，午初归。孙芝房来，至午正去。午饭后，天黑矣。夜为竺虔改寿文大

    半。

    二十二日

    早起。饭后仍改寿文，完。杨杏农来。出门，走岱云处午饭，何子敬至。二更归，甚倦，即睡。

    廿三日

    早起。饭后，父亲出门，走会馆。将竺虔寿文誊真，自送去。归来小睡。是日在家请客。岱青前辈早

    到，同席为劳辛阶、陈庆覃、黎樾乔、杜兰溪、梅霖生、小珊，至二更散。自十八、九以来，人疲乏不清

    醒，耳微鸣，又未看书。

    廿四日 阴

    晏起。饭后倦甚，小睡。邓铁松来。旋写信寄郭筠仙，共七叶，言学问之事，□□月无忘为吃紧语，文

    章之事，以读书多、积理富为要，至未刻止。送冼君处。下半天，走凌荻舟处催寿文。夜与父亲谈，后为

    竺虔算寿文字。昨夜及本日早阅韩诗一本：《南山》诗、《圣德》诗，《琴操》、《秋怀》等诗。廿五日 阴，雪

    晏起。饭后阅韩文第二本。中饭时，改九弟文，题《不识可以继此而得见乎》。夜改诗二首，题《独

    钓寒江雪》、《黄金台》。

    廿六日 晴

    早起。称银为叔父上捐事。饭后写请帖遣人至会馆，请同县客。旋自走杜兰溪家送银。归，冯树堂

    来，久坐。杨春皆来。未初同父亲至琉璃厂买纸。晚饭后，将所买纸计请人写。灯后，习字百余只。更初

    为劳辛阶写条子一张，计三百字。

    廿七日 晴，颇暖

    晏起。饭后打红纸条子请人写字，甚烦琐，至未初始毕。旋阅《史记》《平津侯主父列传》，南越、闽越、朝鲜、西南夷、相如等传。申初，同父亲至竹虔处。旋独走梅霖生处，阅其世兄文。二更归，倦。

    廿八日 晴，甚暖

    早起。饭后阅《史记》季布、栾布、袁盎、晁错传，旋写请贴李丙三。出门，步至云樵、铁松、毛西

    垣及邹墨林、谭玉樵〈处〉。出城，走岳晴初处，送分资。旋至新馆，饭春冈处。又至老馆，下半天回，走黄〔戴〕莲溪处。归时，岱云在寓，谈至二更始散。

    廿九日 阴

    早起，走小珊家，请看脉。旋走竹虔处，看写寿屏，饭后归。阅《史记》《张释之冯唐传》、《万石

    张叔列传》、《田叔列传》、《吴王濞传》、《魏其武安灌婴传》、《韩长孺传》。旋困睡。午饭后，为

    九弟改文，题《尧舜与人同耳》，诗题《好竹连山觉笋香》，至二更完。夜，雪，甚寒。

    卅日 阴，雪

    晏起。饭后讲文与九弟听。阅《史记》《李广传》、《匈奴传》。旋睡。午饭后，岱云来，邀同至小

    珊处，二更归。父亲不豫，陪父亲谈，吃药。旋阅刘元堂先生文三首，加批。

    三月

    初一 阴寒

    早起，侍父亲走东麟堂请客，皆同县人，两席，至未正散。归，复走杜兰溪处拜寿。夜阅《史记》。

    初二日 晴，夜寒

    早起。辰后困睡。钱崙仙来，久谈。午饭时，小岑来，邀同至黎樾乔处。归，遇晏巢芸，因同走莲溪

    处。夜，阅《史记》。夜饭后，听九弟言温甫弟去年情事，颇觉性质不甚平和，谈至夜深始散。

    初三日 雪

    晏起。饭后坐车至湖广馆请乔见斋，未正归。为郭雨三之年伯作寿文一半，至二更尽。是日，父亲饭陈庆覃处，夜深归。三更睡。

    初四日 阴

    晏起。仍续寿文，至未正始毕。吃饭后，下人刘兴语言侮慢父亲，因送坊官。旋走小珊处，请一人唤

    回，不欲置彼于法。因留小珊处久谈，又同至竹虔处。二更归，欲誊寿文，困甚，誊未完。

    初五日 阴

    晏起。饭后将寿文誊完。走文昌馆，吴子序之年伯寿辰，未刻归。走乔见斋处。归，饭后，走梁俪裳

    慰渠乡梦，灯时归。小珊来，春皆来。夜阅《史记》《范雎蔡泽传》、《乐毅传》、《廉颇蔺相如传》。

    初六日 雨

    早起，坐车至午门，听宣会试，总裁四人：王鼎、祁 藻、文蔚、杜受田四人。同考官十八人，另有

    单。旋走小岑处，归。早饭后阅《史记》《田单列传》、《鲁仲连邹阳列传》、《屈原贾生传》。睡起，阅《屈贾传》、《吕不韦列传》。中饭后，啸山来。灯后，阅《刺客传》、《李斯传》。圈九弟文，改

    诗，睡。

    初七日 晴

    早起。饭后阅《易知录》宋、齐，共四十页。吃饭后，走萧汉溪处，可亭、辛阶处谈。归，小睡。莲

    溪来。中饭后，张楠皆来，同走张玉夫、彭十八、杨杏农处，小珊处。归时，已更初，洗脚。

    初八日 晴

    早起，侍父亲至举场，送会试。午正，至云陔处吃饭。下半天，同走翰林院衙门，穿长安门，出前

    门，同父亲坐车归。小珊来谈，至灯后散。阅《易知录》廿叶。阅九弟阅《鉴》所批，颇有见解。

    初九日 晴

    早起，圈《易知录》，即初七所阅者。饭后，改九弟文，题《汝得人焉尔乎》。日中，同父亲至药店

    看药。中饭后，圈《易知录》十余页，睡。灯时，霖生、岱云来，谈至更初。又圈《易知录》廿页，至南

    北朝南齐止。

    初十日 晴，甚暖

    早起。圈《易知录》梁武帝、北魏。日中至辛阶处送行，又走黄世铭处。归来，圈书。是日，阅梁、陈、北魏、齐、周、隋，至炀帝。是日，圈一本半。申刻走萧史楼处。阅会试文，题“约我以礼，君子依乎

    中庸”一节，诗云“王赫斯怒”五句。诗题《师直为壮》，得“平”字。灯时归。小珊来谈，至二更初散。

    十〈一〉日 晴

    早起，圈《易知录·唐高祖》一卷。饭后圈一卷。走药店捣药。回，做丸药，至申刻毕。梅霖生来邀，同至小珊处，二更归。同父亲谈。早睡。十二日 晴

    早起，阅《易知录·唐太宗》一卷四二卷 。饭后，圈一卷。日中，写对联六、七付。中饭后洗澡。旋小

    睡，灯后起。新买《斯文精华》，随手翻阅一半，宋苏文《表忠观碑》、《司马温公神道碑》之类。夜饭

    后，又圈《易知录》一卷：《唐高宗》四五卷 。又圈半卷四六卷 二十叶：《中宗》、《武后》。是日阅报，系杨果勇侯在广东击破逆夷杉板船三只，二月廿四日事。

    十三日 晴

    早起，圈《易知录·唐中宗》。饭后阅《睿宗》，是四七卷。旋小睡。起，写对联十七付，至申正止。

    走萧史楼处，阅经文。旋走霖生处，谈至二更始归。侍父亲谈。讲文一首与九弟听，题《老而无子曰

    独》，因弟作文不甚圆秀也。

    十四日 晴

    早起，吃丸药。饭后陪父亲走西直门外极乐寺，侧厝李文正公墓。同乡会者八人，共饭极乐寺。旋游

    大钟寺，留连良久。由西直门出顺城门回家，已申正矣。戴莲溪、晏同甫来。灯下，代莲溪校《宋书》，阅《王僧绰、颜峻传》，《朱修之、宗悫传》，改诗一首。

    十五日 晴

    早起，为莲溪校书。饭后，小珊邀一同至琉璃厂，至未正归。小睡。中饭后，代莲溪校书，至三更

    止，共校六本。惟《隐逸传》、《二凶传》全看，余皆信手翻阅而已。

    十六日 晴

    早起，为九弟改文，题《吾不如老农》，至未初毕。陈岱云来，留早饭，谈甚久。未正出门，走许师

    处，冯树堂、曹西垣处，冼星巢处。旋走杜兰溪、徐芸渠、首班臣处及善化馆。吃饭文毂处。归，讲文与

    九弟听。旋出门，走小珊处。归，早睡。

    十七日 晴

    早起，侍父亲走会馆，饭春冈处。旋走各会馆及杨石汸处、内城各处道喜，因与小岑同车归寓。金竺

    虔、王少庚、冯树唐来，留小岑饭。饭后，同走笏生处、竺虔处、鹤汀处。归，已二更，写片至各处。是

    日，接信三封。

    十八日 晴

    早起。饭后写家信一封。旋出会客。未初起至二更尽，共写信五封，寄彭筱房、左青士、谢吉人、贺

    春台、朱凤台。

    十九日 晴

    晏起。父亲不豫。饭后，父亲出门，余小坐。旋走琉璃厂买纸谦六寿屏、寿对 。至杏农处，与杏农偕行，至家，陪西桓〔垣〕及他客。旋写信，寄郭筠仙。早(？)饭后，写纨扇二小方。下半天，为九弟改文一首，题《见贤而不能举》；改诗一首，题《风吹客衣日杲杲》，至三更尽。

    廿日 晴

    早起。是日客多，自辰至申，几无间。中写请老师帖及知单。申正走小珊处，更初归。是夜早睡。

    廿一日 晴，甚热

    早起。饭后写对联、条幅。吴春冈代春谷、衙门求的颇多，写至天黑时止，共计条幅廿五张、对联六

    付。夜拟为谦六作寿文，既而不果，仅翻阅吴谷人四六。为九弟点生文一首。

    廿二日 晴

    早起。辰，饭后，写亮甫画卷，写去年所未写完的三条。又清理诸笔墨应酬，请刘裕轩为我代笔。写

    条子五张、扇二柄。旋陪客。旋写请帖，再走许老师处请日子，因在冯树堂处改写请帖送师处。又走钱崙

    仙处一谈。归，吃饭。下半天，陪父亲语笑。夜阅九弟所买《制艺存真集》。夜饭后作谦六寿文，至四更

    尽止，三分有二矣。

    廿三日 晴

    早起。饭后将寿文续起，至午正止。旋小睡。起，写对联甚多，至天黑时止。与九弟同走欧阳小岑

    处，谈至更初。归，吃夜饭，早睡。是日，写对联甚多，惟送成忍斋一联写甚得意。与小岑谈，有不合

    处。自念二三知心，亦复见疑，则平日之不自修，不见信于人，亦可知矣，可不儆惧乎!

    廿四日 晴

    早起。饭后改九弟文一首，题《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中小睡。中饭后出门拜客。夜走梅霖生

    处，谈至二更。归，写扇三柄。

    廿五日 晴

    早起。饭后出门拜客。未正，至文昌馆请世兄，旋回家吃饭。同岱云走胡莲舫处。又走霖生处，问往

    观耕耤典礼。遇梁俪裳，谈广东情形，晚归。灯后写信一。后拟作寿诗，未成，睡。

    廿六日 晴

    早起。饭后小睡。起来写应酬字。会客颇多。写字至申初止。走凌荻舟处，催寿文。至小珊处谈。

    归，点文二篇与九弟读，旋写信二。

    廿七日 晴

    早起。饭后为谦六写寿屏二幅。因笔小不能写，走金竺虔处一谈。下半天，东麟堂来讲酒席。小珊来

    谈，至二更尽。为九弟改诗，题《秧针》。

    廿八日 晴

    早起。饭后为谦六写寿屏二幅半。邹云阶、冯树堂来。邀小岑吃饭。下半天走史楼处看字。竺虔来。夜写绢笺一幅、小楷扇一柄。

    廿九日 晴

    早起。为谦六写寿屏三幅半，为小岑写楷屏四幅，至酉正毕。灯后睡。下半天转风。

    闰三月

    初一日 晴

    早起，算父亲寿屏字数。饭后剃头。旋走才盛馆赴饮，申正归。仍算寿屏字数，改几句。闻广东有报

    到，因走俪裳处谈，更初归。早睡。

    初二日

    早起。饭后，同九弟走琉璃厂看纸。旋写对联十七付。走天和馆听戏，申正归。夜，写单条一、册页

    一。

    初三日 晴

    早起，侍父亲往皮货局买皮货。巳刻走湖广馆，请许吉斋师及甲午诸同年，与小珊两人为主，酉初归

    家。西垣来，崙仙来，小岑来，二更去。夜，早睡。

    初四日 晴

    早起。饭后写片子十。至各处接字。旋写对联卅余付、单条数张。午饭后，写册页半开。走金竺虔处

    谈，更初，归。写册页一开半。写朱尧阶信一封，计五页。三更睡。大风雨。

    初五日 大风

    早起。饭后写各小条子、册页、扇子甚多。至二更止，后写信二封。

    初六日 晴

    早起。饭后侍父亲下园子，同行为小岑、岱云兄弟并九弟，游万寿寺。旋至穆中堂处，宿黄茀卿处。

    初七日 晴

    早起，在园子看虎城。饭后走清漪园、万岁山、吉龙樽、玉泉山，回至罗角子桥，各处游观。旋归，入城，申刻到家。夜，梅霖生来，久谈。

    初八日 晴

    早起。饭后小睡。旋起，写册页，写信二封。下半天写寄刘霞仙信，至三更始完，约千余字。

    初九日 晴

    早起。是日会试发榜。饭后写对联十七付，条幅十余张。旋走竺虔处听榜。归来，与九弟同至小珊处吃饭，灯时归。小岑来，谈至二更。写信一封。

    初十日 晴

    早起，至各处道贺。饭心斋处，至申正归。走琉璃厂，旋走霖生处。归，吃夜饭，早睡。

    十一日 下半天，雨

    早起，候西垣来吃饭。饭后请西垣雇大车。余在家写成忍斋信一半。旋买冬菜、蘑菇等物，买通花耽

    搁。写对联数付。下半天走陈岱云家，请陈四吃饭。

    十二日 晴

    早起，刘元堂先生来。饭后父亲与刘同出门。余与九弟至琉璃厂看寿屏。走西河沿买货，归来，客来

    寓，客至灯时始散。夜写扇一柄，写成忍斋信完，共九叶，大约言读书立志，须以困勉之功，志大人之

    学。无稿。

    十三日 晴

    早，四更起，同父亲走午门内，至太和殿内送新进士复试，辰刻归。饭后看九弟检父亲行箧。日中，写对联数付。下半天，剃头。旋检点父亲行李。杨杏农来，久谈。二更睡。

    十四日 晴

    早起。是日父亲出京，与刘元堂先生兄弟同行。父亲与刘月槎共大车一辆。巳初开车，余与九弟送至

    彰仪门外十五里，申刻归。下半天，收拾屋。夜，李笏生来。

    十五日 晴

    早起，写小条子。饭后，因寓中各屋收拾不整齐，督婢仆逐一检点。午初小睡。岱云来邀，同至小岑

    处、西垣处、树堂处、俪堂〔裳〕处。岱云来寓吃饭。复同至杏农处、竺虔处，归时读黄陶庵《见义不

    为》文。小岑来，旋做墨合。天头：是日，接家信。

    十六日 晴

    早起，写小条半张。饭后走小岑处送行。旋走各处拜客，酉正始归。夜，写小条完。圈《斯文精华》

    三十五页，《治安策》。

    十七日 晴

    早起。饭后写易南界信，未果，旋小睡。杨杏农来，久谈，至申正始去。中饭后，走许师处打听散馆

    信。归，小珊来，复春谷信，二叶半。

    十八日 晴

    早起，曾心斋请代写信稿二封。饭后，封家信发天头：发家信第五号， 并发易南界信，寄东西。是日，写小

    条子甚多。夜，改文一首，题《忠告而善道之》。三更尽睡。十九日 晴

    早起。饭后走送杨杏农。旋走黎月桥处。日中，温《诗经·邶风》。午饭后，走小珊处、果山处。归

    来，圈《斯文精华》二十三叶。

    廿日 晴

    早起，点书，写谭云嵩条子，至巳正完。旋小睡。曾心斋来。旋走朱世兄家道喜。至徐芸渠、陈云心

    处谈。归，阅《易知录》十叶。下半天，阅《斯文精华》诗二十余叶。苏赓堂来，曹西垣、李笏生来，谈

    至二更。

    廿一日 晴

    早起，点九弟生书，写小条子至巳正完。小睡。起，温《诗经》《鄘风》、《卫风》，至申正止。周

    韩城来，久谈至灯时。写金字扇一柄，圈古文十余叶。

    廿二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书，写小条子一张，至巳正止。午刻圈《易知录》约五十叶，至申正止。夜圈《斯文

    精华》诗十余叶。

    廿三日 晴

    早起，点书。饭后，剃头。旋拜客各处，至灯时归。陈岱云、凌笛舟在寓，邀同至郑小珊处，谈至三

    更。

    廿四日 晴

    早起。点生书。饭后小睡。洪乐吾来，金竺虔、曹西垣来，留吃饭。去后，人热甚，颇沉闷。无所事

    事，灯后即早睡。

    廿五日 晴

    早起，点生书。饭后小睡。旋起，听弟背《国风》。改九弟课文、课诗，至酉正止。是日客甚多。夜

    写张筱云团扇，错杂成章。圈《斯文精华》七古诗十余叶。

    廿六日 晴

    早起。温《诗经·王风》。饭后习字一百，临智永《千字文》。圈《易知录》一百页：《唐明皇》、《肃宗》、《代宗》，至申正止。圈《斯文精华》十余页。旋走梅霖生处，看伊咳嗽病。灯后归，圈《斯

    文精华》又廿余页，系陆宣公文。

    廿七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书。温《郑风》至《叔于田》。背《国风》头一本两遍。饭后临《千字文》一百。旋

    小睡。圈《易知录》一卷，三十余页：唐德宗，至申正止。出门拜客。夜圈《斯文精华》七古数首。拟作古诗未成。

    廿八日 晴

    早起，看搭天篷。饭后小睡。日中，作诗七古一首 送凌九，至灯后始成。是日家中搭天篷，未用功。梁

    俪裳来、钱崙仙来、史士良来。诗成后，为九弟改文一首，题《人有恒言》。

    廿九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生书，温《郑风》。旋走崙仙处吃饭。因走俪裳处、樾乔处，送笏生行，未正方归。

    写诗送凌九。阅杜工部七古数十首。夜，写册页二开。一系首行第三字写错，因错为“仁风扇”三字，便作

    五古一首，起“仁风扇六幕”云云，盖咏时事也，凡十二韵。

    三十日 晴

    晏起。为九弟点书。饭后写清九泥金字扇一柄。李笏生来，久坐。去后小睡，至饭时方起。中饭后，春冈来，旋凌九兄弟来。看《斯文精华》杜七古十余页。旋走岱云家，久坐，三更方归。查是月所用银钱

    甚久。

    四月

    初一日 晴

    晏起。为九弟点生书。饭后往霖生处看病，久谈，几至未正归，睡。中饭后圈《易知录》一卷：《唐

    德宗》、《顺宗》、《宪宗》，至灯后止。圈《斯文精华》韩文十余页。

    初二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生书。饭后，天气亢热难过，写字数十。旋走善化馆闲谈，归。中饭后，圈《易知录·

    唐宪宗》卅页。小珊来，邀同至樾翁处，谈至三更归，大雨，归。

    初三日 晴

    早起。黄茀卿来，留吃饭后，午正去。小睡，起，写金字扇一柄。中饭后，岱云来，邀同至霖生处一

    谈，至更初归。作论一首，题《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又作半首，题《除恶务尽》。

    初四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生书。饭后改文一半，小睡。中饭后出门，至小珊、兰溪处，三更方归。改文完，题

    《若夫豪杰之士》。是日剃头。

    初五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生书。自温《诗经·齐风》。饭后写字。小睡起，写对联八付。圈《易知录》二卷，约

    六十余页。下半天，吴春冈、曾心斋来，久谈。旋出门，走曹西垣、树堂，韩城处。归，拟为心斋做策

    本，无所成。初六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生书。饭后写对联十一付。小睡。起，圈《易知录》一卷。中饭后，岱云来，谈至二

    更始去。又拟为心斋做策，仅改数句，文思迟钝，可恨!

    初七日 晴，夜大雨

    早起，为九弟点生书。饭后走崙仙处，请渠代改心斋策。旋出门拜客，至东头各处，饭春皆处。夜

    归，点文一首与九弟读。自作试帖一首，题《山杂夏云多》。

    初八日 阴，下半日晴

    早起。饭〈后〉，为吴春冈作策头子八道。又为九弟改文一首，题《昔者吾友》。是日，九弟文有斐

    亹之情，进境不少，可喜。

    初九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书。饭后出门拜客。饭岱云处，晡归。夜为吴春冈作策首，至五更睡。

    初十日 晴

    晏起。为九弟点生书。饭后小睡。日中，写家信。中饭后，张楠皆、小珊、云皆来。下半天走韩城

    处，请做策。夜为春冈作策首三道。

    十一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书。饭后写信一封，寄朱砺斋。圈《汉书》惠帝、吕后、文帝、景帝、武帝纪。圈韩

    文数首。夜，灯下写周介夫信一封。拟作钱崙仙图诗，竟不成。

    十二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书。饭后写李花谭信一封，圈《汉书·昭帝纪》，为吴春冈作策首，誊十六道。夜为九

    弟点文一首，清数目。夜深，自己作试帖一首，题《待燕归来始下帘》。

    十三日 晴

    清早，岱云来，留吃饭。因同走周黼庭处、俞岱青处、洪乐吾处，归时已申正。吃饭后，小睡。夜改

    九弟文，题《爱之能弗劳乎》，未改完。

    十四日 晴

    早起，将文改完。饭后为吴春冈改策四道，甚讨嫌，至申刻完。走小珊处，谈至二更归。早睡。夜微

    雨。

    十五日 晴，颇冷

    早起，为吴春冈做策头尾样子。饭后写扇子、册页颇多。旋圈《汉书》《宣纪》、《元纪》、《成纪》、《哀纪》、《平纪》、《异姓诸侯王表》，至酉。午后小睡。晡时，走梅霖生处看病，二更归。早

    睡。

    十六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书。饭后阅《汉书》职官表及诸表。写罗苏溪信一封。走会馆，送吴春冈、心斋考。

    回走岱青先生处中饭，灯初归。岱云来，久谈，至三更睡。

    十七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书。饭后小睡。写家信，言楚善叔之苦，求祖父代为筹画，共三叶。黎月桥来，钱崙

    仙来。下半天写费佩青信。夜点文一首与九弟读。早睡。

    十八日 晴

    晏起，饭后。作崙仙《慈竹平安图》诗二首。下半天写彭棣楼信。旋走钱崙仙处谈。归，写郭筠仙

    信，二更尽睡。

    十九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书。饭后小睡。旋圈《汉书》《礼乐志》、《刑法志》、《食货志》上卷，计共四十

    余页。下半天写册页一开，冷金笺单条一。晡时，小珊来谈，至二更去，又写册页一开。

    廿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书。饭后写小条子、册页。旋走穆中堂处拜寿。送李石梧信至黄三处托寄。归，〈留〉陈岱云吃饭，同走王翰城处、黎月桥处，至三更始散。

    廿一 早阴晴，日中阴，夜雨

    早起，为九弟点书。饭后，写司徒绂单条一、王芷庭单条一、李丙生横幅一。中饭后，走内城接殿试

    考，直至日晡，曾心斋等始出场。夜，灯后始出东华门，不能出城。与小珊、岱云同至华甫处睡。夜，无

    寐。

    廿二日 雨

    早起。同小珊、岱云步行出城。饭后饱睡。申时写册页一开，走杜兰溪处吃酒。归即睡。是日雨大，夜又雨。

    廿三日 早雨，阴

    早起。饭后阅书。旋写册一开，写贺耦庚、李双圃信。中饭后，封信送杜兰溪处。旋走月翁处，同往

    霖生处看病，二更归，睡。

    廿四日 早雨，后晴

    早起，为九弟点生书。饭后拟改文，小睡。旋剃头。岱云来邀，同走文昌馆拜卓中堂寿。酉正归，小睡。夜写册页一开，为九弟改文一首，题《王知夫苗乎》。

    廿五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书。饭后写陈起乐小条子。略睡。旋走钱崙仙处。归，曹西垣来，凌笛舟、曾心斋

    来，圈《汉书·食货志下》，记[计]十六叶，至申正止。旋写蒋申甫小条子。夜圈《汉书·郊祀志》。

    廿六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书。饭后写易南谷信一封。圈《汉书·郊祀志下》。旋走才盛馆拜灵芗生之父母寿。

    归，圈《汉书·五行志》数叶。梁俪裳请作论。饭后，走小珊处谈。归，曹西垣来。夜拟作论，未果。

    二十七日 阴，下半日大雨如注

    早起。饭后作论三首，至三更始就，题《马援讨交阯论》、《不贪为宝论》、《人情以为田论》。四

    更始睡，不能寐。

    二十八日 阴

    晏起。饭后，圈《汉书·五行志》十余叶。旋走会馆送心斋朝考，申初归。下半天玩愒。夜，早睡。是

    日请父亲自汉口发信，并汴梁信两封。

    二十九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书。饭后圈《汉书·五行志》约五十叶。午饭后，岱云来。旋走小珊处，请看内人病。

    夜查数。

    五月

    初一日 阴，微雨

    早起，为弟点生书。饭后圈《汉书》《五行志》、《地理志》，约五十页。小珊来，为内人看病，下

    半天，曹西垣来，闻朝考取录名次。夜，早睡。

    初二日 阴

    早起，改九弟文，题《禹恶旨酒》，至巳正完。午刻走许师处拜寿。旋拜客数家。归，心斋来，久

    谈。午饭后圈《斯文精华》七古诗二十五页。夜，点文一首，早睡。

    初三日 阴，下半日大雨

    早起。饭后阅《汉书·地理志》完。未，小睡。起，走岱云、何家，酉刻归。途中遇雨，走萧史楼处，二更后，冒大雨归。

    初四日 大雨。

    早起，为九弟点书。饭后小睡。旋出门送节敬，拜客，至天黑归。夜，早睡。初五日 端节，晴。

    早起，为九弟点书。饭后有客，至午正止。中饭后，圈《汉书》《沟洫志》、《艺文志》。夜写团纨

    扇一柄、册页一开。

    初六日 晴

    早起，温《诗经·齐风》。饭后默写《郑风》、《齐风》。习字一百。陪客。未初，陈岱云邀吃饭，至

    戌初散。因同走梅霖生处问病，更初归。

    初七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书。出门拜客，饭新馆，至申正归。下半天，圈《斯文精华》五律诗。夜为九弟点文

    一首。

    初八日 晴，下半天雨

    晏起，饭后习字一百。曹西垣来，久坐。又他客来。未正，吴春冈来谈，至晚始去。夜写扇一柄。

    初九日 晴，下半天雨

    早起，为九弟点书。温《诗·魏风》，饭后默写。旋陪客。习字一百五十个。阅圈《汉》《陈胜项籍列

    传》、《陈馀张耳传》、《魏豹田儋韩信列传》、《韩彭英卢吴传》，至酉正止。旋圈《斯文精华》韩

    文，至灯后止。旋抄《馈贫粮》“忠义门”二则、“兵法门”五则、“旧友门”一则。旋记《茶余偶谈》“读史

    门”二则、“技艺门”二则。

    初十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书。温《诗经·唐风》，饭后默写。习字一百个。圈《汉书》《荆燕吴传》、《楚元王

    交传》、《刘德向歆传》、《季布栾布田叔传》。下〈半〉天，圈《斯文精华》柳文。夜至小山处。归，早睡。

    十一日 晴，下半天雨

    早起，为九弟点书。饭后圈《汉书》《高五王传》、《萧何曹参传》、《张陈王周传》，至申正。习

    字一百五十个。陈岱云来，邀同至月乔、霖生处。归，遇雨。走俪〈裳〉处。归，更初矣。记《馈贫粮》

    十余则。

    十二日 晴，下半天雨、雹

    早起，为九弟点书。饭后，圈《汉书》《樊郦滕灌传》、《傅靳周传》、《张周赵任申屠嘉传》，至

    巳正止。走金可亭处拜寿。归，圈《郦陆朱刘叔孙传》、《淮南济北衡山王传》、《蒯伍江息夫传》。习

    字一百五十个。下半天为九弟点文二首，圈《万石君卫直周张传》。

    十三日 晴，热早起，圈《文三王传》。饭后圈《贾谊传》。走仓少平处拜生。归，走长郡馆祭关圣帝。灯时归，早

    睡。

    十四日 晴，热

    早起，为九弟点书。饭后圈《爰盎晁错传》。小睡起，剃头。圈《张释之冯唐汲郑传》。写扇三柄。

    晡时，走隔邻彭吏部宅谈。夜，记《馈贫粮》数十则。

    十五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书。阅《贾山传》。接家信。饭后为九弟改诗六首，至申正止，中间有客耽搁。酉刻

    出门，走冯树堂处、梅霖生处。霖生病甚重，请余邀吴竹如诊治。

    十六日 晴

    早起，进城，请吴竹如不晤。归，为六弟改文一首，题《博学而详说之》，至申正完。崙仙来，邀同

    走既堂处。归，夜写家信，未完，已写两开半。

    十七日 雨，早晴，日中晴

    早起，为九弟点书。进城，邀吴竹如同至霖生处，未正出，同走黎樾乔起〔处〕，申初归。饭后，将

    昨夜信写完。旋用绢写《为学要言》寄六弟，仅写百字，天黑矣。灯下客来。后将去年写信与六弟的续

    完。

    十八日 晴。

    早起，客来。饭后将绢写完，约五百字，又写信一封与令弟，申初完。将家信封好，寄去。下半天，步行至杨春皆三人处，又至云心处，归。夜，早睡，仅写扇二柄。

    十九日 晴，微雨

    早起，为九弟点书。饭后习字一百，阅《邹阳枚乘传》、《路温舒传》、《窦婴田蚡灌夫韩安国

    传》、《景十三王传》。写应酬字数纸。下半天至梅霖生处，旋至黎月乔处。归，有客，陈岱云来，春冈

    来，久谈。夜，早睡。

    二十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书。饭后阅《李广李陵苏武传》。写字数纸。日中睡。吴春冈来，诸客来。夜，写册

    页一开。早睡。

    二十一日 晴，热，着葛纱

    早起，为九弟点书。饭后阅《卫青霍去病传》、《董仲舒司马相如传》，约五十余叶。写字一百。下

    午天，霖生病加剧，有信来请竹如，因即进城，旋走霖生处，晚归。岱云来，因留宿。

    二十二日 晴，大热早起。岱云、树堂在此吃饭。饭后同走霖生处，病益增剧，无可为力矣。可叹!可惋!可惨!是日，至东头拜客。归，仍走霖生处，戌刻归。

    二十三日 晴

    早起，九弟不舒服。小儿自昨日起泻腹。饭后，请郑小珊来看病。郑言九弟病轻，小儿病甚重。是

    日，甚着急。九弟吃药一帖，即好。小儿服药一帖，夜间病愈重。

    二十四日 晴

    早起。小珊又来看小儿病。饭后请吴竹如看小儿病。因陪竹如至霖生处看病。余因小儿病，即刻归。

    请岱云陪竹如看霖生病。是日小儿病势甚重。下半天不能去看霖生，而霖生即于是夜子时死矣。将死之

    际，着人来告知，时小珊在余寓看小儿病，小珊往霖生处送终，余以儿子病故，不能一往临诀，哀哉!

    二十五日 晴

    早起，闻霖生恶耗，又闻同乡胡云阁先生亦于昨夜子时仙逝。是早小珊来看儿子病。儿子昨日服药三

    帖，亦未得愈。本日又请吴竹如来看。是日服二帖。余于午刻走霖生处吊唁。夜间，儿子病势颇重。

    廿六日 晴

    早刻，小珊来看儿子病，光景如故。是日，服药两帖。

    廿七日 晴

    早，小珊来商量儿子病，宜吃凉药。饭后请古姓医人来看，又请王姓医人。古姓粗俚不明，王医颇言

    之近理，因服王医方一帖。余自廿五日起亦不好，吃药二帖，本日甚不爽快。

    廿八日 晴

    是日，儿子病略好，而心犹甚恐。是日走梅世兄处，代理诸事。

    廿九日

    是日，儿子服王医方二帖，已有起色。竹如亦于是日来看，似已可保无虞。

    六月

    是月上半月，因儿子患病，时时惶惧，绝未理故业。又有梅世兄扶榇开吊诸事，须代为经营也。下半

    月亦废弛之至，每日事实亦未写记，兹记忆其一二写记。

    初一日

    走内城云阁先生处吊唁。旋归，走梅世兄处。

    初二日在梅世兄处大半天。

    初四日

    下园子见吴甄甫师，未得见。

    初六日

    在文昌馆请吴师。因写知单，请诸同年写霖生身后赙仪。戊戌同年共写四百余金。吴师独赠百金。

    初八日

    早走彰仪门外，送吴师之江西巡抚任。

    十六、七〈日〉

    作胡云阁先生诔。前初七日发家信第九号。

    廿四日

    梅宅领帖，陪一天。内人于昨日起病。是日晚间，请郑小珊来看病。一病三日始愈，小珊之功不少。

    前十二日长郡会馆公事，议交余管接，领银钱一切。是日，写明簿数。十五日在会馆敬神。于门上略

    加整顿。二十三日，带泥瓦匠去会馆，去看收拾房子。

    廿七日

    在胡宅送分资，耽搁半天。还，至何子敬处、陈岱云处。

    廿八日

    作吴春冈之父墓志铭一篇。

    七月

    初一日 阴

    早起，至会馆敬神，点清桌凳数目。还，拜客数家。饭陈筠心处。下半天同汤海秋去看房子，灯后始

    归。

    初二日 晴

    饭后写绢笺一幅送易南谷，约八百字。萧史楼来，久谈。下半天至梅宅。是日又写家信一封，共六

    叶。

    初三日 晴

    饭后写绢一幅，系吴春冈之父墓志铭。下半天走史楼处。夜作送春冈之官浙江诗一首。午饭后写对联十余付。

    初四日 晴

    早饭汤海秋处，在彼处坐颇久。又拜客数家，午正归。下半天作送春冈诗二首，灯时写好于纨扇面。

    旋写寄左青士信一、寄易南谷信一，四更始睡。

    初五日 阴

    晏起。饭后写小条子一张。走会馆送吴春冈出京，午正归。饭后下园子，往翰林院朝房，与祁幼章、李葆斋、毛寄云同住。灯时下雨。

    初六日 晴

    早，皇上御门，派余与幼章等四人侍班，卯正退班，由园子回，巳刻到家。午刻至梅世兄处，是日霖

    生题主，晡时归。夜，早睡。

    初七日 晴

    早起，饭后写单条子一张，甚长。至刘谷人处下棋二局。下半天陪客。改九弟文半篇，题《伯夷至太

    公辟纣》。

    初八日 晴

    早起。饭后写应酬字。午饭后，凌笛舟弟邀同走萧史楼处，同往看观音地藏庵亭子，归。夜，写应酬

    字。

    初九日 晴

    早起。饭后写字，改九弟文一篇，题“桃应问曰”一章。九弟此会文甚好，阅之喜不自胜。彭山屺来，家中寄信数封，又寄来《皇朝经典文编》一部、《周易》一部、《四书》一部、龙须席一床、皮箱三个。

    晡时走小珊处，不晤。走谷人处，下棋二局。

    初十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书。饭后张书斋来，曾心斋来。写宣纸红格《书经》十行。走会馆，拜客数家。至善

    化馆，赴唐瑶阶之招，同席黄琴坞、李古廉、陈庆覃、岱云、黄茀卿、何根云。散后，同根云、岱云走小

    珊处，谈至三更始归睡。

    十一日 晴

    早起，为九弟点书。饭后习“独”字五十个。旋写宣纸红格四百径寸大字。午饭后，陈岱云、梁俪裳

    来，留吃饭，邀同至琉璃厂书店，因买《朱子全集》一部。归来，陪陈、梁二人吃面、烧鸭片。郑小珊来

    谈，至二更始散。是日，刘裕轩来，请写扇子三柄。

    十二日 晴早起。饭后走孙琴泉处、方既堂处，又至保安寺街看房子，午正始归。习“徙”字五十个，写宣纸字数

    十个。午饭后阅《朱子全书》十余页。史楼来，天黑始去。下雨。夜写字百余个。

    十三日 晴，下半日阴

    早起，阅《朱子全书·为学之方》十余页。饭后，写“经”字五十个。旋写宣纸寸大字二百六十个，拟送

    祁春浦先生。未正，曾心斋来。是日，家中请客，盖因彭九峰名山屺 为予带书籍等件来京。又有邵阳唐斯盛

    亦坐公车与九峰同来，是日，亦请到。陪客为郑小珊、曹西垣、曾心斋、陈岱云，吃至二更始散。是日早

    起，求所为主一之法，而此心纷扰如故。日中陪客，颇形怠慢。

    十四日 阴雨

    晏起。饭后走梅世兄处，明日渠扶榇南归，今日走去探问一切。旋至许世叔处送行，又至周华甫之母

    处拜寿，又至胡润芝处，问伊扶榇归葬事宜。胡送余《陶文毅全集》二部。又至唐镜海先生处，问检身之

    要、读书之法。先生言当以《朱子全书》为宗。时余新买此书，问及，因道此书最宜熟读，即以为课程，身体力行，不宜视为浏览之书。又言治经宜专一经，一经果能通，则诸经可旁及。若遽求兼精，则万不能

    通一经。先生自言生平最喜读《易》。又言为学只有三门：曰义理，曰考核，曰文章。考核之学，多求粗

    而遗精，管窥而蠡测。文章之学，非精于义理者不能至。经济之学，即在义理内。又问：经济宜何如审端

    致力？答曰：经济不外看史，古人已然之迹，法戒昭然；历代典章，不外乎此。又言近时河南倭艮峰仁 前

    辈用功最笃实，每日自朝至寝，一言一动，坐作饮食，皆有札记。或心有私欲不克，外有不及检者皆记

    出。先生尝教之曰：不是将此心别借他心来把捉才提醒，便是闭邪存诚。又言检摄于外，只有“整齐严

    肃”四字；持守于内，只有“主一无适”四字。又言诗、文、词、曲，皆可不必用功，诚能用力于义理之学，彼小技亦非所难。又言第一要戒欺，万不可掩着云云。听之，昭然若发蒙也。又至陈筠心处、金竹虔处、岱云处，始归。夜写卅个。

    十五日 阴

    早起，走圆通观。是日，梅霖生之柩出城，余坐车送至东便门。黎月乔、郑小珊邀同泛闸至通州。秋

    风初凉，芦苇沿绿，好景如画，木叶未脱。申正至通州，下榻于余宗山寓所。余名崇本，长沙人，任云南

    宣威州，运铜来京，与月乔为儿女亲家。是日，余与黎、郑三人泛舟，梅宅扶榇由陆路至通。酉刻，骑马

    走河沿，寻梅氏之船，云柩尚未到。回寓饮酒，更深始睡。夜雨。

    十六日 早雨，日中晴

    早起，在余寓吃饭。午正仍泛舟，戌初至东便门，入城雇车，到家已二更尽。人颇疲乏，早睡。

    十七日 晴

    晏起。人不爽快。日中频有客来。下半天，阅《陶文毅公全集》，至晡时，甚倦，即睡。

    十八日

    早起，仍阅《陶文毅集》。饭后走史楼处，又至谷仁处。日中归，小睡。邹云陔来。午饭后，曹西垣

    来，彭山屺来。晡时，人不爽快，仍早睡。十九日

    早起，阅《洪稚存集》。饭后李碧峰来。旋出门看房子。归，写李杰斋小条子一张。饭后，写司徒绂

    扇子。又请春浦先生写字，着人去。陈岱云来。吕佺孙来，请写寿屏。岱云谈至二更始去。习寸多大字一

    百个。

    廿日

    早起。阅《朱子全书·存养门》十页。饭后，习“刑”字三十个，写扇子一柄，磨墨一会。作新婚诗七律

    一首。写冷金笺屏一幅。又习大字数十个，试笔写寿屏半页，吕星田之母的。中饭后，写寿屏二叶。大雨

    至晚。夜，写大字功课单一纸。阅《经世文编·原学门》三十页。作朱尧阶尊人寿文，起笔。雨不止。

    廿一日 阴

    早起，阅《朱子全书·存养门》完，记五条贴壁。旋温《诗经·秦风》，成诵。旋写“侔”字一个贴壁。云

    阶来，旋走文昌馆，戊戌同年秋团拜，至酉正归。写字一百个，天黑。夜，写扇子字小楷百个。阅《经世

    文编·儒行门》五十页。作尧阶寿文五行。

    廿二日 晴

    早起，阅《朱子全书·特数门》五页，记二条贴壁。饭后温陈、桧、曹风。旋写“盖”字一个贴壁。旋走

    张雨农处拜寿，又至何子愚处讲字。子愚言悬肘之法，须手力向前，颈力向后。归，中饭后写寿屏三幅

    半。夜，阅《经世文编》十叶。作尧阶寿文大半篇。

    廿三日

    晏起。饭后走陈岱云处，旋至胡咏芝处。归，写寿屏四幅。午饭后又写二幅。至钱崙仙处，谈至更初

    归，睡。

    廿四日

    晏起。饭后出门，拜客数家，又至王翰城处，找伊同看房子。归，午饭后看《赐砚斋丛书》。晡时，小珊来，更初去。写字，西垣一幅，又扇一柄。

    廿五日

    晏起。饭后看《赐砚斋丛书》。旋出门走戴莲溪处。又走刘谷仁处下棋，渠因留吃饭。下半天，走小

    珊处，不遇。晚归。夜，早睡。

    廿六日

    晏起。饭后写字。旋剃头。黄正斋、陈岱云来，因留吃中饭。来时巳初，饭时申正矣。又同黄、陈走

    绳匠胡同、门楼胡同看屋。便走岱云处晚谈，二更归。

    廿七日 晴，天气渐冷早起。饭后又走翰城处，邀渠同出门看房子。日内，缘翰城言余现所居棉花六条胡同房冬间不可住，翰城善风水，言之成理，不免为所动摇。且言八、九两月不可移徙，故找房屋甚急，而讫无当意者，心则

    行坐不定。本日，又与翰城看数处。午正归，走文昌馆，为吴蔼人之年伯寿分，申正归。西垣来，邀同至

    小珊处，遇芸渠，畅谈，二更始归。自廿四日起，以房子故，心不定，不能用功，仅阅《宣和遗事》四卷

    而已。天头：是日，接家信。

    廿八日

    早起。饭后，西垣来，言下斜街有房甚贱，且甚好，因同往看，久坐。旋走财盛馆送郭雨三之年伯寿

    分。申正归，又闻绳匠胡同有好房信，又同往看。晚归。夜查数。

    廿九日

    饭后走钱崙仙处，邀渠同看昨日两所房子，又至岱云家小坐，又至西垣家坐，又走看竺虔，竺虔因同

    至余寓。是日胡咏芝送余炕垫、炕枕诸物。下半天写字。

    八月

    初一日

    早起，走会馆行香，饭心斋处。午正归，走绳匠胡同看房。下半天，与九弟同至琉璃厂。旋归，至田

    吉生同年处坐。归，睡。

    初二日

    早起。饭后，走财盛馆拜吕倌孙之母寿。午初归，走绳匠胡同定房子。归写房折。下半天又去看，小

    珊同看。因同至小珊寓，坐至二更始散。

    初三日

    早起。走送胡云阁先生柩殡出京，至东珠市口而返。走钟子宾处坐。旋走天和馆，拜王吉云之母寿。

    又至王翰城处。早起，邀同翰城走绳匠胡同看风水，未正归。下半天有客。写对联十余付。

    初四日

    早起。饭后带泥水匠、裱匠往绳匠胡同定价，看一切。归来有客。下半天至琉璃厂买对联纸。夜，裱

    匠不愿做。

    初五日

    饭后，走新房，命诸匠兴工。归来，写对联。晡时，又走新房。夜写扇一柄、对联数付。

    初六日

    早起。是日搬屋。饭后余走新房收东西。九弟在旧房发下人，仅两个。新房又有诸匠人正兴工之时，仅觉浩繁

    (2)。日中，岱云来。晡时，小珊来，谈至更深始去。初七日

    早起。是日正部署诸务，午正，彭九峰来，久谈。是日岱云之父忌日，邀余便饭。未正去，灯时归。

    正斋、岱云同来，二更散。

    初八日

    早起。是日匠人尚未〈来〉家部署诸务。日中剃须。小睡。客多。

    初九日

    晏起。是日匠工尚未完，犹处处经理，心殊不安恬。夜，作邹云皆寿序大半，早睡。

    初十日

    三更起，下园子随班祝嘏。归，在黑寺饭彭山屺处，又至镜海丈处久谈，晡时始归。夜作云阶寿序

    毕。

    十一日

    早起。饭后崙仙来。是日走会馆，饭心斋处。申正归。夜作尧阶寿文完。

    十二日

    早起，将尧阶文誊真。是日，甚倦。有客：岱云、正斋。下半天小珊来，久坐。

    十三日

    早起。饭后走竺虔处，又至岱云处。归，西垣等来。下半天，写寿屏一幅半。夜，写阴骘文一半。

    十四日

    早起。是日写六幅半寿屏，申正完。出门拜客。夜至丁诵荪家谈。是日接家信，丹阁叔入泮。

    十五日

    早，至城隍庙拈香。又至会馆拈香。又各处拜客。至申初归。是日邀心斋吃饭，晡时散。与九弟步至

    小珊处，更初步月归。

    十六日

    早起。饭后收拾房屋，检点书籍，写阴骘文半纸。下半天有客。

    十七日

    早起，温《诗·豳风》。饭后阅《汉书》《张骞李广利传》、《司马迁传》。下半天，木匠在家。夜写

    家信二封、丹阁叔信一封、元堂师信一封。十八日

    早起，温《诗·小雅·鹿鸣》至《采薇》。饭后客来。剃头。圈《汉书》《武五子传》、《严助朱买臣

    传》。出门拜客九家。黎月桥邀饮，更初始归。天头：发家信第十二号。

    十九日

    早起。为九弟点生书。自温《诗·出车》至《湛露》。饭后阅《汉书》吾丘寿王、主父偃、严安、徐

    乐、终军、王褒、贾捐之传，《东方朔传》，共三十二页。俪裳、崙仙来，久谈。中饭后，写回拜庶常帖

    子。有客来。夜，写册页一开。

    廿日

    黎明起，为九弟点生书。温《诗经·彤弓》至《祁父》。饭后圈《汉书》公孙贺、刘屈氂、车千秋、王

    ��、杨敞、杨恽、蔡义、陈万年、陈咸列传，杨王孙、胡建、朱云、梅福、云敞列传。陈岱云、李十一

    来，与同查写为梅霖生死后寄各处讣信共三十六封。因留吃饭。是日，九弟生辰，至酉正散。又去晏同甫

    处，托同寄信，岱云邀至伊寓，二更始归。

    廿一日

    黎明起，温《诗·祁父》至《节南山》。饭后，圈《霍光金日 传》。日中写应酬字，嫌太光。下半天

    仍写字。夜改九弟文半篇。

    廿二日

    黎明起，温《诗·繁霜》。早饭后圈《赵充国辛庆忌传》，傅介子、常惠、郑吉、甘延寿、陈汤、段会

    宗传。出门拜客，饭唐瑶阶家。下半天归，有客。夜查数。

    廿三日

    黎明起，温《诗经》《十月之交》、《雨无正》二篇。饭后，阅《汉书》隽不疑、疏广、于定国、薛

    广德、平当、彭宣传，王吉、贡禹、两龚、鲍宣传。为九弟改文。下半天写对联八付，走梁俪裳处谈。

    廿四日

    黎明起，为九弟点书。温《诗经》《小旻》、《小宛》、《小弁》。饭后阅《汉书》《韦贤传》、《魏相丙吉传》，眭弘、夏侯始昌、夏侯胜、京房、翼奉传。写小条子一张。下半〈天〉，走徐芸渠、黄

    正斋处谈，至二更散。

    廿五日

    黎明起，为九弟点生书。温《巧言》、《何人斯》、《巷伯》、《谷风》、《蓼莪》，共五章。饭

    后，岱云来，邀同至月乔处拜寿。归，圈《汉书》《李寻传》，赵广汉、尹翁归、韩延寿、张敞传。申

    刻，写对联一付。走月乔处吃饭，三更始散。是日儿子跌伤眼睚，因手中有箸，跌去，箸抵眼角，入皮半

    分，青肿见面。幸祖宗神灵，为之默佑，若移过半分，则凿入目中矣。廿六日

    早起，温《诗经》《大东》、《四月》、《北山》、《大车》、《小明》。饭后圈《汉书》《王尊

    传》。《盖诸葛刘郑孙毌将何传》、《萧望之传》数叶。下半天走会馆，送邹云阶行。晚，早睡。

    廿七日

    早起，送徐芸渠、黄正斋行。日中走拜戴莲溪寿。归，阅《萧望之传》完。雨三来邀，同走莲溪处中

    饭，二更始散。

    廿八日

    为钱崙仙之年伯母作寿序。下半天，走会吴和甫。

    廿九日

    作寿序，至日旰始完。走小珊处谈，归，将寿文送崙仙处。

    卅日 冷

    晏起。昨日作寿文甚觉其倦。饭后出门闲游，走崙仙处。因同崙仙走少鹤处围棋。未正始归，有客。

    夜，看账。

    九月

    初一日 大冷

    黎明起，走会馆拈香。归，圈《汉书》《冯奉世传》、《宣元六王传》、《匡衡张禹孔光传》。下半

    天，走雨三处、寄云处、敬堂处。夜归，早睡。是日早起，吃烟，口苦舌干，甚觉烟之有损无益，而刻不

    能离，恶湿居下，深以为恨。誓从今永禁吃烟，将水烟袋捶碎。因念世之吸食烟瘾者，岂不自知其然？不

    能立地放下屠刀，则终不能自拔耳。

    初二日

    早起，温《诗经》《鼓钟》、《楚茨》。饭后，走俪裳处拜寿。因走蔡春帆处、崙仙处、少鹤处。

    归，阅《汉书》《马宫传》、《王商史丹傅喜传》、《薛宣朱博传》。下半天，小珊来，余走吴和甫处。

    三十年为一世。吾生以辛未十月十一日，今一世矣。聪明日减，学业无成，可胜慨哉!语不云乎“往者

    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自今以始，吾其不得自逸矣。道光辛丑初度日识。

    十二日

    晏起。饭后披点《汉书·匈奴传》三十叶。熊秋白来，彭山屺武举在寓早饭。饭后，陈岱云同年来寓，扯同走郑小山处，谈至二更尽。归，披《韩昌黎文集》二十叶。

    十三日晏起。饭后披点《汉书》《东〔西〕南夷两粤朝鲜传》、《西〔南〕夷〔域〕传》上卷，写对联四

    首、行书单条四张。陈岱云邀吃晚饭。饭后，陈同来寓。更初，圈韩文杂文四十叶，记《茶余偶谈》二

    则。是日许吉斋放甘肃知府。

    十四日

    早起，温《诗经·云汉》下三篇。早饭后，阅《汉书》《西域传》下卷、《外戚传》至赵飞燕止。有客

    二次。步走许师处贺喜；便至崙仙处一谈。归，披韩文书启三十叶，记《茶余偶谈》二则。

    十五日

    早起，走会馆拈香，旋拜客两家，归。早饭后，阅《汉书》《外戚传》、《元后传》、《王莽传》上

    卷，共四十七叶。晚饭后走恽浚生处一谈。灯后，阅韩文书廿五叶，记《茶余偶谈》四则，作上贺耦庚先

    生书半篇。夜深，雪，至次日辰正。

    十六日

    早起，温《诗经》“奕奕梁山”下四篇。早饭后，阅《汉书·王莽传》中卷廿三页。毛寄云来，久谈。作

    上耦庚先生书后半篇，至更初止。阅韩文廿页。记《茶余偶谈》二则。

    十七日 早，雪

    起，温《诗经·颂》首四章。饭后阅《汉书》《王莽传》下卷、《叙传》两卷，共五十二叶。《汉书》

    是日读完。陈岱云来，邀同走廖钰夫师拜寿。归，晚饭。检书整齐。夜，阅韩文书序共三十页。记《茶余

    偶谈》二则。接家信。

    十八日

    早起，温《诗》，至《臣工之什》。早饭后，阅《明史》《太祖本纪》、《建文本纪》，至灯时毕。

    夜阅韩集廿页，记《茶余偶谈》二则，写陈碧帆信一封。

    十九日

    晏起。饭后阅《明史·成祖本纪》。旋写家信四页。灯时封发。夜，记《茶余偶谈》一则，阅韩文序、祭文共廿五页。

    廿日

    早起。客来，留吃饭。饭后阅《明史》仁宗、宣宗、英宗本纪。岱云来，邀同走樾乔先生处。归，阅

    《景帝本纪》。晚饭，走小珊处，二更归。记《茶余偶谈》三则，阅韩文十叶。

    廿一日

    早起，阅《明史》三页。饭后阅英宗后纪，宪宗、孝宗本纪。客来。旋写上贺耦庚书，得千字，写至

    二更完。记《茶余偶谈》三则，阅韩文六叶。廿二日

    晏起。温《诗经》三叶。饭后剃头，阅《武宗本纪》。出门拜客，至酉初归。是日，李碧峰来余家

    住。下半天陪客。夜，记《茶余偶谈》一则，阅韩文墓志铭三十叶。是夜，接家信一件。

    廿三日

    早起。岱云来饭〔饭字疑衍〕 寓，饭后招同走月翁处看折子，旋归。胡砚山来寓，欲与余围棋，因对

    四局，彼皆输。旋看《世宗本纪》，至灯时完。记《茶余偶谈》一则。写李双圃信一封。

    廿四日

    早起，温《诗经》五叶。饭后阅穆宗、神宗、光宗本纪。旋写杂诗寄耦庚先生。下半天封信。灯后，记《茶余偶谈》二则。写折扇一柄，阅韩文廿叶。

    廿五日

    早起。因是日要出门，早即看史：《熹宗本纪》。饭后，阅《思宗本纪》。崙仙来。未初，出门拜客

    三、四家，饭春皆处，更初归。记《茶余偶谈》二则。是日得派国史馆协修官。

    廿六日

    早起。饭后走雨三处，因渠来两次，在渠处下棋，日中归。阅《后妃列传》，至灯时止。记《茶余偶

    谈》一则，看韩文廿叶。

    廿七日

    早起，温《诗经》。饭后阅《诸王列传》廿页。萧史楼来，雨三来，崙仙来，俪裳来。走许老师处下

    帖，崙仙处吃饭。走小珊处借银，二更归。为九弟点文一首，又与九弟谈读书事宜，至三更尽止。

    廿八日

    四更初起，走乾清门外谢恩，为蠲免本年岳州一带被水税粮。天明时，在宫门外行九叩礼。出，走拜

    罗苏溪前辈。罗于昨日来京陛见。旋与同乡诸公在东兴居便饭。饭后，同至琉璃厂买《周易折中》、《庄

    子》、《大学衍义》。未初，走会馆，唐诗甫邀饮，至二更尽散，归。是日早起，并夜阅《诸王列传》十

    余页。

    廿九日

    早起，温《诗经》三章。饭后上国史馆办志，未正归。下半天有客。晡时，走寄云处，下棋三局，归。阅韩文卅页，记《馈贫粮》。

    三十日

    早起，温《诗·鲁颂》完。饭后阅《诸王传》廿叶。改九弟文，“人焉廋哉”二句一半。中饭后，岱云

    来，坐至更初。旋将九弟文改完。阅韩文廿五页。十一月

    初一日

    早起，至会馆敬神。彭山屺留吃饭。饭后走田敬堂处拜寿，午正归。阅《诸王传》四十页，至灯后。

    旋记《茶余偶谈》二则。阅韩文十五页。早起，在车上温《诗经·商颂》。

    初二日

    早起，阅《周易折中》十页。饭后阅《三王传》十页。彭山屺来。写家信一封。留客吃饭。饭后同岱

    云走小山处。归，作墓志铭一首。

    初三日

    早起，为母亲寿辰设堂拜祝。饭后即与岱云走会馆送彭山屺行。旋在湖广〈馆〉公饯罗苏溪一天。夜

    洗脚。为九弟点文一首，圈韩文十五页。

    初四日

    早，晏起。饭后出门谢寿，拜客数家，饭岱云处，夜方归。阅韩文卅页。

    初五日

    早起，阅《易折中》廿页。饭后阅《三王传》。吴子序来，谈《易》。曹西垣来，吃晚饭。灯下，查

    十月数。旋记《茶余偶谈》三则。

    初六日

    早起，阅《易折中》六页，饭后阅《公主传》、韩林儿等传。出门送分资，买药，归。又走会馆拜

    客，夜归。记《茶余偶谈》二则，阅韩文二十页。

    初七日

    早起，为九弟点书，阅《易经》七页。饭后阅张士诚、明玉珍、方国珍、李思贤传，王保保、陈友定

    传。夜记《茶余偶谈》二则。为九弟改文一首。

    初八日

    早起，为九弟点书。阅《易经·坤卦》。饭后，剃头。走文昌馆，请吉斋师，二更方归。为九弟选文。

    初九日

    早起。阅《易经·屯卦》。饭后走岱云处，为年伯母寿。日中，阅徐达、常遇春、李文忠传。夜点文与

    九弟读，记《茶余偶谈》一则，阅韩文卅页。

    初十日晏起。饭后写应酬字三张，代史楼作对联二付。黎月翁来。走岱云处吃饭，夜归。春皆来，二更始

    去。阅韩文卅页。是日阅韩文终。

    十一日

    晏起。饭后阅《易·蒙卦》。旋阅李文忠、邓愈、汤和、沐英传，冯胜传，友德、廖永忠、蓝玉传。是

    日，小儿伤风，请小山来开方，吃药。夜记《茶余偶谈》二则。

    十二日

    早起。昨夜儿子不好，天未明即起。看《易·需卦》。饭后，至小山处问方。日中崙仙来，长谈。下半

    天，为岱云作对联。夜，为九弟改文一首。儿子尚未好。

    十三日

    早起。饭后，频有客。因儿子不好，未尝看书。下半天有客，谈至二更。小山又来看病。夜二更，内

    人不受煤气，大呕吐。儿子已四日不饮食。

    十四日

    早起。饭后岱云来，邀同至湖广馆拜寿。归，走许师处。下半天请小山开方医小儿，大约病症一由受

    寒，一由煤气蒸逼，一由停滞也。是日与昨日全未看书。是夜，为九弟选文三本。

    右选文分三种：气体高浑，格调古雅，可以传世无疑者，为一种；议论郁勃，声情激越，利于乡会场

    者，为一种；灵机活泼，韵致妍妙，宜于岁科小试者，为一种。不分时代，不论题之大小，即其所分之三

    种，亦有可移易者。要之，吾之所见如此。以是为课弟之本云。十一月十四日夜涤生记。

    十五日

    早起，走会馆行香。归，早饭。是日内人将分娩。余亦未至书房看书。儿子请太和堂王医来诊治。夜

    二更尽，内人生一女。是夜，与九弟同守一夜，不睡。儿子病，甚烦闷，哭泣不时。所雇者仆妇已于昨日

    开销，小婢又不中用。是日夜，甚劳。断脐及一切事，即内人亲手经理。

    十六日

    早，料理房内诸事。饭后请小山来看儿子病，又与九弟抱护儿子，并料理内人医药。日中少睡，夜早

    睡。儿子甚吵闹。

    十七日

    早起。儿子病愈，系吃小山方。是日为生女汤饼之会，家亦无客。小山复来看病。真可感也。

    十八日

    早起。儿子渐吃冻米诸物。日中，余出门拜客，灯时始归。复走小山处，谈及儿子病及内人产后调养

    法，因言城外送老师事。十九日

    犹以儿子及内人诸琐事未读书，仅写家信一件。陈岱云未初来，九弟留吃饭。夜，荆七因事仵九弟，余亦素恶其跋扈，是夜开销他去。

    廿日

    早起。走王翰城家。是日为翰城生辰，申正始散，归已天黑。夜，与九弟同在上房谈天。旋至许师并

    崙仙处。

    廿一日

    早起。在家一天，抱护小儿，无所事事。夜，阅《大学衍义》五卷，过笔断句。

    廿二日

    早起，出彰义门，送许吉斋师之甘肃太守任，申初归。走萧史楼处一谈。夜，阅《大学衍义》三卷。

    廿三日

    早起，走汤中堂师处拜寿。旋上国史馆早饭。旋走杨朴安、穆中堂、唐镜翁处，申正归。为九弟讲

    《大学》“格物致知”之道。查数。旋看《大学衍义》。

    廿四日

    早起，无所事事。饭时，岱云来，共饭。伊为史云饯行，邀余走伊家陪客，吃至更初始散。

    廿五日

    早起，阅《易经》《讼》、《师》二卦。饭后阅《明史》十余页。剃头。客来。又请小山看内人病。

    夜为九弟看文，未完。

    廿六日

    早起，读《比卦》。饭后走杜兰溪处拜寿。拜客数家，归。旋走黄子寿处、钱崙仙处久谈。灯后方

    归。

    廿七日

    晏起。饭后写季仙九师信，未完。岱云来，邀同走黄琴坞家吃饭，更初归。为九弟点文一首，旋写季

    师信完，又写罗苏溪信一件。

    廿八日

    写信八封。早读《易·小畜卦》。

    廿九日为祖母大人寿辰，早起，焚香庆祝。旋走小山处，饭后归，拟写信。午正，岱云来，留吃晚饭。夜走

    寄云处，与观亭对弈。归，写信三封。鸡鸣始睡。

    十二月

    初一日

    早起，走会馆行香。旋走各处谢寿，未初归。偕九弟将昨两日信封好。夜，早睡。阅《大学衍义》四

    十页。

    初二日

    晏起。饭后至岱云处。旋走镜海先生处。陪弟晚至小山处。夜归，睡。

    初三日

    早起，小山来。饭后有客。下半天，走史楼处。旋走寄云处，与观亭对弈。归，写信二件。

    初四日

    早起，读《易·履卦》。饭后出门，换银卖〔买〕鹿肉，归。小睡，陪客三起。夜点文一首，改九弟

    《其丽不亿》文完。阅《大学衍义》三十页。

    初五日

    晏起。饭后有客。旋至史楼处送行。归，写信二封。走毛寄云处吃中饭，更初归。早睡。是夜，人不

    爽快。

    初六日

    晏起。饭后阅《制义存真集》。拟选文一部，分三册：一册初学必读之篇，一册千人共见之技，一册

    历劫不磨之文。是日阅文二本。

    初七日

    晏起。饭后有客。旋看文浦氏《制艺偶钞》初编，未正看完。晚饭后，走小山处，更初归。又看文一

    本。

    初八日

    晏起。饭后竺虔来寓。招同郭雨三、陈岱云、仓少坪往法源寺吃腊八粥，归。旋走会馆，吊李虞臣之

    死，酉正归。夜看《制艺》廿篇。

    初九日

    晏起。郭雨三来，为我诊脉，言甚虚弱也。饭后，频有客。看《制艺》数十篇。是日，接仙九师信。初十日

    晏起。饭后看《制艺》数十篇。岱云来，招同走钱崙仙、黎樾乔处。因在樾翁处晚饭，痛谈时事，更

    初始归。早睡。

    十一日

    晏起。饭后走小山处，旋归。阅《制艺》数十篇。晚至吴和甫处。

    十二日

    晏起。走竹如处诊脉。竹如教以静坐法，谓可不药有喜。旋走周华甫家早饭。走顺城门大街买衣未

    得，出城，回拜杨春皆、谢代贲，归。下半天，静坐。夜阅《人谱》一遍。

    十三日

    早起，静坐。饭后阅《大学衍义》二卷。静坐二时。中饭后，走毛鸿宾寄云同年处，久谈。晤岱云及

    雨三兄弟。观亭强余围棋，勉与同局。

    十四日

    早起，写郭、胡、砚珊小条三行，饭后写完。走岱云处议事。岱云拟欲送家眷南旋，昨日邀余走伊家

    商量，余谓此事非他人所能参谋。岱云意犹豫不决，留我吃饭。饭后，余少青在岱云处长谈，又同走郑小

    山前辈处。因小山夫人言将来我家，故去走邀。夜归，与九弟言读书事。九弟悔从前读得不好，若再不认

    真教他，愈不能有成矣。余体虽虚弱，此后自己工夫尚可抛弃，万不可〈不〉教弟读书也。

    十五日

    早起，走会馆行香。拜客十余家，午初回。写甄甫师信。请客一席。夜深始散。是日为小女满月。

    十六日

    晏起。饭后岱云来，邀同走砚珊处送行。归，写坦斋师信。静坐。夜为九弟点文一首，复静坐。

    十七日

    早起，阅《大学衍义》，是日共阅二本。午正及灯上，静坐两时。大雪自早至夜未歇。夜，接家信。

    为九弟改本日文一首，题《周有大赉，善人是富》。日中写册页一开。

    十八日

    早起，静坐。饭后，竺虔来请听戏，同至三庆园观春台部演剧，申正归。灯上，静坐，旋写四弟、六

    弟信一件，约千字。

    十九日

    早起，静坐。饭后料理银钱。岱云来，邀同走琉璃厂买书。因步至岱青先生家，留吃晚饭，更初归。————————————————————

    (1) 辑自台湾学生书局1965年影印版《湘乡曾氏文献》第七册“道光二十一年元旦日记”。

    (2) 此处疑有脱误。道光二十二年

    提要

    录倭艮峰论“研幾”10.1 自是日起，日读《周易》数页10.2 谓心正气顺须到天地位、万物育田地

    10.2 陈岱云劝戒“慢”、戒“相恃过深”、戒“刻薄”10.3 读“养气”章，愿终身私淑孟子10.5 自省“静”字全无

    功夫10.6 谓“明善诚身”即《晋卦》的“裕”10.7 自省好誉语佞；谓喜誉恶毁之心，即鄙夫患得患失之心

    10.8 自省与友人交，己过有三10.9 自省好利心切10.10 戏作自寿诗，复自责以己之能病人10.11 自省

    无恒、浮躁10.12 自戒推诚守正10.13 自勉言必忠信，不欺人，不妄语10.14 深知“敬”字是吃紧下手处

    10.15 自省有世俗周旋、姑且随流之心10.16 自省“志不立，过不改，欲求无忝所生，难矣!”10.17 吴竹

    如勉以“敬”字10.18 读《易》，思咸、恒、损、益四卦，可合之得虚心实心之法10.19 自谴清晨即汩溺于

    诗句之小技，又自谴有好名、比他人高一层之心10.20 自责玩世不振10.21 父亲教以节欲、节劳、节食之

    保身三要；又教以交友之道。自省只见友不是而我是10.22 自省不能主一10.24 倭艮峰批其日课云：“既

    知名心为累，当如大敌克之”10.25 论“静”字功夫最要紧10.27 自省气浮嚣、心简慢、言不诚10.29

    谓存心则缉熙光明，修容则正位凝命11.1 为蠲缓华容钱粮，与同乡京官去园子谢恩11.2 倭艮峰批其

    日课云：“一味耽着诗文，恐于进德无益”11.5 以谨言、修容、静坐三事自励11.6 自励渐改征逐狂妄之习

    11.9 自省：思构一巨篇以震炫举世之耳目，可丑!11.10 自省：颇以谀言为可信11.11 自省因作诗而翻

    名人集，有剽窃的意思11.12 冯树堂谈，焚香静坐乃养心养体之法11.13 论静极则满腔生意11.14 论中虚

    无私，方不自欺欺人11.15 自立三戒：戒吃烟、戒妄语、戒房闼不敬11.16 论作文赋诗，均需平日读书积

    理，方可达胸中主真至正之情11.17 连日静坐11.19 自问：“日日谈改过，改得一分毫否？”11.22 自省每

    日过恶，不外乎要人说好11.25 心欲另换一个人，又怕人说我假道学11.27 朱廉甫言，济世以匡主德、结

    人心、求贤才为要11.29

    自省不能寡言，与友人谈，有不忠语、谄语12.2 谓于友总须直陈所见12.5 自省背议人短12.6 立功

    课十二项：曰敬、曰静坐、曰早起、曰读书不二、曰读史、曰谨言、曰养气、曰保身、曰日知所亡、曰月

    无忘所能、曰作字、曰夜不出门12.7 自省往西市看杀人，仁心丧尽12.16 思又虚度一岁，志未立，过未

    改，悚然汗下12.21 见何子贞书法而悟天下事皆须沉潜为之，乃有所成12.23 自省戏言将乱德取尤12.24

    自省与人交，语多不诚，又谑浪无节12.25 百念丛集，连夜不寐12.26 下人侵蚀钱项，愤怒不能释12.27

    作《岁暮杂感》诗12.28

    十月

    初一日

    丑初起，至午门外迎送圣驾。在朝房不能振刷出拜。杨朴庵论《四书》文有诞言。至会馆敬神，饭周

    华甫处，言不由中。拜倭艮峰前辈，先生言“研幾”工夫最要紧，颜子之有不善，未尝不知，是研幾也。周

    子曰：“幾善恶。”《中庸》曰：“潜虽伏矣，亦孔之照。”刘念台先生曰：“卜动念以知幾。”皆谓此也。失此

    不察，则心放而难收矣。又云：人心善恶之幾，与国家治乱之幾相通。又教予写日课，当即写，不宜再因

    循。出城拜客五家，酉正归寓。灯下临帖百字。

    初二日辰初起，静坐片刻，读《易·咸卦》。饭后昏昧，默坐半刻，即已成寐。神浊不振，一至于此。读《咸

    卦》，卦彖辞能解，《系传》释“九四爻”，不知其意，浮浅可恨。静坐，思心正气顺，必须到天地位、万

    物育田地方好。昏浊如此，何日能彻底变换也。午正，金竹虔来长谈。平日游言、巧言，一一未改，自新

    之意安在？饭后，走恽浚生处商公事。灯后，临帖二百字。读许文正公语录，涉猎无所得。记昨日、今日

    事。

    初三日

    一早，心嚣然不静。辰正出门拜何子敬，语不诚。至岱云处，会课一文一诗，誊真，灯初方完。仅能

    完卷，而心颇自得，何器小若是!与同人言多尖颖，故态全未改也。归，接家信。岱云来，久谈，彼此相

    劝以善。予言皆己所未能而责人者。岱云言余第一要戒“慢”字，谓我无处不着怠慢之气，真切中膏盲

    〔肓〕也。又言予于朋友，每相恃过深，不知量而后入，随处不留分寸，卒至小者龃龉，大者凶隙，不可

    不慎。又言我处事不患不精明，患太刻薄，须步步留心。此三言者皆药石也。天头：直哉，岱云克敦友谊。 默

    坐，思此心须常有满腔生意；杂念憧憧，将何以极力扫却？勉之!复周明府乐清信。利心已萌。记本日

    事。

    初四日

    早起，读《咸卦》，较前日略入，心仍不静。饭后往何家拜寿，拜客五家。归，吴竹如来，长谈，彼

    此考验身心，真畏友也。艮峰先生来。对二君，心颇收摄。竹如言“敬”字最好，予谓须添一“和”字，则所谓

    敬者方不是勉强把持，即礼乐不可斯须去身之意。天头：敬自和乐，勉强固不是敬，能常勉强亦好。艮峰。 躬行无一，而言之不怍，岂不愧煞!黎月乔前辈来，示以近作诗。赞叹有不由中语，谈诗妄作深语，己所不逮者万

    万。丁诵生来，应酬言太多。酉正走何子贞处，唱清音，若自收摄，犹甚驰放，幸少说话。酒后，与子贞

    谈字，亦言之不怍。一日之间，三犯此病，改过之意安在？归，作字一百，心愈拘迫，愈浮杂。记本日

    事。又酒时忽动名心，为人戒之。

    初五日

    早起，高诵养气章，似有所会，愿终身私淑孟子。虽造次颠沛，皆有孟夫子在前，须臾不离，或到死

    之日可以仰希万一。昏浊如此，恐旋即背弃也，戒之!读《易》《恒卦》、《遯卦》，无心得。会客三

    次。未正，走冯树堂处，看树堂日课，因与语收摄之方，无诸己而责诸人，可耻!且谈时心有骄气，总由

    心不虚故。归寓静坐，一时成寐，何不振也!饭后，岱云来，谈诗、字心得。语一经说破，胸中便无余

    味，所谓德之弃也。况无心得，而有掠影之谈乎？临帖二百字。记本日事。作字时，心颇活泼。

    初六日

    早，读《易·大壮卦》彖、大象，正与养气章通。爻辞无所得，心粗不入故也。饭后，剃发。了俗事数

    件。复读《易》，仍无得。临帖二百字，写对联、条幅十余纸。饭后心杂，灯下拟作题图诗，意欲求工，反不能名〔名字衍〕 成一字。一时游思纷至，客气上浮，此数日意图自新，竟与从前何异？静字全无功

    夫。欲心之凝定，得乎？记本日事。

    初七日

    早，读《晋卦》，颇融惬。“罔孚，裕，无咎。”裕，难矣。《中庸》“明善诚身”一节，其所谓裕者乎？饭后进城看房子，晤竹如，同谒唐先生，久坐。出城拜客六七家。力惩简慢之咎，已入于巧令矣。酉末

    归，作字一百。灯后，又作一百。走岱云处，商应酬事三端，言太多。归，作诗十六句，未成。精神要常

    令有余，于事则气充而心不散漫。本日说话太多，吃烟太多，故致困乏，都检点过不出来，自治之疏甚

    矣!记本日事。

    初八日

    早，诵养气章。读《易》，仅三页，即有俗事来扰，心亦随之而驰。会客二次。饭后，心不静，不能

    读《易》，因为何子贞题画梅卷子。果能据德依仁，即使游心于诗字杂艺，亦无在不可静心养气。无奈我

    作诗之时，只是要压倒他人，要取名誉，此岂复有为己之志？未正诗成。何丹溪来，久谈，语多不诚。午

    正，会客一次，语失之佞。酉正客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