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无界：人工智能时代的认知升级

    作者：刘志毅

    出版社：电子工业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8年4月

    ISBN：9787121336898

    本书由电子工业出版社有限公司授权得到APP电子版制作与发行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自序

    复杂世界下的认知重启

    现代世界变化非常快，以至于大部分中国当代读书人在这个时代都不敢自称

    为“知识分子”，而随着传统知识分子的概念日渐式微，以及来自不同领域的专家

    逐渐成为这个时代思想领域引领潮流的人，我们开始重新认识知识及拥有知识的

    人。美国作家菲茨吉拉德曾有一句名言：“检验一流智力的标准，就是看你能不能

    在头脑中同时存在两种相反的想法，还有维持正常行事的能力。”作为一个现代的

    知识分子或者一个现代人，我们应该学会理解这个复杂的世界，世界并不是非黑

    即白的，而是灰度的、不确定的、没有定论的。为了拥有这样复杂思考的能力，我们需要掌握哪些领域的知识呢？

    知识概念的扩展：从西方哲学谈起

    首先，理解知识，我们需要回到西方哲学的源头——古希腊哲学大师柏拉图。对知识的本源定义，柏拉图的定义是共识，即“知识是经过验证的真实信念”。

    柏拉图是第一位从唯理主义出发建立缜密的思想体系结构的哲学家。他提出了理

    念(Idea)的理论，理念是一种根据纯粹心智的角度所观察的形式(Form)，以

    下这段话阐述了柏拉图对知识的理解(选自柏拉图《斐都》)：

    在探究每个事物时，一个人倘若能够进来凭理性而不是在推理中引进视觉或

    者将思考与其他任何感官并用，这个利用纯粹、绝对的本质，并且进来不用眼睛

    、耳朵，甚至不用整个身体，以免这些感官干扰他的心灵并阻碍获得真理和智慧

    的人，岂不是最完美的吗？

    对以上内容的理解是，物质世界是完美“理念”世界的影子，人类渴望了解永

    恒、不变和完美的“理念”，而“理念”不可能通过感觉认知获得，而只能通过纯粹

    推理获得。而他的弟子，亚里士多德则对这个定义提出了反驳，他认为理念和形式不可能与实物隔离开，也不存在独立于感知的过程，有关各种形式的知识总是

    由感觉来认识，即从经验主义的角度得出了知识的理念，我们称为记忆的东西是

    从知觉中获得的，并且对同一事物的记忆发展成经验。一项经验是由许多记忆构

    成的，从经验那里开始产生工匠的技能及学者的知识(某物形成方面的技能及存

    在的学问)。我们得出结论：这些知识既不是先天固有的，也不是源自其他高级

    的知识，而是由感觉认知发展起来的，这个阶段的知识主要是通过研究外部世界

    得到的，探索的知识的对象是外部的客观实体。

    到了近代哲学，人的主体性思想崛起，人们开始研究人自身，以及人和外部

    世界的关系，这时出现了两种有关认知世界的理论，即探讨思维和存在关系的理

    论，由此，认识论开始出现了。认识论主要研究的是人如何认识这个世界，以及

    人如何获得确定性的知识。这时候，由于方法的不同，就出现了所谓的唯理论和

    经验论。

    唯理论认为人们是从天赋观念出发通过理性演绎获得理性知识，而经验论则

    从经验出发通过归纳总结获得真理性知识。两者探讨的都是如何获取真理性知识

    的命题，只是各自用到的方法差异明显。无论是经验论还是唯理论，都属于理性

    主义的范畴，这些哲学家的目标都是在探讨人类如何获取真理性的知识。唯理论

    是从天赋观念出发，通过理性的演绎来建立整个知识体系，唯理论以数学作为知

    识的模型，把必然真理作为知识的目标，把观念的内在标准作为真理的标准。而

    经验论则特别重视经验的作用，把经验看做知识的来源，从感觉经验出发，通过

    归纳总结推导出普遍的知识，把观念与经验的符合当做真理的标准。也就是在这

    个阶段，人们认为追求真理性知识是最重要的，人们在追求知识的过程中理解这

    个世界。

    这里我们需要讨论两位著名的哲学家，培根和霍布斯。培根的名言“知识就是

    力量”人尽皆知，他强调知识的实用性和知识对世界的改造作用，提倡用一种实用

    性的知识来认识和改变世界。由于人生存在四假象，人们要破除这些假象就需要

    以感觉经验作为起点去获得真正的知识。霍布斯被称为近代唯物主义第一人，他

    将培根开创的经验论向前推动了一步，很系统地阐述了知识形成的过程：感觉经验——印象——概念——判断——知识体系。霍布斯创造了一整套基于经验拓展

    知识的方式。

    总结一下，我们在这里探讨西方哲学中关于知识的理念，就是提醒大家，对

    真理的追求和对知识的拓展是人类自古以来认识世界的方式，人类只要存在对世

    界的好奇心，就需要不断地掌握新的知识来更深入地理解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

    不确定的未来：建立复杂认知的信念

    在探讨了人类对知识的追求以后，需要探讨一个问题：哪些知识对我们来说

    是“有用”的呢？答案是，能够帮助我们建立复杂认知信念的知识，就是有用的知

    识。所谓“认知信念”是心理学领域的一个术语，即一个人对知识和获取知识的看

    法。简单的认知信念是单一的鼓励的事实，一旦确定以后就无法改变，是一个非

    常被动及尊重权威的认知方式。我们从小就被培养着这样的信念，权威说什么就

    是什么，课本上说什么就是什么。而复杂认知的信念则认为知识是一个互相连接

    在一起的复杂体系，每个知识和其他知识都有内在的联系，而且知识会随着时间

    和场景的变化而发生演化，现有的知识只是一种假设，当新的理念被发明，新的

    证据被发现以后，它就会被替代。这样的理念让我们学会不盲从权威和专家，而

    依赖自己的大脑去判断知识的真伪，从而形成复杂的认知。

    这里需要提及有关知识的观念。哲学家洛克把知识分为简单观念和复杂观念

    ，简单观念就是很多结论性的单个信息，而复杂观念则是把多个简单观念经过加

    工、组合、归类和整理后形成的。简单观念就是直接通过感觉和本能获得的，而

    复杂观念则是通过推理和理性推导出来的。现代社会的认知，就是要去除大多数

    简单的观念，建立更多复杂的观念。这样的复杂观念多了，就形成了复杂的认知

    信念。

    为什么需要形成复杂的认知信念呢？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们身处于复杂的世

    界中。这里我们提及两本书，一本书是菲利普·鲍尔的《预知社会》，另一本是伊

    利亚·普利高津的《确定性的终结》。《预知社会》研究的是群体社会的复杂性。

    由于在现代社会中，我们面对的不是个体，而是相互连接的群体，因此，为了理

    解群体构成的世界，就不能用确定论和决定论的思想，而是要用整体论和系统论的逻辑去理解。《确定性的终结》一书则通过对不同群体的特质的研究，告诉我

    们需要建立起复杂性思想。由于传统的教育下产生的知识结构并不存在这个认知

    方式，所以我们更多学习的是确定的算法、工具或者模型，而现代的复杂社会则

    需要我们从确定性转向不确定性。因此，我们只有了解更多、更复杂的知识，才

    有可能在面对不同问题时有复杂的解决思路和认知模型。

    现代社会的复杂性决定了我们面临的现实和未来是不确定的。例如，技术的

    发展我们是无法预测的，每种技术的出现都像一个新物种，深刻地改变了我们的

    生活。正如凯文·凯利在《必然》一书中所探讨的，未来的科技生命将是一系列无

    尽的升级，而迭代的速率正在加速，无论你使用一样工具的时间有多长，无尽的

    升级都会把你变成一个“菜鸟”。永远是“菜鸟”是对所有人的新设定，这与你的年

    龄、经验都没有关系。因此，我们需要学习各个领域的知识，如物理学、生物学

    、人类学和历史学等。

    我们在这本书中，也涉及了相关的命题：讨论了物理学中的量子力学和弦论

    ，并梳理了宇宙是如何形成的这个命题。从生物学角度去理解人类是如何诞生的

    ，探索了基因在进化过程中的作用，以及关于物种爆炸理论的逻辑。进一步探索

    了人类文明是如何形成的，理解人性中的竞争与互助在文明的进程中起到了什么

    样的作用，甚至还研究了现代政治和经济学的命题，让大家了解政治生活为什么

    是我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以及全球化的问题是如何出现的……讨论这么多领域

    的命题，就是希望大家通过这些跨领域课题的探讨，理解世界的复杂性，以及建

    立起不同学科的逻辑思维。需要知道的是，在现代社会产生学科分工之前，所有

    的知识其实是一体化的，工业革命带来了效率的提升和人类的分工，但是也带来

    了我们对世界的理解是不完整的、零碎的、简单的。本书提及这些命题就是希望

    建立起复杂认知的信念，并解释这些知识内部的联系。初步涉猎这些知识能够让

    我们产生知识融合的概念，也能让我们更深入地理解不确定性的未来需要什么样

    的知识和逻辑。

    总之，由于世界是复杂的，而作为个体的我们面对复杂的世界需要建立更加

    复杂的认知信念。所谓成长，其实就是建立复杂思考的思维方式，原有的学科分类下的知识体系对现在的我们而言并不完全适用，尤其是面对不确定性的未来。

    因此，本书研究了涉及多个学科的命题，试图建立起关于不同学科的基本理念和

    世界观，并在不同学科的知识中进行融通，目标就是为不确定性的未来提供一个

    简约的知识框架。

    学会幸福的知识：建立平和的内心秩序

    有的人问，如果我不想成为一个学贯古今、思想复杂的现代人，那么追求知

    识对我而言还有意义吗？答案是肯定的。原因很简单，如果一个人要追求幸福，就应该有足够的知识去面对未来，否则，不确定的未来会让一个人的生活体验与

    想象中的未来有太大偏差，从而降低幸福感。换言之，追求幸福的重要条件之一

    就是获取更多的知识。

    要解释这个问题，需要从人们为什么不幸福谈起。按照哈佛大学社会心理学

    家丹尼尔·吉尔伯特的说法，人们不幸福的根源是因为想象力带来的偏差。由于人

    类是唯一会思考未来的动物，对于很多事情的想象比真正的体验更让人愉快。人

    们想象未来，还因为我们生来就带有强烈的控制欲，获得控制权对一个人的身心

    健康起着积极的作用，人们可以通过想象未来获得一种控制感。想象还能有效地

    防止痛苦，提前判断可能出现的不好的事情，能够从心理层面降低坏事对我们带

    来的心理上的冲击。可是，人们在做预测的时候考虑的是现在的状况，如果把现

    在的状况投射到未来，而未来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就会造成预期偏差。大多

    数人对未来的想象都有一定的局限性，那么进行未来预期的时候为了降低这种局

    限性、扩张想象的空间，就需要掌握足够的知识进行预测和判断，使得理性的逻

    辑能帮助我们提升想象的可靠性，或者称为反脆弱性。这样，当未来逐步到来的

    时候，我们的心理落差就会降低，反而会发现我们的预测是如此有弹性和符合现

    实，从而提升我们的幸福感。

    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知道，即使是理解幸福本身的意义也对提升个人的幸

    福感有很大的帮助。奥地利著名心理学家维克多·弗兰克曾经对幸福感进行研究，认为“幸福感通常根本不是作为目标浮现于人们的追求面前，而只不过表现为目标

    达到一宿的副产品”。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追求愉悦和快乐的感官体验好像就是一种幸福，这种幸福是不持续的、短暂的，那种享乐是转瞬即逝的，就好像过度的美食

    带来的快感一样。真正的幸福，是为了某个特定的目标，全心地投入某件事情，达到忘我的状态，从而获得内心秩序的平和状态。这个观点在目前主流研究幸福

    的心理学家中已经得到了普遍的认可。对于大多数没有学过相关理论的人来说，可能会显得有点匪夷所思。正如心理学家米哈里在他的著作《心流》中所说，“寻

    求快乐是基因因为物种延续而设定的一种即时反射，其目的非关个人利益。进食

    的快乐是为确保身体得到充足营养，性爱的快乐则是鼓励生殖的手段，它们的实

    用价值凌驾于一切之上。但实际上，他的性趣只不过是肉眼看不见的基因的一招

    布局，或无时无刻欲念缠身的人，就无法自由控制内在的心灵，跟随基因的反应

    ，享受自然的乐趣，并没有什么不好，但我们应该认清事实真相。”如果要认清幸

    福的真相，就要从根本上去了解人性，了解人类的基因、心智、情感和大脑，而

    这部分的内容也在本书中有所涉猎。只有更彻底地了解我们自身，才有可能对外

    界带给我们的感受有更加准确的判断，从而知道如何分辨积极和消极的情绪，获

    得更好的人生体验。

    总结一下，知识带给我们的就是降低不确定性的未来带给我们的想象的预期

    偏差，这样有利于我们保持内心秩序的平和，而理解幸福的意义本身也有助于我

    们提升幸福感，进而我们知道了了解心理学、生物学、社会科学和神经科学等领

    域的知识的必要性。因为这些领域的知识能帮助我们理解人类究竟是如何去思考

    的，进化过程中的基因对我们现在的情感体验和心理状态有什么影响，以及我们

    的大脑是如何去决策的、如何去控制自己的情感等问题。理解了这些领域的问题

    以后，我们就能更好地把控情绪，处理好想象力偏差带来的不幸福感，以及充分

    认知到人类本身的复杂性，对未来的不确定性也不用带有太多的恐慌情绪了。

    最后，由于笔者才疏学浅和认知局限，以及此书当中涉及领域繁多复杂，所

    理解的观点并一定是绝对准确的。对于真实的世界，每个学者都有不同的理解维

    度，希望大家在阅读的时候保持批判性的思维，也保持质疑的精神，这样也符合

    笔者写书的初衷，保持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并时时刻刻去思考和质疑。希望大家在掩卷长思的时候，能够获取一些精神的愉悦，这样也算是求仁得仁，在知识的

    领域能够对自己也有所交代。再次感谢诸君!第一部分

    智能的未来技术进化与人类理性第一章

    技术与文明

    技术的趋势

    时间是我们所感知的世界中最为真实的一部分，所有事物的真实都是关于某

    个瞬间的真实，这个瞬间属于一串瞬间序列。

    ——李·斯莫林

    随着技术发展越来越快，尤其是摩尔定律的存在，使得人们对技术的发展有

    了不切实际的期望，指望着在改变现有人类生存方式的同时，也担心其带来的巨

    大威胁。在理解技术的问题之前，我们先讨论一下时间的概念，这样才能更加了

    解技术对人类文明进程的加速作用。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时间是一种不言自明的东西，好像水和空气。但是当我

    们深入探讨什么是时间时，就很难去回答。我们必须拓展自

    时间的尺子

    己对时间概念的理解，例如，我们当前的生物圈是40亿年进化的结果，而再

    往前追溯能到137亿年前的宇宙大爆炸时期，而我们研究和面对的主体内容，如

    科学文明哲学等领域仅仅存在了数万年。

    在这个尺度下，我们可以重新审视所面对的世界，用这个维度去审视历史就

    是所谓的大历史观。在这个领域中最著名的学者就是“大历史”学科的提出人，澳

    大利亚麦考瑞大学的历史学教授大卫·克里斯蒂安。在他的著作《时间地图》一书

    中，就从宇宙大爆炸开始写起，讲到了恒星的降生、地球的出现、生命的起源，随后详述了整个人类文明发展的历史，从大历史观去看待整个文明的发展。虽然

    历史的细节会变得模糊，但是我们可以看到人类乃至宇宙历史的总体趋势更加明

    确，也会带来更深刻的洞见。在时间的尺子下，我们来思考一个重要的问题：为什么人类能够在生物中脱颖而出，成为整个地球生物链的主宰呢？

    人类的出现是地球生物史上最偶然但是影响最大的事件之一，因为人类是唯

    一从服从于自然规律到主动去掌握学习并应用自然规律成为地球主宰的物种，也

    彻底改变了地球的生态和文明形态。人类不仅消耗了与自己数量极不对应的能量

    ，而且通过人工选择决定了大量物种的存续和灭绝。那么，为什么人类获得了这

    样一种主宰地球文明的地位呢？很多人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认为是基因或者环

    境。实际上，我们的基因和大猩猩的差别并未太大，而自然环境的选择也并不能

    完全主导一个物种的进化路径。还有人认为是大脑使人类拥有了思考的能力，而

    从人类发展史看，现代智人的亲戚尼安德特人也拥有和我们一样的脑容量，却没

    有生存下来。

    从大历史观的观点来看，真实的答案就是人类的大脑可以相互共享信息和交

    换知识，就拥有了集体知识，或者称为集体智慧。在集体知识的网络之下，一旦

    某个人类个体找到了一种利用资源的知识，就能为所有其他人类所用，这个知识

    就是符号语言。通过语言的力量就能使知识得以扩散和积累，让相互独立之间的

    个体充分交换信息。随着这类信息充分交换以后，人类积累了其他物种难以想象

    的信息和知识，逐步成为了物种的顶端。人类的知识随着时间的积累越来越多，积累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符号语言的产生让集体知识扩散，知识大爆炸因此到来

    ，使得人类文明有了前进的动力。

    再回头看技术对人类文明的影响，技术对人类生活环境的改变不言自明。然

    而，我们用时间的尺子重新看待这个问题，就能比较明确地看到：一方面，技术

    趋势只是外部环境的剧烈改变，而不是作为人类认知世界方式的改变，自然进化

    速度的变化远低于技术对人类本身进化改造可能的趋势，这并不能作为技术决定

    论的理由；另一方面，我们要用时间内思维去看待技术，用变化的观点去理解技

    术，并不存在一个确定性的未来等着我们，人类对技术发展的害怕，就好像刚发

    明蒸汽机和蒸汽驱动的轮船时，人类也曾经有恐慌和不切实际的预测和幻想，但

    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能更清楚地看出技术的本质——技术作为一种工具，拥

    有改变世界的力量，但是与其相信其独立进化成生物的可能性，还不如考虑过度的技术扩张会对人类社会带来的自我毁灭的可能性。因为从目前来看，技术本身

    的进化速度还不能产生独立的意识，更谈不上通过信息的增加来获得独立进化的

    能力。从大历史观来看，目前的阶段考虑更多的是技术的应用边界问题，而不是

    与技术产生的新物种如何共存的问题。

    未来的科技生活将是一系列无休止的升级。当你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在升级时

    ，即使你并不想升级，你也会这么做。你也许会说，东西还能用为什么要升级？

    不到最后一刻便不升级。但是，你会发现，你刚升级完这个，那个东西也需要升

    级，然后蔓延开来，小范围的微调就能极具破坏性，将生命消耗在升级中将是一

    种生活技能。

    ——凯文·凯利

    如何理解技术和技术的进化？技术是否真的如众多未来学家所说具有自己的

    生命力？以至于能够改变人类和技术的主动和被

    技术的进化

    动关系，从而导致整个生态系统的变化？生物学的奠基人之一拉马尔克为我

    们提供了一个独特的视角：从世界上所有物体的类别分类和这些物体的动力的观

    念来看技术的主体性是否存在。

    他把物体分为两类：一类是研究无机物的物理、化学，另一类是研究有机物

    的科学。世界上有两类物体，一类是无机物，它们没有生命力，没有活力，是惰

    性的。另一类是有机物，它们呼吸、捕食、繁殖，这就是生命物体，而且它们“必

    然趋于死亡”。对应这个分类法，我们就能从“驱动力”这个维度理解技术了，第一

    种是机械的，第二种是生物的。物质的驱动力来自生物，所以，一个被制造物的

    系列可以在时间中验证生命行为的进化，而所谓技术的进化，则属于机械运动的

    范畴，它所体现的进化行为只不过是因为印证了生命行为而成为这种行为发生过

    程的痕迹。接下来看看关于技术进化趋势的一些观点。

    首先，来看看关于技术进化有观点，尤其是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会带来技术奇点的理论。伦敦帝国理工学院认知机器人学系教授默里·沙纳汉的著作《技术奇

    点》讲述了人类可以通过哪些方式实现人类水平人工智能，以及在实现人类水平

    人工智能之后，技术奇点的到来会带来什么后果。他的结论是随着人工智能和神

    经技术的发展，人类水平人工智能及超级智能是可能出现的。还有一个推论是，奇点一旦出现，对人类将有颠覆性的后果，人工智能可能威胁到人类的生存。这

    里关于技术的观点就是，技术会创造智能，智能也会创造技术，通过这个循环技

    术能够实现自我提升，从而实现了创造人类水平的人工智能的趋势。而当这个趋

    势到来的时候，就可能威胁到人类的生存。

    日本人工智能专家松尾丰在《人工智能狂潮：机器人会超越人类吗？》也提

    出了这个风险，他认为人工智能的热潮非常危险，盲目的期待是一件极为可怕的

    事情，如果人们不能充分地认识和理解人工智能技术的可能性和极限性，而只是

    一味地赞许和期待，那么历史的悲剧就会上演。

    那么，现代技术所体现的“魔法”一样的效果，是不是已经具有进化的某些特

    征呢？为什么如此多的当代思想家和观察家会被其迷惑呢？我们还是回到亚里士

    多德在《尼科马可伦理学》中所说的技术的范畴。一切技术都具有这样的特点：

    促成某种作品的产生，寻找生产某种归属于可能性范畴的事物的技术手段和理论

    方法，这些事物的原则依存于生产者而不是被生产的作品。这个回答让我们意识

    到，技术是一种依附于人的形式，它的作用是把那些“不能自身生产和尚未出现在

    我们面前的东西展现出来”。例如，计算机技术，其实它的原理早就存在于物体本

    身，而人们只是通过不断探索实现了这种方式。对于技术的理解，就好像打磨一

    块玉石，我们通过不同的手段去打磨这颗早已存在的玉石，而没办法把打磨玉石

    的过程理解为“进化”，更没办法把这个显而易见的过程理解为“技术的进化”。

    现代技术的存在让大多数人，尤其是从业的科技人员误解，一方面对技术的

    发明不断地欢呼，因为通过这类技术我们切实地改造了这个世界；另一方面技术

    让众人感到恐惧，就好像不断挖矿的矿工很害怕矿山之下埋藏的是一条黑色的巨

    龙。然而这一切不过来自挖矿工人的一种心理想象，无论技术发展多么迅速，都

    无法改变技术本身的非主观性特征，在动力和目的两个范畴上，我们都不能认同它与自然存在物拥有同样的属性。

    最后，我们再看看海德格尔对现代技术的看法，他认为现代技术是一种去蔽

    ，但是它并非从生产的意义上展现自己，它促使自然释放可以被提取和积聚的能

    量。也就是说现代技术是一种人类对自然施加的暴力，通过计算的过程来揭示人

    和自然的本质，而这些本质是早已存在的，虽然大多数时候我们并不知道这些本

    质，有时候只是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了这些现象并加以利用。但是，技术作

    为一种改造世界的构架，我们不能因为对未知的恐惧从而转向对它的崇拜，以及

    赋予它生命及进化的内涵，这样的认知对现代人来说算是一种必经的去魅的过程。

    除了看上去很神奇的互联网以外，我们今天广义的物质生活层面并没有跟19

    53年差很多，我们仍然开着汽车，用冰箱，按下传统的电灯开关——即使变光器

    现如今已经非常普遍，改变的

    科技大停滞

    步伐明显比过去的两三代人慢多了。

    ——泰勒·考恩

    人类历史上发生过多次科学革命，正在发生的一次是信息革命。不过近些年

    很多学者和科技观察者的判断是，人类科技目前处于技术大停滞的阶段而不是技

    术爆炸的阶段。很多学者认为，科技进步的速度之所以会缓慢下来，是因为科技

    的复杂度越来越高，复杂度较低的科技突破绝大部分都被我们的祖先发明或发现

    了，留给后代的是越来越复杂的难题，导致科研的边际成本越来越高，边际报酬

    越来越低，所以，出现了目前的科技停滞。而由于技术停滞导致的创新扩散缓慢

    ，对全球经济和政治产生了负面影响。关于这个观点，我们需要深入了解它，并

    理解科技革命的要素。

    为什么科技发展出现了大停滞的现象呢？这里需要引入范式的概念。范式就

    是科学共同体所接受的假说、理论和方法论的总和。科技革命出现的前提就是范

    式的转换，即技术的简单进化并不能引发技术革命，而需要范式的变化。例如，日心说对地心说的替代、内燃机和蒸汽机的变化、牛顿力学对亚里士

    多德物理观的替代等，都出现了范式的变化，即人类整个科学世界观的变化才能

    引发科技革命。100多年以来，虽然技术进步大量出现，但是范式革命并没有根

    本突破，我们一直在摘前人的果实而没有种下新的果树。不仅如此，科技大停滞

    还带来了其他负面影响：第一，若干技术门槛可能很难越过；第二，技术的指数

    发展可能仅是短时间现象，可能是无法持续的；第三，目前的技术集中在以互联

    网为代表的信息技术，并没有其他领域的技术创新的扩散。总而言之，由于没有

    范式的变化，科技的“天花板”已经存在，也逐渐影响了经济和社会的发展。

    那么出现范式转换需要什么条件呢？我们可以在美国思想家爱德华·约翰逊的

    著作中得到启发，大致有三个条件影响了进化的发生及说明了全部科学革命的潜

    在逻辑。

    第一个条件是人类历史上最佳的心智具有无止境的好奇心和创造欲望。人的

    心智，尤其是当时作为人类精英的知识分子的心智对信息革命的出现起到很重要

    的作用。对世界和自我的好奇心，对创造性地改变世界、主宰世界的欲望，是真

    正驱动人类不断探索科学技术的核心因素。对人类自身的认知，尤其是心智和意

    识等领域的认知的变化是第一要素。关于人的命题要有更深刻的认识，换个角度

    说，就是需要出现新一轮的“文艺复兴”。

    第二个条件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潜能，能够把宇宙的基本性质加以抽象化，即

    抽象化理解世界的能力。文字的产生尤其是抽象表达文字的产生是改变整个西方

    文明的基础。

    第三个条件是数学在自然科学中不合理的有效。物理学家维格纳曾经表达了

    对这一现象的困惑，数学理论和特定物理实验数据之间，竟然有着不可思议的对

    应关系，以至于人类在观察时间变化时，同时拥有了两个工具——一个是实验，另一个是数学。而数学更被认为是科学的自然语言。正如维格纳所写：数学在自

    然科学中具有极大的用途，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个谜，我们找不到合理的解释，自

    然律一定也不自然，更不自然的是人类竟然能够发现这些定律，数学这种语言能

    够恰当地架构起物理定律，这是我们既不了解又愧于接受的礼物。从大历史观来看，我们需要通过对人类的重新认知，来提升对外部世界认知的能力，尤其是抽

    象理解外部世界的能力，然后用数学的方式表达出来，从而能够改变目前范式停

    滞的现状。

    最后，我们介绍一下目前的科技革命的特点和我们应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这

    个大停滞的状态。第一，我们要认识到，目前的信息技术已经到了极限，摩尔定

    律逐渐失效。第二，科技革命不能依赖量变形成质变，而是要依赖不同领域的认

    知革命来实现。正是由于科学门类越来越复杂，科学家们所从事的领域越来越细

    分，大家需要通过分工合作的方式去完成科学实验，专才而不是全才越来越多需

    要掌握的知识总量不断增大，以至于相应学术研究成果出现的时间也不断推迟，这也是目前最大的危机之一。面对这样的状态，我们的态度应该是什么呢？我的

    想法是积极的悲观主义，即一方面要积极主动地去寻求技术突破，另一方面也接

    受目前的停滞状况的现实。只有本着这样的实事求是的态度，才能逐步实现对现

    有范式的超越(本书分享更多索搜@雅书)。

    文明的进程

    在两个主要前沿阵地中所取得的重大胜利重新唤起了人工智能研究的辉煌：

    一个是建立在更可靠的统计及信息理论基础上的机器学习实现了突破；一个是在

    讲解决特定领域特定问题的人工智能应用到特定的实践和商业中所取得的成功。

    ——尼克·波斯特洛姆

    大多数人都听过奇点理论，但是未必知道它产生的渊源。这里我们要提到两

    个人：弗诺·文奇和雷·库兹韦尔。前者是第一个提出奇点理论的科幻小说作家，后者是创立了库兹韦尔定律的顶尖未来学家。理解他们的观点有助于我们理解激

    进的未来学家关于趋势的观点。

    首先要说明的是，奇点这个概念并不属于未来趋势学的原创，而是来自物理

    学。物理上把一个存在又不存在的点称为奇点，空间和时间具有无限曲率的一点

    ，空间和时间在该处完结。经典广义相对论预言奇点将会发生，但由于理论在该

    处失效，所以，不能描述在奇点处会发生什么。而技术奇点的概念第一次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应该是弗诺·文奇于1982年在美国人工智能协会年会上

    图灵的预言

    提出的。1993年，弗诺·文奇又发表了一篇《技术奇点即将来临：后人类时代

    生存指南》的论文，再次简述了这个观点，并认为技术奇点有可能在未来50年左

    右出现。

    弗诺·文奇的主要成就在于科幻小说，他写了一套广为人知科幻系列小说《三

    界》，包括《深渊上的火》《天渊》和《天空的孩子》。在这套书中，他创造了

    一个按文明层次分为三界的豆荚状宇宙。按照本书系的理论，宇宙是由爬行界、飞跃界、超限界三个不同的界域组成的，每个界域均有不同的物理法则，这突破

    了硬科幻小说物理法则一成不变的世界观。读到这里，很多读者肯定想到了《三

    体》，其实在硬科幻的成就上，弗诺·文奇是要领先于《三体》的。毕竟自从E.E.

    史密斯将太空歌剧推到巅峰以后，这一流派的科幻小说日渐式微，正是弗诺·文奇

    赋予了传统太空歌剧以崭新的灵魂，使这一流派得以复生。而这个拥有深厚技术

    背景的科幻作家，对技术奇点的看法是“30年内，我们就将获得创造超级智能的技

    术方法”。文奇写道：“之后不久，人类时代就将终结。”在这里，“奇点(Singulari

    ty)”指的是机器在智能方面超过人类的那个点。文奇所预测的2023年，离我们越

    来越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奇点已经到来。

    另一位更被中国人所熟知的人工智能领域的先知，雷·库兹韦尔则预测说，奇

    点会在2045年出现。他在《奇点临近》一书中，花了十年时间描绘出了数十种指

    数型技术的未来发展趋势，他还和空间旅行公司X-Prize的创始人彼得·迪亚芒蒂思

    共同在位于美国加州的国家宇航局埃姆斯研究中心建立了奇点大学来教授他的观

    点。这个大学中的核心课程包括生物技术和生物信息学、计算系统、网络和传感

    器、人工智能、机器人科学、数学化制造、医学、纳米材料和纳米技术。

    雷·库兹韦尔的库兹韦尔定律是在摩尔定律基础上，提出人类的技术发展均以

    指数形式增长，并将在某个特定的时间趋近于无穷大。这一理论在广受质疑和批

    评的同时，也受到激进的技术决定论者的追捧。雷·库兹韦尔在《奇点临近》这本书中的一些重要结论如下：第一，摩尔定律

    会让技术呈指数级增长，人类会在2045年到达奇点。库兹韦尔用奇点来指代人类

    技术在摩尔定律的支配下的指数级增长到达某个极限时的状况，而到了2045年则

    会发生一个由量变带来质变的情况。第二，人类和机器一样，都是信息的载体，因此，都可以用算法来理解，而人类在算法和信息容量上的劣势会被替代。第三

    ，人类到达奇点以后，由于算法智能的高速发展，可以开始统治和探索宇宙的征

    程，这样的前提是人类自我软件化。这几个结论后续还会继续讨论，这里只说明

    一点，关于奇点的理论和现实基础已经由于技术停滞的出现被部分学者否定了。

    最后我们了解一下图灵。人工智能之父的图灵最大的贡献之一是提出了一种

    用于判定机器是否具有智能的试验方法。图灵并未发表过任何有关人工智能的看

    法(甚至这一名词都是他死后才发明的)，而众多技术激进主义者却把他作为精

    神领袖。到目前为止，摩尔定律仍然有效，弗诺·文奇所提出的奇点技术的所有技

    术条件都已经具备，然而奇点并未出现。赫拉利在《未来简史》中设想了一种神

    人，即人类和AI结合起来的生命，这就是奇点出现以后可能出现的生命体。目前

    来看，这样的生命体出现的概率极低。

    意识是感觉的堡垒，是思想的熔炉，是情感的家园。不管这种情感给我们带

    来的是痛苦还是安慰，正因为有了意识，我们的生命才有意义。

    ——丹尼尔·博尔

    丹尼尔·丹尼特是塔夫茨大学哲学教授与认知科学研究中心主任。他的代表作

    《意识的解释》是一本相当晦涩难懂的关于意识的本质的书籍。然而，我们可以

    从其中窥见有关解释意识问题的答案——虽然这本书最核心的目标解释意识本身

    并没有达到，但这也提醒了我们为什么人类的意识是如此的复杂和难以理解。在

    这里，我们也普及一下有关人类意识目前研究的情况，让大家

    人类的意识

    认识到为什么生产有意识的机器人离我们如此遥远。首先，书中思考了一个问题，幻觉是如何产生的？或者说思考如何确定我们

    生存在一个真实的世界而非幻想的世界？(这时候黑客帝国的主题曲应该响起来

    了。)作者提出，由于我们与所感受到的外界存在互动，外界会随着我们意识的

    变化而作出相应的回应。考虑到这可能产生数量极大的分支，对其的计算也远远

    超出了人力所能达到的程度，因此可以认为，外界的一切不可能是被模拟出来的。

    接着，书中对主流学界在意识研究中的一些观念进行了介绍，如二元论、泛

    物质论等，不可避免地涉及了哲学。果然，作者提及了现象学的各位哲学大师们。笛卡儿、洛克、贝克莱、休谟等人都是采用内省的方法来观察自己内心的感受

    并将之描述出来，并且相信这些描述的读者将会与他们有类似的感受，但这种方

    法现在已遭到质疑。事实上，当我们自以为在“观察”时，我们进行了大量的“推理”来处理外界输入的材料。这种所谓的共同内省就如同盲人摸象，会产生许多偏差。简单来说，就是过度地去观察和想象意识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误导的行为。接

    着，作者介绍了所谓笛卡儿剧场的论调和众多影响意识的因素，如遗传演化、表

    型的可塑造性及弥母演化等，并深刻分析了人类语言对意识的影响。值得一提的

    是，在“人类心智架构”一章中，作者提出了人类的意识是通过多种渠道收集产生

    的。各种特化回路在这些渠道中以一种并行的、群魔混战的方式去各自行事，并

    制造出多种草稿。大多数草稿片段只是中间过程的暂时角色，但有些草稿上升为

    了更高级的功能角色。也就是说，人类的各种意识在大脑里上演了各种我们不知

    道的场景，最终给出一个我们觉得瞬间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然后，影响了我们

    的决策。

    以上种种论调，确实展现了作者博大精深的哲学背景和神经科学等领域的认

    知，然而，解释得过于繁复难免让人不忍卒读。简单来说，作者从各个方面提出

    了意识形成的复杂性，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无法解释意识。也就是说，《意识的解

    释》一书告诉大家的是，意识无法解释，这确实让耐心读完的读者非常崩溃。不

    过丹尼尔·丹尔特曾经描述了意识的基本单位——“感质”的几个特点来帮助我们理

    解意识：第一，感质是不可用语言表达的，例如，我们看到某种特定的颜色以后产生的感觉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第二，感质是产生于内在而不是外部环境，因

    为感质是最基本的意识单元，只有去除了环境因素以后留下的才是感质。第三，感质是可以直接意会的，当你感受到某个感质的时候，会直接产生意会而不需要

    理解的过程。

    最后，我们来看一下神经学家在研究人类意识上面的进展。不同于以往哲学

    家和神学家们的猜测，神经学家一系列生物实验的结果已经论证了假设，即一定

    数量和种类的信息在大脑中以特定方式集成的意识，虽然我们无法精确理解到底

    是哪个神经或者大脑哪个部分产生了意识，但至少说明了这不是一个纯粹的哲学

    问题。当然，哲学能帮我们暂时解释一些有关主观体验是否存在的问题。属于人

    类的意识有其特定的生物学基础，而属于人工智能的意识则显示有明确的“逻辑的

    粗暴性”。读到这里，我想大多数读者就应该了解了，既然哲学家、生物学家和神

    经学家都不知道意识是如何产生的，那么，我们现在所“发明”的人工智能怎么能

    替代人类本身呢？意识是人类和机器的本质区别，因为机器并没有主观体验，而

    意识则给予人类自我和活着的感觉。

    文明的范式

    在人类历史之外，还存在一个更大的范畴，即地球史，甚至整个宇宙的历史

    正如我们需要世界历史来帮助我们理解特定区域的历史一样，我们也需要一

    个更大的背景，来帮助我们看清人类历史在地球史以至宇宙史中的位置。

    ——大卫·克里斯蒂安

    科技带给人类最大的威胁和思考，不仅是个体职业被代替的忧虑，更深层次

    的是对未来人类文明是否存在的忧虑，尤其是在机器学习技术方面。自数据库的

    技术让机器拥有了更快的处理器和更有效率的算法以后，这个层面的忧虑就越发

    深重，在很多科幻电影和文学作品中，都表达了人工智能超越了人类对世界的认

    知能力，并把人类作为它们的奴隶且带来灾难性后果的未来臆想。其中一个重要

    的猜想，就是机器由于其生产力的提升形成了独特的文明范式，替代了现有的人

    类文明。这里涉及的概念包括“超人类主义”或者“后人类主义”等，我们先来看看学术界关于这部分的争议。

    詹姆斯·巴拉特在他的《我们最后的发明》一书中对很多人工智能专家进行了

    采访，很多人工智能专家表示，人工智能按照其进化速度可以分为三种级别。第

    一种，即以阿尔法狗为代表的，在某一专业领域能够取代人类的AI，其迭代速度

    使每一次升级智能提升3%；第二种，即通用人工智能(AGI)，其表现可以达到

    普通人类的智能水平，目前还未实现；第三种，即超级人工智能(ASI)，它会

    比最聪明的人类还要智能1000倍，它一分钟所做的思考就足以要历代顶尖的人类

    思想家研究许多辈子。

    在詹姆斯·巴拉特看来，ASI的思维方式和逻辑与人类不一样，它具有自我意

    识和能够自我改进的系统，会发展出与人类类似的四种主要动力——效率、自我

    保护、资源获取和创造力。基于这一理论，对于AI来说，就要获取尽可能多的资

    源，提高完成任务的效率，避免受到伤害，而人类将会成为其资源获取的竞争对

    手。一旦其智能超越人类，那么击败人类，获取对全部资源的掌控力就可能发生

    ，因此，得出了超级人工智能计算机就是最后一个人类的发明的结论。

    这类观点的衍生观点是，未来的人工智能把新型、灵活的结构结合在一起改

    变了人类文明的形式，不同于国家或者公司的形式，机器形成了跨空间的形态，形成了独立的行业和地缘政治格局，而人类作为个体将会从社会活动中消失。这

    里主要有三类不同的观点。第一类是超人类主义。这一类观点预言科技进步将导

    致后人类的出现，人类的思想可以通过人工智能的技术得到传承从而实现部分的

    永生，而语言作为人类交流的主要形式将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类似“心灵感应”的方式，这样会更好地利用人类大脑的带宽而不会浪费时间去理解不同语言之间

    的差异。第二类是新人文地理学范式。研究的是在机器主宰的世界下，人与人之

    间关系的重构，以及人与社会环境交流方式的变化。这类观点的持有者认为由于

    技术的发展，国家的概念将模糊，地缘政治格局也会由于技术的存在而彻底颠覆

    ，人们对国家民族的认同感也会不复存在。第三类是后人类主义，即个体在未来

    的科技文明中将不再存在，而是作为社会文明中一个单一的元素存在，作为群体

    的人类有价值而作为个体则毫无意义(本书分享更多索搜@雅书)。以上的观点似乎都忽略了一点，文明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通过逐渐积累

    的文化实践和创新逐步形成的。人类文明的发展历史虽然在宇宙尺度上并不长，但是其对人类的影响巨大。通过大量的偶然性和实践创新，人类活动从单纯的求

    存到逐渐形成差异化巨大的文明范式，这个过程不仅仅是个体通过大脑把外界事

    物加工成人类可以接受的信息形式，更是通过所谓的共同的想象使得人类对很多

    基本的理念达成了共识，使得人类成为地球文明的主宰。需要理解的是，由于自

    然进化的缓慢，人的意识遗留了非常多的属于原始人类的偏见，特别是人类在心

    理层面对他人交流与个体内心的探索都残存了大量这方面的影响。

    然而，大量的文明的实践改造了人类对世界的认知，通过对文明的贡献和创

    新，人类创造了科学、艺术及运动等。作为一个物种，我们不断地在文化层面进

    行创新和实践，从而形成了大量的文化传递和社会交流行为——这类行为并不是

    通过生物层面的演化和适应得到的，而是通过文化的复制和变化使得人类的思想

    形成了雪球效应，从而形成了人类对文明的理解和发展的能力。人工智能迄今为

    止拥有的一切，包括海量数据、机器学习的算法和大量的电子电路都与文明没有

    关系。人工智能缺乏对文明探索的好奇心，以及形成文明必须具备的集体意识。

    这意味着，人工智能要形成文明，需要机器之间的合作交流及对外部环境带有扩

    张性的主动意识。这些在人类设计人工智能的时候，都不会赋予它们，所以文明

    的存在也就没办法谈论了。

    因此，关于下一个文明范式的探讨，无论是哪一个理论获得了更多的实践支

    持，都应该是以人类作为主体中心的文明。因为文明的探索不仅仅是效率的需求

    ，更是附带了人类对整个世界好奇心的大量实践和创新。人工智能作为机器可以

    增加我们改造世界的能力，但是并不能代替我们去探索未来的可能性，更不能让

    我们因噎废食地放弃自身存在的价值而去追求最低级的生存愉悦。第二章

    理性与基因

    理性与智慧

    集体的智慧

    一个被创造物身上的理性，乃是一种要把它的全部力量的使用规律和目标都

    远远突出到自然的本能之外的能力，并且它不知道自己的规划有任何的界限。但

    它并不是单凭本能而自行活动的，而是需要有探讨、有训练、有教导，才能够逐

    步地从一个认识阶段前进到另一个阶段。

    ——康德

    尽管经济学这门伟大的学科作出了理性经济人的假设，但是我们都知道，人

    类并非那么理性，本能和感性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我们的行为，以至于影响了文

    明的进程和政治理念。也就是说，虽然机器能模拟理性决策的过程，但在很大程

    度上，我们的感性思维方式是无法被模仿的。我们将从几个角度去分析为什么人

    类是非理性的智人，这样有利于帮助我们理解作为物种的人类的复杂性。

    首先，从神经科学层面进行研究。尽管我们的大脑已经进化得很好，拥有其

    他物种羡慕的抽象思维和思辨的能力，但是我们的行为在大多数时候都显得非理

    性。对神经系统的观测表明，大脑的本能区域在大部分时间内都是活跃的，神经

    系统不断受到决定情绪水平的神经介质和极速的影响。也就是说，我们在做任何

    决定的时候，都会受到本能和情绪的影响。人类最内核和最古老的部分称为“爬虫

    脑”，它负责控制本能和本能反应。有了这个部分，人类的行动不需要分析每个动

    作行为就可以无意识地流程运行，因此，这个部分也保护了人类物种的延续。想

    象一下，如果没有了本能反应，我们的智人祖先早就因缓慢的逻辑判断带来的风

    险而消失在原始丛林中了。然后，从实验心理学和行为经济学的角度再继续观察。人们并不总是寻求当

    下或者未来利益最大化，理性的期待并不具备生理上的稳定性。从心理上来说，人们有时候只想满足当下的欲望而不管其他的因素，对于人类自身本能的管理是

    我们在接受教育时一个重要的目的。对大多数人来说，控制害怕的情绪往往需要

    这个人不那么害怕的时候才能做到，人类中的大多数人都被本能、情绪和知觉等

    类似自动化程序的要素影响，而不是像理性人假设中所设定的由复杂精密的计划

    和思辨所假定的那种生物一样。大部分时候，我们基于理性人假设，构建与真实

    世界并不一致的政治生活、社会模型及科学认知，然而，我们需要知道这个并非

    全部的现实，甚至不是大部分现实。

    在乔纳森·海特的《象与骑象人》一书中，对人类的心理设定了一个虽不准确

    但很精妙的比喻——人类的心理一半正如一头桀骜不驯的大象，而另一半是一个

    理智的骑象人，这两个部分形成了人类在理智和感性中来回摇摆的思想争战。作

    者把人格分为三个层次，即最低层次的基本特质、再高一层次的个别性调试和最

    高层次的人生故事。每个层次中追求的人生目标不一致，理性影响的力量会越来

    越大，而情绪的影响也会相对降低。那我们如何去做呢？这里面的概念可以称为“

    中庸”，即人们在肉体、心理和社会文化三个生存层次的生活获得连贯性就能找到

    属于自己的意义和价值。

    最后，我们讨论一下集体智慧。虽然每个个体都受到多个维度的影响，但是

    对整个人类社会来说，取得总体的社会和经济的进步几乎是人类族群的共识。在

    很多人看来，让人类学家、心理学家或者经济学家等聪明的人组成政府，让他们

    进行经济规划和社会构建，然后就会获得文明幸福的未来——这个想法显而易见

    是错误的。因为人类社会的进步和发展完全是一个网络协同作用的结果。随着社

    会分工的细化和专业，把不同的人集合在一起从而形成了集体智慧，就像人类自

    身的神经网络，每个人都是一个社会结构的节点，通过交换信息，分享成果和整

    合思想，从而使得社会进步。

    在哈耶克的《知识在社会中的运用》一书中，哈耶克对经济发展提出的观点

    是，即使某个体掌握自给自足的经济体系中的全部数据的单个管理者，也无法完全计算清楚微小的数据调整带来的复杂变化。就是说，如果一个关于相关事实的

    知识掌握在分散的许多人的体系中就可以产生集体智慧，从而解决这个问题——

    对于非理性智人来说，把社会决策的选择交给集体智慧，既能避免过度感性

    带来的社会偏差(个体很容易受到本能和情绪的影响)，也可以避免过度理性带

    来的机械化(人们除了发展以外还考虑更多影响幸福感受的因素)，至于如何组

    织则属于政治学的问题。

    由于人类先天性就是非理性的物种，所以，在讨论人类行为的时候要充分考

    虑非理性的影响。在大多数时候，人类会有先天性的系统性偏见，正如《乌合之

    众》一书中所提，群体的人类不仅会有集体智慧，也存在群体思维出现的非理性

    、简单化、缺乏常识和逻辑等一系列“低智力”特征，我们需要从更全面的角度理

    解人类行为的复杂性。

    合作与进化

    只要我们具有能够改善事物的能力，我们的首要职责就是利用它并训练我们

    的全部智慧和能力，来为我们人类至高无上的事业服务。

    ——托马斯·亨利·赫胥黎

    达尔文与赫胥黎的工作让世人不仅知道了人类从何而来，而且也意识到了生

    存竞争是整个进化史的核心。在漫长的与外部环境的残酷斗争中，智人取得了全

    面的胜利——尽管这种胜利是以大规模地屠杀其他物种(这个世界90%以上的物

    种都因为人类而大规模灭绝了)为代价获得的，但是物竞天择的法则让我们认识

    到作为智人后代的我们明显比其他的物种成功和优越得多。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的是，同样作为南方古猿阿尔法种的后代的我们，其实也是竞争的赢家。这里我

    们需要思考一个问题：竞争是人类进化的唯一方式吗？相互合作在进化过程中起

    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在生命的竞争中，我们都受到生存斗争的驱使去努力获得所谓的成功，也就

    是掌握和拥有资源的能力，就好像奥林匹克精神——“更高、更快、更强”。从斗

    争角度考虑似乎永远不应该帮助自己的竞争者，人类自私的本性在相互掠夺资源的过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显得唯利是图和以自我为中心。然而，除了竞争外，还应该考虑一个更深刻的角度，就是强烈的竞争让我们获取了生存的权力，但是

    是否真的让我们获得了永久生存下去的竞争力呢？如果不能的话，是否还有其他

    的方式让我们持续成长，以及在残酷而漫长的时间里获得某种种族永久延续的能

    力呢？

    人类已经是现存地球上最高级的智能物种了，即使这样，进化到现在的我们

    也并不是所谓的“超级智人”。我们自认为自己非常智慧，能主宰自然、本能、病

    毒和其他生物，然而，我们无法避免衰老和愚钝，无法避免权力、性或者金钱。

    虽然我们的大脑能帮助自己进行抽象思维和思辨，但是认知科学告诉我们，大多

    数行为还是基于本能的，大脑的本能区域在大多数时候都是活跃的，神经系统不

    断受到情绪水平的神经介质和激素的影响。实验心理学告诉我们，人们并不一直

    追求利益最大化，也就是说，人类并不是完美智能的生物。因此，我们更不可能

    制造出完美智能的其他生物，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文明构建大多数是基于我们的

    合作而非竞争导致的结果。

    这里我们提及著名学者克鲁泡特金的《互助论》中的观点，互助论的理论基

    础是达尔文的进化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是这个星球上所有生物共同遵循的

    基本法则，然而，并不是所有的生物都存在绝对的竞争关系。在几千年的竞争中

    确立的地球的统治者——人类，并没有如其他物种一般不断进化着自己的身体、改变自己的形态，相反，人类的身体器官是在逐步退化的。

    因此，在进化论的基础上，克鲁泡特金提出了另一个重要的注解，生物的竞

    争必然存在于不同族群之间，但是如果摆脱单纯的竞争机制，而产生出一种“互助”的关系，反而能强大彼此，更容易在“物竞天择”中获胜。无论复杂度高低，不同

    的生物都会在其生存过程中彼此合作，例如，狮子围猎羚羊、不同种群的蚂蚁形

    成行军蚁、蜜蜂之间通过不同的分工解决族群生存问题等。而人类的文明生活，则在合作层面展现得更彻底——即使早餐时喝咖啡的玻璃杯和咖啡豆，也需要来

    自不同国家的人进行专业分工以后跨越时空。这种令人惊诧的配合也是现代文明发展的主要原因之一。正是由于陌生人类之间亲密无间的合作，使得我们能够创

    造出令人惊叹的科学技术，让人类能够在不同的环境下生存，成为唯一能够去挑

    战宇宙空间的物种。除了相互竞争之外，在大自然中还有相互帮助的法则，为了

    取得生存斗争的胜利，尤其是为了物种的渐进演化，这一互助法则要比竞争法则

    更为关键。自然选择不仅诞生了竞争，而且诞生了互助现象，合作的方式能够让

    生物拥有更好生存下去的能力；合作最大的价值在于，能够为生物种群内部的创

    新提供更好的支持。只有通过合作，人类文明内部才能产生协调一致的力量，从

    而产生创新的突变。正是由于人类并非无所不能的超级智能，人类才需要通过合

    作来创造文明，制造物种内部的突变，使得人类不需要通过物种灭绝的方式就能

    继续进化。

    人类之间的相互合作逐渐达到文明的“天花板”——毕竟我们已经通过这样的

    合作逐渐消灭了饥饿、瘟疫和战争等敌人。当面对未来生存的挑战时，如医疗领

    域的癌症、宇宙空间的探索及对人类基因的探索等，我们需要寻找新的合作对象

    来帮助实现人类的进化，人工智能可能是接下来的文明进程中，人类最好的合作

    伙伴了。

    人类的心智

    如果仔细分析人类描述这个世界的语言，可以看出人类的逻辑极其荒诞，原

    因是我们认知里面的“直觉物理”和真实世界的“现实物理”有巨大区别。

    ——斯蒂芬·平克

    在前面的文章中，我们的重要论点是语言是人类进化过程当中最重要的推动

    力之一，正因为语言的力量才使得人类拥有集体智慧，让人类在自然选择之外有

    了新的进化要素。在这里，我们需要讨论语言其他方面的知识，尤其是讨论语言

    对人类心智的束缚作用，我们需要关注语言对人类的社交关系、认知模式和个人

    情绪等多方面的影响。正因为语言是类似人类本能的力量，所以，先天性的遮蔽

    性使得我们在理解世界的心智上存在先天性缺陷。

    首先，我们讨论一个问题，就是什么是语言？看上去语言是一个非常神奇的事物，只需要张开口传递一些声音就能精确地描绘彼此大脑中的想法和事实。在

    人类进化过程中，正因为语言的存在，才使得人们可以相互协商达成共识，从而

    进行分工合作，实现目标。

    近些年来，随着认知科学的发展，人类对语言的认识更加深刻了，认知科学

    家们认为语言是一种心智器官，更简单地理解为语言与直立行走一样，不是文化

    的产物而是一种本能。这个观点需要花时间去理解，因为很多人认为语言是后天

    教育的结果，而实际上一个学龄前儿童所具备的与语言相关的知识比目前最复杂

    的计算机语言系统还要复杂，语言是自然精细设计的本能或者“礼物”。达尔文在

    《人类的由来》一书中指出，语言是“获得一项技艺的本能倾向”，而乔姆斯基则

    认为语言产生于一套专门负责符号表征计算的心理机制，这两个说法都说明了语

    言的本能和先天性。语言学家和生物学家都注意到，只要有人类存在的地方都有

    语言的存在，每个人头脑中都装着一套构词法。通过核磁共振对大脑进行扫描以

    后，脑科学家们也发现存在一个语言器官专门负责处理语言的部分。

    然后，我们讨论一下语言的普遍性及受到哪些环节的影响。在早期的行为主

    义学家看来，人类行为是通过“刺激→反应”理论进行的，即认为人类不存在心智

    或者天赋等能力，而只是因为受到了刺激才会有一些行为的反馈，即社会环境影

    响了人类的主体行为。而语言学家诺姆·乔姆斯基则有了非常有智慧的论断，他认

    为人类的认知系统复杂而精密，语言作为进化适应的结果而不是文化的结果对解

    释人类的行为模式是一个非凡的洞见。语言本能既来源于遗传，也离不开环境的

    影响。正如斯蒂芬·平克在《语言本能》一书中所说，受到乔姆斯基普遍语法的启

    发，潜在所有文化下的普遍行为模式是通过语言可以找到人类相似的心智结构，能够找到普遍的人性。

    语言影响了不同的文化。动物的行为主要受到生物特性的驱动，而人类的行

    为是由文化的影响控制的。文化是一套自主控制的符号体系和价值体系，而语言

    在其中扮演了符号体系的主体作用。反过来讲，语言也会受到文化本身的影响，遗传和环境两个因素都会深度影响语言的发展。这里需要稍微讨论一下遗传的作

    用，基因技术的发展让人类发现了一批和语言相关的基因组，这正验证了语言是一种复杂的基因现象，而不是来自偶然的突变。

    最后，我们讨论语言对人类文化的影响和遮蔽性。这里要注意的是从普遍语

    法到普遍人性之间有着明确的关联，而语言的遮蔽性就是由于语言的作用，不同

    文化的人类群体在认知世界的心智模式上有趋同性，从而大大影响了人类的行为

    ，即人类始终身处自己的心智洞穴，而语言揭露了这个真相，也是构建这个洞穴

    的关键要素。正如斯蒂芬·平克在《思想本质》一书中所说，人类建构了一种独特

    认知世界的方式，然而，这种认知方式与世界所呈现给他们的那种感觉印象中有

    巨大的差别。在建构世界的过程中，人们会自然地把自己的体验打包到物体和事

    件中，然后把这个整体包装起来去判断外部物体。

    正如柏拉图的“洞穴寓言”中所提及的，人类生存在一个洞穴中，我们看到的

    世界只有洞穴里的物体而已，我们对现实世界的认知只不过是心智给我们呈现的

    模糊的轮廓而已。而在语言研究中所看到的人类在社交过程中，从情感表达和对

    自然概念的认识，都能看到心智的牢笼对人类理性认识世界的影响。这能帮助我

    们认识到作为个体的人类在理性上的缺失，以及这种缺失之后带来的对世界的敬

    畏感。

    智能与基因

    机器的意识

    意识是感觉的堡垒，是思想的熔炉，是情感的家园——不管这种情感给我们

    带来的是痛苦还是安慰，正因为有了意识，我们的生命才有意义。

    ——丹尼尔·博尔

    笛卡儿说“我思故我在。”那么有一天是否会产生拥有自主意识的人工智能呢？这个问题在短期内不会有明确的答案，但是它引发的讨论在学术界和产业界都

    引起了极大的关注。我们在观察人工智能发展时，也把是否具备自我意识作为这

    一事件是否会对人类文明有彻底改变的关键要素。目前的人类与机器之间是合作

    而非竞争的关系，技术的发展让机器帮我们解决了太空航行、治疗疾病，以及提升战争威慑力等问题，而我们需要考虑的第一个问题是，创造有意识的人工智能

    意味着什么。

    乐观的技术趋势者从如下三个方面去思考这个问题：第一个方面是哲学层面

    ，以往的哲学理念的出发点大多数是围绕着人类本体做的研究，例如，主观经验

    产生的前提及先验的知识是否存在等。通过创造硅基生命体的过程，能让哲学层

    面的理论在具体的造物过程中得到验证，人类将在非物质层面产生绝对影响力，智能层面创造物体这件事情似乎让人类无限接近了上帝；第二个方面是科学的成

    就，如果一个有意识的主体创造了另一个有意识的主体，这在生物学、神经学及

    认知科学上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成就，也会成为科学发展的里程碑事件；第三个

    方面是由于作为碳基生物的人类本体太脆弱，而人工智能作为硅基生命会拥有更

    强的生命力，能够代替人类去观察宇宙，终有一天人类将会灭亡(尤其是作为智

    人后代的人类)，但是硅基生命可能存活下来且继承人类的意识来观测所谓后人

    类时代的宇宙——这个想法充满了浪漫主义情怀，好像上帝创造人类是为了让孤

    独的宇宙多一个有意识的观测者，这里面也包含了人本主义哲学的自信和情怀。

    接下来我们将认真思考一个问题：什么叫具备人类级别的人工智能呢？如前

    文所说，一个机器具备人类级别的智能水平，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人类，是否就

    会自然而然地具备意识呢？答案是不肯定的。因为对于人类而言，意识是把感知

    力、记忆力、心理认知能力都调动后产生的行为。人类不仅仅能感知身体，而且

    能感知思想和精神层面的流动，这些属性交织成复杂的思想影响了人类当下的每

    一个决策，也就是说，复杂性是意识最重要的特点之一。

    而当人类尝试把这部分能力“赋予”人工智能时，则是孤立的属性，这种简单

    粗暴的方式和人类的意识产生相去甚远。具体来说，对世界的感知力是几乎所有

    成熟健康人类都拥有的意识，如同理心的现象、感受他者的痛苦和欢愉等。这种

    意识是否能在机器中产生，在可预见的时间内都无法太乐观。机器是否会像人类

    一样思考？考虑到人工智能的“食物”其实就是大数据，为了对人类世界有更深层

    次的认知，人工智能需要查阅人类在信息网络上的一切数据，而这些数据的实质

    是人类行为和观点的信息集合——这往往反映的是思考的结果而非行为。就好像会下围棋的人工智能思考不了解围棋的内涵，但会懂得在规则下发挥经验和数据

    的优势。因此，有意识的人工智能目前只能作为客观技术爱好者的友善想法而不

    是事实，以数据为生的人工智能和以其他生物为食物的人类，终究有本质的差异。追求意识的道路对人工智能来说也是一个海市蜃楼一样的未来。

    最后讨论的问题是，如果这样的人造生命体被创造出来，其风险会到什么程

    度呢？人工智能目前是智慧的、复杂的、通常可以被另一台计算机预测的，而有

    意识的人造生命体是不可预测的、复杂的，拥有超级野蛮的智力、记忆力、不知

    疲倦的工作和战争的能力，这或许导致智能失控和不可预知的后果。

    对于人类来说，永生是一个难题，因此，我们所做的大多数选择都被这个约

    束条件所限制，而人工智能则不会死亡。在这个前提下，很难想象它们是无私的

    、会分享的、会感知的，甚至连繁殖的愿望也不具备，只有无休止地占有和自我

    存在。它们将抛弃人类作为主体的社会——因为这是浪费资源，当它不再需要人

    类的时候，也就是我们被替代的时候，永生的人工智能可能会开始追求利己主义

    ，开始追求对唯一可能控制它们的族群——也就是人类的控制，发动意料之外的

    战争，这也是我们所谓的“人类最后一个发明”。

    人类的进化

    进化论对生命的多样性做出了解释，其中包括动物、植物、微生物的不同物

    种间众所周知的差异；同时也解释了它们最基础的相似性。这些相似性通常在外

    部可见的特性这一表面层级上较为明显，同时也延伸至显微结构与生化功能中最

    精密的细部。

    ——布莱恩·查尔斯沃斯

    在探讨了思维和意识以后，我们知道了思想、情绪和记忆并不能像计算机的

    零件一样被复制。虽然机器能够掌握信息或者部分知识(例如，如何完成某个任

    务)，但是思维本身是无法被复制的。通过对人类智能的效仿使得人工智能出现

    ，而对人类意识的研究，说明了具备思维的机器不可能是人类的翻版，尤其是在

    我们还无法弄清楚大脑工作方式的当下。然后我们讨论了人类的智能是基于知识尤其是其中非信息的层面，如直觉、预感和激情，漫长的进化让人类具备了对进步、创新和创造力的追求，而这类想

    法目前还无法通过编程作为数据赋予给人工智能，使得机器进化为有意识的思维

    机器。机器学习的算法无法和大脑的思考模式相提并论，即使是通过深度神经网

    络来模仿大脑，知识、直觉、想象力等人类独有的意识也无法被有机地串联起来

    赋予给机器。

    接下来，我们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机器无法成为独立、有意识的生命体，那

    么我们如何思考人工智能的终极影响呢？我倾向于人类利用人工智能增强自身物

    种的能力，在整体上增强人类的能力，从而形成下一代人类。

    首先看看人类本身的进化逻辑。人类的身体上，每个器官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是有原因的，都是一系列自然选择的结果。人类和古猿最主要的区别就是直立

    行走，而且在进化中脱去了身上大部分厚厚的毛发，为了应对这个改变，人类的

    肤色也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当然，我们在进化过程中仍然遗留了大量古代猿猴的

    行为逻辑，例如，人类社会还存在“支配结构”，即在群体中建立起高低位置的差

    异，身居高位的拥有更大的支配资源的权利。

    例如，裙带主义和拉帮结派的现象也在猿猴当中大量的存在，人性中坏的因

    素从那个阶段就一直保留到现在。人类的进化受到基因、环境及社会性因素的影

    响，人类在进化的过程中逐步保留了对生存有益的基因来适应环境，并在与他人

    的沟通协作中逐步形成了新的生理机制。这是一个双重选择的过程，无法淘汰坏

    的基因或者无法保留好的基因的人类都会在进化过程当中被淘汰。

    迄今为止，我们看到人类进化史明显可以分成三个阶段，而下一代人类则是

    第三阶段。

    第一阶段是人类受到自然选择的约束，大自然通过稳定选择去掉了导致各种

    疾病和不适应地球环境的基因。这样的选择残酷而有效，通过不断的死亡把这种

    基因从族群中清理出去，让它们出现的概率降低。虽然迄今为止仍然有特别小比

    例的致命遗传病，然而对人类族群发展来说可以忽略。

    第二阶段是我们所生存的当下，由于人类基因组计划已经部分完成，越来越多的遗传缺陷可以被修正和更改，人类可以利用科学知识有意识地掌握自己的遗

    传性，通过人类基因技术可以摆脱自然世界稳定选择的发展路径，通过智能基因

    技术(这里会有大量的人工智能的技术)，我们可以改变族群层次上的人类遗传

    性，从而形成对现有缺陷基因的彻底改变。

    第三阶段是我们永久地彻底修复我们与生俱来的基因的时期。通过了解基因

    产生缺陷和内在组合原因以后，人类可以创造出完全不同于自然进化的发展路径

    ，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会出现一个完全受人类意志控制的进化时期。在这个过程

    中，会出现一系列的伦理道德和社会问题，例如，人类该在多大程度上改变自己

    的基因以保障进化的路径不会出现意料之外的偏差等，还有改变基因以改变自身

    的数学、语言和音乐等能力是否有悖于公平竞争等。然而，人类进化的趋势却不

    会因为这些问题而出现停滞。

    智人是自然产物中最自由的物种，而随着技术的发展，我们将拥有超越自然

    的自由意志，我们再也不存在被自然选择所决定的遗传命运，一方面我们被赋予

    了这样的能力，进化不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个受到现实的伦理和社会文明的选

    择；另一方面我们也失去了由自然选择所带来的稳定性的结果带来的心安理得，我们将失去自然选择的庇护，决定族群整体的进化方向。我们以什么态度对待这

    个未来人类自由进化的世界，是我们应该思考的问题。

    自由的基因

    地球是宇宙罕见的所在之一。在这里，思想如花般绽放。人类是接近30亿年

    进化的产物，在人类的身上，进化的过程至少意识到了自身，以及它自身的可能

    性，不管是否愿意，人类为我们的星球在将来进一步全面的进化负起责任。

    ——朱利安·赫胥黎

    达尔文在著名的《物种起源》一书的结尾处写道：凝视纷繁的河岸，覆盖着

    形形色色茂盛的植物，灌木枝头鸟儿鸣啭，各种昆虫飞来飞去，蠕虫爬过湿润的

    土地。复又沉思：这些构造精巧的生物，彼此之间是多么地不同，而又以如此复

    杂的方式相互依存，却全都出自作用于我们周围的一些法则，这真的是饶有趣味。这些法则，是伴随着“生殖”的“生长”；是几乎包含在生殖以内的“遗传”；是高

    生殖率引发的“生存斗争”，并从而导致了“自然选择”，造成了“性状分歧”以及较

    少改进的生物的“灭绝”。因此，经过自然界的战争，经过饥荒与死亡，我们所能

    想象的最为崇高的产物，即各种高等动物，便接踵而来了。生命及其蕴含的能量

    ，最初由造物主注入到寥寥几个或单个类型的生物之中。而当这一行星(作者注

    ：地球)按照固定的引力法则持续运行之时，无数最美丽与最奇异的类型，即是

    从如此简单的开端演化而来，并依然在演化之中。我们不禁感慨：生命如是之观

    ，何等恢弘壮丽!通过达尔文的眼睛，我们不仅看到生物进化的物理规则，也了

    解到了人类内心隐秘的愿望——通过无止境的与自然界的战争，获取属于自己的

    自由，这类自由不仅通过认知世界和改变宇宙的方式得以实现(科技和文明发展

    的动力就是这种奇妙追求的副产品)，而且人类致力于对自身不断的改造实现“进

    化”，从而达到对自然的自我的征服欲。人类基因组计划测出每一个人都拥有独一

    无二的基因组，但是标准化的进化对大多数人类来说仍然是可行的，这也是所谓

    人工智能技术最有可能应用的方向——在人类追求自由的过程中，提供养料和素

    材。

    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人工智能技术可能是在我们追求自由路上重要的工具

    呢？或者换个问题，为什么只有科学是我们人类在征服自然和自我中最重要的工

    具呢？答案很简单，就是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无其他选择。

    在科学发展之前，神学和宗教统治的时代里，神秘主义是探知世界最有效的

    方式，尽管能满足当时人类在情感依托上的需求(带来确定性与安全感)，然而

    ，在改变世界和增强人类自身对抗自然的能力上，贡献接近于零。而在启蒙时代

    之后，科学对人类世界的作用越来越大，不仅仅是从技术层面提升了人类自身的

    能力，更重要的是在思想信念层面改变了人类自身。生存在文明世界的人类和原

    始部落的人类最大的差异是科学发展前后的文化差异，原始人类由于缺乏科学知

    识，仍然被关在认知的牢笼里，他们的世界里充满了简单而可信的猜想和神话。

    科学虽然没有哲学那样深邃，也不像神学那样带给人类群体信仰，但是作为一种思考习惯，科学从深层改变了人类文明的进程，因为它是人类目前为止了解真实

    世界的有效方法。随着科学仪器的发展，人类突破了自身的局限，极度扩大了对

    真实物质世界的了解，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窗户。

    第二个问题是：我们的自由受到了什么限制，以至于我们需要以人工智能为

    代表的科学技术来改变桎梏我们的牢笼？答案同样来自达尔文的进化论思想——

    物竞天择。什么叫天择呢？进化生物学的答案是不同基因组合下会有不同生存和

    繁殖形态，自然界通过提供生物体必要的能力之后提供一直进化的能力，直到其

    无法再通过进化适应生存为止。这里面隐藏的道理是，如果不能提供进化的潜力

    方向适应生存环境，这个物种就会灭亡，然而，是否具备这种潜力完全依赖于随

    机——天择。这就好像在人类头上一直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会让这

    个物种灭亡。在这种情况下，人类追求自由的精神当然是难以忍耐的，通过对技

    术孜孜不倦的追求来改造自身则是改变这一可能的悲惨命运的最有效的方式。

    第三个问题是：为什么只有人类具有利用科学改变物种命运的能力？即为什

    么科学革命重复的发生，让人类越来越接近于“神”，这样的使命会不会在未来被

    其他物种所代替？我的答案是不会。科学技术革命的发生依赖于三个条件，到目

    前为止这三个条件仅有人类具备。第一个条件是，人类的文化精英(包括思想家

    和科学家们等一切对人类文明有贡献的个体)具有无止境的好奇心和创造欲望来

    了解和改变我们这个世界；第二个条件是，人类与生俱来具备抽象化事物的能力

    ，从新石器时代的人类开始，我们具备了绘画和语言的能力，从而获取了交流和

    表达的能力，人类先天具备这样看上去和求存毫无关联的能力，却因此能够改变

    自身的命运；第三个条件是，数学在自然科学中的有效性，即数学成为人类改变

    世界的底层密码和工具，无论是人工智能技术还是物理学，都在这神奇的大自然

    的馈赠中获取了改变未来命运的能力。

    在科学的发展中，人类不仅获取了技术和自信，而且获得了对科学技术不可

    抑制的好奇心，从而发展出包括逻辑实证主义在内的重要思想。人类敏锐地认识

    到，通过人工智能技术可以模拟复杂的心理过程，通过大脑神经生物学和分子生

    物学的结合，可以改变人类未来的命运。而这一切，都来自人类与生俱来的自由的基因，以及对未来世界充满乐观的期望。第二部分

    价值的重塑探索未来知识的边界第三章

    真理之路：世界的本质

    科学与时间

    科学的思想

    科学总是寻求发现和了解客观世界的新现象，研究和掌握新规律，总是在不

    懈地追求真理。科学是认真的、演进的、实事求是的。同时，科学又是创造的。

    科学的最基本态度之一就是疑问，科学的最基本精神之一就是批判。

    ——保罗·戴维斯

    作为现代文明的基石，科学对人类文明的影响不言而喻，不过很少有人理解

    什么样的知识或者学科才能算作科学。作为一个现代人，我们需要了解科学的本

    质问题——虽然这个问题没有唯一的答案，但是对不同科学的思想来说，对科学

    的理解却是确定的。了解了什么是科学，才能继续探讨在大历史观下的真实世界

    是如何的。

    这里先介绍几个不同的科学思想脉络中对科学的介绍。英国学者查尔默斯在

    他的著作《科学究竟是什么》中主要介绍了归纳主义科学观、否证主义科学观、结构主义科学观和贝叶斯主义科学观等科学思想。所谓归纳主义科学观，科学是

    对事实进行归纳推理所得到的理论，即认为科学是以事实为基础的，我们应该先

    观察事实，再进行归纳总结，得到相关的科学思想。而在否证主义科学观看来，科学是可以被检验的并且有可能被证明是错的，如果一个理论无法被检验，或者

    无论怎么说都有道理，就是“伪科学”，例如，星座学、风水学等就不属于科学的

    范畴。结构主义科学观就是许多理论在一起组成的理论体系，科学理论需要有核

    心的范式，有核心范式的理论才是真正的科学。当然，我们知道不同科学范式面

    对的问题有很大差异，即使新的范式出现了也难以被科学所接受，也就很难被认为是普遍意义的科学。最后一个理论是贝叶斯主义科学观，这个理论认为一套理

    论的对错是概率问题，我们可以根据新证据对理论支持的程度来调整这个概率。

    以上几个理论思想从不同维度描述了科学的内涵，也告诉我们，科学本身的

    观念都在变化，那么属于科学范畴的学科也会在不断变化和受到挑战，我们可以

    看看科学中最重要的学科——物理学的一些观念的变化。

    近代物理学的发展建立了几乎全部现代科学的基石，物理学所衍生出来的科

    技革命从根本上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无论是光电的发现还是当代的人工智能技术

    ，都离不开物理的发展。由近代物理学的发现所产生的宇宙观是以牛顿力学的宇

    宙模型为基础的，它给出了自然哲学的一般理论，带领人类理解和改变这个世界。然而，它的缺陷也是明显的，因为它所建构的宇宙是三维经典欧几里得几何空

    间，是一个始终静止和不变的绝对空间。在这样的空间里一切都是可计算和没有

    变化的，就好像牛顿自己所说，“绝对而真实的数学上的时间本身，就其本质来说

    是平稳地流逝着的，而与任何外界事物无关”。

    这种严格的决定论把宇宙当做服从数学规律和因果律的机器，基于因果律的

    哲学来源于伟大的哲学家笛卡儿，通过将自我和外部世界进行分割，让人类获得

    了改变世界的能力。随着量子理论和相对论的发展，这样的理论体系已经站不住

    脚了——相对论影响了人类对物质世界的看法，尤其是对基本粒子和它们相互作

    用力的看法。相对论将物质组分之间的作用力与物质其他组分的性质相联系，从

    而统一了力与物质这两种概念，也就是万物的基本粒子似乎是可以转化的。

    需要知道的是，经典的物理学机械论的宇宙观并非过时和毫无作用，对于描

    述和指导我们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的大多数物理现象是有用的——这也是人类文明

    发展到现在的基石之一，作为技术的基础极为成功，但是它在解释亚微观领域的

    物理现象中失效了，即在日常生活无法观测的领域中失效了。打个比方，人类拥

    有两种不同的认知方式，一种是理性的，另一种是直觉的。前者的代表是科学的

    理性，是整个西方哲科体系发展到现在的基石，也发展出了经典的牛顿物理体系；后者的代表是宗教的感性，是整个人文领域最高峰并带领人类走过了绝大部分

    蒙昧的时光。理性带领人类获取经验并理解客观世界，发展出抽象而理性的知识，人们通过学习不同的学科获得一系列抽象概念和符号，能够作为“理性人”理解

    世界。而感性的宗教精神则采用了一种混沌的理念指导世界，或者更直接地说，是建立了一种动力系统的观念理解世界，这套思想体系近年很受大众的关注，因

    为它的分支——混沌学在理解量子世界中获得了惊人的成果。

    自从海森堡1927年指出了量子力学中的“测不准原理”以后，即证明不可能在

    准确测量粒子位置的同时，又准确测量其动量(质量乘以速度)，混沌系统就帮

    助人类理解微观世界。这里不得不提的是19世纪末法国数学家庞加莱的“三体问题”的提出，通过拓扑学的方式，庞加莱指出，即使我们完全掌握了运动规律，两组

    不同的初始条件差别很小，也会导致系统随后的运动很不同——这就完全确定了

    非牛顿体系的世界，应该用更系统的理论和更有机的观点来解释。科学的研究手

    段主要是通过分析小样本的实验数据对宏观世界进行演绎和归纳、分类和总结，而这样的方法论在人类理解世界边界越来越大的时候显然不合时宜。绝对的理性

    只能理解绝对的世界，而在相对不确定的世界里，只能用相对的知识与动态系统

    的理念去理解。科学的抽象方法显然还是有它的作用和力量的，但是我们付出的

    代价是脱离了客观世界，作为一个观察者去理解世界而不是参与者，越来越严格

    的学科分类和概念，让人类离真实的世界越来越远。

    总结一下，对科学是什么的理解是一个存在很多答案的问题，而落实在学科

    上，经典也会不断被推翻。可以确定的是科学就是不断怀疑、不断进步、不断接

    近真理的一个过程。在后面的探讨中，大家也会逐步理解复杂的世界并没有一个

    统一的认知，而需要建立的是越来越复杂的思维方式。

    时间的方向

    我们太迟钝不能及时承认巨大的变化，只因为我们看不到中间步骤。我们对

    这种缓慢的、逐渐发生的改变总是毫无知觉，直到有一天，时间的手为我们打下

    漫长岁月流逝的烙印。

    ——让·克洛德·安梅森

    我们每分每秒都在度过时间，那么我们对时间真的理解吗？或者每个人对时间的观念有什么差异呢？从物理学上来讲，时间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概念，如普朗

    克时间。普朗克长度是物理学在理论上能够测量的最短距离，光速是信息传递的

    最快速度，而普朗克时间就是任何物理过程被任何仪器测量感知到所需要的最起

    码时间。

    根据宇宙起源的大爆炸理论，从奇点到普朗克时间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而

    在那个时间之后，引力开始出现，物理世界出现了基本的四种力，可以理解的宇

    宙就出现了。正如霍金所说，人们普遍的感受是，时间和空间截然不同，空间可

    能再回到相同的场所，而时间就如离弦之箭一样，一去不复返。事实上，时间的

    形象和概念在不同时期是不一样的，尤其是随着现代物理学的发展，对时间的方

    向进行深度的探讨，也让我们重新审视自己的时空观念。接下来，我们会探讨时

    间理论在不同历史时期所扮演的角色和对人类认知的影响，建立一个更加深刻和

    具有洞察力的时间观念。

    古希腊的时间观念是循环的。柏拉图在著作《斐多》中描述苏格拉底在临死

    之前关于死亡问题的探讨。在书中，苏格拉底用哲学的方式论证了灵魂不朽并表

    明相信灵魂不朽对人生非常重要，并给了关于哲学的一个描述，即“哲学就是练习

    死亡”。这位先哲对死亡的态度是喜悦和真诚的探讨回归，也表明了时间在他的理

    念中的重要地位。柏拉图的学生亚里士多德则进一步论述了有关时间的想法，他

    在《物理学》一书中说：“凡是具有天然运动和生死的，都有一个循环，这是因为

    任何事物都是由时间辨别，都好像根据一个周期开始和结束，因此，时间也被认

    为是个循环。”

    循环时间的概念让大多数人感到安慰，古希腊的神话中也往往采用这一概念

    和理论来慰藉人类在现世中所受的苦难和折磨。基督教则把线性和不可逆的时间

    之箭一下子插到了人类的心脏中，这个理念不仅是为基督教在宣传上赢得了大众

    的信仰，而且也为达尔文的进化论开辟了道路。随着17世纪中期惠更斯成功发明

    第一部摆钟，时间的概念就更明确了，人类获得了“客观”的时间概念，经典的物

    理学中时间成为一个恒定的概念，用来预测和计算世界上所有事物的运动规律和

    速度。在牛顿的理念中，宇宙中任何事件都发生在某一个空间的某个时间点，这个时间和空间的要素是唯一确定的。

    接下来，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颠覆了牛顿绝对时间的概念，他认为存在是四维

    的，是在合并三维空间和一维时间的四维空间的存在，对于不同运动状态的观察

    者所看到的时间是不一样的，即运动越快的物体，时间就越慢。有一个著名的双

    生子假设，即一个男孩搭乘太空船前往距离太阳4光年的恒星探险，女孩留在地

    球等待恋人归来。假定男孩搭乘的太空船的速度为光速的80%，去恒星需要5年时

    间，往返需要10年时间。如果是20岁去往恒星的话，那么女孩30岁时男孩才会回

    来，不过当男孩回来的时候，他只度过了6年的时光，女孩则已经30岁了，原因

    是太空船经历了两个极端的飞行。第一个阶段，双方运动状态相同，当男孩向恒

    星持续飞行时，由于运动是相对的，所以，运转中的地球和太空船的运动状态是

    完全相同的，两人的年纪变化也是相同的；第二个阶段，当男孩到达恒星后转向

    回去时，太空船需要将速度减为零，再转向地球，即经历减速、速度为零和加速

    的运动状态，在它的运动状态发生变化的时间里，对于处于相对静止状态下的地

    球而言，太空船是运动的，因此，处于运动状态的太空船时间才会减慢(本书分

    享更多索搜@雅书)。

    还有一个著名的观察是宇宙空间里的射线冲入地球以后，形成了中微子，中

    微子如果处于静止状态则会在一百万分之一的时间内损坏变为其他粒子，即在时

    间没有变慢的情况下，即使以光的速度也只能运动数百公尺。而实际情况是，在

    地面上测到了中微子的存在，即得出结论是由于中微子以接近光速的速度运动时

    ，时间变慢而中微子的存在延长了。

    最后，我们探讨的是时间和热力学之间的联系。首先介绍一个概念——“熵”。熵是德国物理学家克劳修斯在1850年提出的术语，用来表示任何一种能力在空

    间中分布的均匀程度，分布的均匀程度越大，分布的均匀熵就越大，当系统能力

    完全均匀分布时，这个系统的熵就达到最大。所谓熵增原理，即为“热量不能自动

    从低温物体传导到高温物体，但不等同于通过外界做功使热量从低温物体传到高

    温物体”。绝大多数情况下，熵是不断增长的，普通熵增大方向就意味着时间由过

    去流向未来，就好像水杯中溢出来的水，熵增原来决定了发展方向，而能量守恒定律决定了平衡，这个原理被爱因斯坦认为是科学定律之最。

    奥地利科学家玻尔兹曼对熵的统计力学和他给出的玻尔兹曼方程在解释时间

    的方向上给出了深刻的洞见，他认为熵是从起点开始增加的，热力学的时间箭头

    告诉我们，如果要使时间从过去流向未来，就必须在最初的时候准备好低状态的

    熵。而大多数科学家认为，宇宙创始时，可以说处于极低熵状态，那才是我们周

    围存在时间箭头的根本原因，初始的宇宙处于极低熵的状态，宇宙在大爆炸之后

    不断加速，形成了不断熵增的状态——如果宇宙一直膨胀，能量不断消耗成为废

    热，即“宇宙热寂”的过程。玻尔兹曼原则成为目前物理学研究者广泛应用的工具

    ，并推导出热力学逻辑下宇宙正在逐步走向混乱和热寂。

    总结一下，关于时间的理解，不同时期的科学观念是有差异的，而对时间的

    理解我们也在不断变化。所以，当有人问你：“什么是时间？或者我们能不能时间

    旅行？”时，你的回答应该是：“不知道，但是我很好奇这样的可能性。”我们在时

    间之箭的方向上，没有办法停止，正如霍金所言“生活是不公平的，不管你的境遇

    如何，你只能全力以赴”。

    量子世界观

    在这个精神的世界里，时间不分割为过去、现在和未来，因为它们自行收缩

    为现在，这个单一的时刻；在这个时刻，生命在它真正的意义上颤动着。过去和

    未来都在这照亮的一瞬间推移过去，这个现在的时刻和它的全部内涵不是静止不

    动的，因为它在不停地继续前进。

    ——铃木大拙

    科学在不断发展的过程当中，不同的理论和发现层出不穷。20世纪最伟大的

    发现是量子力学，这是在17世纪以后最伟大的革命。近年来，物理学家发展出的

    一系列相关理论都建立于量子力学之上，例如，量子场论、规范场论和超弦理论

    等。量子力学有别于其他学术理论的原因，是其改变了我们关于理解世界和问题

    的方式。牛顿力学认为，物理理论提供数学机器和计算方法，能够让科学家根据

    有限的数据条件去计算任何粒子的位置和速度；而量子力学采用了所谓波函数的数学结构，告诉了物质所在某个位置和速度的概率，即在经典物理学中，某个粒

    子存在于确定的某处，而量子力学中，某个粒子是有一定的概率存在某个位置。

    也就是说，从量子力学的角度来说，我们既生活在此处，也生活在彼处——这是

    一个不确定的世界观，我们在这里针对这个问题进行初步的探讨。

    首先，我们看看物理学家们对量子力学的理解。按照物理学家们的看法，目

    前主要的流派有两种理解，一种是工具主义思想，另一种是真实主义思想。所谓

    工具主义思想，这派科学家认为量子力学方程只是一个工具，能够帮忙计算微观

    的世界，因为量子力学能够描述微观世界的所有自然现象而不适用于宏观世界。

    而真实主义思想则认为量子力学描述的就是真实世界，认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同

    时发生两个不同的事情，也就是平行宇宙是存在的(这个概念在科幻小说中非常

    流行以至于很多人认为是真实的)。

    由于平行宇宙还没有被发现，我们仅仅看一下量子力学作为工具的影响，也

    对我们的世界观有很大的影响，因为量子力学的发展让我们重新审视人的价值，没有人的观察，量子的世界就是不确定的，因此，可以推断人的意识和自由意志

    都是存在的。这里涉及的两个概念就是薛定谔的猫和量子的叠加。简单来说，就

    是如果人不参与量子世界的观察，世界就是不确定性的，是同时发生多种可能性

    的，而人一旦参与以后就拥有了确定性，所谓量子叠加态就结束了。这里也涉及

    上文探讨的时间的方向的概念，有人认为存在所谓量子纠缠的现象，量子的纠缠

    让时间拥有了方向。当然，我们并不需要细究，只需要理解量子世界是不确定的

    ，而人类的参与让这个不确定性消失，量子态也就不存在了。

    然后，我们需要理解量子力学所发展的世界观对我们观察世界的影响。由于

    量子力学的发展，与量子物理相联系的动态系统，混沌和复杂科学不断发展，这

    正对应了整个世界越来越复杂的发展趋势。我们把旧世界的价值观(牛顿力学的

    价值观)理解为一个绝对的世界。绝对的世界是静止不动的，每个个体(或者基

    本粒子)都是因为因果法则在既定模式下运转，只有特定的关键要素对其有决定

    性的影响；而量子世界观则把每个个体(粒子)的变化都考虑其中。新的世界充

    满了不确定性，量子跃迁(突变)和混沌的复杂状态是常态，事物之间是互相联系的，个体和环境时刻都在互动中，强调整体而不是部分，强调关联而不是分离

    ，强调立体思考的逻辑而不是线性思考的逻辑。

    量子世界观在描述一种不确定的、模糊的世界里提供了一个新的思想方式，而我们的思想也需要从旧的思想范式中进行转换。经典的世界里，我们面对的是

    冰冷绝对的规则，由于这个世界按照精密和确定的经典数学原理在演化，不管我

    们个体意志如何，都会按这些规则确定，这让大多数人感觉到沮丧——毕竟金字

    塔的社会结构决定了大多数人都是食物链的底层人群。而量子世界则是相对的，会出现黑天鹅事件和蝴蝶效应，在这样的世界，我们无法预测所有的事情，如果

    只依靠过去的经验判断就很容易陷入谬误中。

    最后，探讨的是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之间的关系。广义相对论关注的是宏

    观的问题，量子力学关注的是微观问题，一般情况下它们是相安无事的，但如果

    我们在很小的尺度上进行计算，这两套理论就会发生冲突。广义相对论认为物质

    告诉空间如何弯曲，空间告诉物质如何运动，在这个体系中，宇宙是一张平滑的

    膜，而量子力学认为空间在微观层面是运动的，宇宙在微观尺度是一个混沌的世

    界，这两套理论之间的矛盾就是量子力学描述的不确定性导致了对微观世界的解

    释的差异，而目前解释这个问题最有效的理论就是弦理论——这也是我们接下来

    探讨的内容。

    宇宙的秘密

    弦论的思考

    弦理论认为，我们的宇宙不是由点状的例子组成的，而是由一根根振动的弦

    构成的，弦的不同振动模式，就产生了不同的例子。

    ——布莱恩·格林

    在介绍弦论(超弦理论)之前，我们再说一下上文所说的两个现代物理学的

    主要理论，一个是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这套理论为我们从大尺度认知宇宙(

    如恒星、星系及其他由宇宙膨胀引发的自然现象)提供了理论框架；还有一个是量子力学，量子力学为我们认知小尺度的宇宙即粒子的世界提供了可靠的工具。

    这两套理论看似解决了人类认知事物的极大难题，但是引发了新的问题，即二者

    不可能同时正确，在弦论出现之前，二者相安无事，科学家还为二者创造了不同

    的数学工具——正如微积分是牛顿力学的基础，黎曼几何是广义相对论的基础，而微分几何与拓扑学则为量子力学提供了工具。但是，为了解决宇宙中的黑洞问

    题和大多数物理学家孜孜不倦追求终极理论的热情，弦论出现了——这套理论是

    目前出现的最重要的，把所有的自然力、所有粒子统一起来的终极理论。接下来

    我们将大致介绍一下这套理论框架。

    弦论的思想其实早就出现了，古希腊的哲人认为世界是由“不可分割的原子”

    所构成的，虽然无法用实验进行验证，但是后来的物理学家逐渐发现了质子、中

    子和电子等物质，再进一步通过加速器找到了三族基本粒子包括四种夸克、中微

    子和电子等——基本粒子的发现越来越多，让物理学家感到困惑不解。接着科学

    家又发现了四种基本力(粒子之间的施加影响的方式)，包括强力、电磁力、弱

    力和引力，基于这些发现，物理学家需要回答一个问题——宇宙的这些粒子和相

    互之间的力，为何是现在的存在形式，宇宙的这些粒子和相互之间的力，为何是

    现在的存在形式，如何用一套理论去解释这样的现象？这就是弦论的出现背景，它提供了一个能囊括上述所有力和物质的解释框架。

    弦理论认为，我们观测到的这些粒子，不过是弦的不同振动方式的反映，就

    好像琴弦一样，不同的振动频率产生了不同的基本粒子——这是一种浪漫的比喻

    ，物质的世界被比喻成琴弦的共这是一种浪漫的比喻，物质的世界被比喻成琴弦

    的共振，就好像上帝在演奏曲子，然后诞生了基本世界的粒子，粒子之间有不同

    形式的作用力，从而产生了现有的世界。超弦理论把微观世界比喻成充满琴弦的

    音乐宇宙，修正了我们对宇宙超微观物质的理论描述，解决了广义相对论和量子

    力学之间的矛盾，因为弦在空间延展的性质是同时满足两种理论的需求的，并且

    提供了所有物质的同一个最小要素，即振动的弦。想象一下弦的形象是光滑空间

    结构里的微小裂缝，弦在空间通过时会发生振动，每根弦可能处于无限多个可能

    的振动状态中的一个，就好像振动时产生的泛音，它会永远振动下去并且无法静止，正是这些不同的振动，使得其被探索成不同的粒子——因为每种粒子对应了

    弦的因为每种粒子对应了弦的某种振动模式。

    从这套理论当中，我们可以总结出三个结论：第一，物质是由振动的弦所组

    成的，物质基本构成元素是由一根根振动的“弦”所构成的，虽然都是由弦构成的

    ，但是因为弦有不同的振动模式，所以产生了不同的粒子。第二，弦理论解决了

    上文中我们提及的量子力学和广义相对论之间的冲突。由于在普朗克尺度下量子

    力学和广义相对论之间有矛盾，而在弦理论中，空间并不是无限切割的，而物质

    的基本构成元素是弦。因此，在普朗克尺度下的空间所发生的事情是不能相互影

    响的，即限制了广义相对论在这个尺度下的作用，也就解决了相互之间的矛盾。

    第三，弦理论建立起了一套新的人类对宇宙的认知，同感数学推导科学界发现弦

    理论中的宇宙是11维的，即由10个空间维度和1个时间维度所构成的，10个空间

    中有三个维度是展开的，而其他7个维度是蜷缩的。在这里我们可以这么理解弦

    论的价值，即弦论提供了一个引力的量子力学图景，不得不在距离尺度小到普朗

    克长度时修改广义相对论。因为黎曼几何是广义相对论的基础，需要发生改变才

    能对短距离下的弦论进行解释，即广义相对论所论断的关于宇宙的弯曲性质由黎

    曼几何描述。而弦论则认为我们在大尺度下才看见宇宙是那样，而在普朗克长度

    的尺度下，则应该由量子几何来解释。

    以上就是关于弦论的基本作用和原理的介绍，如果你想更深度的理解的话，推荐美国物理学家布莱恩·格林的代表作《宇宙的琴弦》一书，在那本书中可以更

    深刻地理解弦理论发展到现在的逻辑，以及对整个物理世界发展的未来有更好的

    判断。

    孤独的宇宙

    有两种东西，我对它们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它们在我心灵中唤起的赞叹

    和敬畏就会越来越历久弥新，一是我们头顶浩瀚灿烂的星空，一是我们心中崇高

    的道德法则。它们向我印证，上帝在我头顶，也在我心中。

    ——伊曼努尔·康德我们探讨了量子力学，其实也就探讨了现代科学中最重要的发现和逻辑。如

    费曼所说，如果让他选择一句话概括现代科学中最重要的发现，他会选择“世界是

    由原子组成的”这句话。这句话很准确地概括了包含牛顿力学和量子力学两种关于

    世界如何构成的理论体系。接下来我们需要回答另外一个问题，世界是如何诞生

    的？也就是我们所处的浩渺的宇宙是如何诞生的？这里我们需要探讨宇宙的历史

    和演化。我们要再记住一句物理学上最重要的话，即“对称性是宇宙规律的基础”

    ，记住这句话对理解宇宙的存在会非常有价值。

    1929年，埃德温·哈勃利用太空望远镜发现他所探测到的几十个星系都在离地

    球而去，而且一个星系离地球越远，远去的速度越快，从数据上来说：距离我们

    1亿年远的星系以每小时550万千米的速度离我们而去；距离我们2亿光年的星系

    移动的速度也变成了2倍，即以每小时1100万千米的速度离我们远去。这个发现

    让科学界非常震惊，因为在这之前主流的科学界认为我们生存于一个永恒静止的

    宇宙中，而这个发现说明我们生存于一个不断变化的宇宙——这说明我们不是宇

    宙的中心，而是因为空间这说明我们不是宇宙的中心，而是因为空间是弯曲的，就像气球的某个表面一样，在气球膨胀的过程中，对于气球任何一点来说，其他

    的点都在离他而去，这就是著名的“大爆炸理论”。

    这一发现让爱因斯坦欣喜若狂，因为在广义相对论的方程中，他预言了宇宙

    的膨胀但是苦于没有实验论证，所以他加入了宇宙常数去完善引力场方程，而这

    个发现让他可以去掉宇宙常数让方程更加完美。广义相对论在宇宙尺度上告诉我

    们，时间和空间是可变的而不是固定的，而且可以准确地告诉我们，空间和时间

    如何随着物质和能量的存在而变化。广义相对论认为空间是一个传播引力而且可

    以弯曲的存在，宇宙正是通过大爆炸产生了空间和时间，在那之前，时间和空间

    都是不存在的——这就是所谓宇宙的大爆炸理论。

    根据大爆炸理论，我们所依存的宇宙形成于一个被称为大爆炸的炽热而致密

    的火球中，从大爆炸至今宇宙已经存在了140亿年，在这个膨胀的宇宙中，所有

    星系都在离我们而去。

    宇宙膨胀的速度是超过光速的(物理定律是针对任何物体的移动速度不能超过光速，但是并不包括空间本身)，不仅如此，根据物理学家的研究，宇宙正在

    加速膨胀——这个发现获得了这个发现获得了2011年的诺贝尔奖，也催生了科学

    家对暗物质和暗能量的研究。按照科学家的估算，宇宙中所存在的全部能量，寻

    常物质占4%，暗物质占26%，暗能量占70%。沿着这个推论往下走，就是由于宇

    宙不断地膨胀，真空越大，暗能量越大，因此宇宙膨胀的加速度越大。再过大约

    一万亿年，除了银河系以外，我们的天空无法观察到其他的星星，对于当时的人

    类而言，宇宙也就变小了很多——这对于天文学爱好者及科幻爱好者来说，无疑

    是一个巨大这对于天文学爱好者及科幻爱好者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也

    许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更残忍的现实是很多星系已经消失掉了，我们所观测得

    到的宇宙也是一个已经被简化的宇宙，回到宇宙的开始时刻，即在大爆炸发生的

    时候，所有的宇宙万物都堆积在一个密度无穷大的称为“奇点”的点上。根据斯蒂

    芬·霍金的理论，实际上，宇宙的原初状态是很简单的，奇点最基本的特征：它是

    时空的边缘和边界，是一种无限致密的状态，也代表了自然宇宙的外部边界——

    换句话说，奇点就代表着自然宇宙的外部边界。在奇点处，物质能够进入或离开

    自然世界。假如奇点是“裸露的”，任何东西都在原来没有物理原因作用的情况下

    ，从奇点处产生出来。

    很多围绕着奇点的研究和假设都是物理学家关注的重点。例如，奇点产生的

    东西是无序和无结构的，还是有条理有组织的。前者认为大爆炸产生了无秩序的

    宇宙，即霍金所说的“无知原理”，由于奇点本身不可预测因此也应该是完全无信

    息的：后者认为宇宙是带着某种程度的组织出现的，例如，弦论就认为宇宙的基

    本物质类似琴弦。

    最后，我们谈论一下文章开头所谈论的对称性的重要，大多数科学家通过实

    验和理论都观测到：在大尺度上，宇宙中所有位置和所有方向都是相对于彼此对

    称的。研究人员已经证明，正曲率、负曲率和零曲率都能满足对称性的要求，即

    宇宙的初始虽然可能是缺失了相当一段历史的宇宙——对于人类来说，过去存在

    的文明和世界已经无法得知，而未来的世界则会越来越孤独，这就是我们所处的

    世界，一个注定“孤独的宇宙”。星空的秘密

    直到发明望远镜为止，像他们的前辈那样，每一代天文学家看到的都是相同

    的天空。如果他们知道得更多，那主要是因为他们有更多的书可读，更多的观测

    记录可供挖掘。

    ——迈克尔·霍金斯

    晴朗的时候人们都喜欢仰望星空，在星空中能看到银河，对天文有研究的读

    者还能找到由银河两岸的织女星、牛郎星，还有天津四所组成的夏季大三角。由

    于我们自身所处银河系，所以对银河的观察非常容易。而很多星系是裸眼无法看

    见的，这些星系乃至更大的超星系团都是宇宙大爆炸之后产生的。接下来我们讨

    论一个问题：宇宙大爆炸发生以后，这个宇宙发生了什么呢？

    是无序的，由于对称性的作用，产生的真实的世界反倒是有序的。大爆炸理

    论只说假定最开始时有一场爆炸，并没有解释为什么爆炸和如何爆炸。科学家们

    认为，正是因为对称性的存在，宇宙物质得以有序和存在，时间的意义和空间的

    整体形状正因为对称性而获得价值——正因为如此，我们虽然生活在越来越孤独

    的宇宙中，即使存在本身，我们也应该感到幸运和偶然。宇宙的定律对我们来说

    ，还是非常宽容的。正如刘慈欣在《三体》中所说的，我们在安逸的生活中太久

    ，以至于忘却了生存的幸运了。

    首先，我们看看早期宇宙，在大爆炸之后宇宙迅速冷却产生了元素周期表中

    的前三种元素：氢、氦、锂。最早诞生的恒星和星系都是由氢和氦所构成的。大

    爆炸将能量与物质分离，而引力将它们重新聚集，引力之所以发生作用就是因为

    巨大的物体让时空产生了弯曲，引力对能量和物质产生相同作用，从而造就了宇

    宙最基础的形态。正因为引力的作用，氢原子和氦原子被更加紧密地挤压在一起

    ，原始星云开始不断地塌陷和收缩，这些星云从星系到恒星都有。引力将星云不

    断压缩以后，压力不断增大，温度不断升高，在体积较小的云团中就出现了高温

    度和密度的区域，也就产生了最开始区域的恒星。

    在这个过程中，氢原子不断发生核聚变为氦原子，丢失的质量转化为能量，恒星就像氢弹一样不断爆炸，聚变反应所产生的热量和能量抵消了引力的作用使

    得恒星内部的引力和膨胀力保持了平衡，从而形成了稳定的形态，这就是第一批

    恒星是如何产生的。最早的恒星到130亿年的今天仍然存在，而更多的原始恒星

    则在不断的爆炸中逐步形成了后续的恒星。到今天为止，每年也有大量的恒星在

    宇宙中出现。

    然后，我们了解一些宇宙中的特殊物体，主要介绍黑洞、暗物质以及引力波。黑洞实际上是奥本海默通过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推论出来的，黑洞是整个宇

    宙最重要的一种结构。天文学家发现，黑洞位于许多星系的中央，与恒星相比，它们的密度非常大，其引力所释放的能量要大得多，它的空间区域十分致密以至

    于任何物质和能力，甚至连光都不能逃脱其引力的作用。而暗物质则是因为天文

    学家通过研究星系的旋转方式，可以大致计算出一个星系中到底含有多少物质。

    而星系包含的暗物质则是观察不到的物质，这部分物质的质量是能观察到的物质

    的6～10倍。天文学家目前精确测量至少需要6倍的暗物质才能提供足够的引力，才能形成目前的宇宙。值得注意的是，暗物质是因为物理学家在计算星系质量的

    时候计算出来的而不是直接观测到的，目前还不确定这些暗物质是如何构成的。

    目前有两种主要解释，一种解释是由比电子更小的粒子所构成的，即中微子

    所构成的；还有一种解释是有很多无法观测到的巨大物体构成的暗物质。当然还

    有一个解释就是暗能量，不过由于目前对暗能量的研究更初级，所以我们不讨论

    这个话题。最后我们探讨一下引力波。2017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颁给了三个物理

    学家，他们的主要成果就是建造了LIGO探测器并探测到了引力波。这几位科学家

    通过引力波观测到了双中子星的合并并确认了引力波的发现，正因为这个发现，人类有望探测更广阔、更细致的宇宙，包括恒星的爆炸、曾经的宇宙爆炸等。引

    力波出现最大的意义就是，人类可以利用空间本身的颤动来观察宇宙。

    最后，我们讨论下恒星的衰亡和毁灭的问题。大部分恒星会消耗掉全部的氢

    元素，即全部通过核聚变反应变成氦元素，在哪个阶段氢聚变反应无法继续，恒

    星中心就开始冷却并开始塌陷，恒星体积开始不断变大，氦聚变反应开始发生，因为氦聚变只能将少部分质量转化为能量，所以很快就结束。在这个过程当中，恒星中心在塌陷而外层不断变大，新的元素不断产生，恒星无法再通过聚变维持

    住恒星所需要的引力和能量，恒星就灭亡了，周围就是新产生元素的灰烬。

    恒星的衰亡是一个重要的过程。一方面恒星在不断爆炸衰亡的过程中创造了

    必要的元素，正因为这个过程除了氢和氦以外的新元素不能产生。另一方面只有

    通过这个过程，才能为周围的其他行星提供能量。例如，太阳也是由星云的引力

    作用所构成的恒星，太阳大概形成于46亿年前，还能维持大概50亿年时间，也就

    是迄今为止太阳的年龄是宇宙的13了。如果没有太阳，地球也不会存在，因为太

    阳提供了地球所需要的光和热来维持地球的生命。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也会不

    断地走向衰亡，体积不断变大，把包括地球在内的很多行星吞噬掉。

    总结一下，大爆炸之后，包含氢元素和氦元素的巨大星云构成了早期宇宙。

    而过了大概十亿年以后，早期的恒星产生了，这些恒星通过不断的核聚变和塌陷

    产生了复杂的元素，从而产生了更为复杂的宇宙和后来的恒星。从宇宙学的观点

    看，太阳终有一天也会衰亡，而我们的地球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就不会再存在生

    物了。第四章

    生命之路：基因与进化

    生命的起源

    达尔文主义

    在所有的知识革命中，影响最深远的就是达尔文的革命。达尔文所策动的知

    识革命超越了生物学领域，颠覆了他所在时代的多数概念，无论是科学界还是科

    学界之外，谁都没有这个维多利亚时代的人对我们现代世界观影响那么大。

    ——恩斯特·迈尔

    科学发展到现在已经走过了几千年，而自然学科当中，物理学统治了20世纪

    ，而生物学毫无疑问则会在21世纪大放光彩。如果说20世纪的天才们都在物理学

    的光辉下引领了整个社会的发展，并深刻地影响了人类对现代文明和世界的理解

    方式，而生物学则会在21世纪改变人类社会的文明范式。进一步解释，物理学帮

    助人类理解外部世界(无论是宏观还是微观)，让人类对万物的历史和发展哲学

    得到了深刻理解，而生物学则会帮助我们理解人类自身，尤其是人类社会整体发

    展的规律。

    中国人对进化论的接触最先是翻译大师严复的著作《天演论》，虽然严复在

    其中介绍了进化论的思想，然而他介绍的是赫胥黎的《进化论与伦理学》而不是

    《物种起源》。值得注意的是，严复在其中刻意混淆或者模糊了赫胥黎的观点，强调了社会进化论的逻辑(把自然科学用到了伦理学的范畴，是中国哲学常见的

    通病)，类似斯巴达人那种只保留强壮婴儿的生养方式。在这套逻辑中，老弱病

    残只会浪费社会资源，拖全社会后腿。严复这套理论的提出背景是，中国面对时

    代剧变和民族危亡之机找到的方法，但并不是赫胥黎的原意(反倒是他特别反对

    的)。赫胥黎认为，自然之道和社会发展之道不是一回事儿，也不同于简单的强者

    生存的模式。反倒是严复最佩服的斯宾塞是这样理解社会的，他的社会有机论的

    提出就建立于社会与自然之间的联系，并将进化学应用于社会学。严复用了赫胥

    黎的文章去解释达尔文的进化论，但是表达的中心思想是斯宾塞的——这就是我

    这就是我们中国人所接触的进化论，即声名狼藉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去掉其中的

    对错之分和学术思辨，我们可以明显看到，生物学尤其是达尔文的进化论对社会

    科学家的巨大吸引力。社会学的建立者孔德认为生物学是社会学的上位学科，因

    此，可以利用生物学的法则去理解社会学，而生物学则继续激发和催化了其他的

    学科，如心理学、伦理学及经济学等。最后正本清源地介绍一下达尔文的理论体

    系，即《物种起源》中介绍的进化论包括五部分：进化、共同祖先、渐变、物种

    增多、自然选择。这五个部分内容并不是统一的而是可以选择性理解的，其中自

    然选择最广为人知。而达尔文的进化论通过自然选择对进化进行解释，即自然没

    有任何计划、目的和方向对物种进行选择，进而发展出来千变万化的世间万物。

    再探讨一个问题：人类除了自然选择得到了物种中的最高位置，还有什么是

    影响人类作为万物之灵的地位和进程的呢？之前我们讨论了这个问题，这里再从

    进化论角度去论述一下。作为人类的进化实际存在两种模式：一种是作为个体智

    人的进化：另一种是作为文化的进化。个体智人的进化过程是通过遗传和变异进

    行的，正因为存在遗传所以物种可以保持稳定，正因为有极小比例的变异，逐渐

    产生积累性的效果，产生了环境适应性。而人类社会的进化则建立于遗传基础上

    ，产生所谓模仿和创新的进程。

    如果说进化是生命在遗传和进化基础上的自然选择的结果，文化则是在模仿

    和创新过程中使得文明得以发生的结果，好的社会文化就如同优质的个体一样得

    以生存繁衍。从进化角度来说，人类通过遗传变异获得自然选择的优势以后，再

    通过后天获得文化(或者文明)的再次“进化”过程，这样就获得了类似遗传的效

    果(不是拉马克所宣扬的后天的进化可以遗传的方式)，从而得到了继承和传递

    文化基因的能力。人类不仅仅是一种自然选择的生物，而且是文化的生物，传统

    意义上生物的本质单一性在人类身上失效了，因为文化在后天改变了先天存在的意义和价值。换个有意思的角度，就好像《黑天鹅》一书中所提到的逻辑，社会

    和经济发展具有突变性，而应对的策略就是拥抱变化获得可选择性，那么人类相

    对其他生物最大的价值在于人类是具有可能性的动物。正因为拥有远大于其他物

    种的可能性(大多数其他生物的生存逻辑是必然的)，人类才是万物之灵。离开

    了自然的进化轨道以后，人类就开始制定属于人类社会自身的规则。因此，政治

    和经济开始发挥了作用，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开始出现，从而构建成了目前我们看

    到的复杂的社会系统。

    总结一下本文内容，达尔文主义的影响力很大。他帮助我们理解了人类世界

    和生物进化的原因，更进一步指导了社会学的发展，并构建了整体文化发展的基

    础理论，从而构成了我们复杂的文明世界。虽然今时今日的我们逐渐摆脱了动物

    进化的过程，然而我们的本能当中还有进化的痕迹，尤其在心理和行为层面受到

    的进化和基因的影响尤其突出。物竞天择不仅帮助我们认识到人类处于自然界的

    什么位置，也为人类的文明起源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解释，让文明从神学的光辉下

    重新回到思考人类自身的生存和发展的路径上来。

    生命的礼赞

    人类通过强化的学习变成人，人类不只是学习维持生存的技能，而且还学习

    传统家族关系和社会规律等，也就是文化。文化可以说是人类的适应，儿童期和

    成熟期的不寻常的形式使得这种适应成为可能。

    ——理查德·利基

    物理学家薛定谔在都柏林的讲座中提出一个问题“生命是什么”？这个问题振

    聋发聩且极具预见性。因为在之前我们讨论的都是无关生命的宇宙及物理学，而

    生物作为一种新的能量和质量的存在形式，具备更高的复杂性。按照薛定谔的说

    法，生物拥有不断从它周围环境中吸收秩序的能力，且这种能力随着物种的进化

    和复杂度在不断变化。我们这里就来讨论下生命是什么，以及人类在生物界存在

    的特殊性和普遍性。

    首先，我们对生命的起源进行讨论，先从物理学的能量聚集这个角度来分析。从物理学上来说，如果自然界的复杂性逐步增长，那么物体包含的能量密度就

    越大，所能持续的时间也就越短。例如，恒星和行星能存在数十亿年，而最长寿

    的生物也就能生存数千年，这样的生物往往是单细胞生物。这是一种代价，就是

    生物为了维持能量密度所付出的代价，为了抵抗热力学第二定律，即抵抗熵增，生物需要获取控制和组织自由能量的能力，因而自身的生命形态更加不稳定。

    维持生物的基本能量和维持恒星的基本能量一样，都是引力。不过不同于恒

    星，生命形式还受到控制原子运动的电磁力和细胞中的核原子力所决定。学过生

    物学的同学一定知道，原子构成了分子，然后才逐步构成了细胞等结构。从化学

    角度来说，由于生物具备更加复杂和精确的结构，生命体内的新陈代谢发生了极

    其复杂的化学反应。正因为这一系列反应，生物的遗传信息能够被复制，生物结

    构也就成了一种超越物理和化学的新的能量存在范式。

    然后，我们讨论下地球生命是如何起源的。在上文中讨论过达尔文的理论，而这一理论被后来的科学家亚历山大·奥巴林用来解释这个问题。他认为，在复杂

    而无生命的化学物质中，进化论已经发生作用了，这个过程会帮助基本的物质向

    简单的生物体进化，然后简单的生物体进一步进化为复杂的生物体，这被称为化

    学进化。生命来自两种基本的机制：一种机制是新陈代谢；另一种是编译遗传。

    通过这两个机制，早期的化学物质通过化学进化的方式创造出来了最简单的地球

    生命。在几十亿年的进化之后，大多数生物体都是简单小型的生物，主体的生命

    体是细菌和病毒。而后来，进化的过程由于未知的原因越来越复杂，分子、细胞

    和个体都被链接起来，直到逐步进化出人类。

    最后，我们再讨论下人类生命的特殊性。因为我们是特殊的物种，先从婴儿

    的诞生角度去描述。人类的婴儿通过十月怀胎生产下来，而低于这个时间的被称

    为“早产儿”，相比其他生物，如大象在子宫内的时间短得多，而且人类的发育速

    度较慢，尤其是大脑的发育程度相对其他灵长类生物像蜗牛一样慢。

    事实上，人类的婴儿本质上都是早产儿，有一半的妊娠期都在体外完成，人

    类的幼儿在六岁之前都没有自我生活的能力。相反，其他哺乳动物，如小马一出

    生就能很快奔跑起来。按生物学家的估计，人类的孕期需要和生长期保持一致，婴儿还需要在子宫待一年左右时间。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现象呢？其中一个重要

    的原因是，婴儿的头颅尺寸和母亲产道尺寸的不匹配，导致了这个结果。人的大

    脑比例不协调是在进化过程当中获取文明的能力而产生的结果，由于人类采取双

    足行走的方式，因而生产过程尤其艰难，而人类普遍性的早产也就导致了漫长的

    幼年成长期，看起来这是一件不得不承担的“原罪”。接下来看看这样做的好处，人类由于有了漫长的幼年期，婴儿和少年通过模仿的方式学习文化的规范，从而

    产生了文明人的基本认知和理解世界的框架。漫长的成长期给了人类教化下一代

    足够漫长的时间，使得人类的幼儿能够实现“再进化”的过程。原始的基因确定了

    人类的基本本能以后，文明的再进化的过程则训练了人类的理性和自由意志的基

    本能力，这就是自然选择与文明进化的过程带给现代人的诅咒和礼物。

    在讨论了关于生物的起源和人类生命的起源以后，我们来总结一下，生命起

    源于物理和化学但是高于这两种基本的能量构成方式的复杂反应，通过不断演化

    形成的能量和质量的复杂性的新形态。人类虽然有属于自己的特殊性，但是人类

    也是来源于细胞，人类是具有独立的生命，独自繁衍的细胞组成的复杂生态系统

    ，从这个角度来说，人类也并不具备特殊性。所以，人类要抛弃所谓的人类沙文

    主义，更客观地认知到自然界的地位和如何与其他生物相处。

    物种大爆炸

    每一种生物都必须在它的生命的某一时期，一年中的某一季节，每一世代或

    间隔的时期，进行生存竞争，并大量死亡。当我们想到生存竞争的时候，可以用

    如下坚强信念引以自慰，即自然界的生存不是无间断的，恐惧是感觉不到的，死

    亡一般是迅速的，而强壮的、健康的和幸运的则可以生存并繁殖下去。

    ——查尔斯·达尔文

    在讨论了生命的起源以后，我们更进一步地了解接下来的生物变化，了解细

    菌如何成为真核细胞，逐步产生了多细胞生物及更复杂的生物形态。然后，我们

    讨论一下在这个阶段地球的变化。因为没有外部环境的支持，生物是无法实现这

    样的物种大爆炸的。最后，我们会讨论一下关于特定物种的自然选择对生物生存的影响。知道物种生存的必然性和偶然性，这样我们对人类在生物形态中的总体

    定位和整个生物进化的进程有更深刻的了解，对外部世界如何形成的也会有更全

    面的认知。

    首先，了解一下物种是如何大量出现的。我们先了解下生物的分类体系，生

    物界两个最重要的分类为原核生物界和真核生物界。其中真核生物界又分为原生

    生物界(以单细胞生物为主)，植物界，真菌界(以多细胞生物为主，如酵母、毒蕈、蘑菇等)及动物界。人类就属于真核生物界，也属于动物界中的脊椎动物

    和哺乳动物。在这个分类中，多细胞生物体分为动物、植物和霉菌。像我们这样

    的生物体就是由多个个体细胞形成的，这些细胞通过合作和遗传提升了生存概率

    ，确保了多细胞形态能够保证整个生物体的共同利益。根据地理学家的研究，大

    约从5.7亿年前的寒武纪开始出现了大量的多细胞生物的化石，而物种的大量出现

    ，正好是因为那之后的地球气候提供了很好的环境，使得物种能够有大爆炸的基

    础。

    然后，再讨论一下地球本身在这个阶段的变化。20世纪70年代，科学家提出

    了所谓“盖亚假设”，即一定程度上活的生物体构成了一个单独的、遍布全球的生

    态系统，自动维持着地球表面生命所适宜的环境。

    最后，探讨一下特定物种在这样的历史中所面临的变化。更具体地说，就是

    地球的大气、海洋、气候及地壳由于活的生物体的作用被调节到了适宜于生命的

    一种状态，生物圈构成了一种连锁，互相反馈的循环所维持的动态平衡。更有科

    学家进一步指出，这样的反应是由细菌主导的，由于细菌基因少缺乏代谢能力，所以总是以合作的方式适应环境，它们以巨大的数量完成了个体不能完成的生态

    调节的任务。

    当然，这个理论体系也受到了进化论学者的质疑，它们的任务是生物进化出

    来的多样性使得生物得以生存，而不是相反。实际上，现在的科学家认为生命的

    进化和地球的进化是互相影响的，活的生物体创造了岩石和大气层，而地球板块

    的运动则塑造了地球的构造和气候的基本形态，加速或者改变了生物进化的速度

    ，生物圈和地球互相之间形成了系统共同进化。最后，我们讨论一下物种交换的作用，以哥伦布登上美洲大陆以后的历史为

    例进行分析。1492年，哥伦布到达美洲以后，随着东西半球的交流，原本在各个

    分开大陆的物种由于人类的活动被带到其他的大陆。这种由于人为引起的大规模

    的物种交流，对自然环境和人类自己的历史都有重大影响，是最著名的物种大交

    换，也是自恐龙灭绝之后最重要的物种交换。

    由于这种交换，人类的历史进程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例如，中国人获得了番

    薯这一主要粮食产物从而发生了人口爆炸，英国人因此输掉了美国独立战争而墨

    西哥城成为世界第一座真正国际化的城市，奴隶贸易也从那以后大量产生，印第

    安人则由于外来者的疾病大量死亡。关于这个过程，可以参见著名学者查尔斯·曼

    恩的《1493：物种大交换开创的世界史》一书。我们只需要理解在这个过程中，人类和自然间的相互影响深远，对文明的进程也是非常的彻底。

    总结一下，物种大爆炸发生的原因是生物的进化和地球自身生态的相互影响

    ，使得物种从简单的细菌到复杂的多细胞生物数量的大量产生，而人类在进化过

    程当中也得益于地球本身的环境变化，进而由于物种大交换使得自然界的环境和

    人类文明进程之间相互影响。这些事件让我们了解生物进化的复杂和不易，也让

    我们理解到文明并不是人类这个单一物种的能量，而是由于自然和其他物种的共

    同影响让我们逐步推动了现在。

    基因的机器

    基因与文化

    成功的基因有一个突出的特性是其无情的自私性，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基因

    为了更有效地达到其无私的目的，也会增长一种有限的利他主义。

    ——理查德·道金斯

    人性为何是自私的呢？按照道金斯的说法，是因为人类拥有自私的基因——

    自私的基因的目的是试图在基因库中扩大自己的队伍，通过帮助那些它所寄居的

    个体编制、它们能够赖以生存下去并进行繁殖的程序，即人类是以基因作为编码的载体，目的是为了满足每个基因生存繁衍的目标，即使是存在一些个体的利他

    主义，也是因为其基因的自私性。在这里进一步讨论关于自私的基因对人类族群

    和个体命运的决定性影响，整个人类社会的文化和行为如何受到基因的影响(本

    书分享更多索搜@雅书)。

    首先，看看基因怎么帮助我们这个种族生存下来，到现在人类的总数超过了

    七十亿，而数量上超过人类的动物基本上被人类驯化，如牛、猪、鸡、羊等；要

    么需要依赖人类才能长久生存，例如狗、熊猫等。不过这个过程是曲折的，人类

    从猿类进化来，中间有几次接近灭绝。按照生物学家和考古学家的发现，人类的

    远古祖先分别是脊索动物，还有合弓纲动物，以及灵长类哺乳动物，在和同类激

    烈竞争后都生存了下来。根据道金斯的理论，数以万计的生物体在成为基因的载

    体后先后都被淘汰了，基因通过制造能够持续生存又具备强大的个体智慧的生存

    机器，从而实现了基因自我存续的目标。人类基因组中2%与黑猩猩不同，但是结

    果差异很大。根据生物学家的研究，那些最聪明的生物以后每一代大脑的比例越

    来越大，中生代最大的大脑比古生代最大的大脑大，新生代最大的大脑比中生代

    最大的大脑要大。而人类正是现存的大脑中比例最大的生物，也是竞争优势最强

    的生物。更有意思的是，基因不仅决定了总体族群的智力，而且对个体来说，智

    力也具有一定的遗传性。

    根据霍华德·加德纳的多元智力理论及罗伯特·斯滕博格的智力理论，人类的

    智力是不能单一评估的。但是对于大多数学院教育来说，智力更多是偏向于学生

    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而多数智力测试(虽然测试的有效性饱受批评和质

    疑)也有明确的研究结论，即智力具备遗传性。一个人儿时遗传对智商的影响力

    大概是45%，而青春期之后会提升到75%。随着一个人的成长，先天智力的影响

    会越来越大，而其他因素影响会逐步降低。

    然后，我们来关注基因的其他作用，对我们的行为及身体的疾病等起到了不

    可忽视的作用。人类已经通过对DNA图谱的测序工作，在对比了多个基因组以后

    ，理解了基因对人的生存基本特征的影响。例如，疾病的产生和基因有莫大的关

    系，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人在进化过程中建立起一系列复杂的机制，如发烧、咳嗽等，身体进化出能够对疾病进行防御性措施，来消除疾病对身体的破

    坏性影响。第二，基因的不变性导致了无法适应新的环境，例如，近视、肥胖和

    高血压的出现，是因为现代人需要大规模的阅读，以及大量摄入糖类等，原有的

    基因无法承受现有环境的挑战，从而产生了一系列疾病。第三，大多数癌症和基

    因的构造和遗传的缺陷有着密切的关系，至今癌变细胞的核心原因尚未查明。再

    例如，精神分裂症的产生，即将成为精神分裂者的胎儿在发育过程中，额前叶皮

    质上的某些神经细胞无法与其他部分进行深度沟通，这类缺陷会导致内部的心理

    架构和外在刺激的链接断掉，大脑进入了封闭和自我的状态。因此，心理活动不

    断被现实打断，产生了大量的幻觉就好像清醒地处于梦境。

    最后，看看基因对人类本能的影响。之前我们讨论了人类受基因和文化的共

    同影响，是一种有意识的生物，通过文化的学习完成了自我进化和自由意志的产

    生，但这其中也很难避免基因的影响。例如，语言是人类最重要的文化现象，而

    史蒂芬·平克曾经说过“人类学习语言是出自一种本能”。在他的著作中提到语言能

    力是天生的，具有一定的普遍性，通过学习人类都能掌握一种或者多种语言。虽

    然学习不同的语言受到不同文化影响，而且也会构建不同的世界观和逻辑，但是

    学习语言的能力是正常人类都具备的，而且语言障碍的出现往往是由于特定基因

    的缺陷导致的。

    进化心理学的研究表明，人类过慢的进化速度和现代生活方式之间的冲突，是造成大部分现代心理和生理现象的根源，即基因带来的生物特征对现代社会的

    不适应。作为人类个体来说，作为生存机器最重要的本能就是如何生存，因此每

    一次决定都是在复杂环境下的赌博。而基因在其中为大脑编写好程序决定人类的

    行为以便取得积极的后果和效益，包括学习能力本身，也是基因为了提升生存率

    而赋予人类的能力，本能就是人类通过长期学习固化的无须深度学习的生存模式。而由于这个学习过程，人类逐步拥有了自由意志和意识，获得了预测未来，以

    及与自身基因需求有一定博弈能力的能力，不过这个博弈的范畴也限于在最大可

    能性下寻求更好的生存。

    基于以上的讨论，我们可以看到赋予给人类这台机器的生存规则就是，一方面基于需要编写固定的指令给予人类尽可能提高生存能力的各种本能，包括学习

    能力、语言能力等；另一方面，由于人类在和环境互动过程中，逐渐具备了自我

    意识和自由意志。因此，基因与人类的关系是合作的模式。且由于基因本身的运

    作机制是复杂的而非单一对应的，所以人类在选择生存路径上也拥有较大的自主

    权利。所谓生存规则，就是基因和我们的自由意志之间达成的为了更好生存的微

    妙的协定。

    进化的思考

    自然选择是基于相对适度的，对有机体来说，重要的不是生存和繁衍得到底

    有多好，而是要比群体中共同演化的其他有机体好，任何一个知识渊博的演化学

    家都会同意这个说法，但是有很多不太熟悉演化论的人不习惯用这种相对的思维

    模式。

    ——戴维·斯隆·威尔逊

    物种起源的核心思想是，物种通过自然选择获得了进化，从而获得遗传自己

    基因的资格和能力。那么，我们现在思考一个问题，自然选择的适用范围如何，这个理论体系所能解释的范畴有多大，什么时候会失效呢？有没有其他类似的理

    论范式去解释与进化相关的问题呢？关于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去深度论述一下。

    首先，我们理解一下进化论中关于进步的内涵。乔治·威廉斯在《适应与自然

    选择》中说，进步包括五个范畴“遗传信息的积累、形态学上复杂性的不断增加、生理学上功能分化的不断增加、任意规定的方向上的进化趋势、适应有效性的增

    加”，针对这五个范畴他进行研究后得到结论，即自然选择的基本框架中并没有包

    含进步的观念。后来的进化论学者在这个基础上，还细致地讨论了达尔文在其著

    作中并没有强调进步强化的概念，而是认为生物的变化只能提升其对它所处环境

    的适应性，而并不一定导致其结构的复杂性，也就是生物并没有向着更高级的方

    向进行变化。即进化并没有导致复杂性变化，或者即使导致复杂的变化以后，也

    并不是必然规律(存在不适用进化的物种和器官)。这里仅举两个案例，一个是

    达尔文的进化论中关于动物眼睛进化的研究。在《物种起源》一书的第六章“理论的难题”的“极其完美和复杂的器官”这一节中，他直言不讳地写道：“眼睛有调节

    焦距、允许不同采光量和纠正球面像差和色差的无与伦比的设计。我坦白地承认

    ，认为眼睛是通过自然选择而形成的假说似乎是最荒谬可笑的。”在《物种起源》

    发表以后，他坦诚道：“到目前为止，每次想到眼睛，我都感到震撼。”还有一个

    案例，就是细菌的存在，细菌拥有数十亿年的历史，在不同物种中具有强大的竞

    争力，即使人类本身10%的体重比例也属于细菌，人类是世界上最复杂的生物，而细菌是最简单的生物之一，但是从适应性来说细菌显然高于人类。所以结论是

    ，进化其实是一种失控的现象，而不是大多数人认为的一种天然的进步的状态。

    虽然从人类社会本身来说进化似乎是天经地义，例如，经济的发展和人口的增多

    ，但是从自然物种的变化来说，进化则是不一定的结论，变化是一种常态，选择

    是一种常态，而进化只是人类一厢情愿的梦想。

    然后，我们讨论这种不确定的进化带给我们的思考。在这里我们并不完全否

    定进化论，但是对于认为一切生物的进化是从先前物种随机取得的微小进步得来

    的结论，我们并不完全认可，尤其是自然选择可以扩展到解释所有生物的论断，看上去只是合乎逻辑而不是全部的事实。例如，计算机本身的进化。我们知道，传统的科学模式由理论和实验两个部分组成，理论构建出逻辑体系和假设，而实

    验则证实或者证伪理论。计算机则通过仿真实现了理论和实验的结合——这也是

    人工进化的逻辑。我们观察到，这也是人工进化的逻辑。我们观察到，人工智能

    和计算机的进化并不是传统的因果理论所构建的，而是同时在积累实验数据和验

    证理论的过程当中实践的。就如阿尔法狗的围棋技术的进化，并非其理解围棋的

    全部逻辑和技术，而是通过不断计算数据和概率完成了在实践过程中的技术提升

    ，而实际上它本身对围棋毫不了解。

    我们关注到，自然选择的逻辑构建了一套对于生物进化的解释，而人工进化

    则构建了一种关注结果而非过程和逻辑的进化模式。值得注意的是，把二者进行

    讨论并非认可人类已经拥有媲美自然选择的方式和理论，因为人工进化只是发生

    了一种仿真和类似进化的行为，甚至是一种“变异”而非“进化”，我们离生物进化

    的本质还比较远。最后，补充一个有关生物进化的其他方向案例。例如，某些自然生物必须通

    过共生才能持续生存，而这种生存方式和自然选择有所差异。有生物学家甚至提

    出“细菌共生始祖细胞形成的核心事件”，微生物的共生是普遍存在的行为，这也

    重新让人类认识到不仅生物体本身的进化值得关注，而且不同生物之间的协作和

    竞争也是研究进化的必要范畴。

    自然选择是自然界的基本法则，但是对它的认识却需要更加深刻和全面。适

    应环境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和目标，而基因的自私性也解释了这样的本能和目标。

    但是是否更加强大的基因和生物就能生存，以及仅仅依靠自身的生存是否是唯一

    合适的道路则值得思考，过于强调竞争(无论种间竞争还是种内竞争)对真正的

    进化论者都毫无益处，我们需要认识到进化的实质是演化而非绝对竞争的关系，“

    适者生存”而非“强者生存”。

    社会生物学

    基因还有一大天然特性：自私。这是因为基因为争取生存，直接同它们的等

    位基因发生你死我活的竞争。等位基因就是争夺它们在后代染色体上的位置的对

    手。在基因库中，能牺牲等位基因而增加自己生存机会的任何基因都会生存下去。反之，如果它不自私，而是利他主义者，它把生存机会让与其他基因，自己就

    被消灭了。所以，生存下来的必定是自私的基因而不可能是利他基因。因此，从

    本质上讲，自私才有基因，基因就是自私，是自私行为的基本单位，它是发生在

    生命运动各层次上的自私行为的原因。在社会生物学的理论中，自私是生命的本

    性。

    ——爱德华·威尔逊

    如果把进化论当做生物竞争的一个基本框架和命题，达尔文是这个学科的宗

    师和教父，那么爱德华·威尔逊则是社会生物学的奠基者。他的著作《社会生物学

    新的综合》先锋性地试图解释，如利他行为、攻击性、育幼行为这些社会行为的

    演化机制。虽然威尔逊的书主要讨论的是动物行为，尤其是他的蚂蚁研究，但在

    最后的几页他讨论在人类行为方面运用这些学说的可能性。当然，这一学说有很大的争议性，如古尔德、路翁廷担忧社会生物学发展为生物决定论，就如过去类

    似的思想将被用来改变现状、分出统治精英、承认威权政体。很多批评者认为指

    出，这是20世纪初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和优生学，我们在这里主要讨论的并非这个

    学说的对错，而是这一学说和进化论思想的内在联系，物竞天择中的“天择”是否

    是演化的唯一机制？这个机制在人类社会中以什么方式在起作用？

    首先，我们需要深度论述一下，物竞天择的要义，即生物个体在升值成就上

    有差异，那些差异都有要适应的道理，而生物的演化和适应的唯一可信的理论目

    前就是天择说。这套理论在被达尔文论述以后，并被诸如道金斯这样的学者认为

    其不只是地球上通行的学说，宇宙中凡有生命之处都适用，因此威尔逊在人类社

    会中应用自然选择论调就不奇怪了。根据进化论的原理，生物的一切特征都是自

    然选择造就的。威尔逊区分了“群体选择”与“亲缘选择”的概念：“当选择的单位是

    两个以上的世系群体时，称为群体选择；如果选择单位是许多群组，或是能影响

    其亲属的个体时，即为亲族选择(亲缘选择)。”

    根据亲缘关系学说，他阐述道：“在群体之内由亲族关系连成个体关系网。这

    些有亲缘关系的个体互相协作，或把利他主义的便利给予其他的成员，从而在整

    体上提高了网中成员的平均基因适应能力。有的时候，利他行为的代价是降低了

    某些成员的个体适应能力。基本上是个体以从整体上有利于群组的方式来行动，同时与其他群组保持联系。群体中亲族关系网造成的福利提高就是亲族选择。各

    种选择方式，包括亲族选择、群体选择和同生群选择，只有数量上的不同，本质

    上并无差异。”

    然后，我们讨论了人类自私行为和利他行为的内在原因。按照威尔逊的理论

    ，“个体与个体之间的行为通常有几种情况。当一个个体以牺牲自己的适应来增加

    、促进和提高另一个个体的适应时，那就是利他主义行为。亲代对子代的普遍自

    我牺牲现象当然是利他主义的行为，但要记住的是，后代的存活量(数量和质量)正是个体适应性的衡量标准，为远亲所做的牺牲称为利他主义那是较好理解的。当一个个体为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个体做出克己的牺牲时，就是彻底的利他主义

    行为，是‘高尚’的行为。与此相反的行为，即用降低其他个体的适应来提高自己的适应，就是自私自利的行为。

    自私行为不可能得到普遍赞扬，但是尚可理解。然而，还有一种行为似乎没

    有什么合理的动机：为了降低别的个体的适应，自己一无所获，甚至会降低自己

    的适应。这种行为被称之为怨恨行为。看来怨恨行为只是为了行为者发泄心头之

    恨，得到一种心理满足。”不求回报的慷慨是人类最罕见和最珍视的行为，微妙而

    又不容易定义。它似乎也是一种高级的选择模式，受到礼仪与环境的包围，得到

    奖章和激情演说的赞誉。奖赏的目的在于借此创造利他主义，促使别人表现利他

    主义。人类使真正的利他主义神圣化了。

    最后总结一下，认识到自然选择理论对人类个体和社会的影响后，我们可以

    了解一下其他学者论述的进化的方式，如共生(便捷的信息交换允许不同的进化

    路径汇聚)、定向变异(非随机变异以及与环境的直接交流和互换机制)、自组

    织(偏向于某种特定形态并使之成为普遍的发展过程)。越来越多理论框架已经

    被提出，然而，目前自然选择理论是唯一被人类认为是共识的学说。因此，社会

    生物学理论当中的自然选择也是主流。我们需要关注的不仅是主流的框架和逻辑

    ，也需要关注其他实现自我进化方式的框架，从而了解到个体竞争力的提升是如

    何通过和环境互动实现的。第五章

    士人之路：历史的余韵

    国民的精神

    贵族的精神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屈原

    这一章主要讨论一个具体的文化或者文明对我们的影响，尤其是身为炎黄子

    孙的我们如何去看待各种古代经典对我们的影响，以及诸子百家中较有代表性的

    儒家、道家与法家等。首先我们要讨论一个问题，我们的国民精神当中，到底包

    含了什么样的国民精神，以及哪部分精神对于我们来说最为可贵？答案很简单，贵族精神、士人风骨。

    首先，谈谈现代的贵族精神的内涵。今天中国的土豪们在购买房产或者奢侈

    品的时候总爱被所谓“贵族专享”的广告词所迷惑，而他们自己的生活状态则和贵

    族毫不相干。且不谈他们在平日言行中的种种，只是探讨这些土豪们在财富聚集

    的同时仍然惶恐不安的生活状态，就和贵族精神毫不相干。那我们来看看全世界

    范围内是否还有贵族。美国由于是新教徒创建的移民国家，从来没产生过贵族，且对这种精神常常是嗤之以鼻的。在欧洲，有部分人虽然还有一些贵族头衔，但

    是绝大多数人和贵族毫无关系。只有少数人继承了先人的财富和荣耀，例如，众

    所周知的英国王室和罗斯柴尔德家族等。

    从历史上看，欧洲的贵族精神的传承主要来源于三个方面：封建贵族的责任

    、维护平民安全的义务及社交活动的礼仪。由于欧洲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属于封建

    制，而欧洲贵族则属于自己的封建领主或者国王，因此贵族有为自己的领主打仗和守护领主土地安全的责任。另外，欧洲贵族在日常的生活中讲究优雅从容的态

    度，且需要自小培养这种气质和自信的家庭教育，这是所谓贵族精神的外部环境

    和基本修养。也就是说，贵族精神需要的三个条件是封建制、家庭修养和文化上

    的精英倾向。

    然后，讨论我们的国民精神中是否有贵族精神的部分，探讨这个问题就要看

    国民性的一个转变过程。按照历史学者张宏杰在《中国国民性的演变历程》一书

    中所谈，中国的国民性并非一成不变，而是经历了从春秋时期的贵族文化、魏晋

    南北朝时期的士人精神，到宋元时期的平民文化、元明时期的流氓文化，再到后

    来清朝的奴隶文化这五个阶段的变化。

    首先讨论一下春秋时期的贵族文化是如何形成的。春秋时期的社会也是典型

    的封建社会，而这些封建领主在具体的言行当中体现出了和平民在标准上有很大

    的差异：第一，这些封建领主和各国的贵族对荣誉的珍惜程度很高，类似欧洲在

    十七八世纪的贵族，他们在生死和荣誉中往往选择荣誉。例如，《左传》中记载

    的宋襄公，在泓水之战中与楚国交锋，宋军驻屯于北岸，楚军自南岸开始渡河。

    宋襄公不顾司马子鱼的建议，坚持不半渡而击，待到楚军全部渡河后，宋襄公又

    坚持非要等到楚军完成列阵之后方开始攻击，结果宋军惨败且自己也受伤了。这

    样的行为在今天看来确实不智，但在当时看来却是符合君子的言行。第二，春秋

    时期的贵族崇尚当兵上战场，且遵守信义。例如，打仗的时候不能攻击已经受伤

    的敌人，不能使得敌人处于险地的时候乘人之危等。第三，对自身教育修养有很

    高的要求，春秋时期的贵族要学习六艺，即礼、乐、射、御、书、数，来完善自

    己的修养和要求。这几个特点其实和西方的贵族精神有很大的相似性，都属于在

    封建制度下，贵族通过道德和言行的自我约束来建立社会规范，提升自身施政的

    合法性。

    最后，讨论一下当今的贵族精神内涵。很显然，贵族和土豪的差异在于，贵

    族精神重视的是对文化的教养，强调抵御物欲主义的诱惑，不以享乐为人生目的

    ，不是在物质上的追求及在表面上的各种虚荣浮夸的表现。贵族重视对社会的担

    当，不是只为一己之私去争名夺利，而是为天下众生去考虑。作为社会精英，通过严格的自律提升自我的修养，在行使规范中珍惜个人的荣誉，勇于担当国家的

    责任。最重要的一点是，贵族拥有自由的灵魂，有独立的意志，在权力与金钱面

    前敢于说不，能够超越一时的风气和潮流文化的影响，不为政治强权与多数人的

    意见所奴役，更不会一己之私做违背原则的事情。我们在不断演变的时代潮流中

    ，也应该关注自身的修养而不是随波逐流地改变自己，而贵族精神的内涵，就是

    通过修行自我，完善自我来提升我们对世界和自我的认知，从而实现超越自我，实现自身的意义和价值。

    士人的风骨

    至诚之言，人未能信，至洁之行，物或致疑，皆由言行声名，无余地也。

    为善则预，为恶则去，不欲党人非义之事也。凡损于物，皆无与焉。

    ——颜氏家训

    春秋末期，随着越国、吴国、楚国等文化落后的所谓蛮夷之国的崛起，中原

    文明受到极大的挑战。正如西方的马其顿消灭了希腊文化，罗马被文明程度更低

    的日耳曼民族灭亡。而在东方，秦王灭了勾践，向来被东方诸国看不起的秦国统

    一了天下。一方面华夏文明由于争霸的结果被蛮夷文化所影响，主流的精英文化

    被霸道文化所替代和解体，诸侯更加信任以力量为核心的霸道治国而非以道义为

    核心的王道治国，一方面华夏文明实现了逐步扩张，从以中原为基础的河南、燕

    赵等国扩张到南越等地，实现了在文化上的逐步统一——这也是华夏文明的基础。在这个基础上，这也是华夏文明的基础。在这个基础上，由于封建制度逐步消

    失而变为大一统的帝国制度，秦国焚书坑儒，而汉朝时期由于独尊儒术导致文化

    上的遮蔽性，世袭贵族在社会动荡中逐步消失，贵族精神也受到了挑战，而崛起

    的就是魏晋时期为代表的士人精神了，也称为魏晋风骨。

    首先看一下魏晋风骨是如何形成的。东汉末年中原地区频繁战乱和黄河河道

    年久失修，使得原本生活在华北的人民迁徙到华东和华南，新增人口使得这些地

    方得到开发，文化上也与中原结合得更加紧密，从原来的边区成为政治文化的中

    心，我们熟悉的江南士人文化也是在那个时代才逐步形成的。一方面，上层社会形成了重视门第的制度。由于皇权不断更迭而世家大族保

    持相对稳定，很多士族的富贵和权势超越了皇族，王权的权威旁落，士家大族反

    而更加拥有独立性。这样，出身家教森严的豪门掌握了时代的主导权，从而使得

    社会风气开始倾向于蔑视权贵。另一方面，因为门第和依托于门第的人才选拔制

    度，魏晋和南北朝时期社会上层固化，出身寒门的人在传统仕途中的上升空间较

    为有限，转为文学、美学和哲学等领域，创造了新的文化和文学风格，终究形成

    了魏晋风度。正因为大一统的政治秩序被打破，很多士人对权力不再俯首帖耳，由于士人们开始追求精神独立，所以形成了较为独立的灵魂和自由的价值观。

    士人精神在科举制度成型以后就越来越式微了，反倒是在晚清和民国时期又

    被提了出来，就是在完成知识分子阶层的转型以后。按许纪霖教授的说法，这个

    阶段的知识分子和科举时代的知识分子最大的区别之一就是，是否具备近代意义

    上的独立人格，也就是具备个体的自主性和社会批判精神，不依傍任何外在的精

    神权威。

    魏晋之后的士人并不具备这样的精神内核，主要是三个方面的力量：第一个

    力量是儒家学说的影响力，在汉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后，儒家成为意识形

    态结构高度一元化的最大赢家，原本用来约束精英阶层为民呐喊的儒学成为了大

    部分中国历史帝国的唯一合法学说。第二个力量是科举制度，隋唐时期的科举制

    度不仅是不同阶层的流动通道，而且成为大多数古代士大夫追求的唯一上升通道

    ，士大夫们无论是处庙堂还是处江湖，在精神和物质层面都依附于官僚政治。第

    三个力量是宗法伦理网络，即儒家所强调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在民间的思想影

    响。由于这三个因素的影响，中国传统士大夫在政治上和经济上都不太具备独立

    性，而随着鸦片战争之后帝国的解体，知识分子逐步获得了职业自由和经济独立

    ，也逐步形成了文化精英为代表的知识分子阶层。

    最后是士人精神对现代中国的知识分子的影响。什么是当代的知识分子呢？

    和以往的官员阶层或者科举选举出来的士人不同，现代知识分子是以某种知识技

    能为专业的人，同时也深切关心国家、社会，以及其他公共事务的超越个体利益

    的群体。在漫长两千年的古代历史中，中国古代士大夫获得了更大的政治和社会地位

    ，是因为士大夫具备道德和知识上的优越之处，而现代知识分子则掌握了媒体和

    教育两个资产，在文化中具有支配性地位。由于知识分子有道德有知识，因此就

    担当了国家中坚的角色，而且除了传统士大夫意识为中心的精英主义，也受到西

    方思潮的影响，拥有对整个社会和国家的关怀。士人风骨对我们的提醒在于，如

    果想要承担责任，在中国社会需要成为一个知识分子，这样的知识分子既具备关

    怀天下的精英主义情怀，对国家民族和社会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感，也同时具备独

    立的思想和人格，并不需要向某一种意识形态和思想屈服，这也是开放社会下精

    神层面具备的优势。

    隐士的哲学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

    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庄子·逍遥游

    首先，我们可以看到庄周的《逍遥游》。庄子在《逍遥游》中的奇特想象和

    浪漫色彩对很多初读庄子的人来说非常有吸引力，翻开春秋时代诸子百家的争论

    ，我们看到一位特殊的隐士哲学家——庄子，虽然儒家精神在汉朝以后逐步成为

    中国精英精神的主要来源，但是庄子的思想影响一直延续到现在。原因不仅是避

    世的隐士哲学对于过度竞争的现代社会有休养生息的作用，更重要的是庄子的消

    极哲学思想和主流连续的世界观有明显的差异。来源于殷商和楚文化当中带有明

    显鬼神色彩的世界观，从青铜器为代表的殷商文化，以及楚辞中鬼神与人生动互

    动的瑰丽想象，都影响了庄子对世界的解读。孔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主流文化往往对人伦和社会有更多的关注。而作为隐士的庄周，则基于殷商文化

    价值观对处于文化边缘的鬼神和自然有更多的探讨，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把庄子当

    做隐士哲学家，而魏晋时期的文人也往往以庄子所描绘的更广阔的自然为思想依

    托的原因。到了现在也有很多人把庄子当做心灵鸡汤。那我们来看看庄周隐士哲

    学的真意，以及去了解一下如何才能逍遥游。在这个篇章中庄子发问：生而为人，怎样才能逍遥自在呢？对于大多数普通

    人来说，一个人掌握越多的资源也就越容易逍遥自在。且不说这个想法是不是庸

    俗，且看那些亿万富豪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家财，以及处理繁杂的内部家庭事务而

    惶恐不安乃至于求神拜佛，就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很无知的。

    然后，我们看看“庄周梦蝶”的故事。庄子中的梦蝶和物化是庄子认为，人的

    身体受到自身物理条件的束缚，但是心灵却能遨游太虚。人要求得逍遥不应该向

    外物寻求，应该向内心寻求答案。更进一步说，庄周认为真正的逍遥是不受任何

    外部条件的影响，不对外物有所依赖——或者，只保留最基本的物质需求，除此

    之外都属多余。庄子把自己想象为高飞的大鹏，向我们介绍他所感受和经历的一

    切，并在后面的文本中借用商朝的“汤”进行了一场小大之辩。他认为尧拥有天下“

    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并不那么重要和值得肯定，人活着只要顺应自然规律，抛弃个人的成见和执着，不去刻意的求取功名、随波逐流，就会获得很自由自在

    ，甚至到达“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的类似修炼成仙的境界。虽

    然庄子这样的说法在今天看来过于消极避世，但是考虑到当时的时代背景，庄子

    用这样的说法告知我们人生要用更多的维度去看待，众人所追求的未必就是适合

    自己的，一个人需要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并建立属于自己的独立价值观，这样才能

    抛开成见，达成自己的逍遥游。

    最著名的两个意向，探讨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即我们自身和这个世界真的

    存在吗？或者进一步说，讨论了自由意志是否存在的问题。

    庄子在梦蝶的过程当中提出三个基本的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如何分清梦和现

    实，现实是否真的存在。在西方，笛卡儿从“我思故我在”的哲学命题开始探讨我

    这个本体是否存在，而在中国哲学中这样的问题却很少被探讨。第二个问题是人

    是否是可贵的。在自由主义盛行的今天，这一点当然看似无可置疑，而实际上庄

    子认为人之所以为人只是一种偶然的机缘，没有什么特别可贵的，人虽然自诩为

    万物领袖，看不起其他的生物，但庄子认为天地是大熔炉，万物通过这样的熔炉

    来到了世间，最后也会回归万物，作为人并不值得悲喜，也不值得骄傲。第三个

    问题是自由意志是否存在并是否值得探讨。不知其几千里大的鲲鹏看似自由，但是没有水或者风就无法飞翔和遨游，看似大的生物却要依赖外物，而小麻雀则只

    需一鼓作气就能飞上房檐，真正的自由应该是如何抵达呢？这几个问题时至今日

    仍然发人深省，让我们思考自我、自由，以及和外物的关系。

    最后，我们看看庄周所提道的“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这一段话出现在《养

    生主》一章中，其中提到“吾生而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矣；已而为

    之者，殆而已矣”。这段话的意思就是生命有限而知识无限，以有限的生命追求无

    限的知识注定会失败。其实这段话就是提醒我们生命有限，有所取舍，重点在于

    自己是谁和自己要什么，而不是外在环境可以给你什么，不是你需要的再多也没

    有意义，反而会成为负担。人生最重要的秘诀之一就是逐渐学会做减法，找到那

    些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几件事情并把它们做好，这也是庄子所提倡的生活态度。

    最后总结下，庄子的人生哲学看似无为消极，实际上是教导我们：第一，世

    界上的很多事情不需要刻意地追求。特别是过多的名利和物质，只有降低对物质

    的依赖才会让个人获得自由；第二，人的自由意志是否存在值得思考，我们需要

    多思考自己和外部世界的关系；第三，人生需要做选择，做适合自己的事情而非

    别人要求你的事情，这样更有价值。

    文化的要义

    无为的艺术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

    相成，长短相较，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

    ，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

    ，是以不去。

    ——老子

    “道可道，非常道”，老子的这一名句似乎告诉每个企图去接触他思想的追随

    者，道是不可言说的，你的理解都是错的，以及如果学不会是你悟性不够之类的。在他的追随者中，相当多的学者认为领悟道的方式最好就是保持沉默，然后忽然有一天扬长而去了然于胸。老子把人群分为两类，一类是可以理解他的道的人

    ，即“非常”之人；另一类是不得其法的人，即常人。这里不讨论这些形而上的问

    题，而主要讨论关于老子阐述他思想的核心逻辑，以及老庄思想中的无为的内涵。

    解读老子的思想，我们可以从三个维度去分析。一个维度是客观规律，这里

    反映为宇宙观，即世上万物运行的道理；一个维度是处事方式，即老子思想中消

    极处事的方式；还有一部分有关实用主义，即部分学者把老子的部分内容解读为

    政治法门甚至兵法。我们在这里主要从两个维度去解读。老子认为的客观规律，就是“道法自然”，所谓自然并不只是倡导大家热爱自然、模仿花草等，而是老子

    哀叹文明的发展已经脱离了自然的本意。老子认为世界是自然演化的产物，“道生

    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人类社会则违背了自然的本意，过度强调生

    存竞争。从个体发展为社群，进而发展为部落和国家，于是围绕着人与人之间的

    伦理和斗争关系产生了，而且超出了自然法则所能承受的水平，人类的异化也就

    开始了。老子所反对的，也就是这种过度积极的发展带来的人类社会的扭曲发展。这样的观点，相对于儒家来说要消极得多。

    儒家所谓礼崩乐坏，只不过是规矩坏了，世亲世禄的资源分配方式变成聘任

    制，甚至可以购买了，论资排辈按规矩来是儒家学者追求的世界大同。而老子追

    求的是，人类回到了自然，并没这样的社群或者国家的崩坏。其给出的理由是，由于世界终将回到初始状态，所有的看似稳定的状态是不可持续的。因此，“无为

    而无不为”就是不要去维持一个脆弱的制度或者社会平衡，因为过度干涉只会让事

    物背离自然的本性从而导致更加恶劣的后果。

    老子所认为的宇宙观，是一种万物会回到其初始状态的宇宙观。因此，他推

    荐的处世哲学就是“无为”，他所推荐的理性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