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序

    引言

    第一部分 有形货币：起源与演变

    第一章 原始的商品货币

    第二章 规制化货币和金属本位制纸币

    第三章 货币脱金与信用货币

    小结 有形货币之本

    第二部分 货币蜕变：从有形到无形

    第一章 记账清算运行及其深刻影响

    第二章 记账清算与国际货币金融体系

    第三章 货币金融裂变与魔力释放

    小结 无形货币之根

    第三部分 改革开放中国货币金融探秘

    第一章 新中国“30年阶段”发展奇观

    第二章 改革开放后中国货币总量快速扩张之路

    第三章 外汇储备与货币政策

    第四章 新时代我国金融战略选择小结 中国货币金融之谜

    第四部分 货币金融未来发展探析

    第一章 互联网发展与社会巨变

    第二章 网络加密货币探秘

    第三章 互联网金融发展

    第四章 国际货币体系急需变革

    小结 未来之道与术

    附录

    必须更深刻更审慎地看待美国金融危机序

    世界剧变，货币亦在裂变，从有形到无形，悄无声息，却影响深远。

    货币的产生和发展，以及以货币为灵魂与核心的金融活动和金融体系，乃至国

    际货币和金融体系的发展与创新，绵延数千年仍生生不息，不断演变、聚变，不断

    爆发出“核能量”，堪称人类社会创造的一大奇迹。

    货币金融的发展，既对经济社会发展发挥着极其重要的推动作用，成为现代经

    济的核心、社会资源配置的枢纽、国家重要的核心竞争力，又经常引发严重的货币

    金融危机，造成经济社会剧烈动荡甚至政府更替，产生越来越巨大的破坏力。货币

    金融可谓充满神秘和魔力，似乎融“天使”与“魔鬼”于一体。随着经济全球化以

    及信息科技等方面的发展，货币金融的表现形态和运行模式仍在不断演化，其影响

    愈发广泛、深刻。

    世界范围来看，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后，虽然经主要经济体联合采取力度空前

    的救市运动，危机得以缓解，数年后经济有所复苏，但积累的问题日趋严重，十年

    后面临的风险挑战更加严峻，世界更不太平，矛盾更加突出，危机“十年魔咒”更

    令人担忧。

    如何准确看待和把握货币金融的本源和本质、发展的逻辑与方向，如何在推动

    货币金融创新发展的同时避免发生根本性、颠覆性的错误，如何准确判断和有效应

    对可能爆发的金融风险和危机等，乃是关乎当前经济社会可持续、繁荣与否的重大

    课题。

    而在货币裂变的过程中，诞生于金融危机爆发之初的比特币，以及在此基础上

    演化出来的以太币、莱特币等网络“加密货币”(Cryptocurrency)不断涌现和升

    温，目前已形成重大国际“号召力”。很多人相信这种网络“加密货币”将颠覆法

    定货币体系，其应用的“区块链”技术将形成第四次工业革命，将成为信任的机

    器、价值的互联网，将再造社会生产关系、组织模式和运行方式等。这些情况的出

    现，使得人们对货币概念产生认知模糊，学术界、金融监管和法律层面至今难以达

    成共识。回望东方巨龙，新中国成立以后，高度的计划经济曾严重削弱了货币金融之作

    用。改革开放后，货币金融的功能逐步恢复。但金融机构真正转向市场化经营，是

    从1998年成立中央金融工作委员会，将国有金融机构的组织关系从当地政府脱离出

    来，并实施分业经营、分业监管之后才起步，自2004年陆续推动国有金融机构股份

    制改革，2006年开始陆续推动其股票上市，进一步深化金融机构的市场化转型才真

    正开始，至今只有十多年时间，历史极为短暂。

    但是，自2001年中国加入WTO之后，大量国际资本和产能流入中国，中国货币

    金融随之快速发展，货币总量从1999年末不足12万亿元，到2017年末接近170万亿

    元。特别是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随着国家加大经济刺激力度，以及外汇储备的快

    速扩张，中国货币总量、央行和金融机构资产负债规模与盈利水平、社会负债规模

    等急速扩张，对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但过快过猛的发展同时也积累

    了很多越来越严重的问题，诸如金融脱实向虚、资金体内循环、金融市场分割、资

    管业务泛滥、金融监管滞后、系统性金融风险聚集，等等。

    当前，国际国内局势正在深刻变化，防范和化解重大金融风险已成为稳中求进

    的头号攻坚战。诸多问题昭示出我国对货币金融的本质和逻辑认知不到位，整体研

    究和统筹把控有缺失，对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与金融为实体经济服务的关系把握

    不准确，金融监管理念和监管体系有偏差。这种状况与切实防控重大金融风险和进

    一步深化金融改革开放的迫切要求不相适应，急需尽快改变，切实强化货币金融的

    基本认识和基础建设。

    必须看到，从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尚未经历真正的本土性金融危机的洗礼，甚至在1998年海南发展银行清盘后，再没有出现银行等金融监管破产清盘的案例，更没有因此引发严重的金融危机，各方面对金融危机的意识和经验严重不足。

    十九大明确提出到本世纪中叶综合国力和国际影响力要实现领先的宏伟目标，金融作为国家重要的核心竞争力，其发挥的作用现在距离目标要求差距甚大。因

    此，深化金融改革开放，加快提升金融综合实力和国际影响力迫在眉睫。

    综合各方面因素，当前特别需要全面反思和准确把握货币的本质与逻辑，有效

    掌控金融的魔力与玄机，统筹规划和科学实施国家金融战略，切实深化金融改革开

    放，充分发挥货币金融的积极作用，有效抑制其可能产生的负面作用。基于上述考虑，本书应运而生。

    十大观察维度

    本书立足于分析和解决当前货币金融领域出现的焦点或热点问题，通过货币金

    融发展历程的简要梳理，着重把握其发展变化的逻辑与规律，破解认识上存在的诸

    多误解与偏差，消除似是而非或脱离实际的各种看法，围绕国际国内宏观形势和发

    展阶段的特点与要求，探索货币金融的本质与演变逻辑、新时代中国货币金融发展

    战略，以及货币金融未来发展的方向，由此提出了十大观察维度，其中不乏重要创

    新观点：

    1.“有形货币”与“无形货币”的划分

    传统上，关于货币的发展阶段，人们习惯性地划分为初始的实物货币阶段、规

    制化的金属货币阶段、金属本位制下的纸币阶段、废除金属本位制的信用货币阶段

    等。本书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归类，划分为“有形货币”与“无形货币”两大阶

    段。

    有形货币是指具有一定的实物形态，可以直接用于支付交割的现金类货币，包

    括实物货币、规制化的金属货币、纸币等。

    无形货币是指没有实物形态，而是以货币数量表示，具有一定信息载体、通过

    转账清算支付的非现金类数字化货币，如银行存款、电子货币、数字货币等。

    货币不同形态的演变，以及从有形货币迈向无形货币，是提高效率、降低成

    本、严密监控的客观要求和必然趋势，并随技术进步而不断加快发展。无形货币的

    运行建立在记账清算体系上，具体的信息载体、信息通道、清算方式等还在不断变

    化。货币发展从有形到无形，发生了深刻蜕变或裂变，但却并没有得到各方面足够

    的认知和准确把握，因此货币金融实务中出现了很多偏差甚至严重失误。

    本书着重探索货币形态变化的原因及其对货币金融运行产生的影响，着重探索

    货币金融变化的奥秘及其基本逻辑和本质规律，对热点问题进行独到分析和解释。

    2.“记账清算”对货币金融的划时代影响清算方式是货币金融运行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由现金清算转向记账清算，对

    货币表现形态和金融运行方式产生了极其深刻的影响。但由于种种原因，清算方式

    对货币金融的影响一直没有得到世界范围内的重视和准确把握。

    本人十分重视清算方式与货币金融的关系，十年前就在货币金融界首次提出：

    货币的收付清算由现金清算向记账清算转化，是货币金融发展史上极其重要的转折

    点，推动货币金融发生了划时代的深刻变化：(1)记账清算推动货币由有形货币转

    化为无形货币；(2)推动货币流动由货币现金流动转变为货币所有权的流动；

    (3)推动货币转化为资本或资金，进而推动金融越来越脱离实体经济，形成“虚拟

    经济”而独立运行并不断升级发展。收付清算与货币金融密不可分：金融是现代经

    济的核心、资源配置的枢纽，货币是金融的灵魂与核心，清算则是货币金融的血脉

    与经络。准确认知记账清算原理，对准确理解和把握货币金融问题，特别是外汇储

    备管理与人民币国际化具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

    由此本书在业内率先提出了若干新的概念和观点：

    金融发展三大阶段——“货币金融、资本金融、交易金融”的划分；

    强调货币跨境流动，实际上是货币所有权的流动，而不是货币现金的流动。一

    国货币的海外储备越多，其外债就会相应越大，其金融机构的资金实力就会越强；

    “外汇储备只能用出去，不能拿回来。”全球范围内存在“外汇储备倍增流动

    性”的机理。由此将解释很多对外汇储备管理方面的误解；

    记账清算有利于缓解贸易失衡产生的货币失衡问题，缓和由此可能产生的国际

    矛盾；

    强调人民币走出去，应该鼓励记账清算走出去，而不是现金走出去。由此，全

    球人民币清算和交易总中心应该在中国本土，而不是在离岸；

    应该加快中国国际金融中心建设，并在大宗商品和金融交易中积极推动以人民

    币计价和清算，进而有效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和增强中国货币金融的国际影响力。

    这部分有关金融理论重要的创新观点和内容，是本书亮点之一。3.货币金融的发展根植于社会制度与文化基础

    货币金融的发展离不开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离不开经济社会基本制度和文化

    基础。

    中国自秦始皇实现统一诸国，并推动文字、度量衡、货币等诸多方面的大统一

    之后，中央政府大量货币需要的满足，最简便的方法就是征收税赋或扩大货币发

    行。由此，中国的货币体系相对发达，并且从12世纪开始在世界上率先推出了纸

    币，但体现权利义务关系的股票、债券及其交易所等金融产品和体系的建立则严重

    落后。而欧洲由于长期小国林立且相互独立，但又存在密切的经贸往来关系，在一

    个国家需要大量货币投入时，难以通过降低标准扩大金属货币印制来解决，而只能

    面向社会，包括向其他国家进行融资，这就必须处理好相互的权利义务关系，相应

    地，催生了股票、债券、年金及其衍生品和交易，从而其率先进入现代金融发展阶

    段。

    可见，货币金融体系和制度的演变受到经济社会制度和文化的深刻影响，货币

    金融制度是经济社会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脱离经济社会制度和文化传统基础盲目

    照搬他国货币金融制度，或者完全放弃对货币金融的自主控制，都可能产生新的社

    会矛盾和危机隐患。

    也正因如此，要解释清楚中国改革开放以来货币金融巨大变化的奥秘，必须紧

    紧联系中国改革开放的大背景，脱离这一背景单独就金融讲金融，无法阐释缘由。

    要把握中国金融未来发展方向和战略要求，也必须准确把握和紧紧围绕国家整体的

    发展战略规划。

    4.货币的本质及其发展演变的逻辑与规律

    货币从初始的实物货币发展到规制化的金属货币，再到金属本位制的纸币，再

    到废除金属本位制的信用货币，再从有形货币发展到无形货币，其形态和运行方式

    在不断演进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货币的本质及其发展演变的基本逻辑是：

    人们越来越认识到，货币可能发挥的功能很多，作用和影响力越来越大，但其

    最根本最基础的功能是“价值尺度”；要充分发挥价值尺度的功能作用，就必须努

    力保持货币币值的相对稳定，否则，货币整体功能的发挥、经济金融乃至整个社会发展稳定都将受到严重冲击；要保持货币币值的基本稳定，理论上，就需要保证一

    国货币总量与该国主权范围内受到法律保护的可货币化的社会财富总规模相对应；

    为此，可以近似地以社会物价总指数的相对稳定作为中介目标。这样，通货膨胀率

    (物价总指数波动率)就成为世界各国货币政策的中介目标。

    以世界上的自然物质作为货币，则会因为各国的自然储量以及开采加工能力所

    限，使货币供应量严重偏离经济社会发展的实际水平和需求，造成严重的通货膨胀

    或通货紧缩(货币币值剧烈波动)，不符合货币发展要求。因此，货币逐步从社会

    自然物质中脱离出来，转变成为可以人为控制的社会财富的价值对应物；而且，一

    国货币只能以该国主权范围内受到法律保护的社会财富作为对应，而不能以他国的

    社会财富作为对应。因而，货币必然上升为国家“主权货币”或“法定货币”。

    由此，黄金等自然物质必然要退出货币舞台，成为货币的对应物，不可能再退

    回去重新担当货币职责；哈耶克“货币的非国家化”设想，以及在国家难以消除的

    情况下，有关“超主权世界货币”的设想，都难以实现；比特币等高度模仿黄金原

    理设计的网络“加密货币”，违反了货币发展演变的逻辑和规律，难以成为真正的

    货币。

    所以，透过货币纷繁多变的表现形态和运行方式，准确把握货币发展的逻辑和

    规律，对促进货币健康有效发展至关重要。

    5.信用货币发展需要严格的管理和约束

    放弃金属本位后，货币成为可以人为调控总量的信用货币，推动货币政策成为

    与财政政策并列的宏观调控两大政策工具之一，货币金融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和影响

    力。这是货币发展的巨大进步，但也由于失去金属本位的客观约束，扩大了人为调

    控的空间，非常容易引发货币滥发，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因此，必须建立健全严

    密的货币管理体系和规章制度。这里包括中央银行与商业银行的职责划分，中央银

    行的独立性保护，货币政策中介目标的确定和执行，商业银行的经营监管和财务约

    束(如破产退出机制)，货币金融整体的宏观审慎监管，等等。

    货币管理体系和规章制度健全有效，是一个国家货币金融品质和产生国际影响

    力的重要保证。为此，需要清晰地把握央行基础货币投放的途径和方式，货币乘数

    的概念及其控制的方式与工具，明确严格控制央行直接面向社会提供贷款等信用投放的原理，以及打破由央行支持的“刚性兑付”与商业银行隐形保护的必要性等。

    本书在这方面提出了不少有别于传统经典货币理论的新观点新看法。

    6.围绕改革开放发展历程探索货币扩张与金融稳定之谜

    货币总量2017年末为167.68万亿元，与1999年末相比，扩张了14倍，相当于

    1978年末的1447倍，这在世界主要经济体中是极其罕见的。在货币急剧扩张的情况

    下，中国金融和经济社会还能保持基本稳定，同样属于奇迹，充满神奇。

    本书提出了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发展的“30年阶段”论：

    1949-1979年，由高速增长转变为停滞不前；

    1979-2009年，由停滞不前发展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2009-2039年，完全可能超越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

    2039-2069年，有可能成为综合国力和国际影响力世界领先的现代化强国。

    进一步提出了改革开放以来国家发展“10年周期”论：

    1979-1989年，开启改革开放，但充满争议和矛盾，最后爆发重大政治风潮；

    1989-1999年，柏林墙被推倒、东欧剧变、苏联解体，推动中国改革开放由激

    烈争论到趋于冷静，“发展是第一要务、稳定压倒一切”成为主流，经济加快发

    展；19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叠加1998年夏天南方大水，1998年下半年至1999年经济

    发展再次遇到严峻挑战；

    1999-2009年，中国全面深化住房、教育、医疗体制三大改革，资源变资本、资本加杠杆，推动经济于2000年明显升温，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亮点；在2000年网

    络泡沫破灭，全球经济整体低迷，需要中国拉动的情况下，中国于2001年12月加入

    WTO，进一步改革开放，发展速度明显提升。2008年9月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再次带

    来深刻冲击；

    2009-2018年，中国及时调整宏观政策，在危机后率先止跌回升，2010年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综合国力和国际影响力快速上升，中国的崛起推动世

    界格局深刻变化。但中国积累的问题也更加严重，2012年开始经济下行，很多矛盾

    集中暴露。2017年底十九大明确了新时代、新思想、新目标、新方略，极大地坚定

    了全国人民的自信心和凝聚力，但也引起国际社会的极大关注，特别是美国作为世

    界老大的极端反抗，国际矛盾异常严峻。国际国内局势深刻变化，新的更大挑战正

    在到来。

    正是在国家坚持实事求是、改革开放、稳中求进的条件下，中国货币金融才能

    穿越几次重大冲击，保持总体基本稳定，至今没有发生重大震荡和危机。但这并不

    代表没有危机隐患，相反，现在积累的金融风险已经非常突出，防范化解重大金融

    风险已经成为当前国家三大攻坚战之首。然而，我国金融机构、金融监管乃至政府

    层面应对金融危机的经验和能力还相当薄弱，面临更加复杂严峻的国际国内宏观形

    势，我们必须认真总结经验教训，加快推进金融体制，特别是监管体系改革，做好

    应对更大挑战的充分准备。

    世界剧变当下的中国选择，不仅对中国，而且对世界都将影响深远。

    7.从基础货币投放出发，系统论述了央行外汇储备的相关问题

    央行购买外汇，形成国家外汇储备，从1980年末的-12.96亿美元增长到2014年

    6月末近4万亿美元，再到2016年末下降到3万亿美元并基本稳定至今，引发央行投

    放基础货币的大幅变化，成为我国改革开放以来，影响货币投放最重要的因素，是

    研究中国货币金融必须高度关注的重要课题。

    本书详细介绍了改革开放以来央行外汇储备变化情况，深入分析了外汇储备变

    化与央行外汇占款(基础货币投放)的关系，特别强调：

    央行外汇储备想增加是非常不容易的，并不存在严格的合理标准，所谓外汇储

    备合理标准可能是个伪命题；

    央行外汇储备增加，基础货币扩张，并不代表货币总量就一定会同比例扩张，完全可以通过压缩货币乘数合理控制货币总量。这方面中国已经积累了很好的经

    验；

    只要不是依靠外债增加的，央行外汇储备的规模就成为抵御外部冲击，增强国际影响力的重要保证，可以说多多益善，多比少好。本人从2011年就发文《巨额外

    汇储备，饱受争议，却受益匪浅》阐述这一观点；

    应对外汇储备大规模扩张或收缩，必须有良好有效的应对机制，中国在这方面

    已经积累了非常重要的宝贵经验，但仍需要加强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的协调，加强

    央行法定存款准备金率的调整与央行对金融机构资金拆借的协调(本人从2017年初

    就反复强调，降准不应成为货币政策禁区，需要从货币供应的源头上加强资金供给

    侧结构性改革)，加强法定存款准备金制度与存款保险制度的协调。这在当前阶段

    (2018-2019年)尤其重要。

    本书还提出了改进和加强央行外汇储备反映和监督的政策建议，强调如实反映

    央行外汇占款与外汇储备货币投放情况，以及央行外汇储备的运用及其损益情况，建立国家外汇储备向国务院、全国人大定期汇报制度与合适的公开披露制度。

    8.新时代国家金融战略的规划和实施

    十九大提出，到本世纪中叶，要实现国家综合国力和国际影响力领先的战略目

    标，并将防范化解重大金融风险列为当前三大攻坚战之首。这就要求作为国家重要

    核心竞争力的金融，必须切实加强国家金融战略的规划和实施。

    要促进金融创新发展，着力建设现代金融体系，增强中国金融综合实力；围绕

    增强金融的国际影响力，着力推进国际金融中心建设和人民币国际化发展；必须进

    一步深化金融改革、扩大金融开放；进一步改进和加强金融重要指标核算与统计的

    准确性、完整性。

    本书在这方面提出了不少建设性意见。

    9.互联网发展对货币金融的影响

    强调互联网及其相关技术的发展正在对人类社会产生极其深刻的影响。未来有

    可能实现信息互联网、计算机互联网、实物互联网的交融发展。对互联网，既要积

    极探索有效利用，又要保持理性，避免重大错误。

    着重对比特币及其区块链进行剖析，深入探索网络“加密货币”能否成为真正

    的货币，以及如何准确把握与有效利用区块链技术。本人明确指出，比特币这类模仿黄金，总量和阶段性产量提前设定、不可调节

    的网络“加密货币”，违反了货币发展的逻辑与规律，不可能成为真正的货币；网

    络社区可以有自己专用的身份识别信息和网络专用代币(商圈币、社区币)，日常

    运行时可以不必逐笔交易都验证和运行法定的身份信息和法定货币，从而提高效

    率、降低成本，但一旦与法定货币产生兑换，则必须满足金融监管的相关要求，并

    严格限定专用代币的使用范围。

    区块链目前仍处于初创期、探索期，不可盲目夸大、轻言颠覆，不应聚焦于挖

    矿造币和资本炒作，而应该注重解决现实世界的实际问题，具体应用应该跳出挖矿

    造币完全封闭的比特币区块链范式；央行主导的数字货币(法定数字货币)更不可

    能是像比特币一类需要挖矿产生的全新货币体系，而只能是法定货币的数字化、智

    能化。

    在当前数字币、区块链异常火热的情况下，这种提示理性对待的声音和客观深

    入的分析并不多见。

    本书还对互联网金融、金融科技的发展进行探析，提出互联网金融的阶段属

    性、发展方向、重点领域、金融机构应对策略等。

    10.探索世界剧变的国际货币体系

    强调全球化发展，特别是中国的崛起，推动世界格局深刻变化并进入百年一遇

    的关键时期，经济全球化、社会信息化、世界多极化、文化多样化成为必然趋势和

    现实结果。这也推动国际治理体系，包括国际货币金融体系，特别是IMF的变革迎来

    重大历史机遇期，必须抓住机遇，推进变革。

    在研究十多年关于超主权世界货币之后，本人越来越清醒地认识到：在相当长

    的时间内，国家难以消亡，比较现实的选择并非急于打造超主权的世界货币，而是

    在维持国家主权货币相互竞争、优胜劣汰形成国际货币体系的基本格局下，顺应世

    界多极化发展潮流，深刻变革乃至重新建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体制机制，增强其

    基金规模和实际的调控能力。

    基本特点

    此书不是一本普通的货币金融类教科书，而是注重和强调理论联系实际，围绕中国金融尽早实现综合实力和国际影响力世界领先的战略目标，剖析改革开放以

    来，中国货币金融发展变化的奥秘以及存在的问题，探索新时代中国金融改革的重

    点和发展的方向，以及世界剧变背景下国际货币金融体系变革的重点和方向；重新

    梳理和明确货币金融发展的本质、逻辑与规律，由此形成四大部分相互关联、不断

    延伸的内容：

    第一部分 有形货币：起源与演变；

    第二部分 货币裂变：从有形到无形；

    第三部分 改革开放中国货币金融探秘；

    第四部分 货币金融未来发展探析。

    贯穿于全书的一个重要指导思想是：必须将货币金融的研究置于经济社会基本

    制度和发展阶段的大环境中，放在全球化大背景和上百年的历史过程之中。因此，本书并非就货币论货币，就金融说金融，而是在探析中国改革开放以来货币金融奇

    迹奥秘时，更多地探索中国改革开放的发展历程和发展奥秘；在探索货币金融未来

    发展方向时，更多地探索中国崛起对世界格局的深刻影响，并放在世界格局深刻变

    革的背景下，探索国际货币金融体系的变革，这是本书不同于一般货币金融专著的

    重要特点。

    当然，本书所涉及的货币金融内容可能专业性较强，并提出了诸多不同于传统

    教科书的新观点、新思想，为便于理解，本书尽可能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去论述与表

    达，且在每一节开始前，列出需要关注的重点问题，以便帮助读者带着问题与思考

    进行阅读。

    本书涉及内容较广，既有基础理论问题，又有现实热点话题，还有互联网金

    融，特别是数字币、区块链等最新热点问题。相信本书将对关注和研究货币金融问

    题，包括货币投放和管理体系，外汇储备管理和人民币国际化，国家金融战略规

    划，金融监管体系改革，互联网金融以及数字币、区块链等热点问题的金融从业

    者、金融监管人员以及有志于货币金融研究人员等，带来启发，提供帮助。

    限于作者阅历、精力和时间以及本书篇幅等方面的限制，不少问题的论述未必

    充分和完整，有的观点甚至可能存在差错，现在将其逐一呈现，期冀引起全社会对相关问题的广泛关注和共同探讨，推动货币金融的理论研究和创新发展，去伪存

    真、正本清源，共同推动新时代货币金融和经济社会日趋向好发展。

    不眠且不断裂变的金钱背后是暗流涌动的资本世界，以及变幻莫测的金融乱

    象；货币如水，既能载舟，亦能覆舟。揭盅(揭开谜底)货币金融的奥秘与魔力，方能识其“水性”，以期驶好这艘经济社会之“舟”。而经济社会与世界格局剧

    变，货币理念混淆、金融风险突出之际，正是发出新时代新声音的必要之时。

    创作背景

    此书的形成缘于本人工作经历和理论联系实际的长期探索。

    本人1987年7月从中国人民大学财会专业研究生毕业后留校任教。

    1989年5月入职中国银行总行财会部制度处后，有机会全面了解银行各项业务的

    基本流程、重要环节，前中后台的构成和相互联系，以及主要业务和全行经营的基

    本结果。特别是1994年以前，整个中国的外汇金融业务、海外金融业务，包括境外

    对中国的政府协议贷款、商业贷款和混合贷款(简称“三贷”)等全部集中在中国

    银行办理，这为自己全面深入了解银行业务，尤其是外汇和跨境业务提供了极其难

    得的条件。自己直接参与了1993年中国财会制度变革、1994年外汇体制变革、1995

    年《商业银行法》等在中国银行实施方案的制定工作。1998年主持财会部工作。

    1999年开始主持中国银行资产负债管理部工作，包括宏观经济和金融市场分

    析、中长期发展规划与机构设置管理、年度预算的制定，及其季度分析与调整、流

    动性管理与利率管理、统计和数据管理、年度报告编制与披露，接待国际金融组织

    和评级公司考察等，进一步开阔了自己的视野，增强了对宏观经济、货币金融、外

    汇管理、国际市场、风险控制等方面的关注与认知。

    1999年11月至2003年11月，先后担任中国银行福建省分行和河北省分行一把

    手，丰富了自己深入实际和驾驭全局的实践经验，增强了大局意识、战略思维和应

    急维稳、开拓创新的能力。

    2003年11月被任命为中国银行总行党委委员、行长助理，直接参与中国银行股

    改上市的筹备和实施工作。之后历任中国银行副行长、执行董事，SWIFT组织首位中

    国大陆董事。工作中有几个方面的经历对自己触动特别大，也对本书的写作影响很多：

    1.金融市场业务

    2006年3月开始，分管中国银行全球金融市场部等部门。

    全球金融市场部的前身是外汇资金部，负责中国银行外汇头寸的币别调整(外

    汇买卖)、资金安排(证券投资)等，1994年以前实际上成为中国的外汇资金部，是中国银行非常独特和独立的部门，其部门负责人和分管行领导都是该部门培养出

    来的，外部干部难以参与其中。1998年以后，逐步将人民币金融市场业务加入其

    中，调整为全球金融市场部，但主要管理人员仍然以外汇资金部为主。

    本人是第一个非该部门培养出来的分管行领导。在此前后，该部门主要负责人

    员也陆续从外部调入。恰恰在这一过程中，该部门的经营压力陡然上升：2003年末

    国家从外汇储备中拿出450亿美元成立中央汇金公司，并平均分配给中国银行和中国

    建设银行作为股改新的资本金，这部分注资要求参照外汇储备前几年平均收益水平

    进行专项考核，中国银行则将其交给金融市场部进行运作。2005年底中行引进国际

    战略投资者，其吸收的几十亿美元资本金，以及2006年在香港上市募集上百亿美元

    资本金，仍都交给该部运作。

    2003年6月至2004年6月正是美元利率水平大幅降低后的底部，联邦基准利率处

    于创纪录的1%的低水平，国际上一般美元资产收益率大大低于注资回报要求，使得

    经营部门放松了风险控制，不断扩大高风险产品的投资，包括次级债券类产品。

    到2007年7月次贷危机爆发时，该部门投资的海外证券类资产总余额超过1300

    亿美元，在中行资产总额中占有很大比重，但负责经营管理的人员力量非常薄弱，主要负责人员更换多，不仅缺乏直接的海外市场感知，甚至缺乏必要的专业知识和

    实践经验，对所投资产品结构、底层产品风险状况、主要影响因素等缺乏了解，投

    资产品主要依靠国际做市商的推荐介绍。

    同时，规模庞大的海外证券投资，并没有纳入资产负债管理及风险管理等部门

    协同管理，而基本上交由金融市场部门独立运作；董事会、高管层更没有深度参

    与，投资策略、基本原则、风险价值限额等缺乏明确指引。结果在爆发危机时，完

    全陷入被动的局面，根本无法及时有效地加以应对。这种状况令作为分管行领导的我承受了巨大压力，但也促使我集中精力加大相

    关业务和国际金融市场的研究，包括穿透美国次级按揭贷款支持证券(MBS)及其衍

    生品，进入其底层资产——住房贷款，以及对贷款质量影响最大的因素——房地产

    价格走势的分析，发现美国房地产价格在2006年9月已经进入下行通道，相关产品的

    风险以及金融市场正在面临巨大考验。在这一基础上，本人在2008年二季度国际金

    融市场回暖，很多人认为次贷危机已经过去的情况下，坚持认为危机远未过去，市

    场回暖只是强力救市下的回光返照，必须抓住机遇尽快处置次贷证券等不良资产。

    由此带领部门提出尽快处置80亿、100亿、120亿美元次级债券三个档次的行动

    目标，经批准后，在雷曼兄弟倒闭前，按照账面平均价格86%左右的折扣完成了第一

    目标。当然，这形成了超过11亿美元的损失，引起多方面的高度关注，也使相关工

    作没能继续推进。紧接着雷曼兄弟倒闭、金融危机爆发，我们前面所处置的同类产

    品市场价格急落到账面价格的15%以下，相比而言，我们前期处置80亿美元的行动，尽管表面上形成了11亿多美元损失，却隐形减少了50多亿美元的潜在损失，这在当

    时整个国际市场上堪称独一无二!

    基于上述分析，在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主要经济体采取联合救市行动后，很多

    人开始预测世界经济何时开始反弹，并特别担心大量投放流动性将引发严重通货膨

    胀的情况下，本人在2008年10月《国际金融》杂志上刊发万字长文，呼吁“必须更

    深刻更审慎地看待美国金融危机”，从深入分析美国住房价格变化态势入手，进而

    上升到更深远的经济金融全球化进程和格局变化的分析，明确指出美国金融危机产

    生的原因非常深刻复杂，是多重因素长时间共同作用的结果，必须做好应对更坏结

    果的准备。危机爆发至今10年的发展，基本上印证了我当时的判断。

    自2011年起，本人也多次发文强调，全球金融危机爆发，证明经济金融全球化

    发展已经阶段性走过头了，产能过剩和流动性过剩问题远未消除，危机远未过去，世界经济将进入有效需求不足，“整体低迷、此起彼伏”状态。同时，也不断强调

    中国保持巨额国家外汇储备，意义重大；必须改进和强化国家外汇储备的管理与核

    算监督。强调传统的刺激性宏观政策和经济理论将面临巨大挑战，全球化需要新的

    发展路径和模式，国际货币金融体系需要深刻变革。进而提出，中国的崛起正迎来

    难得的历史机遇，将推动世界格局发生极其深刻的变革，21世纪将成为中国的世

    纪，当然，这也必将激化与现有世界老大的矛盾乃至更多国际矛盾，需要做好应对

    外部严峻挑战的充分准备。中国需要抓住机遇，推动新一轮更加深刻的改革开放，并形成新的全球化发展理念、思路与国际治理体系及其理论体系，增强中国特色社

    会主义的国际影响力和示范引领作用。

    2.资产负债管理业务

    2011年7月开始，接管了中国银行财会部、司库等部门(最多时达16个)。针

    对当时非常严峻的本外币流动性问题[当时中国银行正在接受“国际系统重要性银

    行”(GSIB)的达标考察]，带领相关部门改变脱离中行实际和市场价格的“全额

    FTP”(资金内部转移价格)做法，强化资金内部转移价格必须市场化定价，推动业

    务条线和分支机构从过多依赖总行贴补，从而削弱市场竞争力，造成总行巨额亏损

    黑洞(当时没有反映和考核)，转向开拓市场、强化市场竞争力，进而深刻调整发

    展战略和激励机制。

    同时，切实加强资产负债整体规划与管控，特别是完善流动性管理的规章制度

    和工作流程，明确影响银行整体流动性最重要的因素是货币投放松紧(而当时影响

    货币投放最重要的因素是央行外汇占款的变化)，流动性管理必须高度关注央行外

    汇占款与货币政策的变化。

    2013年一季度央行外汇占款比上年末新增9433亿元，月均新增3144亿元之后，4月新增下降到2843亿元，5月进一步下降到1013亿元，央行外汇占款下降的速度非

    常明显，但并未引起各相关层面足够的重视。进入6月份，从中国银行结售汇数字看

    (央行只披露月度数字，而且一般要在次月10日后公布，难以满足流动性管理需

    求。但中行是结售汇最重要的银行，通过中行即可以预测全国的情况)，央行外汇

    占款继续保持明显的下降趋势(6月最后披露的结果出现小额负增长)。

    根据这种情况，我们从5月开始，逐步收紧信贷投放，加大备付金存款规模，以

    确保流动性安全。在央行外汇占款(基础货币)增速快速下降的情况下，基于前期

    金融机构同业拆借频繁、资金体内空转加重的态势，中央政府提出货币投放打破空

    转，“盘活存量、用好增量”的要求，央行不断收紧资金拆借。到6月13日，银行间

    市场出现严重的“钱荒”(需要资金的银行拆不到钱)，隔夜拆借利率高达13.9%，严重偏离正常2%-2.5%的区间，造成巨大的社会影响乃至国际影响(当时有媒体错

    误报道是中国银行出现问题，引发海外广泛关注，曾给中行造成很大压力)。

    但在这一过程中，中国银行恰恰由于准确把握了资金供求变化态势，提前做好应对准备，在市场出现钱荒期间，还能够积极提供资金支持市场需求，缓解市场紧

    张局势，不仅获得很高经济收益，而且赢得良好市场声誉，得到了国务院等各方好

    评。这也更使自己深刻意识到，银行资产负债管理特别是金融市场的监管，不能再

    像传统上管存贷款那样，多运用行政手段，而是需要很高的专业水平和市场化运

    作，需要特别准确地把握货币投放和整体流动性的核心影响因素及其变动趋势。

    3.信息科技工作与互联网金融

    2009年伊始，本人开始分管中国银行信息科技和收付清算等相关部门。经过极

    其艰苦复杂的工作，到2011年10月份，将中国银行长期困扰且不断加重、数次尝试

    均未成功，已经成为事关中行发展命运的核心系统不统一问题彻底解决，胜利实现

    自2003年启动的“中国银行IT蓝图”重大工程，并启动海外系统整合工程，推动核

    心系统统一后整个信息科技应用的提升，包括“中国银行全球清算平台”建设。

    2011年末提出依靠信息科技推动中国银行成为“智慧银行”(Smart Banking)的

    构想。在规划和实施过程中，逐渐感受到，“电脑”的概念正在快速淡化，而“互

    联网”概念则在快速增强，互联网时代正在加快形成。

    2013年“余额宝”推出后，短短数月内就将银行活期存款“转”走5000多亿

    元，其资产规模远远超过大部分已经成立20年左右的城商行、农商行；于是“互联

    网金融”的概念在中国出现并快速升温，这也推动本人加强了对互联网发展和互联

    网应用的研究，推动中行成立了“网络金融办公室”，开始探索互联网金融的发

    展。

    2015年8月，本人离开中国银行，到一家大型互联网生态企业负责互联网金融板

    块的创建工作，进一步加深了对互联网发展及互联网金融发展的认识，坚持互联网

    金融只能是“互联网+金融”的观点，提出要准确把握技术的发展和金融的本质，推

    动二者的有机融合，既要积极运用互联网等新的信息科技推动金融提高效率、降低

    成本、严密风控，促进金融信息化、数字化、智能化、生态化、普惠化发展，又要

    坚持货币金融的本质和宗旨、发展的逻辑与规律，推动互联网金融健康有效发展。

    此过程中，从2012年开始，“比特币”作为一个“去中心”非国家主权货币全

    新的概念进入我的视野，触动极大。本人自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以来，一直认为：以

    一国主权货币作为国际中心货币，又没有形成相应均衡合理的国际治理体系的情况

    下，极易出现严重问题。因此，也一直在进行超主权世界货币的探索和研究。比特币的出现首先引起自己对其能否成为超主权世界货币产生很大兴趣。在研究比特币

    运行机理的过程中，又逐步对其依托的区块链技术产生兴趣。2015年底发起成

    立“共享金融100人论坛”并担任理事长，随后即在论坛下成立了中国区块链研究联

    盟，并在自己的互联网金融板块内设立区块链研究室，成为中国工信部“区块链技

    术与产业发展论坛”的创始单位成员之一，本人担任首届理事会的副理事长，成为

    国内区块链研究的领先者。

    但是，随着研究的深入，自己逐步发现，比特币完全比照黄金的原理，不仅总

    量事先设定，而且连阶段性供应量都事先设定，本身就违反了货币发展的逻辑和规

    律，比特币不是真正的货币，实际上是完全封闭的网络体系中的虚拟货币，不兑换

    成法定货币就难以实现其价值，难以将其区块链体系渗透到现实世界之中，因此，根本不可能颠覆和取代法定货币，不可能成为超主权世界货币；区块链的应用，应

    该跳出挖矿造币封闭型的“比特币区块链范式”。中央银行更不能模仿比特币等加

    密货币推出“央行主导的数字货币”或“法定数字货币”，而只能是运用区块链等

    技术推动法定货币的数字化、智能化。

    然而，以太坊及其以太币的推出，在比特币区块链基础上加载了智能合约功

    能，扩大了区块链的应用，进而催生了更多的区块链和加密货币，催生了ICO资金募

    集新方式，推动区块链创设和加密货币炒作快速升温，中国则成为全世界加密货

    币“挖矿”和交易的中心，一度占到全球将近80%的份额，各种虚假宣传和诈骗传销

    盛行。这引起本人高度关注和深深忧虑，在2017年7月和8月(在9月4日监管部门叫

    停ICO以及其后禁止人民币与加密货币兑换之前)连发公文，强调必须“理性看待网

    络虚拟币与区块链”“对网络虚拟币必须准确定位和监管”，在社会上引起很大反

    响。2018年3月24日《经济观察报》刊发了《王永利万字长文揭盅区块链的八大痛

    点》。自己在多种场合、多家媒体上一直呼吁社会各方一定要理性对待数字币和区

    块链。

    4.推动人民币国际化

    2009年国家出台了关于支持人民币走出去的相关政策，人民币国际化迈出实质

    性步伐，这引起本人的高度关注和积极探讨。通过总结以往美元等主要国家货币流

    入中国的做法，以及国家外汇储备管理等方面的经验教训，不断思考人民币国际化

    的路径和方略；特别强调人民币走出去，不应鼓励(而应限制)现钞走出去，而应该鼓励通过银行转账走出去。记账清算下，人民币走出去，实际上是人民币所有权

    流出。

    因此，境外拥有的人民币越多，中国的人民币外债就会越大，但金融机构的资

    金实力也会越强；人民币国际化与外汇进出与储备将产生替代作用，需要纳入国际

    收支和境外资产负债统一管理；人民币国际化最重要的基础是——加快中国大陆人

    民币全球清算体系和清算总中心以及交易总中心建设，而不是离岸中心建设。最重

    要的推动力应该是中国国际金融中心建设，大量应用人民币作为交易的计价和清算

    货币。国际金融中心建设重中之重是，加快大宗商品与金融期货及其衍生品交易市

    场的开放和发展，中国已经具备这方面的天时地利基础条件等，急需从国家金融战

    略高度明确规划、加快发展。所有这一切，都需要切实加快推动金融监管体系改革

    和金融市场对外开放。

    综上，本人直接从事和管理了银行前中后台几乎所有业务层面和类型，特别是

    综合性的资产负债管理与专业化的收付清算、司库投资、信息科技、风险管理、外

    汇和国际业务等工作，亲身经历了银行业改革开放与发展变化的历程，亲身经历了

    次贷危机与全球金融危机的爆发和应对，积累了极其难得的金融实践经验。同时，也深感中国已进入新阶段、新时代，亟需推动更深刻更广泛的改革开放，包括全面

    深化金融改革开放。但这必将面临更加严峻的矛盾和挑战，有很多重大理论和实践

    问题需要理清和准确把握；更需准确认知和把握货币金融的本源与宗旨、发展的逻

    辑和规律；更需准确把握金融发展的方向和改革的重点，既要促进创新发展，又要

    避免犯严重的颠覆性错误，推动货币金融和经济社会健康发展。

    2018年，是十九大顺利召开之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思想、新规划、新方略正

    式实施的第一年，是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的第十年，是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周年，是

    认真反思和总结经验教训，特别是货币金融改革发展的经验教训，准确把握方向和

    战略重点，有效推进新的改革开放和加快发展非常关键的时刻和绝佳的时机。

    正因如此，2018年伊始，本人辞去所有公司职务，集中精力梳理长期以来有关

    货币金融的所思所想，围绕一些重要理论和实践问题进行深入研究和观念提炼，利

    用大半年时间写作此书。它凝聚了本人心血和思想成果，希望能在社会上引起广泛

    关注，推动人们对货币金融更广泛更深刻的研究和准确认知。

    本书的出版得到了家人和多位亲朋好友的大力支持，特别是本人敬重的领导和学者吴晓灵行长、盛松成教授、黄益平教授、陈志武教授、彭文生博士还为本书作

    序推荐，心中非常感激!

    本书的出版还得到了四川人民出版社黄立新社长及相关工作人员的大力支持，在此深表谢意!

    引言

    货币的产生和发展，以及以货币为灵魂与核心的金融活动和金融体系，乃至国

    际货币和金融体系的发展与创新，绵延数千年，生生不息、日益繁荣，绝对是人类

    社会的一大奇迹。

    随着市场经济、经济金融全球化的深入发展，以及交通通信等相关技术不断进

    步，货币与金融的表现形态、主体功能、运行方式、运行体系，以及国际货币与金

    融体系、跨国的相互影响等仍在不断演变，甚至不断发生深刻裂变，不断扩大影响

    的深度和广度，既有力地支持了贸易和投融资的发展，以及经济社会与人类文明的

    发展进步，又经常会因为币值的大幅波动而造成社会财富隐形而深刻的重新分配，甚至因为货币或资金的大规模转移、货币与金融的严重失控而引发经济、金融的剧

    烈动荡乃至政局和社会的严重危机；既呈现出对经济社会发展进步极大的推动力，也会爆发出对经济社会可怕的破坏性。“天使”和“魔鬼”似乎在货币与金融身上

    融为一体，成为一个硬币的两面，货币金融可谓充满神秘和魔力!

    今天，货币已经深入人类生活生存和经济社会运行的方方面面，金融成为现代

    社会资源配置的枢纽、经济运行的核心，成为国家重要的核心竞争力。货币就像空

    气一样不可或缺(正如俗话说的那样：“得什么不要得病，缺什么不能缺钱”)。

    但正因为货币早已成为伴随人们生活生存和社会运行最常用最普遍的东西，因此，人们更容易对其发展变化习以为常、视而不见，特别是当货币从有形货币或现金

    (包括各种实物货币、金属货币、纸币等，可统称为“现金”)转化为无形货币

    (主要是银行存款、数字货币)之后，人们越来越少直接持有现金和使用现金进行

    收付，因此，人们对货币反而越来越淡漠、越来越不关心了，对什么是货币，货币

    的形态和属性在发生什么变化，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货币最重要的基本功能

    和本质属性是什么，货币是如何投放(流入)社会的，货币为什么会升值或贬值，如何准确看待货币升值和贬值，为什么贵金属(如黄金)会退出货币舞台，信用货

    币体系下货币为什么成为主权货币或法定货币，这给货币总量控制和币值稳定带来

    什么样的好处和隐患，应该如何正确利用和有效管理信用货币，收付清算从现金清

    算为主转向记账清算为主给货币金融带来什么样的深刻影响，如何处理不同国家货

    币之间的关系，一国主权货币为什么能成为国际中心货币，如何建立合理的国际货

    币体系，能否形成和运行超主权的世界货币，运用互联网、区块链等技术是否真能

    形成全新的加密数字货币体系，能否颠覆现行的法定货币体系和复式记账法，能否

    成为真正的货币甚至是超主权世界货币，能否真的出现“人人可发币、人人自金

    融”的社会，如何看待金融与实体经济的关系，如何增强金融的综合实力与国际影

    响力，如何有效发挥货币金融的积极作用而防范和抑制其可能产生的系统风险和恶

    性冲击，等等，这些问题却往往得不到人们足够的重视和深入的研究。越来越多的

    人和社会资源投向金融，越来越多的大学开设金融课程，金融在全世界都成为最热

    门的行业和学科，在火热的表面下，却往往是重视金融而忽略货币，注重货币金融

    的应用和热点问题的解析与应对而忽略货币金融的发展逻辑与运行规律，盲目追求

    金融自身发展和眼前获利而过度脱离甚至损害实体经济、扭曲社会道德观和价值观

    等，推动金融加快发展的同时也在积累越来越严重的危机隐患，直至引发全球性金

    融大危机和经济大衰退、世界大动荡。在比特币出现十年，各种网络加密数字货币

    迅猛发展，区块链变得异常火热，各种颠覆法定货币体系的说法层出不穷的情况

    下，现在甚至连什么是货币、如何管控货币，都已经变得异常模糊了，货币金融的

    科研机构、学术权威几乎集体失声，甚至出现很多盲目跟风、偏离本质的声音，各

    国监管机构也犹豫观望，甚至还急于抢占“数字货币”风口或先机。这种状况若任

    其发展，后果将非常可怕，急需拨乱反正、正本清源。

    在2008年爆发新的一轮全球性金融大危机之后，人们仍习惯性地对货币金融及

    金融危机的根源做一些表面性的分析研究，提出一些治标而非治本的政策建议，实

    施一些惯用的刺激性应对举措，主要经济体(如20国集团)采取了力度空前的联合

    救市运动，一些国家甚至采取了非传统的量化宽松货币政策，尽管一时或局部产生

    了一定的积极效果，抑制了危机的快速恶化和经济金融的剧烈动荡，没有出现类似

    20世纪大萧条那样的百年一遇大危机所造成的巨大冲击，但从全球和长远角度看，危机的根源并没有消除，反而可能因此积累了更多更严重的问题，将宏观调控政策

    工具潜力消耗殆尽。这样做的结果，只是推迟危机的爆发，最终必然使问题积累到

    超出人类自己利用和平方式和正常手段所能控制的范围，而不得不依靠残酷的战争或者外力(重大自然灾害等)来解决。

    全球化深入发展到今天，特别是在中国等发展中国家推行改革开放，为世界经

    济金融发展提供了巨大空间和市场，引导国际资本和产能大规模转移，在推动世界

    经济加快发展的同时，也使得全球性产能和流动性过剩问题日趋严重，全球性金融

    危机和经济衰退的爆发已经充分暴露出这一深层次问题。现在，地球上已经很难找

    到新的足以吸收和容纳过剩产能与流动性的地方，地球生态承载力和人口增长已经

    面临极限，全球性产能过剩和有效需求不足将长期存在，这将带来人类社会发展史

    上最为重大的环境转变。人类社会一直以来都致力于不断追求提高生产力和劳动效

    率，更好地满足人们不断增长的物质和文化需求，在区域原材料和劳动力供应受到

    束缚时，则不断向外扩张，创造更大的供给和需求。但现在整个地球总体上承载能

    力和需求潜力消耗殆尽，经济金融全球化发展与国家独立自治的矛盾激化(全球一

    体化治理没有跟上)，继续依靠传统的发展方式和运行模式已经难以实现包容式扩

    张性发展，急需创新发展思路、发展方式和全球治理模式，加大供给侧结构性改

    革。在这种情况下，市场竞争的重心将从供应方转向需求方，世界经济重心将从传

    统发达国家转向拥有足够发展空间和潜力的新兴经济体，世界经济和政治格局将发

    生深刻的、根本性的变革，这种剧烈变革也将极大地激化国际矛盾。

    从中国的情况看，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不断融入全球化发展大潮。中国有规模

    巨大且快速增长的人口、广阔的地域，但曾经长期封闭，在世界经济中人为造成一

    个巨大的“洼地”，以及改革开放前国民经济停滞不前的特殊条件，为改革开放后

    国际资本和产能转移提供了巨大市场和空间，在推动自身加快发展的同时，也为世

    界经济发展做出极大贡献。特别是2001年加入WTO之后，吸引大量国际资本和产能

    流入，快速发展成为新的“世界工厂”，大规模的工业化、城市化发展，推动交通

    通信等基础设施和经济体制深刻变革，现在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且仍保持较

    高增长速度，具有全世界最完备的工业体系和强大的制造业实力，成为世界最大的

    贸易国和外汇储备国，综合国力和国际影响力快速提升，这样的巨大变化超出世人

    想象。与此同时，中国货币总量急剧飙升，金融规模迅猛扩张，但40年来基本上没

    有出现重大货币危机与金融动荡，堪称奇迹，充满神奇。

    然而，经过40年改革开放之后，中国面临的国际国内环境已经发生了极其深刻

    的变化，经济社会发展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面临更加复杂和严峻的挑战。国际上，中国的改革开放与高速发展，带动全球性产能和流动性过剩问题更加

    严重，并推动世界经济和政治格局深刻变化。

    中国改革开放初期国际上苏美两国尖锐对抗，中国作为有影响力的大国，其站

    队选择对国际局势有重大影响，存在巨大国际局势套利空间，给中国的改革开放提

    供了良好的国际环境。中国坚持“韬光养晦、决不当头”，不倒向苏、美任何一

    方，而且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道路，坚持“三个有利于”标准，坚持“发

    展是第一要务、稳定压倒一切”，抓住机遇实现了跨越式发展。中国现在已经发展

    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且不断拉近与世界老大的距离，并在发展道路上独树一

    帜，坚定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十九大进一步明确提出到本世纪中叶要实现综合

    国力和国际影响力领先，全面建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宏伟目标，这必

    然会激化与传统体制和世界老大的矛盾，国际环境发生了极其深刻的变化。

    在国内，从2012年开始，经济增长已经从高速发展转化为中高速发展；社会主

    要矛盾已经从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与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转化为

    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求与发展不充分不平衡的矛盾；中国仍属于发展中国

    家，仍有巨大的改革开放和发展潜力，仍处在重要的发展机遇期，甚至是极其难得

    的世界格局变革期，但也面临着更加严峻的矛盾和挑战，面临着“中等收入陷

    阱”的考验。中国现在已经进入非常重要和关键的换挡转型过渡期、未来发展探索

    期，长期高速发展掩盖的深层次矛盾开始集中暴露，经济社会发展进入新的阶段，宏观局势同样发生了深刻变化。

    国际国内大形势大环境深刻变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已经进入新阶段、新

    时代，面对重大机遇和挑战，传统路径与模式难以为继，急需加快推进新的一轮更

    深刻更广泛的改革开放。党的十九大对此做出了准确判断，提出了明确的奋斗目标

    和实施方略，令人倍受鼓舞、充满向往、信心坚定，为全国人民凝心聚力、攻坚克

    难、奋勇前行提供了重要保证。

    金融作为现代经济运行的血脉和资源配置的枢纽，作为国家重要的核心竞争力

    和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必须跟上国家整体的战略规划，加快形成和积极推进

    落实国家金融战略，围绕全面增强和有效提升中国金融的综合实力和国际影响力，切实加快推进中国金融全面而深刻的改革与开放，有效防范和化解重大金融风险，积极参与和推进国际货币和金融体系的变革。因此，重新探索货币的奥秘，有效掌控金融的魔力，准确把握货币金融的逻辑

    与规律，促进金融创新，严控风险底线，发挥好货币金融的积极作用，对货币金融

    的健康发展，对中国进一步深化金融改革开放，尽快增强金融的综合实力和国际影

    响力，实现到本世纪中叶综合国力和国际影响力世界领先，建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现代化强国的宏伟目标，对推动国际货币和金融体系深刻变革，促进人类社会和谐

    发展与共同繁荣，共同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都是非常重要、非常必要的!

    第一部分 有形货币：起源与演变

    那些具有一定实物形态，可直接用于支付交割的各类货币，包括实物货币、金

    属货币、金属本位制纸币、信用货币制纸币等，我们统称为有形货币；其“形”可

    变，但“质”不改。

    即使历经数千年发展史，亦不管其形态发生何种变化，货币的交换媒介、价值

    尺度和价值储藏三种功能基本不变。

    有形货币的不变之“质”还包括：其价值支撑，以及货币币值基本稳定背后的

    关系不变，即货币总量与全社会货币化财富总规模需要相对应，货币金融合理配置

    资源、创造财富等本源不变。

    第一章 原始的商品货币

    想一想

    人类社会为什么会出现货币？货币应该具备哪些基本功能？什么样的物品

    可以充当货币？为什么不同社会或国家会有不同的货币？

    一、商品(实物)货币的出现

    当人类社会出现剩余劳动，不同剩余劳动的所有者之间就产生了交换的可能和

    需要。交换或贸易的发展，不仅能够物尽其用，提高剩余劳动的价值，减少劳动成

    果的浪费，满足人们更广泛的物质需求，而且有利于推动人们的思想和技能交流，推动社会分工和劳动生产率的提高，促进人类社会文明成果的分享与社会进步发展。特别重要的是，交换本身就体现了平等互利、等价交换、按约定办事的商业规

    则和契约及信用文化，而这又是人类社会文明与和谐发展的重要内容和基础。交换

    和市场经济的发展，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选择和客观要求。

    但最早的物物交换，由于信息不对称而增加了交换成功的难度。在长期交换或

    贸易实践过程中，人们逐渐认识到，为方便交换，首先需要有固定的时间和地点以

    解决供需双方信息不对称的问题，于是，集市出现并不断发展。同时需要有交换的

    中介物，可以把最受人们追逐、人们最容易接受的物品当作中介物，不同的物品先

    与中介物交换，再用中介物与所需的物品交换，可以大大提高交换的成功率。于是

    在各种用于交换的物品中就逐渐出现了充当交换中介物的特殊物品——货币商品

    (物品)。这种物品起着商品交换媒介、价值尺度和价值储藏的功能，成为货币发

    展初始形态——商品货币或实物货币。

    在不同的社会范围内，由于自然条件和文化观念的不同，人们能够拥有的物品

    和追逐的对象也有所不同，因此，历史上曾经出现很多物品在一定社会范围内充当

    货币商品，如品质不易变化、能够分成不同档次的特殊的贝壳(主要是贝壳化

    石)、羽毛、骨头等，但最终主要集中于可以加工的金属制品，如金、银、铜、铁

    等当时的贵金属上。这是因为，要充当货币商品，必须具备若干重要条件。

    二、货币商品必须具备的重要条件

    1.其品质要相当稳定，易于划分或分割成不同的规格，即形成不同的价值档

    次，能够灵活地满足交换不同价值商品的需要，并易于保存和鉴别。基于这种特殊

    要求，各种有生命力(随着生长变化，其价值容易变化)，不能分割的动植物显然

    不适合充当货币物品，各种易碎易耗品也不适合充当货币物品。

    2.自然界有一定的供应(不能太过稀少)，以满足交换或贸易不断发展扩大的

    需要，但又不是普通人可以随便获取或随意仿冒的普通物品，必须成为当时社会上

    (特别是权贵阶层、上流社会)广泛接受和最受追逐的特殊物品，单位价值要比较

    高，单位价值的体积要比较小，从而便于携带和交割清算，有利于控制货币供给和

    货币总量，尽可能保持货币价值的稳定性。

    这样，能够为人类进行加工的，便于控制成色(质量)和总量，具有体积小而

    价值大，质地均匀，易于分割，不易腐烂，便于保存，便于收藏和携带的贵金属，就成为货币物品的必然选择。所以马克思说：“金银天然不是货币，但货币天然就

    是金银。”

    即使货币物品集中于贵金属上，由于不同社会范围内不同金属的矿藏、加工能

    力与受追崇程度不同，其最终选择的金属货币也不同(也可以几种金属货币并存，并形成应用层级和兑换关系)。

    例如，中东地区最早掌握了黄金加工的技术，黄金作为稀有物品成为社会主

    流，特别是权贵阶层广泛追逐的物品，因此，黄金率先在中东地区成为货币商品，并随着贸易的发展逐步延伸到古罗马、古希腊、古埃及以及西欧等以地中海为核心

    的广大西半球地区。

    而在几乎同时期的中国，尽管也发现了金、银，但产量太少，满足不了作为货

    币的需要，同时由于中国在世界上率先掌握了青铜的加工技术，青铜器等制品成为

    权贵阶层广泛推崇的贵重物品，铜或以铜为基本元素的铜合金制品成为基本的货币

    物品(中国长时间流通的是铜钱，而非金银币)，并随着中国与周边国家交往和影

    响力的延伸，而广泛应用于东亚和南亚地区。中国是从明朝开始，随着交易规模的

    扩大和物价的大幅上涨，以及银的供应扩大，货币物品才逐渐由铜转变为价值更高

    的白银。

    即使后来由于种种原因，东西方的货币物品普遍集中到金、银上来，东西方仍

    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存在明显的不同：西方主要以黄金作为货币物品(金本位)，而

    中国等东方国家则主要以白银作为货币物品(银本位)。正因为如此，东西方黄金

    对白银的价格也往往存在较大差异，并为很多商人在东西方市场进行金银套利提供

    了可能。

    货币物品本质上仍是一种商品，其本身就具有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所以此时

    的货币也可称为商品货币或实物货币。货币物品的价值基本上就是其作为商品本身

    的交换价值，其价值本身也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会随着供求关系的变化发生变

    化，而且在其呈现升值态势的情况下，还可能诱使人们储藏货币商品，进一步加重

    货币物品的短缺。因此，实物货币的价值总量不应该超过社会物品的价值总量，货

    币总量总体上应处于相对短缺的状态。

    商品货币在货币发展史上属于原始或初级阶段。在这一时期，世界各国的货币制度实质基本上是差不多的。

    第二章 规制化货币和金属本位制纸币

    想一想

    货币商品为什么需要规范乃至法定？进入规制化货币阶段，东西方货币体

    系和运行方式为什么发生巨大反差？为什么会出现纸质代币(金属本位制纸

    币)？中国为什么会率先出现汇票和纸币，但却又在西方推出和流通纸币时，废弃了纸币？西方为什么没有率先推出纸币，却率先推出了股票、债券、年金

    等，推动金融的大发展？货币金融应该坚持的宗旨是什么？

    随着货币应用越来越广泛，民间组织自行制造的金属货币由于规格、品质等不

    统一，规则不明确，管理不严格，以次充好、假冒伪劣等问题越来越突出，检验交

    割比较复杂，以及不同货币的交换困难等问题也不断暴露。为保证货币的品质，防

    范假冒伪劣，增强货币的权威性和流通性，减少不同货币兑换的成本，需提前划分

    出不同规格的货币单位，使其能够形成各种数字的组合，以便于交换或贸易的交割

    清算，为此，越来越多的国家或政府开始对商品货币进行规范，确定货币的品名、品质、样式、规格、发行人及其权利义务等，有的甚至指定专门的制作场所进行制

    作。如，中国从秦朝开始就将铜钱标准规定为文(1文钱)、陌(100文)、贯或吊

    (1000文)，金银单位分为钱、两、斤等。西方金银单位则分为1盎司、12盎司、14盎司、110盎司以及镑等。除金币、银币、铜钱外，可能还印制必要的廉价金

    属辅币，以方便小金额的清算。同时，国家以法令的方式保护货币的流通使用，严

    厉打击假冒伪劣行为，使货币成为国家的规制化货币。

    规制化实物货币的产生，对方便货币的使用和流通产生了重要的积极作用。但

    这也同时产生了货币的管理体制问题以及货币政策取向问题，并由此产生了东西方

    金融创新和金融发展结果的巨大分化。

    一、中国的货币发展

    在中国，早在2000多年前的秦朝诞生以前，货币已经出现(以贝壳为主，也正

    因如此，汉字中与钱财有关的字，基本上都有贝字旁)，其影响力和重要性已经得

    到了统治者的重视。但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特殊贝壳越来越难以满足货币需求，于是不少国家开

    始推出自己的新型货币，主要是各种形状、材质、品质和重量的金属货币，如布

    币、刀币、铲币、环币等。

    秦朝统一中国后，面对广阔的疆土、众多的种族与大量的人口，以及交通和通

    信很不发达的现实局面，为加快推进国家的统一和民族的融合，加强和巩固王朝的

    统治，秦始皇开始强化中央集权和高度统一，包括统一文字、度量标准、货币单位

    乃至车辆轴距等，甚至为消除统治阻力而“焚书坑儒”；消除诸侯王国，将地方官

    员由分封制和王位世袭制改为任命制，皇帝可以随意对其调配，削弱地方诸侯势力

    范围，使中国的“封建体制”由此发生了重大变化——国家由原来的封邦建国、联

    邦共治，转变为中央集权、官员任命制，只有最高统治者才可以世袭；不断增强皇

    帝的统治权力，强调“皇帝为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

    死”，等等。其后，中国历代王朝基本都继承了这种体制和做法，统一的文字、度

    量标准和货币单位，中央高度集权影响深远。尽管秦朝以后中国不断改朝换代，但

    文字、度量标准和货币单位等却基本得以传承。

    其中，货币的规格、货币的质量、货币的铸造和货币的总量等都是由最高统治

    者掌控的，这有利于货币的统一性和严肃性，但往往在制造货币的原材料跟不上经

    济贸易发展需要，特别是爆发战争，需要大量货币支付战争开支时，统治者也很容

    易采取降低规制货币单位重量或质量的方式扩大货币供应。例如，在唐朝和宋朝，由于青铜币的短缺，1贯钱就出现了少于1000文的状况(宋朝政府出台了1贯包含

    770文钱的官定省陌标准，宋朝最早的纸币就是以1贯包含770文铜钱的省陌标准确

    定的)，甚至一些统治者还利用铁、铅等更便宜的金属来铸造，充抵铜币，变相使

    货币贬值。

    货币的贬值导致货币数量的增加，给货币的携带和运输造成不便和负担，进而

    影响了经济和贸易的发展。

    为解决这种问题，从唐朝开始，就出现了纸质的、轻便易带的汇款凭证——汇

    票(当时被称为“飞钱”)，即铜钱所有人在一地的票号或钱庄存入铜钱，换取标

    明出票人、收款人和铜钱金额，并有加密措施的汇票，收款人持汇票到异地指定的

    收票地点，经验证真实后即可换取等额的铜钱(一般要支付一定的汇费)，从而大

    大降低金属货币在不同地方来回运输和逐笔交割的成本和风险，受到商人们的普遍欢迎。在此基础上，人们又发现，在比较稳定和信得过的交易伙伴之间，日常交易

    可以不用逐笔交割货币，而可以先用约定的凭据(具有防伪和防止抵赖的保护措

    施)进行记账，在约定的时间再进行双方往来金额的汇总轧抵后，只对净额进行货

    币交割，进一步降低货币运输和交割清算的成本。这种做法在宋朝继续得到传承，并且存入的款项除铜钱外，还扩大到黄金、白银等，只是名称由“飞钱”变为“便

    钱”“交引”等(注意：中国“汇票”的运用并不是清朝开始于山西票号的创举，而是要悠久得多)。当然，这种纸质票据的出现，还依赖于“纸”的产生及其质量

    的保证，以及加密措施的完善，以便于传递、保管和防伪。

    需要注意的是，这种汇票被叫作“飞钱”或“便钱”“交引”等，却不是直接

    被叫作“钱”，这是因为它们本身还不是真正的货币，而只是货币汇兑的工具。

    然而，这种纸质汇票的应用，逐渐使商人们认识到，可以用纸质票据等代替金

    属铸币进行日常流通，只要承诺和做到保证用金属铸币足额兑付纸质票据即可。于

    是宋朝就率先在四川地区出现了用以替代金属货币流通的，标明出票人和金额，但

    不指定收款人的、可以转让的纸质“交易票据”，当地人称之为“交子”。“交

    子”可以用于支付和转让，持票人只要交给出票的人，就可以按照票面载明的条款

    和金额换取金属货币。这种可以流通的“交子”，在兑换金属货币前就具备了货币

    的功能，成为纸币的雏形。

    纸币之所以率先在四川出现和流通，主要是因为四川当时缺少青铜却长于炼

    铁，故长期流通廉价的铁钱(对铜钱比价很低)，同时，在宋朝中后期川外大部分

    地区多年遭受战争蹂躏的情况下，四川远离战火，社会相对稳定，外来人口增多，对外贸易扩大，商品价格上涨，对货币的需求量随之增大，大量廉价的铁钱对交换

    和贸易产生了越来越大的影响，而四川又出现了能以麻和树皮纤维生产出结实耐磨

    的特殊纸张，提高了纸币的质量和防伪性能。纸币的出现和流通，降低了货币制作

    成本，但也使货币防伪需求更加突出，其对材质的要求、加密的要求、制作的要求

    等越来越高，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纸币应运而生。

    实物货币的产生和发展源于交换和贸易发展的需要，纸币同样如此，且率先由

    民间商号发明和运用。但由民间商号发行“交子”纸币，容易使一些不法商人滥发

    纸币，虚增自己的购买力，而不能保证见票兑付法定货币，从而保证纸币的信誉。

    同时，纸币的印制技术和质量也难以保证，容易被伪造，结果也不断造成严重的货币问题，影响纸币的广泛流通。

    为解决这类问题，宋朝政府逐步上收“交子”印制和发行的权力，明确规

    定“交子”纸币的标准，包括材质、规格、内容等。公元1023年，宋朝政府在四川

    成都成立了独家发行“交子”的专营机构——交子务，1024年宋朝政府第一次正式

    发行法定(其流通受到政府保护)的“交子”纸币，并在纸币上印制了固定的面

    值，使其成为较为完整意义的纸币。这也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纸币，是货币发展史

    上的一大创新。纸币的产生和流通，有效提升了货币流通的效率，降低了货币运行

    的成本，对促进贸易和经济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

    纸币从一开始并不是单独存在的，而只是金属货币的延伸和一定程度上的替代

    物(类似代金券)，即最初的纸币是以金属货币为本位制的，发行人承诺持有者可

    以随时将纸币兑换为金属货币。用今天的标准看，就是出现了金属货币的证券化，纸币发行人承担了对纸币持有人兑付金属货币的义务(债务)，而拥有充足的金属

    货币或者同材质的金属物品作为纸币发行和流通的储备物(担保物)，是纸币价值

    确定和能够得到社会认可与广泛接受的根本保证。另外，政府的管理和保护，包括

    打击货币假冒伪劣、政府本身的收支大量使用纸币等，也给纸币的流通提供了非常

    重要的支持。

    由于中国从秦朝开始就实施高度集权的国家管理体制，作为经济社会生活中越

    来越重要的部分，货币的铸造、货币的使用和货币的总量等，长期都是由最高统治

    者掌控的，在一般情况下，这种管理体制有利于保证货币的质量和信用，防止假冒

    和滥发货币。但是，一旦国家由于战争或者重大自然灾害等因素影响，需要大量扩

    大开支，而实际的货币储备不够时，政府往往就会理所当然地通过增发货币的方式

    来解决(这会比增加税收等更便捷、更容易)，而这必然引发货币贬值，导致通货

    膨胀，甚至刺激货币伪造泛滥，劣币驱逐良币，造成货币危机，并进一步激化社会

    矛盾，加速朝政的灭亡与更迭。由于政府，特别是最高统治者缺乏足够的社会和法

    律约束，因此，这种状况在中国屡屡发生，也造成中国的纸币版本频繁更替，一种

    又一种纸币版本遭到毁灭。

    到15世纪30年代的明朝，由于当时的纸币——“大明宝钞”极度贬值，已使纸

    币信用严重受损，人们拒绝接受和使用，市场转而追捧和接受白银，明朝政府最终

    不得不停止纸币的发行和铜钱的铸造，转而以白银作为新的价值标准(银圆)，并一直延续到清朝政府。

    这样，作为货币发展史上的一大创新，由政府统一发行和保护流通的纸币，在

    中国持续存在了400年左右的历史之后，又令人遗憾地退出了历史舞台。直到1935

    年中华民国时期，在过去了大约500年时间之后，中国才又再次出现了政府统一发行

    的纸币，开始了新的纸币流通的历史。在此之前，票号和汇票业务再度兴起，持续

    100多年的历史，发挥了很大作用，聚集了大量财富，但到清朝末期，在国家衰落、新的货币和金融体系冲击下迅速消亡。

    纸币在中国率先发行和流通，却又在相当长一个时期内，特别是在西方开始接

    受和流通纸币时，完全退出中国的历史舞台，货币的发展出现令人惊讶的严重倒

    退，并进一步影响了以货币为核心的整个金融的派生和相关技术与市场的发展，与

    西方货币及金融发展形成巨大反差。这不仅是中国货币发展史上非常值得重视和研

    究的大事，也是国际货币发展史以及国际货币体系建设非常值得重视和研究的大

    事!

    二、欧洲的货币发展

    与中国从秦朝开始就经常处于广泛的统一和中央集权不同，欧洲长时间处于小

    国并存、独立自治(内部还存在很多相对独立自治的城邦国家，实行联邦制或邦联

    制，与中国的大一统存在很大不同)，但相互之间跨国贸易往来却又相对频繁，贸

    易对经济社会的影响很大的状况。在这种状况下，各国的货币不仅要考虑本国的需

    要，还要考虑跨国贸易和经济往来的需要。贸易需要平等互利、公平公正，相应

    的，跨国贸易的发展，需要有为各国所共同接受，但又不受单个国家或统治者人为

    控制的货币，这样，欧洲的货币逐步统一到黄金和白银上来，并逐步形成了公认的

    质量和单位标准。

    相对于白银，由于黄金价值更高更稳定，而且接受范围和程度更高，最终，而

    成为欧洲通行的货币本位，即金本位，白银则主要用于国内贸易，作为补充。黄金

    也就成为超越国家主权的、流通越来越广泛的国际货币(超主权货币)。即使后来

    出现了纸币，仍长期坚持金本位制，即承诺纸币可以随时兑换成所代表的黄金。这

    种国际统一货币体系的形成和运行，对跨国经贸往来的发展是非常重要的。

    这就出现了与中国存在巨大不同的货币环境，即欧洲各个国家(特别是一些小的城邦国家)无法用超过自己实际拥有的黄金来铸造和发行货币，即人为减小单位

    货币的含金量或降低货币质量来扩大货币发行。在这种情况下，当面临战争、重大

    自然灾害或重大工程需要大量开支，而政府又没有足够的货币储备时，政府一般无

    法通过滥发货币来解决，这迫使其以借贷方式向社会或他国融资。于是，政府(或

    者政府项目的)债券、年金、股票等融资工具和方式在13世纪应运而生，不断发

    展，并随之出现了相关工具的交易和专门的交易场所、交易规则，进一步增强其流

    动性和社会影响力，推动欧洲金融发展，且与中国逐渐出现了巨大反差。尽管其货

    币本身的印制、演变(如纸币、汇票等)和流通方面(即金融的初级形式)远没中

    国发达，但其社会资金融通(即金融的成熟形式)的发展却换道超车，大大超越了

    中国，极大地促进了金融功能的发挥和相关知识(如利率，包括单息、复利等的计

    算，现值与终值，风险与概率，复式记账法等)的发展，推动现代金融从欧洲率先

    起步并发挥出重大作用。

    其中，股权投融资的发展，需要公平合理地处理多个股东之间的利益关系，以

    及股东与经营管理者、债权人、国家(公共管理)等方面的关系，这就需要把与各

    方面都有关系的“企业”的经营收支和财务结果等单独而完整地反映出来，特别是

    要与各个股东自身的资产负债和经营损益进行隔离，独立地进行核算和反映。而

    从“企业”角度看，就必然存在着资金来源与资金运用的对应关系，存在着“资产=

    负债+权益”的恒等关系，这就使得经济活动的账簿记录由原来的以每个投资人(亦

    即经营人)为主体，转为以股东投资的项目或企业为主体，进而推动账簿记录由单

    式记账法转变为严密而科学的复式记账法，推动现代公司制度和相关法规进一步完

    善。

    在一个企业或经营项目只有单一投资人与经营人的情况下，为加强经营管理，保护财产安全，特别是处理好对外的债权债务(应收应付)关系，一般也需要有账

    簿记录作为支持。但此时一般都是站在投资人的角度看待问题，进行相关事项的定

    性和记录，对投资人自己的投资和开支等，一般不需要记录和反映，只是对物资的

    进出，特别是债权债务的变化进行流水账式的记录和反映，例如，何时向谁借了多

    少钱，到期日是哪一天，以及何时实际归还了钱；何时借给谁多少钱，到期日是哪

    一天，以及何时实际收回了钱；何时购进了多少具体品种的货物，每天卖出了多

    少，剩余多少等。这种记录一般没有对应关系，属于单式记账法，难以保证账簿记

    录的准确性、完整性。在一个企业或经营项目存在多个投资人，特别是投资人与经营人分离的情况

    下，为公平处理相互之间的利益关系，以及在股权基础之上的债务关系、税务关系

    等，就要求反映企业或项目经营情况的账簿记录不能再站在任何一个投资人的角度

    看待问题，而必须站在企业或项目的角度看待问题，即账簿记录(会计)的主体由

    投资人转变为企业，投资人对企业的投资，也需要作为企业的一种资金来源进行记

    录，特别是在企业以股权作为基础进行债务融资的情况下，为保护债权人利益，更

    需要严格监督股东随意从企业抽回资金，严格执行企业股权投资的“资本保全”制

    度(即资本金一旦投入企业，投资人就不能随意抽回投资，如果需要，投资人可以

    对企业以外转让投资或股权以收回资金)。这样，完全从企业角度看待问题，就形

    成了企业“资金来源”与其“资金运用”完全对应，企业“资产”与其“负债+权

    益”完全相等的严密关系，进而使企业的每一笔资金收付，都会涉及对应的资金来

    源或运用项目的同时对等变化，使得每一笔账簿记录都呈现出“有借必有贷、借贷

    必相等”的复式记账特征，大大增强了账簿记录的完整性、准确性、严密性，进而

    形成以“资产总额=负债+权益总额”为基本特征的资产负债表，以及企业独立于其

    投资人、债权人等利益相关方的收支损益表、现金流量表等，形成了规范的资产负

    债、收入支付的确认与计量标准等会计规则，使会计报表成为可以向相关方面报送

    和反映，用以处理相互关系的重要依据。这就推动账簿记录转化为复式记账法，推

    动会计成为一门严密的记账科学，并成为现代企业制度和国家税收、经济数据采集

    和分析等方面的重要基础和推动力量。

    三、货币金融发展的土壤

    在货币产生和流通的基础上，就出现了金融。

    金融，一般指与货币流通(包括货币印制、发行、流通、回笼、销毁等)，以

    及货币所有权或使用权的取得与转让(如存款和取款、发放贷款和收回贷款、汇款

    等及其相关的利息或费用的收付)，货币派生工具(金融证券，如股票、债券、年

    金等)的投资和交换，货币与其他货币的兑换，各种金融衍生产品的买卖等直接相

    关的货币融通和交易活动。

    就像植物生长离不开土壤，货币金融的发展也离不开经济社会制度与文化基

    础。

    在中国，货币流通方面的金融曾一度相对发达，但由于严重缺乏政府的货币借贷行为，整个社会一般的借贷活动尽管在民间也有一定程度的存在，但整体上与西

    方国家的活跃程度相差很大，特别是股权融资和股东权益保护，以及在货币派生工

    具和金融衍生产品的发展方面，中国更是因缺乏相应的社会条件而严重落后，因而

    也严重束缚了货币金融在中国的发展及其对经济社会发展促进作用的发挥。

    西方国家不是主要依靠增发货币方式筹集资金，而主要依靠债券、年金或股票

    等社会融资方式筹集资金，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出证券交易所、商品交易所、期货交易所及其相关的规则等，大大方便了社会闲置资金的集中和有效利用，并赋

    予了投资人相关的权利义务和转让投资的便利，大大密切了国民与国家的利益关

    系，同时推动了国家民主法制建设，推动了利息计算、现值与终值、风险概率、复

    式记账等应用数学知识和金融计量科学的发展。这种方式又进一步推广到民间，特

    别是工商企业的发展上，资金借贷，特别是股权融资的发展推动了现代公司法人体

    制的产生和发展。金融的这种发展，形成了“合通国之力以为之”，“纠众智以为

    智，众能以为能，众财以为财”(摘自薛福成《论公司不举之病》)的效果，对经

    济社会的发展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促进作用，也造成其与中国的金融发展乃至整个经

    济社会发展出现巨大分化。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中国与西方国家金融发展出现如此巨大的反差，是

    有极其深刻的社会背景和复杂原因的，值得高度重视和认真研究!

    货币金融的发展过程也告诉我们很多重要的货币金融基本原理：(1)货币是金

    融的基础和灵魂，没有货币就没有金融；货币、金融源于交换或经济往来发展的需

    要，离不开经济社会发展的基础和文化传统的影响，但又反过来对交换和经济社会

    的发展产生巨大影响力。(2)随着交换和相关技术条件的发展变化，货币、金融的

    表现形式和运行方式会不断改进和创新，并越来越独立运行，形成与实体经济相对

    应的“虚拟经济”。但万变不离其宗，实体经济是货币金融的基础，“促进社会资

    源更便捷高效地配置到需要的地方，创造出更大的经济和社会价值(这就需要更好

    地识别和控制风险)”，即为经济社会发展服务才是货币金融存在和发展必要性与

    合理性的关键所在，是货币金融必须坚持的本源和宗旨。(3)货币、金融的发展变

    化离不开经济社会的实际运行体系及其传统与文化氛围，货币、金融体系和制度是

    经济社会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货币金融体系和制度的演变受到经济社会制度和文

    化的深刻影响，脱离经济社会制度和文化传统盲目照搬他国货币金融制度，或者完

    全放弃对货币金融的自主控制，都可能产生新的社会矛盾和危机隐患，等等。第三章 货币脱金与信用货币

    为什么纸币会完全替代金属货币(金属货币为什么会彻底退出货币舞

    台)？为什么说纯粹的纸币(信用货币)并不是全新的货币体系，而是在金属

    货币、金属本位制下的代用纸币的基础上演化出来的，仍然传承货币的基础和

    本质？信用货币出现带来的好处何在，又带来什么样的问题或隐患？信用货币

    体系下，货币是如何投放出来的，为什么信用货币必须是主权货币或法定货

    币？如何建立科学的信用货币管理体系、加强信用货币监管和总量控制，从而

    实现趋利避害？何为基础货币、派生货币、货币乘数？如何理解货币由货币发

    行者(央行)发行的债券，变成其发行的股票？为什么会有量化宽松货币政

    策，如何加以控制？

    一、贵金属退出货币舞台

    中国早期的纸币曾经由于脱离金属本位的束缚屡屡滥发而失去信用，被迫退出

    历史舞台，恢复金属货币体系。但最后，金属货币体系还是被纸币完全取代。

    西方国家在纸币出现和流通之后，总体上由于一直较好地坚持金属本位制，较

    好地保持了货币的信用并发挥了纸币的便利优势，推动货币金融不断发展。但是，即使在西方国家，随着纸币的流通和国家对本国货币控制力的加强，在国家财政遇

    到重大困难、经济社会出现剧烈动荡时，不少政府或货币当局都会自觉不自觉地尝

    试扩大纸币发行，所以，纸币危机和金融危机也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

    在美国，在独立战争期间以及南北战争期间，都因为战争开支巨大，政府持有

    的黄金和白银难以支撑，而出现过政府滥发纸币以应付开支和偿还债务等情况，同

    时，政府颁布法令控制纸币兑换黄金和控制黄金流通，从而变相推动美元贬值。在

    20世纪30年代初期，为应对“大萧条”的冲击，罗斯福新政更是扩大货币投放，同

    时颁布法令，宣布美国公民持有或拥有金币、金块或黄金证券为非法，政府停止为

    国内公民的美元兑付黄金。黄金兑美元的市场价格也从原来的1盎司黄金兑换20美

    元，转变为1盎司黄金兑换35美元的水平，使美元大幅贬值。

    随着美洲大陆的开发，特别是美国的崛起，吸引了大量的资本(金属货币)和

    人才从欧洲流出，不断加重欧洲国家货币供应和币值稳定的压力。第一次世界大战

    爆发之后，大部分国家被迫放弃了纸币兑换黄金的承诺，出现了纸币狂跌和金价暴涨的局面。“大萧条”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更是雪上加霜，给原来的货币

    体系造成毁灭性打击。

    第二次世界大战彻底改变了原有的世界经济和政治格局，美国成为资本主义世

    界的超级霸主，世界绝大部分黄金流入美国(高峰期约2.5万吨，约占当时世界官方

    黄金储备总量的80%以上)，也使原有的以英镑为国际中心货币，以黄金清算为主的

    世界货币体系难以为继，严重影响了国际贸易和投资的进行，急需建立全新的世界

    货币体系。这样，在二战尚未结束之前的1944年，包括交战双方主要国家在内的40

    多个国家代表，来到远离战场的美国布雷顿参加会议，共同研讨建立新的货币体

    系，布雷顿森林体系应运而生，确立了美元作为国际贸易计价和结算的基础，美元

    与黄金挂钩(确立了1盎司黄金兑换35美元的官方价格)，其他货币与美元挂钩，实

    行主要货币之间的固定汇率制(上下浮动一般不超过10%，否则，相关央行将进行干

    预)，各国持有的美元可以按官价向美国兑换黄金。这样，美元就取得了等同于黄

    金的地位，成为世界各国通用的国际支付手段和储备货币，美元也因此而被称

    为“美金”。

    布雷顿森林体系建立，美元成为国际中心货币(货币之锚)，大大便利了国际

    贸易和投资的发展，促进了战后快速恢复重建和经济金融的稳定与发展。

    但是，二战之后，世界很快分裂成为以美国为首的西方资本主义阵营和以苏联

    为首的东方社会主义阵营，两大阵营政治上尖锐对立，经济上相互割裂，资本主义

    阵营在封锁社会主义阵营的同时，也封锁了自己的原材料供应和产成品市场。特别

    是美国，在战后为增强自己阵营的势力范围，大规模对外援助，包括帮助原来的敌

    对国家——德国和日本恢复战后重建，同时又连续发动了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使

    美国的黄金储备大幅度下降。随着其他工业化国家经济增长和国际竞争力的提高，美国自二战期间形成的全球最大出口国的地位快速下降，进入20世纪60年代已经转

    变为净进口国。而随着世界产能的扩张和经济规模的扩大，大宗商品价格也快速上

    涨，黄金受自然储量与开发能力等因素的束缚，难以满足经济发展的货币需要，资

    本主义世界又面临严峻的滞胀考验。种种因素都使得美元作为国际中心货币，其国

    际需求不断扩大与美国持有的黄金储备不断缩减的矛盾日益突出，“特里芬难

    题”[1]

    越来越被世人关注，市场上对美元的信心受到冲击，黄金再次受到热烈追

    捧，并出现一些国家用美元储备向美国挤兑黄金的热潮，美国难以履行美元与黄金

    挂钩的承诺，形成美元危机。最后，1971年8月15日，美国尼克松政府宣布放弃美元与黄金挂钩承诺，不再保证对外以黄金兑付美元，布雷顿森林体系随之崩溃。这

    进一步加剧了西方阵营的金融动荡和经济滞胀。

    但在其他国家无法挑战美国综合实力和国际影响力，没有一种货币可以取代美

    元的情况下，世界又不得不继续以美元作为国际中心货币，并接受浮动汇率制。

    美元放弃与黄金挂钩成为世界货币发展史上一个划时代的重大转折。美元脱离

    金本位制，使金本位制在全世界彻底退出货币舞台，推动货币脱离实物，转而变成

    以国家主权和法律保护的信用货币体系，成为社会财富的价值表现；黄金则不再具

    有超主权世界货币的地位，主要回归到作为贵金属的自然属性和商品属性，成为货

    币的对应物。黄金价格与其他商品一样由市场决定，到1980年上涨到852美元盎

    司，之后回落至300美元盎司之下，但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黄金的价格再

    次剧烈反弹，曾一度升高到1900美元盎司左右，之后再次回落到1300美元盎司上

    下。

    退出金属本位制之后，货币进入一个崭新的发展阶段。

    二、贵金属退出货币舞台不可逆转

    贵金属在长期承担货币角色之后，完全退出货币舞台，既有货币管理的原因，更有其自身的原因。作为自然物质，金属货币受到储量、开采、加工等多种因素的

    束缚，其供应和总量很难与经济社会的发展水平相适应，很容易引发严重的通货膨

    胀或通货紧缩，难以保持货币币值的稳定。在经济社会快速发展的今天，如果继续

    坚持金本位制，而不是采用可以更加灵活调控总量的信用货币体系，那么，货币币

    值的波动将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

    而在经济交换和货币发展的长期实践过程中，人们越来越发现，尽管货币功能

    在不断扩展和丰富，在经济社会发展中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但货币最根本最重

    要的功能应该是价值尺度，这是货币发挥交换媒介、价值储藏等其他功能的基础和

    前提。而要更好地发挥货币作为价值尺度的功能，最重要的就是保持货币币值的相

    对稳定。如果货币作为价值尺度和交换媒介，其本身的价值就剧烈波动，交换的进

    行、经济社会的发展就会受到严重冲击，甚至陷入混乱。

    从道理或理论上讲，要保持货币币值的基本稳定，就要努力保持一国货币总量与该国可货币化(交易化)的财富规模相对应。这其中，可货币化的财富也包括黄

    金等原来的货币金属，作为市场买卖的重要商品，黄金等贵金属同样需要有货币来

    对应，而本身则不能再作为货币了。

    货币脱金，使货币从实物货币转变为完全的表征货币，是货币发展史上非常重

    要的一次裂变，可谓脱胎换骨。至此，货币不再是社会上任何直接的财富，而完全

    转变成可交易化社会财富的对应物、表征物，并且越来越多地转化为数字化货币。

    可以说，在金属货币及金属本位制下的纸币阶段，货币很大程度上仍属于实物货

    币，交换很大程度上仍属于以物换物的阶段，只有在货币脱金后，货币才不再是实

    物，而转变成为划时代的、真正意义上的“货币”(货物的价值尺度)，交换才真

    正变成以币换物。这是一个划时代的变革。

    现在有不少人以当今货币体系容易造成货币超发和货币贬值为由，试图恢复金

    本位制，恰恰是对货币发展演变规律的不理解。这也进一步表明，试图以黄金作为

    模板，总量限定、需要“挖矿”产生的网络加密数字货币，如比特币等，难以成为

    真正的货币，其设计思路和方向也是错误的!

    三、货币脱金后的投放渠道与方式

    货币脱金后并非可以随意投放，可能很多人对此不清楚。

    需要强调的是，货币脱离金属本位制即货币脱金，首先是指货币发行人不再承

    诺按既定的比率给持币人兑付货币金属。其次是指货币的投放不再完全受制于金属

    本位的束缚。

    货币体系是不断演变和传承的，货币脱金转化成为信用货币，并不是断崖式、割裂式的变化，各国并没有完全抛弃原有的货币金属储备。美元即使废弃金本位，其背后仍有大规模的官方黄金储备(据称到2017年末仍保持8133.46吨，依然位居

    世界官方黄金储备第一，约占全球官方黄金储备的24%左右)作为价值支撑。因此，货币脱金之后，也并不是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样，成为不需要价值储备物支持，完全

    由国家信用担保和国家主权与法律保护，可以随意投放的纯粹的信用货币。

    更重要的是，即使废弃金属本位制，要维持货币的价值和信誉，货币也并不是

    可以随意投放的，更不能随意无偿赠送，原则上也不允许货币发行人用货币直接进行股权投资，而是需要形成一套相应的货币管理体制或制度。

    信用货币体系下货币投放的主要方式和渠道：

    一是货币发行人购买货币储备物相应投放货币。货币储备物是具有较高价值、流动性强的物品，主要是贵金属(特别是黄金)和国际硬通货(主要外汇)。

    购买货币储备物，既能确定货币(纸币)所代表的价值，又使货币具备储备物

    的价值支持。这在很大程度上传承了货币的传统，也成为货币的信用基础，由此投

    放的货币，成为信用货币体系至关重要的基础货币。本书将基础货币仅定位于央行

    购买货币储备物投放的货币，而不是传统上所说的央行储备货币。

    这里需要明确的是，尽管货币现钞是由央行印制和投放出来的，但央行绝不能

    将印制出来的货币现钞无偿赠送出去，而是需要通过购买货币储备物的方式投放出

    去，否则，货币总量就很容易失控。

    但又不可能所有的货币均由央行购买储备物投放，否则，央行将冻结太多的财

    富，反而会使流通中的财富规模缩小，影响货币总量与财富规模的对应，并影响储

    备物价值的发挥。所以，货币储备物并不是越多越好，货币的投放还需要新的渠

    道，主要是没有储备物支持的信用投放。

    这其中，基础货币的变化，又受到货币储备物的质量和数量变化双重因素的影

    响。货币储备物的质量直接影响到基础货币的质量和数量，降低质量标准就可能扩

    大储备物和基础货币的数量，进而影响到整个货币的质量和数量，造成实际的量化

    宽松，因此，货币储备物的标准应该纳入立法程序，有严格的界定和监管!

    在货币储备物的标准确定后，其支持的基础货币的增长本身并不可怕，特别是

    黄金和外汇储备的增长，只要不是依靠负债增加的，基本不会产生太大风险问题。

    即使是外汇储备，也并不存在所谓“美元陷阱”或因此将失去货币政策自主权的问

    题，因为货币总量还受到货币乘数的影响，即使基础货币增大，通过压缩货币乘

    数，货币总量仍是可控的。中国在这方面已经积累了成功经验。

    二是由信用中介以间接融资方式派生货币。在基础货币的基础上，在没有货币

    储备物的情况下，将社会上闲置不用的货币集中起来(表现为存款)，通过吸收存

    款的中介机构(而非货币所有者)以货币接受人的信用为支持，以间接融资方式(具体可以包括由中介机构提供贷款、透支、购买债券等)投放货币。

    信用中介在对外提供间接融资时，其对原有存款人的负债并没有减少，即存款

    人的货币(存款)并没有减少，但借款人却因此获得了货币(存款)，并增加了对

    信用中介(贷款人)的债务，由此派生出新的货币。

    这种方式投放的货币，属于货币的信用投放，是在基础货币基础上派生出来

    的，可以叫作“派生货币”。

    与间接融资不同的是，资金供需双方直接的借贷、投资等，属于直接融资，将

    直接减少供应方的货币(资金)，增加需求方的货币(资金)，因此，直接融资不

    会增加货币总量。但通过直接融资中的股权融资，可以增加融资方资本金，进而可

    以增强其债务融资能力，也会间接推动货币需求和总量扩张。

    由于贷款等间接融资可以直接转化为融资人的存款(货币)，而且当今货币体

    系下，货币投放越来越多的依靠信用投放，因此，信用投放也逐渐从依托基础货币

    进行，转而可以脱离基础货币独立进行，进而引发出到底是必须坚持“先有存款后

    有贷款”，还是可以“先有贷款后有存款”的争论，这是脱离金属本位制后货币体

    系出现的一个重大问题，货币的投放产生了深刻裂变。

    实际上，货币的信用投放，就是基于社会财富未来增加的预期进行的货币投

    放，形成信用扩张内生货币的机理，成为维持货币币值基本稳定的基础条件，也是

    货币政策形成和实施货币调控的根本所在。

    货币信用投放的出现，既有利于将社会上闲置的货币再投放到需要的地方，创

    造出更大的价值，从而有力地推动金融的发展和功能的发挥，更有利于根据预期，提前投放社会财富增加所对应的货币，保持货币总量与社会财富规模的对应和币值

    相对稳定。但这里的前提是，全社会对未来财富增加的预期必须准确。

    现实生活中，人们对未来预期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特别是“顺周期”的影

    响：在经济向好时，人们往往容易盲目乐观，从而扩大负债和信用投放；但在经济

    下行时，又容易过于悲观或谨慎，极力收缩负债和信用投放。因而容易引发严重的

    通货膨胀或通货紧缩，导致货币币值的剧烈波动。所以，在货币信用投放成为货币

    主要投放方式的情况下，信用投放的节奏和质量实际上是货币总量调控的关键环节，最重要的就是必须严格控制信用投放的质量，并能够及时将虚增的货币核销出

    去。

    在存在有价值储备物支持的“基础货币”和没有价值储备物支持的“派生货

    币”的情况下，二者之和就构成了一国的货币总量。货币总量与基础货币的倍数，就叫作“货币乘数”，反映出货币派生的能力或程度。

    由此需要明确的是，当今社会的货币，并不都是央行印发出来的，越来越多的

    是通过银行贷款等方式派生出来的。

    随着派生货币在货币总量中比重的不断提高，货币越来越不是依赖储备物作为

    支撑，而是越来越依靠国家主权范围内可以用法律保护的社会财富作为支撑，越来

    越体现为需要大家信任的“信用货币”。

    货币投放从单一的金属货币投放，发展成为既有基础货币投放，又有信用货币

    投放，货币总量受到基础货币与货币乘数两方面因素的影响，这种情况下，货币当

    局具有更大空间和更多方法调控货币总量，如：在基础货币扩大时，可以收缩货币

    乘数；在基础货币收缩时，可以适度提高货币乘数；也可以根据经济社会发展的实

    际情况或调控需要，同时扩大基础货币投放和货币乘数，或者同时收缩基础货币投

    放和货币乘数。这就能够更好地保持货币总量与经济社会发展的实际水平、社会财

    富的实际变化相对应，保持货币币值的基本稳定，更好地发挥货币金融的作用，并

    使货币政策成为与财政政策一样的宏观调控政策。

    在这种情况下，一国货币总量实际上就成为这个国家全社会货币化财富的价值

    表示。因此，要控制货币币值的基本稳定，主要就是保持全社会物价总指数的相对

    稳定，所以，世界各国都将货币政策的中介目标集中到通货膨胀率，即社会物价总

    指数(CPI)波动幅度的确定与控制上。

    正因为在信用货币体系下，一国货币总量实际上是该国全社会货币化财富的价

    值表示(表征物)，货币与财富都必须有明确的国家边界和法律属性，接受一个国

    家的主权和法律保护，因此，此时的货币又被称作“主权货币”或“法定货币”。

    其中，为增强央行逆周期调控货币总量的能力与灵活性，央行完全有必要保持

    一定规模的直接信用投放，如购买高等级、流动性强的国债，以及准国债、金融机构债等，并用以做货币逆周期的调节：在商业性金融机构信用投放扩张过快时，可

    以运用各种货币政策工具抑制其信用扩张的能力，或者收缩本身的信用投放规模；

    在商业性金融机构信用投放收缩过快时，可以运用各种货币政策工具刺激其扩大信

    用投放的积极性，或者直接扩大自身的信用投放。

    因此，杜绝央行购买国债等进行货币的信用投放，是不符合当今社会信用货币

    投放原理的，我国《中央银行法》等相关规定应该考虑修改。

    这里需要指出的是：传统上，也是经典的定义，是将央行投放的货币统统叫作

    基础货币，而没有注意到，央行投放货币同样包括两种不同的渠道，即购买价值储

    备物投放货币和以贷款、购买债券等方式投放货币，而两种渠道投放货币的性质完

    全不同，不能混为一谈。因此，更准确的做法应该是对央行投放的货币加以区分，将央行购买价值储备物投放的货币确认为“基础货币”，而把央行以信用方式投放

    的货币同样归结到“派生货币”范畴。这样划分，更有利于准确理解信用货币体系

    下货币的投放渠道和货币的本质，有利于合理调控货币投放，有利于准确观察不同

    国家货币实际的价值水平及其派生变化情况。

    四、信用货币出现具有极大进步意义

    货币信用的出现，使货币投放摆脱了金属本位的束缚，为货币总量的调整提供

    了空间和灵活性，推动金融的发展和功能的发挥，也使货币政策成为与财政政策一

    样的宏观政策工具，使货币投放能够更好地适应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和实际水平，保持价值含量(币值)的相对稳定。这是货币发展史上的重大进步。

    现在，经常会有人抱怨，在信用货币体系下，货币投放更多地由政府控制，经

    常造成货币超发，导致货币贬值，甚至出现严重通货膨胀，隐性剥夺人们的合法财

    富，因此呼吁回归金属货币或者金属本位制货币体系，消除人为超发货币的隐患。

    这其实是一种片面的认识，没有准确把握为何金属货币必然会退出货币舞台的根本

    原因。

    同时还需要看到，只要能防止发生超出预期目标和控制能力的重大通货膨胀，能够防止发生重大社会问题，适度地扩大货币投放，保持较为温和的通货膨胀水

    平，还能通过适度货币贬值发挥社会资源重新分配的功能，使社会减少储蓄、扩大

    投资和消费，从而推动经济增长，这是比财政通过设定具体目标运用税费收支进行社会财富的重新分配更广泛、更深刻，而一般人感觉不到，阻力很小的宏观政策措

    施。这正是货币政策不可忽视、而需要有效利用的重要功能，是货币研究不可忽略

    的重大变化。

    因此，世界各国的货币政策目标，基本上都不是保持通货膨胀率为零，而是定

    位于1%以上，一般在2%-3%的水平，在经济发展、财富增长较快的情况下，甚至可

    能提高到3%以上。这样，通过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相互配合，能够更好地维持经济

    增长和社会发展。

    当然，货币政策作为宏观调控政策工具，必须运用有度，不可失控，否则也可

    能产生极大危害。

    五、货币脱金催生货币性质重大变化

    仿佛生化反应，货币脱金令货币性质发生了重大变化。

    在金属本位制下，纸币的发行者承诺在纸币持有者需要时，可以按照既定的比

    率无条件兑付金属货币，实际上纸币就是发行者发行的，代表一定价值，没有指定

    持有者和期限，不计利息，可以自由转让流通的债券。纸币持有者可以向发行者兑

    换金属货币，除此之外对发行者没有其他权益。

    在废除金属本位制之后，纸币发行者不再承担向纸币持有者兑付金属货币或货

    币金属的义务，而社会上仍愿意接受和持有这种纸币，是因为对货币代表一定的价

    值或购买力，货币发行者能够维持币值稳定的信任，以及国家法令的要求，因此，货币转化为信用货币或法定货币。此时的货币，发行者已经对持有者没有任何直接

    的兑付义务或债务，货币不再是一种债券，而更像是一种以国家财富为依托的，没

    有指定持有者、可以自由转让流通的股票或股份。货币持有者不能再从货币发行者

    那里索取货币等价物，就像股票持有者不能再从股票发行人那里抽回资金(“资本

    保全法则”)一样，在其需要资金时，只能将股票转让出去。

    于是，货币就成为全社会货币化财富的价值代表，货币总量代表全社会货币化

    财富的总规模，货币持有者以其持有的货币数量，表示其对社会上货币化财富占有

    权的份额，货币总量与社会货币化财富规模变化发生偏离，就会造成单位货币实际

    代表财富(币值，货币购买力)的变化(货币升值或贬值)，并由此会产生社会财富的重新分配，将货币持有者的利益在国家层面上结合在一起。也正因为一国货币

    不再完全是依托货币储备物发行的，而总体上是以该国可以货币化财富为依托发行

    的，而财富又是有所有权的，是受国家主权和法律保护的，因此，货币也成为国

    家“主权货币”“法定货币”。也正因为如此，像哈耶克设想的那种“货币非国家

    化，交给企业或个人自主发行、相互竞争、优胜劣汰”，由于企业或个人无法控制

    国家整体的社会财富，无法使货币总量与国家总体的货币化财富相对应，也就难以

    实现。

    有人因此提出“央行发行货币等于发行国家股票”。央行获得国家授权，通过

    购买社会资产投放货币，就等于向资产出让方发行了国家股票；央行扩大货币发

    行，可以优化全社会的股债比例，降低社会负债率，增强社会融资和发展能力。这

    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但是，必须清楚地看到，货币只是一种特殊的带有一定股票性质的证券，并不

    是严格和完全意义上的股票。货币持有人并不具备对货币发行人像企业股票那样的

    基本权利和义务，不能参与对央行及其货币发行和自身运作等方面的管理。但央行

    确实享有了以社会货币化财富为支持发行货币股票的权利，特别是如果央行大量购

    买遭遇困境的企业或单位的资产，相应扩大基础货币投放，确实可以压低相关企业

    或单位乃至全社会的负债率和财务负担。这也是为什么遇到经济金融危机时，很多

    国家央行可能出面购买社会资产，实施量化宽松货币政策(具体形式有很多)的原

    因所在!但是，这种做法的实质是，转移被购买资产的风险，通过货币的投放和货

    币的贬值，由社会持有货币的所有人共同分摊风险。所面临的风险是，可能降低货

    币储备物的质量，扩大货币投放规模，降低货币币值或购买力，严重威胁货币的信

    誉和生命力。这是极其危险的，是有效益边界的。因此，对央行购买资产形成货币

    价值储备物的标准和规模必须严格控制，不可随意扩大!

    货币由货币发行者的“债券”变成其发行的“股票”，是货币发展史上的重大

    而又隐形的裂变。这大大削弱了对货币发行者的束缚。货币的贬值，一般不会增加

    对发行者的压力，而是对货币持有者原有财富一定程度的剥夺，形成所谓的“铸币

    税”，会产生社会财富的重新分配(是比政府直接征收税费更广泛、更深刻、更容

    易实现的社会财富重新分配手段)，并有利于减少货币储蓄，刺激消费和投资，促

    进经济金融的扩张，大大增强了货币总量调控的灵活性，有利于更好地发挥货币金

    融的功能和作用。但这也使得货币投放和总量控制失去了一种具体而严格的约束，诸多因素很容易诱发货币的过度投放(后面将有专门论述)，造成货币总量难以有

    效控制，短时间内可能有利于经济金融发展，但却可能寅吃卯粮、欠债难还，诱发

    严重的货币金融问题和社会道德风险，最终酿成严重的金融危机乃至经济社会危

    机。因此，在废弃金属本位制进入信用货币体系之后，人们也在不断探索建立和完

    善货币体系和管理制度，努力趋利避害。

    六、信用货币需要控制超发的缰绳

    信用货币这头“烈马”很容易失控，更需机制的“缰绳”，必须健全货币制度

    和体系。

    为控制货币超发滥发，信用货币体系管理制度中至少应该包括以下内容：

    (一)建立健全中央银行制度

    将中央银行从商业性金融机构中分离出来，赋予其货币印制、发行和总量调控

    的专属特权。

    非常重要的是，货币的印制、发行，特别是管理和控制权要高度集中到央行，要以立法的形式保证央行货币政策独立性，抑制乃至避免政府及其组成部门的干

    预；央行投放货币的流通受到法律保护(以法定货币进行合法的支付，任何单位和

    个人不得拒绝接受)；未经央行批准，其他货币不得流通使用；央行需要有明确清

    晰的货币政策目标，核心就是维持货币币值和社会物价总水平基本稳定，避免多重

    目标造成政策目标本身的相互矛盾，进而导致货币政策难以把握和信号混乱，甚至

    造成社会恐慌；围绕货币政策目标，有效运用货币政策工具，合理控制基础货币投

    放和货币总量的变动，努力保证货币币值的基本稳定。其中，货币币值稳定，即物

    价指数波动控制在预期范围内才是根本目标，而不能把货币总量本身或社会融资规

    模本身作为根本目标。当然，这还需要社会物价总指数指标设计和数据采集必须尽

    可能准确；一般情况下，央行不得直接面向社会提供贷款等信用投放，而只能作

    为“最后贷款人”，为维持金融市场和金融体系的稳定，在必要时面向金融机构提

    供必要的资金支持(包括一定条件下的再贷款、抵质押贷款、购买其资产等)，并

    采取严厉措施促进金融机构尽快改善经营管理。

    为此，不少国家都以立法的方式，明确央行的职责定位，保护其独立性，不允许政府干预和直接向央行透支。这样做的主要原因就是，考虑到央行拥有货币印制

    和投放的权利，如果允许其直接提供信用投放，而且一旦其信用投放失误造成损

    失，央行就可能再扩大货币投放以挽回损失。央行不会破产倒闭，缺乏足够的财务

    约束，势必使货币投放失控，使货币信誉受损并产生更加严重的经济社会危害。

    (二)强化商业性金融机构监管

    货币的信用投放主要交给商业性金融机构承担，相应的，必须加强其财务约束

    和金融监管。

    商业性金融机构如果贷款投放或债务投资失误，需要承担损失，严重的会造成

    破产倒闭，不仅其所有者权益会遭受损失，而且其吸收的存款(货币)也可能遭受

    损失，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消除多余的货币。

    这就要求强化商业性金融机构的财务约束，必须有严格的不良资产确认标准和

    不良资产拨备、核销制度，确保货币信用投放的质量；必须建立金融机构破产清盘

    的退出机制，而不能简单追求金融稳定就形成由央行保护的刚性兑付。否则，没有

    退出机制，商业性金融机构就会成为隐形的中央银行，模糊二者的差别，产生严重

    的货币金融问题。同时，还需要强化商业性金融机构的监管约束，包括优化金融机

    构的治理结构，严格控制股东挪用资金和关联交易，并增加事前的防线以防止其盲

    目扩大货币的信用投放。这包括设立和监管资本充足率、流动性比率、备付金比

    率、不良资产率、拨备覆盖率等指标。

    (三)建立宏观审慎监管体系

    必须从整体上把握和控制好货币投放的总量和节奏。央行要设立明确的货币政

    策中介目标(最重要的是币值稳定)，不仅要严格控制货币储备物的标准，合理控

    制基础货币的投放，还要运用各种货币政策工具(包括逆周期调节因子)，调节信

    用货币的创造和投放节奏，保持合理的货币乘数和货币总量。

    这里需要特别强调的是，管理者必须清楚地知道：货币总量的变化，是由基础

    货币与货币乘数两方面因素共同影响的。包括基础货币扩张或收缩但货币乘数不

    变，基础货币不变但货币乘数扩大或收缩，基础货币与货币乘数同向或反向同时变

    动等，不同情况下货币总量的变化所产生的结果是不同的。基础货币的变化，受到货币储备物的质量和数量变化双重因素的影响，货币储备物的质量直接影响基础货

    币的质量和数量(降低质量标准就可能扩大储备物和基础货币的数量)，也就影响

    整个货币的质量和数量，造成实际的量化宽松，因此，应该成为货币监管的一个重

    点，对货币储备物的标准应该有严格的界定和监管!

    在货币储备物的标准确定后，其支持的基础货币的增长本身并不可怕，特别是

    黄金和外汇储备的增长，只要不是依靠负债增加的，基本不会产生太大风险问题。

    即使是外汇储备，也并不存在所谓“美元陷阱”或因此将失去货币政策自主权的问

    题，因为货币总量还受到货币乘数的影响，即使基础货币增大，通过收缩货币乘

    数，货币总量仍是可控的。中国在这方面已经积累了成功经验。

    但是，通过信用投放的派生货币，则可能因社会顺周期预期变化而大起大落，并且可能因债务大规模违约而造成货币危机。所以，信用投放的节奏和质量实际上

    是货币总量调控的关键环节。

    因此，在当今的信用货币体系下，尽管放弃了金属本位制，当今的货币也并不

    像很多人认为的那样，成为一种纯粹的信用货币，完全是由国家(政府)信用做保

    证(其中还有货币储备物的价值支持)，政府或货币当局可以随意投放，而应该是

    有一整套货币体系严格加以控制的，否则，货币体系早就混乱甚至消失了!

    而且，央行购买储备物(贵金属或硬通货)投放的基础货币，是有价值或价值

    支撑的，在此基础上，当今货币就秉承了货币最重要的根本属性——具有价值或价

    值支撑，并使其能够继续发挥价值尺度、价值交换、价值储藏的基本功能。

    当然，尽管人们也知道货币的信用投放可能存在问题，并试图完善制度，强化

    货币体系的管控，但现实社会中面临各种诱惑和挑战，如面临政治选举，面临重大

    灾害或经济金融危机，特别是面临战争等，在国家被赋予越来越大的宏观调控权力

    的情况下，货币监管体系很容易被突破。更重要的是，随着记账清算方式的出现和

    加快发展，随着经济金融全球化的深入发展，不仅货币的表现形态发生了重大变

    化，而且其运行机理、其内在的逻辑发生了深刻变化，但却一直没有得到人们足够

    的重视和充分的认知，面对问题，还只是停留在传统的认知层面，延续传统的思维

    和行为模式，往往是治标不治本，只能缓解眼前的矛盾，而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甚

    至是不断积累更多的问题和风险隐患。现在，全世界的货币总量整体上面临超发，社会债务水平不断提高，金融风险

    不断积累，已经到了令人担忧的程度，货币体系确实需要深刻变革，强化约束。

    但货币体系的变革是非常复杂和有严格制约条件的，必须坚持货币的本质，尊

    重其演变的逻辑和发展的规律，实事求是、趋利避害，而不能胡思乱想、凭空设

    计。还需要强调的是，不能因为信用货币体系出现了一些越来越严重的问题，就完

    全否定其重要的积极作用，并试图走回头路，重新恢复金本位制!

    小结 有形货币之本

    货币从最初不同的实物货币，发展演变到规范化的金属货币，并进一步发展到

    金属本位制下的纸币(非独立存在的代币)，再发展到脱离金属本位制后在信用货

    币体制下独立运行的纸币，经历了数千年漫长的历程。

    尽管货币的材质、形态、运行方式等不断演变，发生了极其深刻的变化，但却

    呈现出越来越明显的演变逻辑，传承着越来越清晰的本质内涵和发展规律。时间可

    以改变货币的形态或形式，但无法撼动其本质内涵和基本逻辑。

    货币伴随着交换和经贸往来的发展而产生和发展，又受到货币材质的供应、社

    会主流文化的差异、社会组织结构和运行体系的不同、相关技术的发展等诸多因素

    的影响，这也造成不同国家或地区货币材质、货币表现形态、货币运行方式以及相

    应的货币金融管理体系等方面的诸多不同。

    货币形态的变化和运行效率的提高、运行成本的降低，是基于交换和经贸往来

    发展的需要，对交换与经贸往来的发展起到了很大的促进和推动作用。但伴随着货

    币日益广泛的使用和流通，伴随着货币本身(载体)的价值越来越偏离其代表的价

    值，货币被假冒和诈骗的风险也就越来越突出，货币超发滥发的隐患也就越来越明

    显。特别是在货币脱金，成为越来越由政府可以调控的信用纸币之后，这个问题就

    更加突出，因此，必须加强货币的控制和管理，货币金融越发展，相关的风险就越

    突出，货币金融的监管就越要加强。

    货币从出现到发展成为独立运行的纸币(信用货币)，经历了不同的发展阶

    段，呈现出不同的具体形态和运行方式，但总体上都保持了一定的实物形态，是看

    得见摸得着的，因此，可以统一归结为“有形货币”。尽管在不同的发展阶段，货币呈现出不同的表现形态、运行方式和相应的货币

    体系，但作为货币，其发展仍是一脉相承的，各个阶段并不是完全独立或割裂的，其需要发挥的“价值尺度、交换媒介、价值储藏”的基本功能不变；货币的投放需

    要央行购买储备物投放基础货币，其具有价值或价值支撑的本质不能变；为保持货

    币币值基本稳定，需要保持货币总量与全社会货币化财富总规模相对应的基本原理

    不能变；货币金融的发展要“推动社会资源更加高效转移、合理配置到需要的地

    方，创造出更大的社会财富”的本源和宗旨不能变!

    [1] “特里芬难题”又称特里芬悖论，即指美元作为国际中心货币，一方面要求其币值稳定或稳中有升，这

    就要求其保持国际收支的顺差。另一方面，又要求其大量对外输出美元，相应的要求其国际收支出现大规模的逆

    差，货币可能贬值，从而形成美元悖论。

    第二部分 货币蜕变：从有形到无形

    记账清算，迄今仍未得到充分重视的，但恰是货币裂变之根源。它推动货币由

    有形货币转化为无形货币，使得货币流动由货币现金流动转变为货币所有权的流

    动；推动货币转化为资本或资金，进而推动金融越来越脱离实体经济，形成虚拟经

    济而独立运行；推动金融从货币金融到资本金融再到交易金融不断提升，形成金融

    发展的三大阶段。

    记账清算对货币金融的划时代影响在互联网技术、全球化交易等力量驱动下，正快速被放大。与此同时，纵观当今世界的货币投放，其更多是一种债务扩张式投

    放，其结果是社会债务不断累积，供求失衡，最终难免导致危机的爆发。

    第一章 记账清算运行及其深刻影响

    想一想

    何为记账清算？记账清算的发展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或基础体系？为什么说

    清算账户是记账清算体系的核心？记账清算方式会推动货币形态发生什么样的

    变化？为什么说记账清算的发展是推动货币金融深刻变化最重要的推动力？如

    何理解记账清算方式下货币所有权的流动与货币现金的流动产生分离的现象？这种分离对货币金融的发展产生了哪些深刻影响？货币为何转换为资本或资

    金？如何理解金融由货币金融到资本金融再到交易金融的发展？为什么说支付

    清算是产融结合重要的桥梁或节点？

    一、记账清算方式的出现

    在货币金融发展史上，除货币形态的变化(特别是货币脱金)及其带动的金融

    变化外，还有一个对货币金融影响巨大，却又一直没有引起足够重视的重要因素

    ——货币(资金)清算方式的变革及其带来的货币金融运行机理的深刻变化。

    长期以来，由交易双方直接进行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的货币实物

    (金银货币或纸币现钞等，即有形货币，可统称为现金)清算是一种最基本的清算

    方式——现金清算。这是经济活动中当事人进行货币收付清算长时间存在的最基

    础、最直观的方式。

    但现金清算需要大量地铸造或印制、携带、运输、检验、交割(移交货币实

    物)和销毁货币等，成本提高，效率降低，越来越跟不上经济交往规模和范围不断

    扩大、交易频率不断提高的需要。于是，随着交通通信和信息技术的发展，由清算

    机构(主要是银行)作为中介，通过对交易双方存款账户的增减记账进行货币收付

    清算的方式逐渐兴起并不断发展，形成了与现金清算相对应的记账清算(转账清

    算)方式。

    记账清算方式的出现和发展，就带来了清算体系、货币形态、货币流通(运

    行)等方面一系列深刻的变化，推动货币从有形转变为无形，对货币金融产生了极

    其深刻的影响。但由于有形货币和现金清算至今在人们的脑海中根深蒂固，人们对

    记账清算一直缺乏足够的认知和准确把握，进而严重影响了人们对货币金融进一步

    演变的理解和把握，导致在货币金融理论上和实践中经常出现重大偏差或严重失

    误。

    所以，必须尽快扭转这种局面，深入研究和理解记账清算。

    二、记账清算运行体系

    记账清算的运行，首先，需要有清算中介机构，这一般是银行。其次，需要收

    付款人在清算中介机构开立清算用的存款(备付金)账户，记载账户所有人的姓名(户名或户头)及相关需要用以验证户主身份真伪的信息与密码、账号等，这是记

    账清算体系的核心内容。再者，需要账户信息载体、信息传送渠道，如邮件、电

    报、专用电子网、公用信息网等及其配套设施和相应的清算办法等。

    其中，最容易利用信息和通信技术改进和创新的是记账清算所运用的账户信息

    载体、信息传送通道和相应的清算办法等。如，最早用存单、存折、汇款单等可以

    办理在存款机构和汇款机构的存、取款；用支票、本票、汇票等，可以办理转账支

    付，但各种纸质票据，一般需要付款方签署后交给收款方，收款方交给其开户银行

    向付款方开户银行办理托收，付款方开户银行收到票据后经验收确认后向收款方开

    户银行办理付款等，时间周期长，成本高，风险大；随着通信系统的发展，银行可

    以发行银行卡，通过专用电子信息渠道，直接由收款人的读卡器(POS机)将卡号、密码、金额等相关信息发送至发卡中心，发卡中心马上对信息进行验证，合格后通

    过原渠道反馈，收款人的读卡器即可打出结算清单，持卡人签单确认后，交易即可

    办理，发卡中心则会扣减持卡人账户的款项，转到收款人账户。这种电子渠道的效

    率和安全性大大提高；在此基础上，随着银行专用局域网的发展，银行卡全国联

    网，实现通存通兑，电子银行加快发展；随着移动互联网、加密应用等技术的发

    展，存款账户的信息可以不再需要卡、折、票等物理载体，而可以直接信息化，并

    将手机作为账户信息载体、读码器和移动互联网的终端入口，在办理交易需要支付

    时，付款人直接用手机扫码读取相关信息(包括收款人账号和款项金额等)并输入

    密码，按下确认键，手机随即将信息发送至账户中心，经验证合格并反馈给收款人

    信息后，交易即可办理，并由账户中心办理款项的转账清算。

    随着账户信息载体和信息传送通道的变化，清算的具体操作和处理方式也随之

    发生变化，特别是进入互联网时代，越来越多的清算操作，如相关信息的输入、验

    证、清算处理和结果反馈等，不再需要专门的第三方机构和人员参与，而是由当事

    人自己输入、系统自动验证和处理，将金融功能越来越多地融入实体经济，一体

    化、自助式、自动化、智能化处理，推动货币金融的表现形态和运行方式深刻变

    化，货币金融功能得到更好发挥(效率提高、成本降低、风控强化)。收付清算成

    为金融科技应用最集中，对货币金融影响最突出的环节或领域。

    这里需要额外提醒：基于手机支付的原理，可以预见的是，随着移动互联、加

    密应用的发展，银行卡、身份证、社保卡、公积金卡、工作证等各种物理信息载

    体，都可能信息化并将网络终端或入口集中到手机上，条件是发卡或证的信息中心必须开放信息，并通过手机进行信息连接和在线查证。手机将成为互联网社会最重

    要、功能最集中的终端入口。这将带来社会运行、信息采集和运用等方面深刻的变

    革!

    记账清算还需要收付款双方存款账户的物理连接或网络连接。如果收付款双方

    都在同一银行(开户行)开立账户，则银行作为中介，可以直接办理转账和记录。

    但如果收付款双方不在同一银行开户，则还需要其开户银行相互开立清算账户，或

    者共同在第三方银行开立清算账户(这个银行也叫作“碰头行”)。一般而言，如

    果大量银行之间直接相互开户，则总体上需要开立的账户会非常多，这不利于账户

    有效管理。因此，一般首选建立“清算中心”，即所有的银行主要在清算中心(如

    中央银行或专门的清算机构)开立账户即可。依靠网络运行的非银行支付清算机

    构，其运行原理同样如此。

    记账清算不是收付款双方直接的现金清算，而是通过清算中介、账户信息和收

    付信息的传递与处理才能完成，这一过程的安全性、便捷性和监控的严密性、有效

    性，是其存在和发展的关键。因此，监管部门一般都应该对吸收清算存款、作为清

    算中介的机构，以及清算账户信息维度的充足性和准确性(防止假冒诈骗等)、账

    户信息载体和信息传输通道的安全性等进行严格审查，形成严格的监管规定。比

    如，对清算中介的资信情况进行评判和分级管理，对清算机构开立的清算账户进行

    评判和分级管理，甚至根据不同清算通道和工具的安全性进行分类，相应实行不同

    的限额管理等，以保证客户信息和资金的安全，防范可能的风险。其中，最基础的

    账户要求最高，必须由开户申请人与开户承办人当面办理，在承办人监视下填写开

    户资料，当面核对信息真实相符后才能开立。

    总之，在记账清算体系中，清算机构、清算账户、清算工具及其运行方式是三

    大重要组成部分，形成紧密相连、有机融合的运行体系。其中，最容易变革和改进

    的是清算工具及其运行方式，围绕“提高效率、降低成本、严密风控”的宗旨，可

    以积极探索和应用先进科技不断推动清算工具及其运行方式的创新。但是，创新必

    须符合清算体系运行的基本逻辑，必须有利于推动货币金融运行提高效率、降低成

    本、严控风险，更好地转移和配置社会资源，创造出更大的社会财富。

    三、记账清算推动货币变异

    在记账清算日益发达的情况下，货币就不再仅仅表现为实物形态的现金(现钞及辅币)，而是更多地表现为非现金实物形态的银行存款。这种以存款形式表现，以货币数字反映的货币也可以被看作是存款货币(或数字货币，与实物货币——现

    金相对应)。这就推动货币的发展发生深刻变化，甚至是裂变：从有形货币转变成

    为无形货币!

    在记账清算方式下，不仅银行贷款等派生货币的投放可以记账方式直接记入收

    款人账户，表现为存款货币(而非现金)，而且央行投放基础货币，也越来越多地

    采用记账方式进行，即在购买货币储备物时，直接将对应的货币记入出让方的账户

    即可。这大大减少了现金印制和流通的数量，货币的去现金化或数字化态势越来越

    明显，货币已经不再只是人们脑海中根深蒂固的现金的样子，而是越来越多地变成

    无形的数字的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现在讲到货币时，脑子里只想到央行印制和投放出来的现金，就不准确了。讲到央行扩大货币投放时，就刻意使用“开足马力印钞票”的字眼，脑子里就浮现印钞机印制钞票的图像或画面，严格讲，这是不准确的，是一种误

    导。

    必须明确：当今社会的货币总量，不仅包括流通中的现金(M0)，还包括社会

    主体(单位和个人)存放在银行的存款(不含吸收存款的银行相互之间的存款)。

    简单的表示就是：货币总量=现金+存款。

    当今社会，现金清算在整个货币清算总规模(金额)中的比重已经非常低(不

    足1%)，相应的，在社会货币总量(广义货币M2，即社会购买力总额)中，流通中

    现金所占比重也在不断降低(美国不足3%，中国不足5%)，其他则主要表现为社会

    组织和个人在银行的存款。而且，这种以记账清算代替现金清算的趋势仍在加快发

    展，流通中的现金所占比重还在持续下降。货币去现金化或数字化已成为不可逆转

    的大趋势!

    这一变化，不仅可以大大减少现金印制和流通的数量，降低货币流通的成本，减少货币现金的沉淀，提高资金清算的效率，严密货币流通的监控[1]

    ，而且有利于

    从源头上将货币(资金)更多地集中到清算银行，增强银行投放贷款等资金运用的

    能力和效率，促进社会资金的有效利用，推动金融加快发展，并提高货币总量调控

    的灵活性、有效性。四、记账清算推动金融升级

    在记账清算下，货币(资金)的流动和收付清算，是需要通过中介机构(银

    行)进行的，而不是收付双方直接进行的；清算中介是通过调整相关各方在中介机

    构的存款账户的记录，以增减权利或义务的方式进行资金清算的，而不需要动用真

    正的货币现金。这样，所谓货币流动，实际上是货币所有权的流动，而不是实物货

    币(现金)真正发生了流动。

    由现金清算转化为记账清算，不仅使货币的形态发生变异，而且产生了一个影

    响深刻却又一直没有得到充分认识和准确把握的变化——货币所有权的流动与货币

    现金的流动发生分离。

    这又进一步推动金融从以货币的印制、流通和收付清算为主体功能的初级阶

    段，迈向以资金融通为主的成熟阶段，并推动金融活动越来越脱离实体经济运行而

    独立运行，形成虚拟经济的范畴，与实体经济相对应，进而发展成为以金融交易为

    主体功能的高级阶段，呈现出金融发展相互传承、不断提升的三个重要阶段或层

    次：

    1.货币金融。在现金清算下，货币的流通很大程度上是为满足贸易往来等实体

    经济活动的需要，除一般的经贸往来产生货币收付外，还可以有直接的货币借贷或

    投融资(即直接融资)行为，但规模有限、影响不大，也很难派生新的货币。这一

    阶段，金融实际上以货币为中心，以货币的印制、流通、收付清算为主体功能，可

    以称作货币金融，属于金融的初级阶段。货币金融的运行主要以现金清算为依托。

    2.资本金融。在记账清算下，货币的运行可以不必完全依附于商品或劳务的交

    易，能够相对独立地用于投资、借贷等货币融通和运行，甚至通过间接融资还能够

    派生出新的货币；货币流通不再以商品实物或劳务的交换等活动为主导和根本，而

    是以社会投融资的需求为主导和根本，这就推动货币演变成资本或资金，越来越独

    立运行，并能够通过间接融资派生出新的货币，功能发生重大变化，推动金融加快

    发展，形成虚拟经济运行体系与实体经济相对应。金融进入以资金融通，包括股权

    投融资、债权投融资、可转换或结构型投融资等多种方式和工具为主体功能的阶

    段，可称作“资本金融”，属于金融的成熟阶段(中文“金融”，主要就是指“资

    金融通”)。3.交易金融。由于货币所有权的流动与货币现金的流动发生分离，衍生出新的

    货币载体或金融工具，进一步推动各类资产，以及资产的收益权或未来现金流等的

    货币化、证券化、交易化，衍生出越来越多甚至越来越复杂的金融产品(包括各类

    价格指数和对冲产品等)及其交易活动，从而极大程度地激活社会资源，更好地满

    足社会投融资需求，以及调整资产负债结构、分散和转移风险、探寻价格走势等方

    面的需求，推动货币与金融的覆盖面不断扩大，渗透不断加深，影响力不断增强，成为现代经济运行的血脉和资源配置的枢纽，成为国家重要的核心竞争力。这就推

    动金融从直接的资金融通(包括借贷，以及发行和购买股票、债券、结构性投融资

    产品等一级市场交易)为主体功能，进一步发展到以各类资产的收益权或现金流做

    支持的证券化产品的交易，以及大宗商品的期货、期权、掉期等金融衍生品的交易

    等为主体功能的阶段(二级交易、场外交易等)，可称作“交易金融”，属于金融

    的高级阶段。

    金融交易对于期限较长、规模较大、市场价格容易变化的业务或投资领域，投

    资者或经营者将面临未来收益因价格变动而造成的很大的不确定性，即风险。在生

    产经营保持稳定的情况下，极有可能因为产品的价格大幅上涨，而使得供应商获得

    暴利，但购买者则相应付出更大成本，甚至其经营和生存可能受到严重影响；也可

    能因产品价格大跌，造成供应商严重亏损甚至破产倒闭，而购买者获得很大收益的

    极端情况。但实际上供应商和购买者是相互依存的，任何一方严重受损甚至退出交

    易，都会对整个生产经营活动和经济社会发展产生严重影响。因此，需要直接的供

    应商和购买者放弃可能获得的暴利以及因此可能承担的巨大风险，转而通过金融运

    作，追求合理收益并适度控制风险。具体而言，让出一部分可能的收益给社会上更

    加广泛的投资人或投机者，在让其广泛参与可能获得一部分收益的同时，也承担一

    部分可能的损失风险，达到风险分散的目的，或者说，通过更加广泛的社会参与，准确发现社会需求与发展方向，引导社会生产和有效供应，合理确定未来商品价

    格，避免少数人的控制等。

    这样，既鼓励全社会培育分享风险收益的机制，又有利于培育合理的风险回报

    理念。不鼓励过度追求非主营业务的市场价格等因素带来的暴利暴发，这对全社会

    建立良好的价值观和经营理念是非常重要的。

    金融从货币金融发展到资本金融再上升到交易金融，是不断传承、融合和提升

    的，其发展变化的一个重要推动力，就是记账清算的发展和革新。所以说，清算与货币、记账清算与货币金融是紧密相连、密不可分的!

    随着记账清算的发展和货币金融的演化，金融呈现出加快“脱实向虚”，向着

    独立化、专业化的方向不断迈进的发展轨迹，形成相对独立的“虚拟经济”运行体

    系，与“实体经济”相对应。

    五、金融发展伴随风险加剧

    在货币金融和清算方式的发展过程中，与其始终相伴相生的一个因素，即“风

    险”，也在不断发展变化。从最初的货币假冒伪劣风险、被偷被骗被抢风险等，发

    展到信用违约风险、流动性风险、利率和汇率风险、操作违规风险等，再到市场系

    统性风险、监管合规和社会声誉风险，等等，金融越发达、越活跃，风险越突出、越重要。准确识别风险、有效控制风险的能力，成为货币金融健康发展、发挥正能

    量的重要保证，成为金融机构综合实力和市场竞争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风险控制得好，可以将社会资源更好地配置到需要的地方，创造出更大的社会

    财富，金融可以从中获得应有的合理回报(从有效资源配置创造出来的新增财富中

    分得约定的回报，是金融生存和发展合理性的根本所在)。但如果风险得不到有效

    识别和控制，金融就可能将社会资源配置到错误地方，不仅不能创造出新的更大的

    财富，反而可能造成社会财富极大的破坏或浪费，金融就会产生负能量、成为坏金

    融，就会失去生存和发展的合理性。特别是在金融交易市场，其交易产品流动性

    强、市场信息传播快，市场风险的传染性和系统性风险更加突出，破坏性更加严

    重。

    所以，既要不断推动货币金融的创新和发展，又必须不断增强风险的识别和控

    制能力，包括需要切实加强货币清算和货币金融的科学监管，有效防范和化解重大

    金融系统性风险。

    六、互联网推动清算与货币金融新变化

    清算方式是随着通信和信息技术的发展而不断发展变化的。随着宽带传输、移

    动互联、云计算、大数据，以及区块链、智能合约、人工智能等相关技术的发展和

    广泛应用，信息技术已经从以电脑(IT)为主，发展到以互联网(Internet)为

    主，互联网的覆盖面和渗透率急剧扩大和提升，人类社会已经开始进入随时随地互联、万事万物互联的互联网新时代。互联网的发展，特别是其互联互通、打破边

    界、跨界融合特性的不断显现，正在深刻改变人类社会的组织模式和运行方式等，推动人类社会更加开放，在更广泛的领域、更高层次上实现更高水平的社会分工和

    合作共享；推动社会资源的利用，从以所有权为基础，发展到以使用权为主导，催

    生出新的共享经济新模式，大大提升社会资源的利用率，降低社会资源利用成本；

    推动越来越多的金融功能融入实体经济，一体化、自动化、智能化运行；推动金融

    发展轨迹出现重大转变，由长期以来脱实向虚，转为脱虚向实，开始回归实体经

    济，并推动金融发展出现很多新的创新和模式，货币金融的功能会更加强化，但金

    融机构、金融工具、运行方式、表现形式等却会发生重大变化，人工操作的业务和

    岗位会大大减少，各种票、卡、证等有形的载体以及与之相配套的机构网点、营业

    柜台、自动柜员机(ATM)等也必然逐步被取代，推动货币金融迈向网络化、数字

    化、智能化(自动化)的新阶段、新时代。

    随着通信和信息技术的发展，记账清算也在不断发展变化。包括电子支付(不

    能把支付方式叫作电子货币，电子货币的叫法是不恰当的)、移动支付、互联网金

    融、数字货币等，都是与记账清算的发展密不可分的。当前，互联网的发展正在推

    动金融回归实体经济，而支付结算和清算体系则成为实体经济运行与金融运行相互

    连接和融合、两方面资源相互转化的重要环节，是产融结合的重要桥梁，具有非常

    重要的影响力。

    例如，在BAT三大互联网公司中，阿里集团正是因为支付宝(重点是保证金存款

    账户)的推出和发展，才有力地支持淘宝、天猫等电商业务的发展，并将淘宝、天

    猫等资源有效地转化为金融资源，推动蚂蚁金服的高效发展；腾讯集团正是因为推

    出了微信红包和微信支付(重在微信存款账户)，才极大地将其QQ和微信的用户资

    源转化为重要的金融资源，促进其金融业务高效发展，并转而极大地支持其社交业

    务的发展。相比较而言，百度尽管在互联网信息搜索方面起步早、发展快，影响力

    曾经领先上述两家公司，但由于没有建立支付功能与基础业务有机转化的体系(即

    使成立了第三方支付公司，由于缺乏基础业务的有效支撑，作用难以充分发挥)，其互联网金融的发展就与BAT中的这两家产生了明显反差，并拉开了综合实力的差

    距。

    总之，清算方式的变化，记账清算的发展，“有形货币”转化为“无形货

    币”，推动货币发生重大裂变，推动货币金融出现划时代跨越式的深刻变化。第二章 记账清算与国际货币金融体系

    想一想

    记账清算跨境发展，对货币跨境流动、国际货币体系、外汇储备管理、人

    民币国际化等有哪些重大影响？为什么说记账清算下，“外汇储备只能用出

    去，不能拿回来”？为什么说记账清算的运用有利于缓解国家之间严重的贸易

    失衡产生的货币和投资失衡？

    一、国际货币金融体系的形成与发展

    随着交通通信的发展，跨国的、全球化的经贸往来不断发展，必然涉及跨境往

    来的货币选择和资金清算问题。

    在金属货币和金属本位制纸币阶段，贵金属作为超越国家主权边界的自然物

    质，可以形成广泛接受的跨国流通的中心货币。形成国际中心货币，而不是多种货

    币并存，可以有效地提高货币清算效率、降低清算成本和套利风险，是货币发展的

    自然规律，如同一国需要统一的货币一样，是国际经贸往来的必然选择。

    但随着各国货币进入法定的信用货币阶段，原来那种以贵金属作为超主权的国

    际中心货币的体系就受到极大的冲击，需要选择新的国际中心货币。国际中心货币

    不是随意指定的，而是在市场交往和竞争中优胜劣汰产生的，需要有一国的综合实

    力和国际影响力(特别是国际投资和贸易的影响力)作为支撑。在广泛的竞争中，国际影响力最强大国家的主权货币就会被广泛接受而成为国际中心货币，作为最主

    要的经贸往来计价货币、清算货币、储备货币。

    历史上，在英国成为世界头号强国时，英镑就成为最主要的国际中心货币。但

    随着美国的崛起，特别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不仅严重削弱了英国的国力和国际影响

    力，而且主要经济体国家的货币纷纷废止金本位制，货币剧烈贬值，汇率变化无

    常，使国际货币失去应有的价值之锚，贸易往来难以有效进行。因此，在世界大战

    尚未结束之际，1944年主要经济体国家代表就齐聚远离战场的美国布雷顿，召开了

    著名的布雷顿森林会议，签署了事关世界货币新体系建设的布雷顿森林协议，形成

    了以美元作为新的国际中心货币，其他国家货币与美元挂钩(保持相对固定的汇

    率)的国际货币新体系，相应的，美国央行也就成为隐形的世界中央银行。国际中心货币的确立，新的货币体系的运转，有效扭转了国际货币金融的混乱

    局面，有力地支持了国际经贸往来的恢复和发展。

    但是，这种以一国主权货币作为国际中心货币的做法，缺乏联合国的有效监

    督，也会使世界货币“铸币税”更多地集中到中心货币发行国，特别是在中心货币

    发行国自身利益与世界整体利益发生冲突时，中心货币发行国很容易为追求自身利

    益而损害世界整体利益，因此，对这种做法一开始就存在很大争议。

    在布雷顿森林会议期间，英国财长凯恩斯在坚持以英镑作为国际中心货币无望

    的情况下，力主不以任何国家的主权货币作为国际中心货币，而推出一个名

    为“BANCOR”的超主权“世界货币”设想，但由于设计方案本身以及应用条件都不

    成熟等原因而没有成功。之后，哈耶克等很多知名人士都在探索超主权世界货币

    或“货币的非国家化”建设，也都没有获得成功。

    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美元的投放与黄金储备日益偏离，国际社会对美元的信

    心开始下降，逐渐造成美元危机，不少国家开始用其美元储备向美国挤兑黄金，造

    成美国官方黄金储备急剧下降到9000吨以下，严重威胁到美国黄金储备和货币体系

    的安全，迫使尼克松政府在1971年宣布美元在国际上与黄金脱钩，彻底放弃金本位

    制。

    这种变化进一步刺激超主权世界货币的研究。其中，联合国下IMF(国际货币基

    金组织)经过研究讨论，于1969年推出了由几大主要国家货币按照一定份额组合的

    SDR(特别提款权)，作为成员国国际储备资产的补充，并试图建立由IMF主控，而

    非由单一国家主控的超主权世界货币。但由于美国的国际影响力及其在IMF拥有一票

    否决权，这种超主权世界货币的设想难以实现，在美国的左右下，SDR至今也只是作

    为国际储备资产的补充，在政府间极其狭小的范围内使用，没有延伸到商用领域，远远不能与美元作为国际中心货币的作用相比。

    在这一过程中，欧洲一些国家基于二战之后国际局势的深刻变化，特别是其自

    身国际地位的深刻变化，即19世纪世界的中心在欧洲，英、德、法、意等国家的国

    际影响力世界领先。但进入20世纪，特别是在二战之后，不仅被美国、苏联大大超

    越，而且被日本快速赶超，并使其认识到，单凭其各国自身的力量，已经难以扭转

    这种局面，必须联合起来，形成合力，才能赢得较高的国际地位，更好地维护自身

    利益。由此成立了欧盟组织。在欧盟的基础上，由德法共同发起和大力推动，于1999年1月1日在11个成员国中成功推出统一的新货币——欧元(EURO)，并于

    2001年1月1日完全替代成员国原有货币，真正形成了区域内自由流通的超主权货

    币。这一度使人们对超主权货币充满期待，期待能够比照欧元形成世界范围内流通

    的超主权国际货币，以取代美元。但事实证明，即使有欧元区最强大的德国、法国

    大力支持，在成员国没有实现统一的情况下，欧元的运行仍然充满挑战、矛盾重

    重。

    迄今为止的探索和实践证明，在当今世界仍是以国家主权独立和国家自治为基

    本架构的情况下，要取代最强国家的主权货币，形成超主权世界货币，几乎就是空

    想。如果没有世界最强大国家的支持，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

    因此，到目前为止，以最强国家的主权货币作为国际中心货币，实际上是一种

    符合自然法则的必然选择，尽管存在很多问题，但也发挥着非常重要的作用，是现

    有条件下很难替代的最现实的选择。

    二、记账清算对国际货币金融体系的影响

    记账清算延伸到国际经贸往来和资金清算中，就产生了更加广泛而深刻的影

    响。因为，所谓的货币跨境流入、流出，实际上指的是货币所有权的流入、流出，而货币本身并没有真正流入、流出，只是相应增加或减少了债权、债务而已，这就

    进一步涉及一个国家的外汇储备、对外资产负债、本国货币投放、货币国际化等诸

    多重大领域的管理。

    例如，美国的一家企业A向中国的企业C进口商品，需要支付1000万美元货款。

    在记账清算模式下业务处理流程是：A首先向其开户银行(BOA)发出付款通知，请

    其从自己的存款账户上将资金划转给C在其开户银行(BOC)的账户(需要提供账

    号)；BOA收到通知，即将款项从A的账户上扣减，转入BOC在本银行的账户上，并

    做相应的账务记录：减少(借)A的存款、增加(贷)BOC的存款，同时向A发出扣款

    通知，向BOC发出入账通知；A凭借扣款通知，登记增加(借)进口商品、减少

    (贷)银行存款；BOC凭借入账通知，登记增加(借)在BOA的存款、增加(贷)C

    在本银行的存款，将款项转入C的户头上，同时向C发出入账通知；C收到银行入账通

    知，据以登记增加(借)银行存款、增加(贷)销售收入。这样，整个资金的收付

    清算即告完成。必须注意：在整个过程中，只是通过账户记录和增减债权债务的方式进行，并

    没有发生实际的货币流动(没有真正的1000万美元现金流到中国)。

    由此产生了记账清算不同于现金清算的特殊结果，主要有四大表现：

    1.货币所有权的转移取代了货币现金的转移。所谓的美元流出，只是美元的所

    有权流出，美元现金根本没有流出，相应增加了美国的外债，增加了中国在美国的

    债权或资产，这可以是在清算银行的存款，也可以用以进行资金拆借、购买债券

    等，形成中国的美元外汇储备。外国持有的美元储备越多，其在美国的债权或资产

    就会越大，美国的外债就会相应越大。这种结算清算过程中沉淀的资金，是金融机

    构最稳定、最便宜的资金来源。因此，外国持有的美元储备越多，美国金融机构的

    资金实力和国际影响力就会越强。

    2.外汇储备只能用出去而不能拿回来。记账清算方式下，一国的外汇储备，只

    能通过进口、投资或转让、拆借等方式用出去，是不能直接把外汇现金拿回来的。

    一国用美元向美国进口或投资，就会减少其美元储备，形成所谓的“美元回流”，也就是减少其对美国的债权，美国相应减少对外负债，只是美元所有权的回流，而

    没有美元现金的实际回流；如果一国用美元向其他国家进口或投资，或者将美元兑

    换成其他国家货币，则是将美元所有权转让给其他国家，将本国的美元储备变成他

    国的美元储备，对美国没有多少实际性影响。那种认为把美元储备存放到美国，或

    者购买美国国债，收益率太低，或者存在风险，应该拿回来，存放或者用到国内的

    说法，从国家整体而言，是不严谨、不现实的。

    2018年3月份美国发起对中国贸易战，要求中国大规模缩小对美贸易顺差，否则

    将对从中国进口的商品加收惩罚性高水平关税等。在此情况下，又有人提出，可以

    将中国持有的超过1万亿美元美国国债作为“核武器”，必要时可以大幅度减持美国

    债券向美国施压。这同样存在严重误解。

    一方面，在债券没有到期之前，购买债券的人不可能向发债人要求提前赎回。

    因此，所谓减持美国债券，只能是在二级市场进行转让。如果中国大规模减持，可

    能引发二级市场债券价格大幅波动，但对发债人实际造成的影响可能不大，反而会

    使自己遭受很大损失。

    另一方面，即使减持成功，如果收回来的美元不能用出去(进口或投资、转让等)，还是继续存放在美国，对美国的影响同样有限。

    3.有利于缓和国际投资贸易失衡引发的金融矛盾。正因为记账清算使货币所有

    权流动与货币现金的流动发生分离，国际投资和贸易的严重失衡，不会再像现金清

    算那样，真正产生货币的流动，引发逆差国家货币的严重短缺、顺差国家货币的严

    重过剩，并由此激化双边的国际矛盾，甚至引发战争[2]。记账清算方式下，顺差国

    家只是取得货币的所有权，而货币仍存放或借给逆差国，不会严重影响逆差国的流

    动性。随着经济全球化发展，这种记账清算方式也使得发生经贸往来的国家之间利

    益相互融合，比如，美国对中国有很大的投资和进口，中国出口中很多是外商投资

    企业的产品，而中国巨额美元储备又主要存放在美国。这为世界和平稳定创造了非

    常重要的基础条件。

    4.出现了“央行外汇储备倍增流动性的机理”。记账清算体系下，一国货币流

    出变成他国外汇储备，对货币发行国金融机构而言，只是将内债变成了外债，实际

    上并没有减少整体的流动性。但在获得外汇所有权的国家，所有者却可能将外汇出

    让给银行(特别是央行)，将外汇作为货币储备物而扩大本国货币投放，相应扩大

    本国流动性。将两个国家作为一个整体看，外汇储备就可能以其自身规模倍增流动

    性。这也是随着全球外汇储备的扩大，全球流动性随之扩张的重要原因。

    三、误解记账清算导致严重问题

    如果对记账清算所产生的货币所有权流动与货币本身的流动相分离的结果没有

    清晰的认知，而是固守现金清算的直观印象，存在货币真正流出、流入的幻觉，就

    很容易在跨境资金流动、外汇储备管理、人民币国际化等重大问题上产生误解和错

    误行为。突出表现有“两大痛点”：

    (一)在国家外汇储备管理方面

    例如：近年来一直有人指责中国以20%-30%的回报招商引资，取得的外汇(美

    元)交给银行后，银行又投放到美国，只获得2%-3%的收益率，存在极大的损失。有

    人进而认为，这是美国的金融霸权和国际金融体系的严重扭曲：表面上是发达国家

    把资金投向了落后国家，在支持落后国家的发展，实际上却是落后国家在贴补发达

    国家；美国海外净资产是负的3万多亿美元，每年海外净收益却可能在2000亿美元左

    右。而中国海外净资产是正的2万亿美元左右，每年海外净收益却是负的数百亿美元。中美两国海外净资产的收益水平相差甚远。因此，有人严厉指责我国的外汇管

    理体制，强烈呼吁控制国家外汇储备的增长，并呼吁把国家外汇储备拿回来，支持

    国内经济发展，甚至在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有人曾提议拿回1万亿美元外汇储备分

    给老百姓。

    这些说法或观点，在很大程度都是对记账清算的无知或不理解，是根本不成立

    的，是错误和有害的。

    记账清算方式下，外汇储备真正的货币(头寸、现金)根本就不可能拿回来，而只能停留在货币发行国，属于结算清算过程中被动沉淀的资金，其收益率必然受

    到所在国金融市场的一般收益率水平的限制，是商业银行所有资金来源和运用中最

    便宜的一类。而招商引资所获得的资金，属于股权投资或风险投资，其需要的回报

    率都是比较高的，与外汇储备沉淀资金(存放海外)性质上是不同的，二者的收益

    率不可简单比较、同日而语。

    招商引资的投入产出分析，最重要的是把招商引资在国内产生的实际效益，包

    括直接的经济效益和以开放促改革所产生的社会效益等，都纳入进去才真实，并据

    此做出准确判断——如果招商引资所产生的综合效益远远大于招商引资的经济回

    报，则毫无疑问要积极推动招商引资。这也是我国改革开放以来一直鼓励的重大政

    策，对外开放、招商引资，对促进改革、推动经济社会发展产生了极其重要的作

    用，是不可抹杀的!当然，如果招商引资所产生的综合收益不足以抵消其综合成

    本，则需要及时调整招商引资的策略，提高门槛，保证合理收益。在这方面，我们

    的政策调整明显迟缓，习惯于招商引资的数量和规模考核，而忽视了其实际效益的

    考核，造成了很大问题，需要深刻反思和认真总结经验教训。

    由此可见，一个国家海外资产的结构、海外负债的结构差异很大，资产和负债

    性质不同，不能将海外资产、负债及其收入、支出进行简单相抵，并将不同国家的

    海外净资产、净收益进行比较。比如，美国的海外负债，绝大部分是美元储备国被

    动地将美元存放美国，其收益率受到美国金融机构存款利率或国债利率一般水平的

    制约，都是很低的。但美国对外资产，却大部分是风险投资或股权投资，其收益率

    受到投资对象及其市场环境的影响，一般都是很高的。这样，尽管美国对外负债远

    远低于海外资产，但海外资产的收益却可能明显高于其对外负债的成本，所以，尽

    管美国海外净资产为负的3万亿美元以上，但其海外净收益是正的2000亿美元左右，完全是正常的，并不是像有人认为的那样，是不合情理的。实际上，如果扣除海外

    美元储备形成的外债，美国海外净资产就会是正的3万亿美元左右了，其有很大海外

    净收益就好理解了。

    (二)在人民币国际化的推动策略方面

    我们曾经把主要精力放在海外人民币现钞的收兑和现钞库的建设上，而没有认

    识到理应限制人民币现钞跨境流动，并大力推动非现钞化的记账清算实现人民币国

    际化；我们曾经把主要精力放在人民币离岸中心建设上，而没有充分认识到，在记

    账清算情况下，所谓人民币流出境外，实际上是人民币的所有权流出，人民币并没

    有真正流出，而是停留在境内，真正应该建造的全球人民币清算总中心和交易总中

    心应该是在境内，而不是在境外!

    与美元的情况相同，人民币走出去被境外所拥有的越多，中国的人民币外债就

    会越大，但境内金融机构的资金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