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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兹传:与苹果一起疯狂图文精编版.pdf
http://www.100md.com 2020年3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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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见附件(3982KB,291页)。

     沃兹传:与苹果一起疯狂是关于史蒂夫沃兹尼亚克的传记,主要讲述了作为苹果公司创始人之一的沃兹的成长经历,他个人对于电子产品的热衷,他的成就以及犯下的错误。

    沃兹传:与苹果一起疯狂内容提要

    《沃兹传:与苹果一起疯狂》的传主史蒂夫沃兹尼亚克是苹果公司最早的两位创始人之一,也是Apple I和Apple II的唯一发明者,这两款产品为个人电脑时代的来临揭开了伟大的序幕。在计算机发展史上,沃兹尼亚克代表的是在一片创世记的浑沌中,照见未来的科技天才。通过Apple II,沃兹尼亚克立下了某些延续至今的计算机标准,并推动了整个硬件设备与软件程序产业的发展。

    《沃兹传:与苹果一起疯狂》既回顾了他的个人成长历程、对电子产品的由衷热爱、研制Apple I和Apple II的缘起及诸多技术细节,也有创立和最终离开苹果公司的真相。难能可贵的是,沃兹在书中坦言他所获得的巨大成就、所经历的重大错误,甚至,那次扭转他人生态度的飞机失事事件。亲历苹果非凡成长历史的沃兹尼亚克,也为世人揭开了一直笼罩在苹果早期历程上的神秘面纱,回应了外界多年来的诸多误读。

    自称“技术极客”的沃兹生性腼腆,却也非常喜欢恶作剧。书中他毫无保留地吐露心声,一路和读者分享了许许多多让人捧腹的趣事,让我们能够瞥见在沃兹尼亚克粗犷的外表下自由不羁的心灵。

    沃兹传:与苹果一起疯狂作者信息

    吉娜·史密斯,每一个成功的奥特曼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挨打的小怪兽。功成名就的苹果教父乔布斯不是奥特曼,他背后的灵魂人物是沃兹尼亚克。同样是苹果公司联合创始人,乔布斯享尽苹果的光环,而沃兹尼亚克,只愿做一个默默沉浸在技术世界里的工程师,一个置身喧嚣之外的科技顽童。 他对“喜乐”人生,总有自己闲云野鹤一般的主张,这也让他能够看淡成功与名利。 《沃兹传》是一本“以我手写我心“的传记优品,是我们看到月球背后风景的一个站台,也是我们能直击沃兹灵魂的文字。他如何构思出人类工程的奇迹、他在苹果的岁月和他在苹果之外的作为,他粗犷的外表下,那颗极其精巧而精致的心智与极其自由不羁的心灵。

    沃兹传:与苹果一起疯狂目录

    第一章:我们这帮电子小孩

    第二章:逻辑游戏

    第三章:偶然学习

    第四章:“道德”的电视干扰机

    第五章:奶油苏打水的日子

    第六章:电话飞客

    第七章:与乔布斯一起疯狂

    第八章:白天惠普上班,夜晚疯狂兼差

    第九章:疯狂的计划

    第十章 :我的大主意

    第十一章 :Apple I

    第十二章:我们自己的公司

    第十三章:Apple II

    第十四章:自福特上市以来最大的IPO

    第十五章:沃兹计划

    第十六章:撞机事故

    第十七章:我提到过我的金嗓子吗?

    第十八章:离开苹果,创建Cloud 9

    第十九章:疯帽子

    第二十章:一些原则

    沃兹传:与苹果一起疯狂截图

    沃兹传

    ——与苹果一起疯狂

    [美] 史蒂夫·沃兹尼亚克 吉娜·史密斯 著

    贺丽琴 阮天悦 译

    中信出版社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沃兹传:与苹果一起疯狂 (美)沃兹尼亚克,史密斯著;贺丽琴,阮天悦译 . —北京:中信出

    版社,2013.4

    书名原文:iWoz: Computer Geek to Cult Icon

    ISBN 978–7–5086 –3834–8

    I. ①沃… II. ①沃… ②史… ③贺… ④阮… III. ①沃兹尼亚克,G.S. 传记 … IV. ①

    K837.125.38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3)第028105号

    iWoz: Computer Geek to Cult Icon by Steve Wozniak and Gina Smith

    Copyright ? 2006 by Steve Wozniak and Gina Smith

    Simplified Chinese translation rights ? 2013 by China CITIC Press

    ALL RIGHTS RESERVED.

    本书仅限中国大陆地区发行销售

    沃兹传:与苹果一起疯狂

    著者:[美] 史蒂夫·沃兹尼亚克 吉娜·史密斯

    译者:贺丽琴 阮天悦

    翻译审校:林嘉澍

    策划推广:中信出版社(China CITIC Press)

    出版发行: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CITIC Publishing Group)

    (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甲4号富盛大厦2座 邮编 100029)

    字数:220千字

    版次:2013年6月第1版

    京权图字:01–2012–1310

    广告经营许可证:京朝工商广字第8087号

    书号:ISBN 978–7–5086–3834–8 K·303

    定价:49.00元

    中信出版社官网:http:www.publish.citic.com

    官方微博:http:weibo.comciticpub

    更多好书,尽在中信飞书 App:http:m.feishu8.com(中信电子书直销平台)谨以此书献给

    我们的母亲和父亲谨以此书献给

    我们的母亲和父亲目录 iWoz

    第一章 我们这帮电子小孩

    第二章 逻辑游戏

    第三章 偶然学习

    第四章 “道德”的电视干扰机

    第五章 奶油苏打水的日子

    第六章 电话飞客

    第七章 与乔布斯一起疯狂

    第八章 白天惠普上班,夜晚疯狂兼差

    第九章 疯狂的计划

    第十章 我的大主意

    第十一章 Apple I

    第十二章 我们自己的公司

    第十三章 Apple II

    第十四章 自福特上市以来最大的IPO

    第十五章 沃兹计划

    第十六章 撞机事故第十七章 我提到过我的金嗓子吗?

    第十八章 离开苹果,创建Cloud 9

    第十九章 疯帽子

    第二十章 一些原则

    词汇表

    致谢

    照片

    中信Kindle热书榜iWoz

    computer geek to cult icon第一章

    我们这帮电子小孩

    一本自传通常以作者父母的故事作为开篇:他们是谁?他们在你出

    生和长大以前以何为生?但我却并不知道爸爸以何为生。从我记事以

    来,这仿佛就是个天大的秘密,我的哥哥、姐姐和我都与这个秘密一起

    长大。在家中,我们甚至不能谈论或问及他的工作,连谈话都是严格受

    限的。

    我知道爸爸是工程师,也知道他在洛克希德公司(Lockhead)参与

    过导弹项目。关于他的工作,他仅仅透露了这些信息。后来回想起来,我发觉那时正处于20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冷战正处于白热化,航

    天计划不仅是热点更是绝密,这大概也是爸爸对此绝口不提的原因吧。

    一直以来父亲只字不提他的职业,也不提他每天都做些什么。直到他去

    世,他也未曾给我们一丁点儿暗示。

    我还记得,在1960年我10岁时,我终于理解了父亲为什么会这样

    做。有一次,他跟我们解释为什么在法庭宣誓后不可以再说谎,说

    道:“我是一个守信的人。”他是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

    我现在回想过去,能从零碎的记忆中拼凑出一些点滴。我曾见过一

    些火箭的照片,与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的火箭十分相似,我

    还见过一些与潜水艇发射的北极星导弹有关的材料。但这也是我能勾勒

    出的所有线索了。爸爸对他的工作总是三缄其口,我也无法了解得更

    多。

    我写这些,是想表明我爸爸对诚信特别重视。他把最高的诚信和道

    德水平作为人生信仰。这是他教给我的最重要的东西,他总是告诉我,在法庭宣誓后撒谎掩饰罪行比杀人放火这样的恶行更为罪恶。这对我影

    响深远,直到今天,我也从不撒谎。即使是再小的事情我也绝不撒谎,除非你算上恶作剧。但我认为恶作剧并不算谎言,它们是娱乐、是搞

    笑,尽管两者的区别有时稍显微妙,但仍有质的区别。爸爸还是我电子学的启蒙老师。噢,我能在日后的工程师生涯中取

    得如此多的成就,与他的耐心教导是分不开的。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

    ——甚至在我四岁前,爸爸就把我领入了电子学的世界,向我描述、解

    释与电子有关的种种事情。那时,他还没有开始在洛克希德公司的秘密

    工作,而是在洛杉矶地区的电子数据系统公司(Electronic Data

    Systems)工作。在我最早的记忆中,他会在周末带我去他的工作车

    间,向我展示几个电子元器件,然后把它们放在桌上让我自己玩耍。我

    仍清楚地记得他站着摆弄各种电子元器件的情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他

    是不是在焊接,只记得他把一个元器件连接到一台 “小电视机”上。我现

    在知道了那台“小电视机”是示波器。他告诉我他试图完成某个任务,让

    显示屏上出现一条平稳的线(当时的图像是一个波形),以向他的老板

    证明他的设计成功了。

    当时年幼的我坐在那里,脑袋里想的是:哇!我老爸的世界太酷

    了!在我看来,能创造工具的人,能把不同的元件连接起来、让它们互

    相配合实现某种功能的人,一定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这就是我当时的

    真实想法。

    当时的我还太小,无从决定自己以后是不是要当一名工程师。想当

    工程师的念头是在几年后才萌发的。在还没接触科幻世界和发明家的故

    事之前,小小的我就被带入了爸爸的技术世界,已经模模糊糊地感受到

    了技术的重要性和魅力。这算是我后来职业选择的最初渊源吧。

    ●○●

    几年后——我六岁或七岁时,我记得爸爸在他的公司里演示另一台

    仪器。当时有一大帮人在场,不仅有他的同事,我们全家也都来了,还

    有许多其他工程师的家人围在那儿。我想他当时展示的是一台钻孔机。

    尽管我还是个小孩,爸爸却让我负责控制钻孔机的开关。他告诉

    我,一定要在正确的时间打开开关,不能早也不能迟。

    我当时特别紧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爸爸说的“正确的时间”,脑

    袋里不停地在想:是现在吗?是现在吗?我应该现在去把开关打开吗?

    是现在吗?我爸爸正和他同事的家人说话谈天,他们都是来看爸爸演示

    这台钻孔机的。突然间,我感到“正确的时间”来到了,我也不知道为什

    么,只是强烈地感到了这一点。于是我跑了上去,干脆利落地把开关打开了。

    我听见了一阵笑声,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我才意识到我把开关

    开早了。现在我回想起这件事,意识到这可能是我性格内向羞涩的源

    起,你大概也明白这种感受,当面对一群人时,心里总会因为害怕出错

    而七上八下。

    或许,这也可以算是我的第一个恶作剧,但这百分之百是无意的!

    ●○●

    我爸爸也教给我不少有用的知识,让我早早地迈进了工程学的大

    门。这些知识的传授总是从我问问题开始,而且,我总有问不完的问

    题。

    因为我爸爸是个工程师,所以家里总有各种各样有趣的东西。当时

    家里到处摆放着电阻,自然而然地我会问:“这是什么?”“电阻是什

    么?”爸爸总是耐心地为我解答,而他的答案非常棒,让一个六七岁的

    孩子能够完全理解。他善于沟通,是一等一的好老师。

    他不会自上而下解释什么是电阻,而是会回到最开始,从电子、中

    子和质子讲起。他告诉我这些粒子都是些什么,物质又是如何由这些简

    单的粒子构成的。我记得,我们花了几周的时间讨论不同类型的原子,我渐渐明白了电子如何在各种物质中“流动”——恰似存在电线一般。最

    后,爸爸告诉我电阻是如何工作的,他没有讲任何计算(哪有二年级小

    学生懂得跟电阻有关的计算的?),而是用常识性的演示图和口头解释

    让我明白了电阻的工作原理。你可以看到,我爸爸是怎样对年幼的我进

    行电子学启蒙教育的。对于工程师来说,明白电阻的工作原理是必备的

    常识,而我在四年级的时候就完全掌握了这一点。

    当我对其他的未知事物充满好奇时,爸爸总在一旁耐心作答。例

    如:光是怎么来的,灯泡是怎么工作的?我想了解这一点,我的同龄人

    中没有谁知道这一点——或许好些成年人也不明白。爸爸耐心地解释给

    我听:光的组成成分是什么,电子如何通过灯丝并使灯丝发光。我想知

    道灯丝为什么会放光,爸爸于是告诉我灯泡最早是怎么被发明出来的。

    他从爱迪生讲起,讲了爱迪生如何不断探索并找到了使灯丝发亮的奥

    秘。在不断尝试的过程中,爱迪生发现要使金属丝发光,必须制造出真空,否则非真空中的氧气会让金属丝很快燃烧起来。小小的灯泡中即存

    在着这样的真空,当越来越多的电子通过金属丝时,金属丝的温度也上

    升到发光点,从而发出光来。

    通过金属丝的电子越多,即电流越大时,金属丝越亮。真酷!当我

    理解发光的奥秘时,我只有七八岁。掌握了这一奥秘让我觉得自己与身

    边的小孩们都不同。我开始为我了解了某些不为人所知的秘密而感到骄

    傲。

    说到这里我必须提一下,我爸爸从来没有把他对我的电子学教育当

    作一件多大的事。是的,他教给了我不少东西,但他从来没有为此大惊

    小怪,而是一贯淡然处之。六年级时,我的数学知识与科学知识在同龄

    人中遥遥领先。我参加了智商测试,发现我的智商超过了200。尽管如

    此,爸爸也从来没有刻意引导我去多学些高深的知识。我家当时住在埃

    德蒙顿大街,爸爸总是随身带着一块小黑板。每当我问问题时,他就会

    把小黑板拿出来,一边画着示意图,一边解答我的疑问。有一次,他跟

    我说,从晶体管的一端输入正电压,从另一端输出的会是负电压。如此

    而来,晶体管的内部一定存在着某种转换器,即某种逻辑门。他还会亲

    自给我演示如何用那些叫作“二极管”和“电阻”的元器件来构造“与

    门”和“或门”,以及,这两个逻辑门之间需要用晶体管相连,晶体管的

    作用在于放大信号并且将一个逻辑门的输出导入另一个逻辑门作为输

    入。

    即便到了今天,这仍是每一台电子设备的基本工作原理。

    爸爸花费了大量时间,向我展示这些小东西的工作原理。的确,这

    些对他来说都是小东西,尽管仙童半导体公司和德州仪器公司仅在十年

    前才首次发明了晶体管。

    当时,大多数人对晶体管是什么一无所知,真空管已经是很领先的

    技术了,而我爸爸却能教给我关于晶体管的知识。他的技术水平事实上

    走在了时代的前列,也许正是他的绝密工作给予了他接触这些尖端技术

    的机会,我也因此而受益,早早地了解了那个时代的尖端技术。

    爸爸的教育方式不是让我生硬地去背什么构成了逻辑门,而是让我

    自然而然地了解电子是如何流动以完成特定逻辑门的功能。要想真正地

    理解和掌握知识,光读书肯定是不够的。爸爸教给我的这些知识、这些方法帮助我不断激发自己的潜能,去

    完成我后来的计算机设计。

    ●○●

    爸爸教给我许多重要的东西,我最想跟你分享的是在我看来他教给

    我的最重要的一课——他训练我如何做一名工程师。这对我的一生影响

    深远,甚至比爸爸的诚信观对我的影响还深。这里说的“工程师”指的是

    真正的工程师,或者说是工程师中的工程师。我清楚地记得爸爸坚定地

    告诉我,工程师是世界上最高尚、最重要的职业,作为一名工程师,你

    可以用自己的智慧创造出新的仪器,让人们活得更幸福,让世界变得更

    美好。他告诉我,工程师的工作能改变世界,能改变许多人的生活。

    时至今日,我仍然坚信工程师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之一。我相信我

    也是其中之一,我一直致力于人类工程水平的不断精进。当每一项工程

    技术上的新发明问世时,总会有诸如此类的争辩:这项技术是利大于弊

    还是弊大于利?原子弹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爸爸的观点是,技术推

    动了人类文明和社会进步,所有的新技术都是好的。符合人们需要的新

    装置、新仪器都是正当的,它们应该被发明和制造出来,而不应被政府

    或其他组织干涉。在我十岁甚至更小的时候,我就认同了这一观点。我

    的内心一直坚信技术进步是好的。

    人们对此一直争论不休,但我对自己的观点毫不怀疑。我相信技术

    推动了社会进步。一直都是这样。

    ●○●

    在20世纪50年代,北加利福尼亚地区在电子产业的地图上还是个不

    发达的地区,不像今天硅谷在科技产业地图上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例

    如,在我的家乡,所有拥有电视机和收音机的家庭必须自己手动更换这

    些电器里坏掉的真空管。杂货店里都摆放着巨大的真空管测试仪,每个

    家庭的大人和小孩们都知道如何使用这些仪器。当电视机出现故障时,我们就打开电视机的外壳,将里面的所有真空管拿到杂货店,一一插入

    测试仪里。测试仪上有一个仪表能够显示所插入的真空管是好是坏。杂

    货店里可以买到新的真空管,所以在测试完之后我们就买回新的来取代

    坏掉的,再把所有的真空管一一装回电视机里。如果你那时候特别小,可能对当时的情形没什么印象,我告诉你,这是个很麻烦的办法,但效果还不错。唯一不好的就是它费时费力,需

    要有人把所有的真空管都拆下来、一一测试再逐一装回去。实在是太麻

    烦了!我曾仔细地观察过这些管子,试着分析里面物质的组成成分。那

    仅仅是一些细丝,会发热并像灯丝一样会烧断。它们看上去如此简单。

    我思考过如何制造不会烧断的真空管,或是制造出不使用真空管的电视

    机。这样的话,能给人们带来多大的便利啊!

    我总是在考虑技术的同时也去考虑技术给人们带来的影响,小时候

    我是这样,成年后依旧如此。比方说十岁的时候,我告诉爸爸说我长大

    后,想当个像他一样的工程师,也想做像沙克莱克小姐那样的小学五年

    级老师。融合领先的技术和人文关怀成为我长大后的毕生追求之一。在

    设计电脑的时候,一些只为技术狂热的极客们考虑的仅仅是加上一些芯

    片,整个设计就完整了。

    而我还会考虑整个设计应该像个艺术品,应该能给使用者带来最大

    的便利。这是我设计我最早的计算机作品时的目标,这一计算机后来发

    展成了Apple I。Apple I是第一台带有键盘、允许使用者输入的计算机,也是第一台包括了显示屏的计算机。“实用技术”的概念对我而言仿佛与

    生俱来,我在小时候就时常憧憬能够利用技术制造人们方便使用的机

    器。事实上我也做到了!

    不管怎么说,认识我的人都会说我是个百分百的工程师,同时也是

    一个充满人文关怀的工程师。

    ●○●

    根据出生证明上的信息,我的全名是斯蒂芬·加里·沃兹尼亚克

    (Stephan Gary Wozniak),生于1950年。父亲是弗朗西斯·雅各布·沃兹

    尼亚克(大家都叫他“杰里”),母亲是玛格丽特·露易丝·沃兹尼亚克。

    妈妈说,她给我取的是斯蒂芬(Stephen)这个名字,但出生证明上错

    把e写成了a。所以我现在用的是带e的斯蒂芬(Stephen)这个名字。

    我的爸爸来自密歇根州,妈妈来自华盛顿州。爸爸出生在一个虔诚

    的天主教家庭,他的一位兄弟长大后成了一名天主教神父。但当爸爸妈

    妈生下我的时候(我是家里三个孩子中的老大),爸爸已经开始脱离了

    天主教的影响。所以我从小就没有受过多少宗教的熏陶。教会、弥撒、圣餐,这些概念对我来说非常陌生。

    但从很小开始,我便常跟爸爸妈妈讨论各种社会政策,还有世界观

    与物质观。如果我问爸爸关于宗教的看法,他一定会告诉我他是个科学

    主义者,不信奉任何宗教。科学就是他的宗教信仰。我们常常讨论科

    学、真理、诚信等,这些讨论塑造了我的价值观。爸爸告诉我,他希望

    所有的东西都是可检验、可证伪的。他觉得想要验证某种说法,唯一可

    靠的方式就是通过实验来检验,只有通过这种检验才能成为真理。你不

    能从书本上看到了某个观点、从别人那里听来了某个观点,就去盲目地

    相信。

    我逐渐接纳了这一点。小小年纪我就明白,长大了以后我会像科学

    家一样做事。

    ●○●

    噢,我差点儿忘记告诉你们,我爸爸一度相当有名。他曾在加州理

    工学院读书,那时他是校园里有名的橄榄球手。我无数次地听不同人说

    起过,他们去看橄榄球比赛就是为了一睹杰里·沃兹尼亚克的风采。而

    我妈妈,她对我和我的弟弟妹妹照顾得无微不至,是一位伟大的慈母。

    每当我们从学校回到家里时,她都早已回到家,打点起家里的点点滴

    滴。她总是那么善解人意、幽默风趣,并且做得一手好菜。我想我的幽

    默感是遗传自她而非我老爸。我总喜欢讲笑话、制造一些恶作剧,多亏

    老妈超强的幽默感对我从小的熏陶。

    1962年,我上小学六年级。妈妈那时在政治上站在共和党一边,理

    查德·尼克松当时正在竞选加州州长,妈妈是他的忠实支持者。有一

    次,尼克松在圣何塞举行演讲,妈妈跟我说:“噢,史蒂夫[1]

    ,你为什

    么不去看看呢?”喜欢开玩笑的她让我在尼克松的活动上去跟尼克松

    说,我代表了塞拉学校的全体业余无线电操作员来支持他竞选州长。笑

    点在于,我是整个学校乃至整个加州唯一的小学六年级业余无线电操作

    员,但我却声称代表了一票人。于是在那天的活动上,我走上前去,掏

    出一张纸(上面的字是我在出门前用蜡笔画的),对尼克松说:“我给

    您带了礼物。”

    尼克松看上去相当亲切友好。他在我的课本上签了字,还把签字用

    过的笔送给我作纪念。我们面前有差不多二十台照相机亮起了闪光灯,我因此登上了《圣何塞水星报》的头版!我,塞拉学校唯一的业余无线

    电操作员,或许是整个加州最年轻的业余无线电操作员,代表一个只有

    我一人的团体,向尼克松展示了一张以假乱真的“证明”。大家还都相信

    了!哇!

    这实在是太有趣了!不过有件事困扰了我很久,时至今日它仍困扰

    着我:为什么没有人发现这是个玩笑?难道没有人去查查到底有没有所

    谓的 “塞拉学校业余无线电操作员团体”?报纸报道的标题上赫然写

    着“六年级小学生史蒂夫·沃兹尼亚克代表学校社团支持尼克松竞选州

    长”。他们没发现这个学校社团根本不存在,完全是我妈妈设计的一个

    玩笑。这件事让我明白了,你告诉媒体或者政治家任何事情,他们都会

    相信。这让我感到震惊,他们居然听什么信什么,完全不加考察!后来

    我渐渐明白了,许多人都会相信疯狂的笑话或故事。

    ●○●

    在爸爸到洛克希德公司工作之前,我一直住在南加州。我在那里度

    过了我童年的头几年。

    不过我真正长大的地方是森尼韦尔,正是今天大名鼎鼎的硅谷的中

    心。在那时,它的名字还是圣克拉拉谷。我七岁时搬到了这里。与今天

    大不相同的是,那时候那儿还是一片纯粹的农业区,到处都是果园。我

    家所在的街道,埃德蒙顿大街,是一个三面都被果园包围的街区。所以

    当你骑着车在森尼韦尔晃悠时,视野所及的尽是些种着杏子、李子或樱

    桃的果园。我对杏树印象深刻。我们这个街区的人家都会在自家的园子

    里种上几棵杏树——我们家种了七棵。到了秋天,杏子会变软、变熟,它们落在地上时汁液会飞溅到别处,你可以想想它们是小孩们玩闹时多

    么好的发射武器!

    在我记忆里,这个美丽的地方绝对是最适合孩子成长的地方。她一

    点儿也不拥挤,而且去哪里都很方便。这里一年四季气候宜人,我记得

    我们全家刚搬去不久,或许是1958年,妈妈拿出一篇文章给我看,上面

    将森尼韦尔评为全美国气候最好的地方。而且在50年代,那里几乎没有

    经历过工业化的开发,到处都是美丽的果园。

    埃德蒙顿大街是埃奇勒住宅区的一部分,这是一个中等价位、建筑

    美观的住宅区。它相当特别,大部分住在这里的家庭跟我家都很相似——中产阶级家庭,爸爸在新兴的电子或工程公司工作,妈妈在家照顾

    孩子。正因为如此,我和我的朋友们很容易从家里的车库或是爸爸们的

    公司仓库里搞到各种各样的电子元器件和电线。我们从小玩着收音机、对讲机和各种奇奇怪怪的天线长大,就是一帮名副其实的“电子小孩”。

    当然,我们也经常玩棒球或是在各处跑来跑去。

    小学五年级时,我的运动成绩很棒。我是大家心目中最好的短跑运

    动员、最好的棒球手,我也因此广受欢迎。但电子学才是我的挚爱,我

    非常享受和其他的电子小孩一起鼓捣各种各样的机器。

    四年级的圣诞节,爸爸妈妈给了我一份最特别、最珍贵的圣诞礼物

    ——“电子玩家工具箱”。在这个工具箱里有各种各样的开关、电线和灯

    泡。我通过这个工具箱学到了好多实用的电子学知识。在它的帮助下,我也成为了电子小孩中最厉害的一个,我成了头儿,带领着大家建立了

    一个连接六户人家的内部对讲系统。

    首先,我们需要集齐所需的全部材料。最主要的材料就是电线,很

    长很长的电线。我们这样一帮小孩怎样才能搞到上百码的电线呢?而我

    们获得这些电线的方式堪称奇遇。比尔·沃纳(Bill Werner)是我们这群

    小伙伴中的一员,他看到一个电话工作人员的卡车上的电话线整整齐齐

    地盘在卷盘上,共有好几卷,就直接上前去问能不能给我们一卷。那个

    人非常友善,爽快地同意把其中一卷电话线给我们。

    这根电话线很长,绕在卷盘上直径足有一英尺。它是双线电缆,每

    根线的构成都相似——塑料绝缘层包裹着铜质实心导线,区别在于塑料

    层的涂色是白色还是灰色。每隔一英寸左右的距离,两根线就缠绕在一

    起,这是为了减小电话被接起时的干扰声。简单来说,这两根电线可以

    看作是一根正电线和一根负电线,当周围的电子干扰很强时,相互缠绕

    在一起的正电线与负电线与干扰源的距离相同,因此所受的干扰大小相

    等、方向相反,恰好抵消。我发现,这正是电话线的工作原理。这种电

    线因其缠绕方式而得名为“双绞线”。

    在搞清楚这卷电话线的工作原理后,我开始在纸上设计对讲系统。

    我用不同颜色的笔画出不同类型的线,在适当的地方加上了开关、炭精

    麦克风(那个时候的麦克风就是这样的!)、蜂鸣器和小灯泡,确保在

    晚上我们使用这套对讲系统的时候不会产生太大的噪声将爸妈们吵醒。

    我们必须保证一切计划都是在秘密进行中,并且保证单靠灯泡、无需蜂

    鸣器就能把伙伴们叫醒。我们完成图纸上的设计后,骑着自行车浩浩荡荡地直奔森尼韦尔当

    地的电子用品商店。那里应有尽有,是我们这帮小孩的大本营。我们买

    了麦克风、蜂鸣器、开关等所需的材料。

    接着,我们开始用电线连接各自的住处。在我们这条街上,每家每

    户之间都有低矮的木篱笆相隔。白天,我们明目张胆地将电线跨过篱

    笆,然后用钉子固定。事实上,用钉子钉电线可能会导致短路。我们十

    分幸运,并没有碰到短路的情况。我们用电线把整个街区连接在了一起

    ——电线从我的一个朋友家连到了我家,我安上了开关盒,在上面钻了

    几个孔,装好了开关。你猜怎么着?大功告成!我们有了自己的内部对

    讲系统,可以在晚上互相通话了!

    我们当时才只有十一二岁,这当然不是什么专业的现代化电子系

    统,但是它的确建成了!对我来说,这是个巨大的胜利。

    一开始,我们仅仅是互相呼叫,即使是简单的呼叫和通话在我们看

    来都乐趣无穷。在起初的一两周,我们会呼叫对方,然后进行类似这样

    的对话——“嘿,这实在是太酷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噢,按一下

    你那里的呼叫键,看看它能用不能用。”或“试一下蜂鸣器,呼叫我!”

    后来,我们逐渐利用这个对讲系统来组织深夜的秘密外出活动 。

    蜂鸣器鸣叫起来会吵醒父母,所以我们用消音的蜂鸣器震动或灯泡的闪

    亮来组织这些外出活动 : 比尔·沃纳或者另外一个男孩会给我发个信

    号,或者我给他们发信号,我们有好几个不同的信号代表不同的含义。

    我都不记得有多少次我在蜂鸣器的震动或灯泡的闪亮中醒来,心情无比

    激动: 我们又要溜出去啦!

    我们这帮小孩都很喜欢深夜爬墙溜出去。溜出家后,我们有时聊聊

    天,有时骑着车到处溜达,有时会往别人家的院子里丢卫生纸。通常是

    女生家,哈哈。我们会深夜溜出家门,跟同伴说:“嘿,伙计们,你们

    说今晚我们去谁家里扔卫生纸呢?”实话告诉你,我总是想不到去丢卫

    生纸的目标,都是其他几个小孩想的。

    于是我们到24小时营业的商店里买上大概25卷那么多的卫生纸。我

    还记得店员怀疑地抬起眼,说:“咦,我怎么觉得你们在打什么歪主

    意?”我笑了,告诉他我们全都闹肚子了,所以需要买这么多卫生纸。

    于是他就卖给了我们。[1]史蒂夫(Steve)为斯蒂芬(Stephen)的昵称。——编者注iWoz

    computer geek to cult icon第二章

    逻辑游戏

    我小的时候很喜欢在晚上读书。我读了许多书,但我最喜欢的一直

    都是小汤姆·斯威夫特系列故事。我看这个故事总是看得很快,当时的

    连载速度约是每个月有几个新故事,每当有新的连载时,我总是第一时

    间买到书,然后如饥似渴地读完。说他是我的英雄毫不夸张。

    当时故事中的小汤姆·斯威夫特跟我一样都是个孩子,但比我大上

    几岁,所以我一直很崇拜他。他也是个很酷的科学家兼工程师,在实验

    室里发明、制造各种东西。汤姆能够造出任何他想造出的东西,他还有

    很厉害的老爸帮助他完成这些发明。他和他老爸共同拥有一家公司,他

    能将电线以巧妙的方式连接起来变成某个精妙绝伦的装置。汤姆有自己

    的公司,有自己的旅行模式,还有最好的朋友巴德·巴克莱,他的生活

    在我眼里就是完美的生活。不管在任何时候,只要地球上出现了危机、有冲突需要解决,汤姆就会挺身而出。例如,官方检测出地球上存在着

    某种外星能源的威胁、需要等离子场才能解除威胁时,汤姆就会建造出

    一个等离子场。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建造出一艘潜水艇。事实上,他想

    造出什么都可以,完全不受任何限制。我记得有一集里汤姆建造出一艘

    太空飞船赢得了围绕地球的比赛,得了一大笔奖金,他把这笔钱投入造

    福全人类的事业中。

    他正是我心目中最向往的人物,建立属于自己的事业,获得资源能

    够帮助更多的人。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想像小汤姆·斯威夫特一样

    行侠仗义。

    那时候,我妈妈规定了晚上九点的宵禁。每每她把我房间的灯关上

    后,我就利用窗外街灯投进窗户的一点亮光接着看小汤姆·斯威夫特的

    故事。街灯能照到我房间地板上的一角,我会把书放在那个角落,从床

    上伸出头来读书,一直看到深夜。我想成为小汤姆·斯威夫特那样的人

    物。正像小汤姆·斯威夫特一样,我和爸爸一起完成了不少小项目。事

    实上,我完成的第一个项目——六岁那年完成的晶体管收音机——正是

    归功于爸爸的努力。爸爸对我影响很深,他教给我许多东西,帮助我完

    成了许多有趣的项目,我一直很感激他。

    我心目中的英雄

    小汤姆·斯威夫特是斯特拉特迈耶出版公司出版的儿童探险系列

    故事中的主角,该公司还出版了《神探南茜探案集》和《哈迪男孩

    系列丛书》 等知名儿童文学作品。

    小汤姆·斯威夫特系列的作者是詹姆斯·劳伦斯,一名对科学与技

    术有着浓厚兴趣的儿童文学作家。除了我提到过的汤姆最好的朋友

    巴德·巴克莱之外,这些连载故事还有着其他的共同点。读过这些故

    事的人也许还记得来自东欧国家“保鲁加利亚”的卑鄙可恶的间谍,以及神奇的元素“托马赛特”,它能使任何东西都具有核动力。

    在一个著名情节中——我记得是在第22集——作者描绘了用科

    技手段复生的恐龙。这可比电影《侏罗纪公园》早多了。

    ●○●

    我和爸爸的许多互动都是围绕着电子学展开的。长大后,我成为了

    惠普公司的计算器工程师,并且在苹果公司发明了最初的个人电脑。然

    而这一切发生之前,爸爸才是我们家里的工程师。我看着他鼓捣各种电

    子仪器,并且和他一起完成一些项目。他教得多快,我就能学得多快。

    从我记事以来,爸爸总是帮助我完成各种各样的科学项目。我六岁

    的时候,他给了我一套我之前提起过的晶体管收音机工具盒。这个晶体

    管收音机制作起来很简单,我做的无非是拿出像一分钱硬币大小的晶

    片,刮下一点来并用电线连上,最后再接上耳机。这个简陋的收音机真

    的能收到广播!我忘记当时收到的广播是什么台,只记得听到了真正的

    广播声音,我们都无比兴奋!这真是件大事,刹那间——我感到我比周

    围的伙伴们都领先了一大步,我简直是在飞速成长!几年后,我搞懂了

    电阻的原理和发光的原理时也有着类似的感受。别的同学一定做不出我这个电子小装置,我感到非常骄傲。我兴奋

    地告诉其他一年级小朋友说:“我制作了一个晶体管收音机!”但没有谁

    知道我在说什么,一个都没有。当时我感到自己仿佛在引领一个潮流。

    听上去是不是很疯狂?当我完成了这个晶体管收音机并且告诉我认识的

    所有人时,我知道我完成了一件大多数人觉得我这个年纪的小孩难以完

    成的任务。我当时只有六岁。我想:嗯,我做出了这只收音机,接下来

    我还能完成些什么呢?

    有趣的是,自从那个晶体管收音机之后,我屡次向人们介绍他们一

    无所知的我的新发明和新设计。即便到了现在,我也常常这样。

    ●○●

    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二年级,我完成了一个又一个与电子学相关的

    项目。酷爱电子学的爸爸对我影响至深,我与他常常一起钻研。

    小学五年级时我读到一本叫作“午夜SOS”的书。书中的主人公是一

    个业余无线电操作员,有一帮兴趣相同的朋友,彼此之间常常利用无线

    电互发信息。当主人公遭受绑架时,他巧妙地将电视连接线稍作修改,向他的朋友发送了求救信号,从而成功挫败歹徒。那个故事还不错,但

    也仅此而已,真正吸引我的是有人将业余无线电运用于城市之间甚至州

    之间的远程通话。要知道,那个时候长途电话十分昂贵,我难以想象有

    谁能负担得起。业余无线电使人可以足不出户地进行远程通信,既有效

    又便宜。受此启发,我后来成功地破密了电话线路,通过特殊的音频来

    打免费的长途电话,并学会了使用阿帕网(ARPANET)——现在互联

    网的前身。

    《午夜SOS》的末尾还介绍了如何成为业余无线电操作员。根据它

    的说法,成为业余无线电操作员没有任何年龄限制,感兴趣的人可与美

    国无线电传播联盟(American Radio Relay League,ARRL)联系来获取

    更多信息。

    第二天在学校里安全巡逻时,我对我的伙伴说:“我就要得到业余

    无线电执照了。”我其实是在吹牛,那时没人知道我在说什么,“业余无

    线电”可是个晦涩难懂的词。

    没想到,他对我说:“你知道吗?这条街上有位吉尔斯先生开了门业余无线电的课,你有兴趣参加吗?”如此机缘巧合!我大吃一惊。吉

    尔斯先生正是位业余无线电操作员,他所开设的课程与我的兴趣恰好相

    符。从那周的周三晚上开始,我跟着吉尔斯先生的课程学习无线电知

    识。从这门课上我学习了摩尔斯电码和基本的电子学计算,也了解到业

    余无线电操作员可使用哪些频段。在吉尔斯先生的课堂上我掌握了业余

    无线电操作员执照考试所需的所有知识,爸爸也和我一起学习。我六年

    级时,我们俩一起通过了考试,拿到了业余无线电执照。那一年的圣诞

    节,我得到了一份特殊的圣诞礼物——组装海利克拉夫特斯

    (Hallicrafters)无线电收发器的工具箱。按现在的比价计算,那大概要

    花上几千美元。对于六年级的小学生来说,这是一笔很大的花费。自己

    组装无线电收发器并不轻松,得拆开数百个零件,还得掌握焊接技术。

    我慢慢琢磨,一步一步把它们整个都焊接了起来,还要爬上屋顶去将天

    线调整到合适的长度,以便接收到相应的电台。我日后设计、制作

    Apple I等计算机的主板所需的技能正是从这些早期的项目实践中一点一

    滴地积累而来的。

    业余无线电大有作为

    如今,业余无线电是一项风靡世界的休闲爱好,业余无线电又

    被昵称为“火腿电台”,爱好者们被称为“火腿族”。火腿族不仅将两

    用电台作为娱乐,还利用它来进行通信和信息共享。

    但业余无线电并不仅仅是业余爱好。最早的业余无线电操作者

    就是公共服务的提供者,他们保护电视广播的无线电信号免受侵

    扰。对于公共波段的使用,他们也都恪守道德。

    从很早开始,许多业余无线电操作员就为社会作出巨大贡献。

    爱好者们在建立和使用业余无线电上有诸多实践,我就是一个好例

    子。

    晶体管小知识

    晶体管可能是现代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足以和汽车、电话

    以及古登堡印刷术[1]

    等媲美。它由威廉·肖克利(WilliamShockley)和他的团队于1947年在贝尔实验室发明。

    简而言之,晶体管是一种控制电流的微小装置,但它的作用不

    仅如此。它有着两个主要作用:其一,增强电子信号;其二,可调

    节开或关的状态(1或0)来控制电流的通断。

    晶体管是现代电子设备的必备元器件,从音乐生日贺卡到汽

    车,再到个人电脑,形形色色的电子设备里都有晶体管的身影。自

    1947年晶体管诞生以来,在电子芯片上集成晶体管的成本不断下

    降,催生了计算机革命。

    这一现象又被称为“摩尔定律”,由英特尔创始人戈登·摩尔

    (Gordon Moore)在20世纪60年代时提出。根据摩尔定律,集成电

    路上可容纳的晶体管数目可每年翻一番而保持成本不变。

    最简单的逻辑门大概包括20个晶体管,与之相比,2006年左右

    生产的计算机的高级芯片上则集成了高达10亿个晶体管。

    我非常喜欢我的无线电收发器,它们在所有无线电装置中有着卓越

    的质量!时至今日,我还在各种无线电装置博物馆和收藏者的藏品展中

    见到过这一型号的收发器。我与其他的业余无线电操作员联系不多,他

    们都比我大上不少,我与他们除了业余无线电这一兴趣爱好外基本没有

    什么共同点。所以完成了这个收发器后,我感到有些无聊,但这仍然是

    一个难得的经历。我是美国最年轻的业余无线电操作员,这一点让我备

    感骄傲。更重要的是,取得业余无线电执照的经历——了解哪些知识是

    必需的,了解如何构建一台无线电装置——以及最终完成无线电台的制

    作这整个过程给了我许多自信,让我日后顺利地完成其他许多电子项

    目。

    在这件事情上,爸爸也对我影响深刻。他与我一起学习,一起考

    试,一起拿到了业余无线电的执照。他从未给我的人生选择制定方向,也没有把我往电子工程的道路上推,但当我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时,他就

    会拿出他的小黑板,慢慢地讲解给我听。他总是乐于教我东西。

    ●○●妈妈也用她自己的方式催促我前进。三年级时,学校开始组织我们

    在课堂上玩数学闪卡游戏。妈妈会在前一天晚上跟我一起练习乘法,我

    也因此在课堂上成为唯一一个能够打败女生的男生。我的一位老师

    说:“哇,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在数学闪卡游戏上能打败女生的男

    生!”这对我来说,也是很大的表扬。那时候女生们的成绩总比男生们

    好。我意识到我的数学很好,因此对学习数学有了更大的兴趣和动力。

    我总是想努力追求卓越,成为领先的那一个。小小年纪的我,已经充满

    了追求成功和领先的雄心壮志。

    我四年级和五年级时的老师沙克莱克小姐对我的科技小项目赞赏有

    加,因为我懂得许多科学知识,她认为我是全班最聪明的学生。你或许

    也猜到了,获得如此的青睐促使我更加努力、更加优秀。在六年级时,我已经能做出许多高中生都搞不定的电子学项目了。我很庆幸自己碰到

    了沙克莱克小姐这样的好老师,他们恰好在那个时候出现,给了我莫大

    的激励。

    ●○●

    差不多在这个时候,我碰到了另一件幸运的事。我在爸爸的一本旧

    电子学杂志上看到了一篇关于计算机的文章。在20世纪60年代,关于计

    算机的文章十分稀少。我看到的那篇文章是关于ENIAC的,还附了张

    ENIAC的照片。ENIAC是电子数字积分计算机(Electronic Numerical

    Integrator and Computer)的简称,现在绝大部分人认为它是世界上第一

    台计算机。ENIAC诞生于20世纪40年代,主要作用是用于计算“二战”中

    所使用的导弹的弹道轨迹。

    那本杂志还介绍了其他的大型计算机,并且都带有插图。我从未见

    过这些计算机,它们让我感觉十分新奇。有张照片上有一根巨大的圆形

    管子,与电视机的真空管很像。对应的文章里介绍道,大型计算机正是

    用这些大管子来储存数据。这些管子涂有磷光质涂层,因而可以在磷光

    亮与灭的切换中读取信息——就像现代的计算机可以读取0和1的二进制

    数一样。这些管子就是用这种方式储存数据的。我读到这些文章时是十

    一岁,对这种储存方式很感兴趣。

    突然间,我意识到,尽管计算机还是个新鲜的东西,但是许多有

    趣、惊人的事情已经成为现实。当然,那时候普通人可以买得起的计算

    机还是天方夜谭。人们根本没有料到计算机也会有飞入寻常百姓家的一天。我把计算机的普及作为了我的梦想,我就称它为“梦想”。这个梦想

    在若干年后激励着我不断前进。我不停地思考、不停地探索如何使我梦

    想成真。

    当时许多惊人的发现和发明正在计算机上成为现实。如果我当时不

    是那么内向害羞,只敢在家里读着旧杂志上的文章的话,我根本就无从

    了解计算机。我很庆幸在我很年幼的时候,就看到了爸爸的这本旧杂

    志,从而打开了计算机世界的大门。我偶然读到这本杂志并且被它所描

    述的技术所吸引,实在是个太幸运的偶然,这本杂志原本的目标读者是

    政府部门的高级工程师。

    看过这篇文章后,我开始对计算机有点儿上瘾了。我翻来覆去地读

    这本杂志,也把爸爸的其他杂志拿来阅读。有一天,我看到了一篇介绍

    布尔代数的文章,布尔代数正是计算机使用的数学。我了解了什么是德

    摩根定理,而这一定理正是整个布尔代数的基石。那时候我正上五年

    级,从此逻辑学成为我生活的重心。我学习了逻辑学,学会了如何在逻

    辑方程式里交换与(AND)、或(OR)等逻辑运算符。例如,当你想

    找一个以元音开头并以元音结尾的单词时,你所指的逻辑关系

    是“与”——以元音开头和以元音结尾这两个条件必须同时满足,而这正

    是布尔代数的与(AND)运算。如何表示一个要么以元音开头,要么以

    元音结尾的单词呢?这就需要使用布尔代数的或(OR)运算了。

    在那期杂志上还有与门和或门这两个基本的逻辑门的标准示意图,我把它们都抄了下来,学会了这些标准表示方法。

    比方说,半圆形中间加个点代表与门,若把中间的点替换成一个加

    号,则表示非门。向右的三角形加上右边尖端上的一个小圆圈则用来表

    示转换器。有趣的是,五年级时我在爸爸的旧杂志上学到的这些表示方

    法,直到我今天设计电子产品时还在不断使用呢!

    以我五年级的数学水平,居然能学会德摩根定理、布尔代数这些计

    算机使用的数学语言,我感到非常兴奋。我发现计算机其实很简单,并

    不需要多么高深的知识,仅用小学五年级的数学知识就足以掌握这些数

    学工具。计算机以它的简洁征服了我。在我看来,计算机代表了世界上

    最惊人的发明、最尖端的科技,而这么强大的工具居然能如此简单易

    懂!我爱上了计算机。在我还不确定是否可能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以

    后要做逻辑和计算机设计。当时想要玩电脑就和想当宇航员一样几乎不可能。在1961年,真正

    的宇航员还没有出现呢!想以计算机为业看上去和听上去都不大可能。

    但逻辑学则不同,我逻辑学学得很好,它们对我来说非常简单。一直以

    来都是这样。

    计算机就这样成为了我生活的重心。事实上,我非常擅长计算机逻

    辑,甚至成为了世界上最精通计算机逻辑的人(对这一点我不十分确

    定,也许在高校里有某些高手比我还擅长应用德摩根定理)。我发明第

    一台苹果电脑时,逻辑学就是我的生命。这听上去也许很不可思议,但

    我十分热爱逻辑学,这份热爱一直延续至今。

    ●○●

    在我的小学和初中岁月里,科技项目听起来一直都很酷——在学校

    里做科学项目的人不少,如果你恰好得了奖,大家就会为你庆祝。我得

    了不少奖,因此也收获了不少庆祝和赞美。我一直为我那些科技展的参

    展作品感到自豪。从三年级起我开始参加科技展,一共参加了五年,分

    别是在三年级、四年级、五年级、六年级和八年级(七年级时我因为某

    种原因没有参加科技展)。我的参展作品常常比同龄人的要高深得多,有时我的参展作品能让科技展的观众和评委都大吃一惊。在学校里我是

    英雄,我取得了无数科技展的奖项,甚至包括湾区科技展的最高奖。

    把好的作品送到科技展上帮助我思考自己究竟是谁,又能在这世间

    取得些什么成就。许多见过我作品的老师立刻意识到了我在科学上的天

    赋,一些人直接就管我叫“科学奇才”。也许正是这样,我六年级时做的

    许多电子项目就已经达到或超过了高中生的水平。我所取得的这些奖

    项、获得的这些赞美促使我不断努力,直到在我所选择上的道路上出类

    拔萃。

    三年级时我第一次参加了科学竞赛,并赢得了比赛。那是个很简单

    的小制作,我将一只小灯泡、几块电池和一些电线都安装在一小块木头

    上,做成了一个小小的闪光灯。我的设计震惊了许多人,因此赢得了比

    赛。我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小菜一碟,因此也没有特别开心。我知道我下

    次能做得更好。

    四年级时我做的科技项目则重要得多,整个制作过程中我学到了许

    多关于物理学、电子学和材料的实用知识。那是一个实验,两根碳棒之间连接着电灯泡和交流电源,人们可以选择一种液体,将碳棒插入液体

    中观察现象。当碳棒插入液体时,液体充当了导体,电路变成通路,小

    灯泡会发亮。液体可能是良好的导体,也可能导电性能不佳,液体的导

    电特性可以从小灯泡的亮度上看出来。

    我尝试了我能拿到的所有不同液体——白开水、可口可乐、冰茶、果汁、啤酒等等。哪种液体的导电性最好?(我得到的答案是盐水。)

    理解不同液体之间这种导电性的差异,对于理解水力机械或老式电池的

    原理非常重要。

    ●○●

    我的下一个项目是个真正的大制作。我计划制作一个模型,来展示

    当时的元素周期表上所有92种元素的电子层结构。

    如果你忘记了原子的电子层结构是什么,可以简单地这样理解:电

    子围绕着原子核旋转,就像行星围绕着恒星旋转一样。不同的行星之间

    旋转轨道不同,如地球和海王星就不会在同一轨道上旋转,电子的绕核

    旋转也十分类似,不同电子有着不同的旋转轨道。

    我的设计旨在展示元素周期表上每个元素的原子核外有多少电子,这些电子又分布在哪些轨道上。我计划用开关在不同元素间切换。例

    如,当我按下氢元素的开关,距离代表原子核的小孔中心最近的轨道就

    会有灯亮起。

    为了这项工程,我必须在一张大铝板的底部钻上92个孔。每一个孔

    对应的开关都要与相关元素相关联。有的是氢,有的是金,有的是氦,等等。

    然后我画了一幅非常巨大的图,中央是类似公牛眼大的靶子——各

    种颜色的同心圆,中间的小靶心代表原子的中心,即原子核。我还不得

    不在其上钻上92个孔,每个轨道代表一个电子层,上面有若干个孔,与

    原子核外的电子轨道分布一致。

    结果便是,我可以向你展示92种自然元素中的任意一种的电子。我

    们先说说氧吧。我打开氧的开关,代表围绕氧原子核运转的电子的8盏

    灯就会亮起来,全都在正确的轨道上。我使用了一本大型参考书《理化手册 》(The Handbook for

    Chemistry and Physics),因此我便知道每个元素的核外电子所对应的正

    确轨道在哪儿。

    这项工程最终变得相当复杂,因为那时我要对付所有92种元素,以

    及92种不同设置的开关。

    最后我不得不用上父亲教我的二极管知识,也就是我曾学习的第一

    种电子零件知识。与电阻不同,二极管宛如一条单行道。你可以用它传

    递电子(即传递电流),但这种传递是单向的,电流只能沿着某个方向

    流动,无法回流。如果你要试着让电流返回,它就会让所有电路短路。

    我所面临的问题在于,当我尝试打开某个位于元素周期表中段的元素和

    它的电子时,我不知何故会打开一条反馈路径,使得代表一串该元素下

    方的元素原子核和不该出现的电子都亮了起来。不管怎样,我需要解决

    这个问题,而那也让我学会了有关二极管的一切。

    在这场演示中,我还展示了收集来的大量元素,包括铍制广口瓶、铜片,甚至一瓶水银。我的许多样本都来自圣何塞州立大学的一位教授

    的馈赠。

    这次,我又赢了。我赢得了象征冠军的蓝色缎带。真是太酷了。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现在回头想想,我会把它作为一次充满惊奇

    的学习之旅,不过很是经典。父亲引导我去构思、去实践,然后自己完

    成了整个项目。而父亲出于信任,从未尝试教我一些有关重力和质子间

    电力的公式,或是类似于此的质子与电子之间的力,这些都超出了我当

    时的理解能力。父亲从不试图强迫我跳跃前进,因为很多知识我还没有

    学过,而且还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

    ●○●

    六年级时,我逐渐学会了如何建立“与门”和“或门”,这是电脑技术

    的基石。数字电路能辨识一切——我所谓的一切是以“开(1)”和“关

    (0)”为基础的。

    我的确对逻辑运算十分着迷。很早以前,爸爸就开始通过井字游戏

    (tic-tac-toe)来帮助我理解逻辑的概念。如果你懂得逻辑,那你在井字游戏中就永远不会落败。这后来成了我的下一项工程——井字游戏机

    器。我所构建的机器从来也不会输。那完全是个逻辑游戏,但也是个心

    理游戏,因为你能打败所有自以为是的人。如果这儿有一个 ×,其他地

    方又有另一个 ×,结果是什么呢?我所使用的电路板上布满了零件,这

    可是个巨大的工程,而建造这样的工程是学习工程学的重要部分。或

    许,学习任何知识都是这样。

    做一项长期工作不可能像造个闪光灯那样简单迅速,而是需要投入

    好几周的时间,这会真正展示出你已精通的某些知识。构建并制作一台

    靠逻辑运行兼计算机化的井字游戏机器正是这样。

    然而,不幸的是,这次我却没有胜利。我的机器在最后时刻出状况

    了。比赛前的那天晚上,有些晶体管开始冒烟,显然有零件出了问题。

    虽然我知道发生故障的部分总能找出来,但已来不及参赛。出于对胜利

    的期待,我备感遗憾。从小我便希望自己做到最好。而我也的确能做

    到,真是幸运。

    当时我就认为,这不过是一次科学比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

    我和爸爸都清楚,我已完成了一台相当复杂、运转正常的逻辑机器。

    换句话说,尽管我还是个孩子,但已经知道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东

    西。我对自己说:比起向别人展示科学大赛的奖品,知道自己的成果足

    以赢得奖品更为重要。关键在于,你得自己学习并找到制作的方法。我

    正是全靠自己学习做出井字游戏机器的,这个机器离最终完成只有一步

    之遥,我至今仍为它感到骄傲。对我来说,重要的是工程本身,而非荣

    誉。

    ●○●

    因此,通过将逻辑门放在一起,我就创建了井字游戏系统。我的想

    法很简单,即将逻辑门连在一起形成一个无人可以击败的晶体管电路系

    统。正如我所说的,在穷尽各种玩法的过程中,我发现了其中的规律。

    八年级时,我制作了一个完全不同以往的装置。我把我的新作品称

    为 “加减法机器”。在我设计的装置中,它最接近计算机。这是因为它可

    以将加上或减去一个数字的结果显示在电子显示屏上,也因为它不像井

    字游戏机那样由仅仅一套逻辑门构成。和井字游戏一样,加减法也属逻辑,输入以1和0表示的数字,你就能得出由1和0组成的计算结果。

    在构建规模和时间上,这台加减法机器都并不比井字游戏机更复

    杂,但这项工程的目标更接近真正的计算,远胜于井字游戏机。每一所

    学校都会教学生加法和减法,但却没有人教井字游戏,因为它没那么重

    要。数字运算可以将人类送上月球,但井字游戏却做不到。

    我的装置有一种功能,一种真正有用的功能。你可以输入数字,再

    加上或是减去一个数字,然后可以看到答案。

    这台加减法机器大约一立方英尺大小。我在一块塑料板上钻满孔,再将从商店买来的连接器插入孔中形成连接点。我在需要的地方插入连

    接器,再把晶体管和其他零件与之焊接。

    我用10个小开关代表0和1。如果你想做3加2,你就必须先打开最高

    一排最右边的两个开关(这等于0000000011,是以二进制表示的3),然后,再打开最底下一排右边倒数第二个开关,这就代表2。在二进制

    里,2正是0000000010。结果将以小灯泡闪亮的方式加以显示。这个例

    子中,有两个灯泡会亮——代表了0000000101,也就是5。同样的道

    理,可以让机器完成减法的运算。

    此次经历中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我运用了电子学、逻辑运算以及二

    进制理论,我还使用了焊接,我已将所有的知识和技术都融会贯通、综

    合运用了。我能解释二进制如何运作、加减法是如何得到运用,然后我

    再解释二极管和晶体管如何构成逻辑门电路。其后我还会展示如何正确

    组合逻辑门电路形成单字节加法器(只能加0和1),并且经我简单修

    改,还可做减法。我还告诉评委们我解决了一个逻辑门电路之外的问

    题,就是将电阻转换为二极管使用。那才是电子学中真正的“知道如何

    做”。

    一块板上有10个并排的加减法器电路来操作加法中的进位和减法中

    的借位(你还记得那些算数知识吗?),因此你就可以加或减更大的数

    字了,但要在1 023以内。

    这次湾区科技大赛上还有个插曲。比赛的前一个晚上,我将自己的

    作品带去调试。有几个人告诉我展位,并问我是否愿意向他们介绍一下

    我的作品。我拒绝了,决定只在比赛当天才将故事一一道来。那时,我

    会有些害羞。现在回想这件事,我猜自己也许因此让评委们失望了。当我于大赛当天现身时,几乎所有的奖项都已经颁发出去了。评判

    环节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我获得了光荣提名奖,有三项展品拿

    到比我更高的奖励。我观察它们,心里想着比起我的作品,它们真是微

    不足道。这是怎么回事?之后我在大赛的资料手册上发现,这三项参赛

    作品都是由学校选送的。

    我觉得自己被骗了。但那晚,我向很多人展示了自己的机器并与他

    们交谈——我甚至觉得那些评委——他们似乎也真正理解了我的作品有

    多么了不起。这样我就能解释自己如何运用逻辑方程式和逻辑门电路,以及我如何连接逻辑门电路和晶体管,再以二进制算术让整个机器运行

    起来。

    尽管我还只是个八年级学生,而参赛者年龄最大的已经十二年级,空军还是将湾区科学大赛的电子工程最高奖项颁发给了我。作为奖品的

    一部分,我有机会到特拉维斯空军基地参观美国战略空军指挥部。我还

    有机会享受一次非商业化喷气式飞机的飞行,那可是我第一次坐飞机。

    我想那一刻我已迷上了飞行。

    如今回头看,那台加减法机器在我通往工程师的道路上至关重要,成为我后来创建第一台个人电脑的起点。这是项大工程,它一共使用了

    一百多个晶体管,二百多个二极管以及二百多个电阻,另外还有继电器

    和开关。它还实现了一种有效的功能加法和减法。

    这些早期的工程磨炼了我成为一名优秀工程师的核心品格——耐

    心。它意义非常重大。我是认真的,耐心的重要性常被低估。从三年级

    到八年级的大多数工程作品中,我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很多时候,我

    不用参考任何书籍就知道如何将电子设备连接在一起。有时,我对自己

    说,嗨,你可真幸运。早期学习一步一个脚印,仿佛为我指出了生命中

    的幸运方向。我学会不在乎结果,只在乎过程,尽力做好当下的事情。

    当今工程学界并非每个人都明白这点。不论我在苹果公司还是其他

    地方,总会发现许多傻瓜,他们总想一步登天,这是行不通的,从来都

    是这样。显而易见,这就是认知的过程。你不能一下子跨过两个认知阶

    段——认识到这一点对我日后教育自己的孩子和教小学五年级学生也很

    有帮助。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们:一步一个脚印。

    [1]德国人约翰内斯·古登堡(约1400年~1468年)是西方活字印刷术的发明人,故活字印刷

    术在西方又被称为古登堡印刷术。——译者注iWoz

    computer geek to cult icon第三章

    偶然学习

    整个小学期间,尽管我有点儿羞涩,但我拥有很多朋友,而且我很

    擅长体育运动,因此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在电子小孩中,我对我们想要

    制造的东西都很懂,因此成为了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邻里的小孩们组

    成了一个很紧密的朋友圈,这让我感觉很好。我很享受表现出众的感

    觉,也很享受他人的赞许。这并不出于什么自负心,而是出于对卓越的

    追求。

    我擅长游泳和橄榄球,甚至在少年棒球联赛中成为全明星球员,其

    他孩子告诉我,我不仅是最棒的投手,也是最棒的跑垒员和击球员。五

    年级时我是班里最聪明的学生,至少老师们都这么认为,我还被选为了

    学生会的副主席。听上去我是不是有点儿自我吹嘘?我知道这的确有点

    儿自我吹嘘的感觉,但这并非我本意。我对这些都非常骄傲,这些成就

    一点点地增加了我的自信,它们也都是我成长过程中的重要里程碑。

    但在六年级时,一切都变了。突然间,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受欢迎,更确切地说,我感到我突然变成了隐形人。同学们不再因为我在数学和

    科学上的优异表现而对我赞赏有加,这让我非常困惑。身边的同学们情

    窦初开、开始有各种各样的小秘密,而我对这些都非常陌生。我天生的

    羞涩让我在六年级的时候遇到了社交上的极大障碍。社交上的低谷让我

    不再那么喜欢上学了。

    之后的几年,尤其是七年级和八年级,也相当糟糕。以前我很受欢

    迎,每天快乐地骑着自行车来来回回,而现在我失去了好人缘儿,感到

    处处碰壁,常常心情沮丧。我感到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跟我说过话,即使我在尖子班里学习成绩依旧很好,但我并不感到开心。

    正因为此,当时的老师也没有给我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我想唯一的解释是,那个年纪的孩子开始了自己的社交活动,因此

    在群体中的位置变得很重要。我从我的孩子以及我教过的孩子身上也发现了这一点。谁是说话最有影响力的人?谁是作决定的人?谁成为领袖

    人物?这些在青少年的社交生活中至关重要。进入青春期的我是如此羞

    涩、不善言谈,因此在社交中陷入低谷。这对我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

    击。尽管我的科技项目仍然帮我赢得了师长的好评,我却常常感到自己

    很奇怪。我很难与同龄人打成一片,我对他们说的话感到很陌生,仿佛

    我无法理解他们的语言。并且,我总是担心会说错话,因此非常畏惧说

    话。

    当时的我在科技和电子学方面已经比同龄人领先很多,但他们不再

    和我玩在一起,因为某种我不了解的原因,他们也不那么接受我了。当

    我醉心于电子学项目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出去玩、开派对、喝酒,在化

    装派对上肆意玩乐。

    这一切从六年级开始,时至今日我仍保留着几分当年的羞涩。我的

    一些朋友能够站起来直接面向一大群人侃侃而谈。他们把这称为闲谈。

    我怕是永远也做不到这一点。如果我有着三十年的从业经历,或者我从

    多年的公开演讲经历中也掌握了一些经验,我也可以对着一群人侃侃而

    谈。我更擅长的是开个玩笑让大家哈哈大笑,或是展示一台电子仪器吸

    引观众的注意,让他们的视线集中在我身上。

    如果你足够了解我的话就会发现,我更喜欢用恶作剧的方式打破沉

    默。我的恶作剧经验是如此丰富,绝对可以写成一本书!

    ●○●

    在初中和高中时,我玩过许多恶作剧。初中时我甚至被抓了好几

    次。我发现,只要告诉一个人你的恶作剧计划,秘密很快就会扩散,被

    抓到的概率自然大大上升。高中时我对此很小心,会守好口风不让别人

    知道我的恶作剧计划。

    十二年级的驾驶课上,我搞过一个恶作剧,这个恶作剧并非纯为恶

    搞,而是能帮助所有上课的同学更好地练习驾驶技术。我做了一个电子

    警笛,它的声音和真的警笛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我可以自由地控制

    它。驾驶课的老师给我们放电影,模拟驾驶时的真实场景,我就在暗中

    把这个电子警笛放在我的座位底下,然后在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偷偷拉

    响了它。我想看看有没有人按下了刹车。我在里面装了许多电池,让它

    能够连续使用一个月以上,还把它放在了每间教室的电视机上。(教室里的电视机一般放得很高,直接连在了天花板上,所以老师们看不到我

    的电子警笛。)我从一本书上看到人们很难分清音调高的声音来源于何

    方,因此通过这个装置,老师们就会觉得是电视机出了毛病。

    但十二年级时的一个恶作剧还是让我被抓了。这次出大事了!

    我想做一个电子节拍器——就是学钢琴时会使用的那种“嗒、嗒、嗒”响的节拍器。我自己完成了这个节拍器,听着它的嗒嗒声,觉得也

    挺像炸弹的倒计时响声,于是心生一计。我找来几块电池,剥掉了电池

    的外包装让它们看上去就像黑色的小金属罐。我把它们绑在一起,用大

    大的字写上“炸弹危险”。

    我想,这一定很有趣。我要把它粘在比尔·沃纳的柜子里,我恰巧

    知道他的柜子号码。他的柜子与我的隔得很近,我在早晨上课前悄悄地

    把这个伪装好的电子节拍器放了进去。我发现嗒嗒声听上去非常小,还

    感到很遗憾: 要是没有人听到这个声音,那我整个绝妙的恶作剧岂不

    是就白做了!当我结束当天的最后一门考试准备离开学校时,我的指导

    老师找到了我,对我说: “史蒂夫,副校长想见你,请你去他的办公

    室。”这其实是一个不好的征兆。但当时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还

    在想是不是我在最近参加的数学竞赛中得奖了,所以副校长要见我。我

    还不知道我已经惹麻烦了。

    当我坐在副校长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等着他的到来时,几个警察走了

    进来,手上拿着一只盒子,盒子外面还拖着一截电线。我惊呆了,他们

    居然叫来了拆弹警察!他们把我带进了一间房间,语重心长地对我

    说:“听着,你的同伙把一切都招了。”我以为是杰里——唯一知道我这

    个恶作剧计划的朋友——告诉了警察。许多年后我才发现我搞错了。是

    比尔·沃纳,我放节拍器的柜子的主人,告诉了他们。警察们在发现了

    这个“炸弹”后,把他从一门期末考试的考场里叫了出来。沃纳看了一眼

    这个设计,说道:“噢,我认识这些零件。一定是沃兹做的。”我那时候

    和比尔·沃纳等电子小孩们一起在隔壁泰勒先生家的院子里帮忙干活

    儿,泰勒先生会把一些电子零件送给我们作为报酬,而我恰好用这些零

    部件来做这个“炸弹”。我的秘密就是这样泄露的。

    我当时以为警察们说的是杰里,我之前和杰里有过约定,绝对不把

    恶作剧告诉别人,所以我还想抵赖一阵子。但当时我已经意识到我惹了

    大麻烦了。最终我不得不面对校长、副校长、指导老师、教务长和两个

    警官。校长布吕德先生告诉我,是英语老师斯托特米尔先生最先听到了柜子里传来滴答声。布吕德先生还告诉我,他自己是怎么打开柜子,紧

    紧抓住那个“炸弹”,一路飞奔到橄榄球场把“炸弹”扔下的!

    我听了之后不禁笑出了声,尽管我极力想忍住不笑,但没能成功,只好装作咳嗽想掩饰过去。我在这个节拍器上加了个转换电阻,每当有

    人打开柜子门时,它的滴答声就会突然变快。所以听了校长先生的所作

    所为,我忍不住大笑起来——我怎么能不笑呢?

    当然,此时此刻发笑对解决我的麻烦一点儿帮助都没有。几个大人

    讨论了一会儿该如何处置我,最终决定让我到少年犯管教所待上一晚。

    是的,你没听错,少年犯管教所!不过只是一晚而已。

    几个星期前学校里出过一起炸弹事件,因此校长对我非常生气。虽

    然我的恶作剧并不是真的炸弹,只是一个节拍器而已,但我仍然需要去

    少管所待上一天。我也好好利用了在里面的时间。我想,人们通常怎么

    说来着,监狱里的罪犯会做些什么呢?他们会彼此传授犯罪技巧。所以

    我也一定要不虚此行。我教少管所里那些惹是生非被送进来的不良少年

    们拆掉天花板上风扇的电线。我跟他们说:“把这些电线缠在囚室门上

    的铁闩上,把看守喊来。他碰到铁闩时就会被电到!”我在里面玩得很

    开心,那些人对我也非常不错。当然,当个书呆子反而成了最酷的事,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换来的。

    ●○●

    很久以后,我参加了一个很棒的俱乐部——家酿计算机俱乐部

    (Homebrew Computer Club),在那里,书呆子被认为是很酷的人。我

    是在20世纪70年代中期、创立苹果公司之前加入家酿计算机俱乐部的。

    我很喜爱这个团体,从1975年在戈登·弗伦奇(Gordon French)位于门

    罗公园的车库里举行的第一次集会起,我一次不落地参加了所有的集

    会,直到1977年我与史蒂夫·乔布斯共同创立了苹果公司。俱乐部里的

    人都和我有着同样的梦想——让人人都买得起、用得起电脑。当时俱乐

    部的核心议题是一种名为阿尔泰(Altair)的自行组装的仪器(如果花

    上一大笔钱进行硬件扩充,可以把阿尔泰变为真正的电脑)以及阿尔泰

    能够实现的各种功能。在俱乐部的活动中,还有至少一小时的自由讨论

    时间,任何人有任何话想说,都可以举手站起来发言,这段时间被称

    为“随机存取时间”。我有许多话想说,但我就是无法举手发言。我仅仅是坐在自己的椅

    子上,听其他人高谈阔论,讨论计算机行业里的新技术潮流。我静静地

    坐在后排的椅子上,很少发言,就像初中的时候一样。

    最后,我终于有机会站起来发言,将自己做出来的两台计算机展示

    给大家看(其中一台正是后来Apple I电脑的雏形)。他们看到了这些让

    人印象深刻的成果,突然间就和我有得聊了。

    从小学开始到成立苹果公司,乃至日后的岁月里,我总是借助自己

    那些巧妙的设计与别人更好地沟通。这种沟通方式对我来说更自然、更

    有效。我想,对于所有人来说,社交都是一种内在的需求。而对我来

    说,展示精巧的电子仪器,或是设计一些巧妙的恶作剧,使我与他人沟

    通变得简单许多。

    也许正是六年级之后那几年里让我挫败不已的羞涩感督促我更起劲

    儿地搜寻电子学杂志。通过它们,我无须与别人交谈就可以获得电子学

    知识。我害羞到了什么地步呢?这么说吧,我甚至不敢到图书馆去问管

    理员《计算机》一书放在哪里。因为我太害羞,无法以惯常的方式学

    习,我更多的是自学,最终学到了世界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知识。

    ●○●

    我的处境在高中时又有了很大的变化。我遇上了一位很好的电子学

    老师麦卡勒姆(McCollum)先生,他对我影响巨大。

    麦卡勒姆先生是个特别的人。他在当老师之前曾在军队服过役,这

    意味着他知道好多笑话,甚至一些荤段子。因此,他很容易就和学生们

    打成一片。我想你应该要了解,那时候选修电子学课程的大部分学生都

    是成绩不好的人,电子学更像是一门职业类的课程。班上像我这样在其

    他课程中成绩优异的学生寥寥无几。我是个数学奇才,在初中毕业那年

    获得了数学竞赛的冠军,在高中的几年里也常在数学竞赛中获奖。

    你知道,将数学与电子学结合起来会得到什么吗?答案是“工程

    学”。

    每次上课,麦卡勒姆先生会站在讲台上,用一把黄色的大计算尺作

    各种运算。他的课比我们的化学课有更多计算的内容,相当难。他还自己编写这门课的教材。他的讲义清晰简洁,逻辑性极强,深入浅出地引

    领我们一步步地学习电子学的知识。我们先学习简单的电阻,然后是更

    难的内容,然后再逐渐加快学习的速度,最终把所学过的内容综合起

    来。这是教授电子学的绝妙方式,我日后在自己的计算机课程上也采用

    了这一方式。

    更妙的是,麦卡勒姆先生收藏着数量和种类都让人叹为观止的电子

    仪器。他拥有各种各样的高级仪器,包括许多我根本买不起的测试仪。

    他拥有的器材比一般大学的电子学实验室都要全面。他非常足智多谋,成功地说服了我们高中——家园高中(Homestead High School)校方购

    买了一些不太昂贵的电子仪器工具箱。随着他的学生对电子学学习的逐

    渐深入,他们用这些工具箱构建了一些电子学仪器,进一步增进了对电

    子学的学习。在我高中最后一年时,我们的实验室已经相当完备了。

    我们拥有一大堆仪器。这是门多么有趣的课啊!你构建仪器并看着

    它们成功运转。在达到成功运转之前,你必须不断调试,直到纠正自己

    所有的错误为止。这个过程中你也学到了自己犯错误时会发生什么,这

    对学习电子学的学生来说至关重要。我们都曾由于操作失误而吃过苦

    头。有一次,我被一台电视机高达22 000伏的电压电了一下,一下子跳

    开好远。是不是听上去有点儿吓人?但我发誓,对我这样搞硬件的人来

    说这就是家常便饭。我们并不像普通人一样害怕电击。

    我有一个轮盘电击仪——四个人一起把拇指按在轮盘的凹槽里,轮

    盘随着动感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不断转动,之后轮盘会逐渐减速,直到

    其中一个人被电到。硬件工程师们常玩这个游戏,相比之下,软件工程

    师就胆小得多。

    麦卡勒姆先生给予我很大的自由,让我自由发挥去制作我想做的任

    何设备——他甚至允许我在周五下午的上学时间到一家公司去工作,免

    得我无聊。这家公司就是位于森尼韦尔的喜万年公司(Sylvania),在

    那里我学会了计算机编程。麦卡勒姆先生说我已经掌握了他课上的全部

    知识,留我在教室只会让我对别的同学搞恶作剧。我们学校里没有计算

    机,所以在喜万年公司我第一次接触了可以编程的计算机,从此我也和

    计算机结下了不解之缘。

    我从未想过自己能真正接触一台计算机。我想,天啊!计算机!真

    的是计算机!我借了本关于FORTRAN语言的书,并且告诉自己一定要

    学会计算机编程。喜万年的一位工程师教我如何使用打孔机。我清楚地记得我写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程序,然后那位工程师帮我输入到电脑里并

    运行出整个程序的情景。

    我尝试写的第一个真正的程序是关于“骑士巡游”(Knight’s Tour)

    问题的。骑士巡游问题是指,按照国际象棋中“马”的走法,如何无重复

    地走完棋盘上所有64个格子,即每个格子必须经过一次且只能经过一

    次?在我的程序里,我先让“马”走上两步,然后一步一步走,直到无法

    再走时停下来。若“马”停止时没有走完所有的格子,就退回一步变换一

    种走法,如果还不行,就再退回一步(即“回溯”),直到可以走通为

    止。喜万年公司的电脑的计算速度可以达到每秒钟100万次,所以我想

    这个程序应该很快就能跑出结果来。

    写出了程序后,我不禁开始憧憬接下来我可以一步步地解决现实世

    界中复杂得多的问题。但你猜发生了什么?电脑上的灯闪了一下,然后

    就毫无反应,什么输出都没有。我的程序没有跑出来。我的那位工程师

    朋友让程序又运行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好吧,看来陷入循环了。”接

    着他告诉了我什么是无限循环——编程上“无限循环”是指程序无限地重

    复下去,从而导致了死机。(说一句题外话,“无限循环”也是现在苹果

    公司总部所在的那条街的名字。)尽管如此,在接下去的一周里,我把

    这个程序稍作修改,将每一步尝试的“马”的走法都打印了出来,又拿到

    这台计算机上去运行了。那天,我拿着打印出来的走法记录钻研了一

    番,领悟了一件事:我的程序并没有写错,它正是按我的思路在运行,问题在于它所需要的时间太长——要经过1025年这么长的时间才能算出

    结果!这比整个宇宙存在的时间都要长!

    这个经历让我意识到,即使是每秒钟100万次的运算速度也还有许

    多解决不了的问题。原始速度再高,也不能解决所有问题。许多容易理

    解的问题的解决,都有赖于简洁而深刻的解法。顺便说一句,程序的设

    计思路,即它所遵循的规则、方法和步骤,被称为“算

    法”(algorithm)。

    什么是骑士巡游问题?

    骑士巡游问题不是个简单的关于“马”的走法的数学问题,它是

    一个古老的难题,许多世纪以来人们不断尝试解决它。问题的核心

    在于,让 “马”在棋盘上走64步,从而不重复地经过棋盘上的所有格子。

    如果你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可以参考以下两个网

    站:http:www.borderschess.orgKnightTour.htm。这个网站允许你直

    接在网络上尝试解决这个难题,同一个站点上的另一个页面

    ——http:www.borderschess.orgKTsimple.htm则提供了一个解题思

    路,你可以通过了解这个解题思路学习如何解开骑士巡游问题,从

    而让别人对你刮目相看。祝你好运!

    ●○●

    那时候的我对老师们很尊敬。我把工程师和老师都视为最值得尊敬

    的人。他们对我们如此了解,又能这么自然地和我们交流,教给我们许

    多东西。尽管我很聪明,但老师们对什么都很了解,能充满自信地教授

    不同的内容,那他们一定比我更聪明。高中时,所有的老师在我眼里都

    是睿智的思想家。

    后来,我发现在学校里,“聪明”常常被定义为与老师和其他同学阅

    读同样的书籍、报刊、杂志,对各种习题能作出同样的解答,与别人的

    想法一致,因此也不那么乐观了。

    如果你跟别人读一样的书、做出一样的答案,又有着同样的观点,你就是聪明的吗?我的想法要独立、激进得多,在我看来,能独立思

    考、拥有质疑精神,才能称为是聪明的。

    我每天到家园高中上学和放学回家都要走上很长一段路,我开始利

    用这段时间做一些真正的思考。我每次要走几英里,走路的时候我会分

    析自己的智力。我那时候数学和理科都很强,英语和历史很弱,我反复

    琢磨这件事,这是为什么呢?我想是因为英语和历史课的主观性都很

    强。我亲眼见过那些长相甜美又很会说话的女生们磨着老师提高了她们

    的成绩。我当时就想:天啊,你们写下的这些文字是多么主观啊,根本

    就很难分辨是不是正确的答案。正是因为数学黑白分明,要么正确,要

    么错误,没有烦人的灰色地带,我才喜欢数学。(有一次,老师把我的

    一个答案判为错误,但我确信它是正确的。最后发现是书本出了错,有

    时候书本的确会犯错。)而书评或论文则模糊得多,许多种不同的阐释都合理,许多种不同的叙述方式也都可行。谁知道什么最对老师的胃

    口?谁又能说什么是对书最深刻、最全面的理解?

    在高中几年间徒步上学的路上,我逐渐明了,逻辑在我看来更优越

    些。我本来就有这样的念头,但这些思考最终帮我形成了自己的观点。

    我意识到我与社会主流或许并不相容。我知道我与同龄人想法不太一

    样,我会这样想:这些是真理,这些是谎言。在数学里,二加二等于

    四,这就是真理,如果某一天人们发现二加二等于五,就需要改革整个

    真理体系来与之适应。在爸爸教给我的东西里、在我接触的世界里,最

    接近真理的就是逻辑了。逻辑黑白分明。在我看来,一个人最重要的就

    是信奉真理,工程师们所做的运算彰显了他们是如何忠于真理的。

    ●○●

    有一次,在喜万年公司里我发现了一本《微型计算机手册》(The

    Small Computer Handbook)。我对计算机十分感兴趣,而在我的一生

    中,我是在一次次偶然中逐渐走进了计算机的世界。发现这本书,是我

    一生中最幸运的偶然事件。

    喜万年的工程师允许我把这本书拿回家。这本小册子详细描述了数

    据设备公司(Digital Equipment Corporation,DEC)出品的PDP-8型微型

    计算机的配置。图片上的这台计算机位于摆放在高架上的仪器中间,上

    面有许多开关和灯泡,看上去很像是工厂车间的一部分。其实我不大能

    分得出究竟哪台仪器就是这台计算机,毕竟我只见过喜万年公司里的电

    脑。我从四年级起就一直想了解计算机的内部结构是什么样的,这本小

    册子正好满足了我的好奇心。

    我很擅长逻辑,知道如何连接不同的元件来构成逻辑电路。我捧着

    这本册子一连钻研了好几个晚上,慢慢搞明白逻辑电路之间是怎么连接

    来构成这台PDP-8型微型计算机的。我开始尝试设计自己的电脑,尽管

    我并未完成我那繁冗的设计处女作,上面可能还有许多错误。但这毕竟

    是个很有意义的开端。

    那时是我在高中的最后一年。之后的几年里,我搜集来了我能找到

    的所有微型计算机的说明书。那个时代涌现了一批微型计算机,与最初

    占据一整间屋子的大型计算机相比,它们的体积要小得多,功能却一点

    儿也不差。一台典型的具有足够大的内存(使用友好的程序语言)来运行程序的微型计算机大概只有一台微波炉的大小。

    我搜集到瓦里安(Varian)、惠普、数据设备、通用数据(Data

    General)等公司出品的微型计算机的用户手册。每逢空闲的周末,我就

    会根据逻辑元件和芯片(它们是计算机的硬件组成部分)的目录和某一

    特定的微型计算机的用户手册,自己着手设计。在完成首次设计后,我

    常常会进行第二次、第三次设计,减少使用的芯片数量,优化整体设

    计。我把使用最少量的芯片来重新设计出这些微型计算机当成一个好玩

    的游戏。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设计电脑,不知不觉间,这已经变成我消

    磨时间的方式了。这是我个人的娱乐方式,我没有告诉过家长、老师或

    者朋友。

    我根本买不起构建电脑所需要的元件,所以我的所有计算机都停留

    在设计图上。每当开始一个新的设计时,我就会连续几晚挑灯奋战,直

    到把它设计出来为止。作设计时,我会趴在房间的地板上,手边放着可

    乐,身边丢满了各种各样的草图。因为我无法把我的设计付诸实践,所

    以我会一遍遍地重新设计,试图用更少的芯片来超越我自己之前的设

    计。我是在与自己竞争,我所逐渐掌握的方法和窍门绝对无法用语言或

    文字来描述。差不多一年之后,我感到我节约芯片的能力已经无人能

    敌。我能用公司原始设计中所用芯片数量的一半来构建功能相同的电

    脑,但我的设计都停留在图纸上。iWoz

    computer geek to cult icon第四章

    “道德”的电视干扰机

    一个叫作里奇·詹克莱(Rich Zenkere)的男生被选为家园高中1968

    届毕业生里的班级小丑。他是个逗趣的家伙,在许多课堂上都与我坐同

    桌。那时候许多课的座位是按姓氏字母顺序排的,而我的姓氏沃兹尼亚

    克(Wozniak)恰好与他的姓氏詹克莱(Zenkere)挨在一起。我和里奇

    还有另一个常常坐在一起的同学斯科特·桑普森(Scott Sampson)决

    定,我们仨要一起研究一下上什么大学。

    我们想去加州理工学院看看。我们计划先飞到加州的波莫纳,斯克

    里普斯研究所、波莫纳学院和加州理工大学波莫纳分校都在那里。

    紧接着我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们也应该去科罗拉多州立大学博

    尔德分校看看。里奇的爸爸就是在那里上的大学。

    我非常兴奋。从小到大我还没有去过加州以外的地方。我们在圣何

    塞机场搭乘一架波音707飞机飞到了丹佛,那时候圣何塞机场只有区区

    两个登机门。我们从丹佛开车到了博尔德,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时才到

    达了目的地。大家筋疲力尽,直接倒在宾馆的床上睡着了。第二天我们

    起床打开电视的时候,得知前一天晚上下了大雪,地上的积雪可能有一

    英尺半厚。我们拉开窗帘,发现外面果真有厚厚的积雪。大家都非常兴

    奋!

    我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雪。我住的地方一年也许会下几次雪,但绝

    对不会在地面上形成积雪,更不可能让我们捏雪球玩了。我们都冲了出

    去,开始打雪仗。这对我来说是全新的冒险。

    因为某些奇怪的原因,我们是在感恩节的那个周末来到博尔德的。

    我猜他们会在节日里也安排校园参观,但事实上并没有。所以我们那几

    天就在空空荡荡的校园里晃悠。走着走着,我们就来到了工程楼,遇到

    了一位工程专业的大学生。他带着我们走进大厅,向我们介绍了工程学

    的院系设置。他兴致勃勃地给我们展示了各种各样的工程装置,还告诉我们在科罗拉多大学这里都在进行着哪些工程项目。

    博尔德的大雪让我爱上了这个地方。那些红砖楼在雪中显得惊人的

    美丽,与壮阔的熨斗山交相辉映。这是一所位于荒无人烟处的大学——

    它离最近的城市也有一英里的距离。

    我深深地为这里的美丽所震撼。在雪中的校园里漫步感觉真好!这

    场大雪让我决定了要来这里上学。它的入学门槛与我的成绩和SAT(学

    术能力评估测试)分数相比并不高——我在SAT的数学和理科测试中都

    得到了满分800分,只有化学一科得了770分。尽管如此,我仍想来这里

    上学。这场大雪让我作出了这个决定。

    ●○●

    问题在于,爸爸认为科罗拉多州立大学的学费太贵了。它针对来自

    科罗拉多州以外的学生收取的费用仅次于新英格兰地区的某些州立大

    学。

    最后我们总算达成了一个协议。爸爸同意我去科罗拉多州立大学念

    书,前提是我在第二年回到离家近的迪安扎社区学院就读,第三年再转

    学到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那里的学费要便宜得多。爸爸妈妈也逼着我

    申请了伯克利,我在截止日期前的最后一天才草草递交了我的申请材

    料。

    科罗拉多州立大学录取了我,爸爸妈妈在开学前的暑假帮我缴清了

    第一年包括注册费和学费在内的所有费用。但爸爸仍在不停地劝我去迪

    安扎,这所学校离家近得多,学费也便宜。如果我同意去迪安扎的话,他还可以帮我买辆车。

    所以我就到迪安扎完成了注册,发现所有化学、物理和微积分的课

    程都已经满了。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这样一个高中时的数学和理

    科尖子、未来的工程师,居然无法去上这三门对工程师来说最重要的课

    程!

    这太可怕了。我打电话给化学课的任课老师,他告诉我去听一下第

    一节课,说不定还有机会能选上这门课。尽管如此,我仍隐隐地感到我

    的未来就此希望破灭了,在我眼前破灭了。我感到我的学业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被毁了。所以我当即改变了主意,决定去科罗拉多州立大学看

    看是否还能进入那里学习。

    那里已经开学了,但是通过几个电话我搞定了入学的事情。我手上

    有飞机的航班时刻表,其他的一切也都准备好了。我买了机票,第二天

    就从圣何塞机场飞到了科罗拉多,恰好赶上开学的第三天。

    我踏入校园之时正值科罗拉多美丽的九月初。金黄的树叶斑斑驳

    驳,我深感自己是多么幸运。

    我的室友名叫迈克。我踏入宿舍的第一眼就发现他已经在墙上贴了

    至少二十张从《花花公子》杂志上撕下来的插页图片。哇,他与我非常

    不同!但我想迈克是个不错的小伙儿,我很喜欢听他讲自己的故事,讲

    他从前是军队里调皮捣蛋的小孩,在德国上过的高中,以及其他各种各

    样的经历。我知道他在性方面非常超前。他会告诉我有时候晚上他想独

    自待着,而我也知道为什么。我会说,噢,好吧。我会带上我的录音机

    和我的那堆卷轴磁带——西蒙和加芬克尔是我当时最喜欢的乐队组合

    ——跑到里奇·詹克莱的宿舍去,很晚才回来。有一天深夜,我正在宿

    舍睡觉,迈克带了个摩门教的女孩回来。他可真了不起啊!

    与此同时,我还在宿舍里结交了其他的朋友。我会去看橄榄球比

    赛,我们学校的吉祥物是头名叫“拉尔菲”的水牛(这个软绵绵的名字简

    直就是我们的耻辱!),在比赛前,几个学生会打扮成牛仔与它赛跑。

    拉尔菲是一头真正的水牛。我还记得里奇·詹克莱绘声绘色地告诉我

    们,二十年前科罗拉多大学的主要对手空军学院的学生绑架了它,当空

    军学院的球员来参赛时他们把它煮熟吃掉了。

    我当时信以为真,但你永远也不知道里奇说的是真是假。他为人有

    点儿轻浮,总是挂着笑,对最严肃的事情也随便开玩笑。他还有点儿不

    诚实。我们俩曾一起在女生宿舍里洗盘子赚钱,他因为伪造工时卡这样

    的原因被开除了。

    里奇有两个室友,兰迪和巴德,我常常在他们宿舍里和他们仨一起

    玩红心大战和桥牌。兰迪是一名虔诚的天主教徒——他出生于一个天主

    教家庭,从小信教——因此吸引了我的注意。他的室友常常为此取笑

    他,好像因为信教他就变哑了一般。但我会花很长时间跟他讨论他的信

    仰。我从未接受过任何宗教信念,所以对他告诉我的天主教的教义,例

    如容忍和宽恕等等都感到非常新奇。我们变成了很熟的朋友。怎么说呢,我们一帮人会打牌打到很晚,我还记得当时我会想:这是我从小到

    大最好的一年。第一次,我对我的生活有了全部的自主权——我自己决

    定吃什么、穿什么、上几门课、上哪些课。

    我还遇到了各种各样有趣的人。桥牌开始变成我生活的重要部分。

    期末考试期间我们开始玩起了桥牌,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我们四个菜鸟

    并不懂多少规则,全凭直觉就玩了起来。正经的桥牌玩家面前会放着规

    则和各种积分表,而我们却什么都没有。我们自己琢磨出如何叫牌,什

    么牌可以出而什么牌不可以出。在我看来,桥牌比别的牌类游戏都复杂

    得多。

    大多纸牌游戏玩得都是把戏,一个玩家出一张牌,其他玩家选择跟

    牌或者不跟,一轮过后谁最大谁就赢了。这就是把戏。在红心大战中,你希望避免某些特定的牌。例如,你赢的每张红心都会为你加分,而你

    希望分数越低越好。在黑桃游戏(Spades)中,首先有一轮叫牌,赌的

    是你和你的对家——在四人局里坐在你对面的玩家是你的搭档,又

    称“对家”——能赢得多少轮。如果你赌的是5,而且的确赢得了这么多

    轮,你就可得到50分。但万一你太过乐观,赢的轮数比你赌的数目要

    少,你将会失去很多分。这一游戏中,黑桃最大。

    但桥牌比这些游戏都精妙得多。在你和对家各自整牌、互相信息不

    通的情况下,你不仅要估算出你和你的对家能赢多少,还需要估算出你

    们是靠什么花色牌赢的。

    桥牌富于智谋,是进攻与防守的完美结合。你只能看到你手上的

    牌,去估算别人的牌,精心计算着策略并通过叫牌来向对家传递信息。

    打牌时你得同时想到好几层才行。我们开始打牌时基本什么都不懂。正

    因为我们都是菜鸟,实力旗鼓相当,我们玩得很开心。

    有趣的是,我们自以为玩得不错,却根本无法与真正的桥牌玩家较

    量。几年后,我进入惠普工作,曾想加入公寓楼里的桥牌俱乐部,却发

    现根本不是好些女邻居们的对手。我那时对规则糊里糊涂,因此常让我

    的搭档遭殃。

    如今,我已是桥牌高手,但这是得益于我多年来一直在学习报纸的

    桥牌专栏,直到把所有规则铭记于心。●○●

    大学时,我在一个让我很是喜欢的项目上投入了心血。我把它命名

    为 “电视干扰机”(TV Jammer)。

    电视干扰机的灵感来源于我的老朋友艾伦·鲍姆的父亲埃尔默在夏

    天做的一个小装置。鲍姆先生是位工程师,他在图纸上设计出了一个小

    电路,包括了一个晶体管、几个电阻和一个电容器,以及一卷线圈,它

    能输出电视频率范围的信号。我当时就想:如果它像晶体管收音机一样

    可以调谐该多好啊!晶体管收音机的调谐非常简单,只需要使用调谐按

    钮即可。受此启发,我做了几个类似的小装置,它们可以发出电视频率

    范围内的信号,也可以调谐,当调谐到恰当的频率时就可以干扰电视机

    的信号。它们真是酷毙了!

    大一在科罗拉多的一天,我觉得该启用我的电视干扰机来制造点儿

    乐趣。我来到电子器材商店Radio Shack,去看看都有哪些晶体管出售。

    我发现,他们只有一种晶体管可以发射从50兆赫到电视频段的信号。我

    买下了这个晶体管,还买了几个小型的晶体管收音机,这样我就可以运

    用它们其中的零件,例如一些特定阻值的电阻、调谐电容以及用于连接

    调谐按钮的零件。这些装置能扩大调频范围。

    我用一些粗电线做了一个线圈,约有三转,某一转上我还连入了一

    个电容。整个线圈非常小巧,仅跟我的小拇指差不多大。我利落地将其

    与一节9伏电池相连。你知道电池上的小金属片吗?我把它拆了下来,焊接在与电视干扰机相连的电路上,然后再连入一节9伏电池。这个电

    视干扰机加上9伏的电池箱后仍非常小巧,我可以把它藏得很好。唯一

    露在外面的是一段6英寸的电线,它充当了发射天线。我把它藏在袖子

    里。

    朋友宿舍有一台小型黑白电视机,我在那里试了试自己的杰作。我

    成功干扰了他的电视信号。

    我们宿舍楼的主要休息室里有一台大的黑白电视机,人人都围着电

    视看。我一打开电视干扰机,它就啪的一下漆黑一片了。我想:哇,这

    玩笑可真是有趣。

    一次我给我的天主教朋友兰迪·阿戴尔(Randy Adair)展示了我的

    电视干扰机,他说:“你该去试试利比大厅地下室的那台彩色电视机。”他说的正是女生宿舍楼里的电视。

    我发现,那栋楼的休息室里有许多人正在看电视,男生女生都有。

    我躲在暗处,打开电视干扰机,希望图像关闭,然而图像只是变模糊了

    而已。

    兰迪坐在前排,我和他事先并没有商量好任何计划。他向电视侧过

    身去,开始猛击电视。我很默契地让图像立即恢复清晰。这显然让所有

    人都认为是重击电视起了作用。几分钟后,我故伎重演,再次让图像模

    糊,兰迪又开始击打,于是我又让它清晰起来。再过几分钟后,我又重

    复一次,这次我等兰迪击打了好几次后才恢复了电视图像。

    因此,所有旁观者都认为:打得越重,效果越好。他们都觉得是电

    视机里的某个东西松动了,只有敲打一下才可以恢复。这简直跟心理学

    实验一样。除此之外,我发现,人类比老鼠学得更好,但老鼠学得更

    快。

    在那之后,兰迪不再起身敲打电视,但其他人会这样做。这正是我

    所希望的结果。有人敲打电视,然后我让它恢复。哈,这仿佛是一群任

    我摆布的豚鼠。我最希望的莫过于此。接下去的两周内,我每晚都会跑

    到那里看人们敲打电视。当敲打不起效时,他们就开始调来调去。那时

    候,电视还是调频的。我在一旁暗暗使用电视干扰机,他们一旦调对,我就让电视恢复正常。

    过了一阵,我又换了种玩法。当有人把手放在调谐器上调整图像清

    晰度时,我就让电视正常工作。但只要他们手一离开,我会让图像又变

    得模糊。直到他们再次接触调谐器。他们就像是活生生的木偶,我完全

    可以控制他们。

    又过了一阵,他们竟开始怀疑自己所处的位置会影响电视。一次,有三个人试图要修好电视。我就等着好戏上演,看他们如何让图像清晰

    起来,我还可以玩点儿鬼把戏,让他们以为自己成功了。其中一人将手

    放于电视屏幕中央,一只脚踏在椅子上。当他的手偶然停于电视中央

    时,我打开机关让图像恢复。只听他的一个同伴宣布道:“嗨,图像清

    楚了。”他们慢慢放松。当第一位男生的手离开电视,我又破坏了图

    像。

    站在电视后面负责调谐的男生说:“让我们返回原地不动,也许就会好了。”

    前面的男生立即将手放回屏幕中间,我让图像清晰。他试着移开

    手,我便让图像模糊,再放回去,又变好了。

    然后,我注意到他把脚放下来了,我立刻让图像模糊起来。他尝试

    着把脚收了回来,我就让图像又清晰起来,这让他瞠目结舌。实在太酷

    了,我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捉弄了他!

    他大声对屋内其他学生宣布:“是接地效应。”他懂得这个术语,那

    他应该是个工程系的学生。即使那个男生的手遮住了屏幕中间的画面,还是有十几个学生就这样看完了《虎胆暗算》(Mission Impossible),要知道,那时的电视屏幕还非常小。

    唯一的问题是我的确有些过分。接下来的几周,没有人会再来这里

    看电视,他们已经忍无可忍了。

    ●○●

    年底,他们又回到这里。于是我又玩起了这个游戏,自娱自乐。有

    时,他们得重重地敲打电视,有时得有三个人同时站在电视旁——一人

    敲打,一人调频,最后一人在电视背部调节色彩,调节红色、绿色和蓝

    色的比例。经过他们的一番调节,我没办法调回图像了,那些人最后只

    好请来了修理工。

    修理工来过之后,我听到电视旁有人提到修理工认为是天线问题。

    我再次启动了电视干扰机,他们会怎么做呢?当然,有人取下了折叠式

    双天线,然后举在头上。那时我就让图像恢复。他一放下,我就让图像

    模糊。举起,清晰了。放下,又模糊了。此后,我又让他不得不越举越

    高。当看到这个男生到节目的最后5分钟不得不将手伸到天花板上去,真让我捧腹大笑。

    除了兰迪,在整整一年里我从未告诉过其他人。让我惊讶的是,居

    然没有人怀疑过这可能是有人在捣乱。这实在是太好玩了!我自己可编

    不出这么好玩的笑话。只有一次我曾后悔使用了电视干扰机,那天电视

    里在白天播放《肯塔基赛马会》,吸引了许多学生。我在最后的关键时

    刻启动了电视干扰机,那些孩子们忍无可忍,怨气爆发,将椅子等等砸向电视。如果他们砸的是人,那人早就变成肉酱了。他们怒气冲天,我

    若是那天被发现,说不定就被一顿海扁,不得不进医院。

    如果玩笑太过分,就失去了玩笑的趣味,而让人惶恐不安,就像这

    次一样。

    ●○●

    之后不久,我在科罗拉多州立大学选修了一门计算机的课程。在这

    里,我把电视干扰机的概念发扬光大了。

    在那时,能上计算机课让人觉得受宠若惊。只有少数大学才开设计

    算机课程,并且只有研究生课程。但是进入科罗拉多大学学习工程学意

    味着即使是新生,只要完成了预修课程就可以去上任何一个年级的课,甚至包括研究生的课。幸运的是,这门计算机课不要求任何的先修课

    程,因此我也就顺利地选修了下来。这门课非常棒,在课上,老师教给

    我们有关计算机的所有知识:结构、程序语言、操作系统等等。这门课

    内容非常全面。

    唯一的遗憾是,我们在工程大楼上课,而那里的教室都很小,所以

    仅有三分之一的人可以在教授讲课的教室上课,另外三分之二的学生就

    只能在别的教室,通过闭路电视上的录像来听课。那间教室里有四台闭

    路电视。

    那时我就想:太好了,又一个可以玩电视干扰机的好机会。但首先

    我要再做一个更小的、更隐蔽的干扰机。我用荧光笔做了一个袖珍版的

    发射机。(我把荧光笔拆开,放进一节电池,并在笔的一端放入小螺钉

    作为调谐装置。)

    有一天上计算机课时我带上了新设备,坐在我惯常的位置——教室

    的左后排。我打开电视干扰机。因为天线藏于笔轴内,我不知道能不能

    干扰到电视的信号。毕竟同轴电缆在那时并不寻常,通常都是折叠式双

    天线。

    然而,所有电视都出问题了,只是离我最近的电视不是太严重。但

    那三位助教立即望向我们,其中一人问:“谁有发射器?请关掉它。”哇,我甚至不知道班上还有助教。他们面朝我们说关掉它,你认为

    我会就此罢手吗?绝不。

    我最初的计划只是玩一小会儿就让电视画面恢复正常,但我现在却

    骑虎难下。要是我出手关掉干扰机,我说不定就被抓住了。

    所以我小心翼翼地坐在那里,不敢轻举妄动。助教离我们非常近,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我不敢用手靠近荧光笔,害怕图像会因此摇晃。

    我也不敢触碰荧光笔上端的螺钉把它关掉,因为我旁边的同学可能会听

    到动静,那样的话我就暴露了。

    最后,助教们坐了下来,但一直都看着我们。除此之外他们也做不

    了什么。电视没有模糊到让我们看不清教授或是记笔记。因此,即使图

    像是模糊的,我们的课程仍然可以继续。

    我坐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突然间,有个坐在右后排的男生收拾东

    西,起身准备离开教室。离他最近的电视是图像最模糊的。我决定在他

    离开教室时调整好电视。我想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脱身了。

    他离开后,右后排电视的图像就变得清晰无比。一位助教指着他

    说: “呵,就是他搞的鬼。”

    恶作剧不过是娱乐和幽默。我不仅搞恶作剧,还嫁祸别人,因为恶

    作剧的老规矩是“千万不要被抓住”,我丰富的恶作剧经验也让我学会如

    何使用这一伎俩。请不要对我用恶作剧欺骗别人却还理直气壮表示惊

    讶。请记住,娱乐的基本形式就是编造故事,这不过是一场喜剧。

    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处罚了那个男生,但我希望没有。他们不可

    能“人赃并获”,因为据我所知,仅我一人拥有电视干扰机。

    ●○●

    那一年,我终于还是麻烦上身了。

    我开始编写一些程序,并让打印机自动打印出结果来。科罗拉多州

    立大学计算机中心里的所有人都得用那台打印机。编写那些程序对我来

    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后来我开始思考:计算机是用来做什么的?它们应该用于数字计算。计算一直是我与计算机之间最重要的联系。因此我开

    始构思一些真正聪明的程序。

    我编写了7个程序,它们都很简单,但都具有极其有趣的数学涵

    义。其中一个程序解决的事是我所谓的“神奇计算机数字”问题。主要进

    行2的幂运算:2的1次方等于2,2的2次方等于4,2的3次方等于8,2的4

    次方等于16,依此类推。所有的计算机都采用二进制,因此2的幂数列

    是计算机数字中最为特别的一组。

    我编写好后,打印机就可打印出具有可读性的计算结果。例如,其

    中有一行:“1,2”。这表示2的1次方是2。如果是“2,4”,则表示2的2

    次方是4。你会发现数字变大的速度越来越快。比如,2的8次方是256,而2的16次方就是65 536。很快,整张纸就被印满了数字。在足够多的

    纸张之后,你就能看到位数达到一整行的数字,再往后有些数字会长达

    2行、3行。最后一个数字可能占满整张纸,甚至更多。

    另一程序是有关斐波纳契数列的。这一数列的前两个数字是1和2,以后每一个数字都是之前两个数字之和:1,2,3,5,8,13,21,34……所以这是一个永不终止的无限数列。我的其他程序也与之类似,都可以计算出这样的超长数列。

    有些程序因为程序内部的漏洞会进入循环,不再停止,这就叫作无

    限循环,我前面提到高中编写的象棋程序时曾经提过这一概念。不管是

    不是无限循环,计算机中心都会自动终止运行超过64秒的程序。所以,当我发现自己的计算机能在64秒内打印出60页时,我就将仅打印60页的

    指令写入程序,并且在所有纸张上都标出页码。等到下一次我再运行程

    序,打印出的结果会从第61页开始,依此类推。我还让程序留有运行记

    录,这样当下次再运行时,就可从上次的结束点开始。

    每天早晨,我步行至计算机中心,运行我的7个程序。然后中午

    时,整理好所有输出的数据,并再次运行程序。到晚上,我还会再让它

    们运行一次。我每天运行3次,每次都运行7个程序,每个程序每次会打

    印出60张纸,很快这些纸张就堆满了我的宿舍。我的室友迈克开始对此

    感到不安,害怕所有空间都被这些纸张占据。大量的打印纸堆积在我的

    宿舍,看起来像座小山。

    之后的一天下午,我去计算机中心时没找到我的程序,却发现一张

    纸条,上面写道:请立刻去见教授。我来到教授的办公室,他对我说:“坐下吧。”同时,他打开一台录

    音机——按下按钮,开始录音。我开始有点儿害怕了。

    “你一直在运行这些自己编写的程序。”他说。

    我回答:“是的。我在编程课上学习编程。运行时我也输入了自己

    的学号,我并未试图要隐瞒什么。”

    “这与你们班无关。”他又说。

    “我用的是FORTRAN语言。”我告诉他。

    “这不是我们教授的FORTRAN语言。”他说。他说得没错,因为这

    些数学问题都来源于我查阅的数学手册。我所做的不是简单的编程,我

    们都知道这一点。

    FORTRAN是什么?

    FORTRAN是一种20世纪50年代发展起来的计算机语言。半个世

    纪以来,它被广泛运用于科学计算和数字运算中。它的名字来源

    于“Formula Translation”(公式转换)。FORTRAN是一种编译型语

    言,与BASIC这样的解释型语言相比,它速度更快,功能更强大。

    他告诉我他用了很长时间研究我的程序用于什么,最后终于找到答

    案。他问:“你想和我作对吗?”

    作对?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猜想,也许是越战让他极度不

    安。“争取民主社会学生组织”当时成员众多,但我对政治漠不关心,只

    加入过大学共和社。其实,我不过是一名性格温顺的工程系学生,永远

    不可能成为政治极端分子。

    “和你作对?”我说,我不知道他所言为何。

    然后他打电话给计算机中心:“这些程序……沃兹尼亚克先生将为

    这些开支付账。”至此,我才意识到我的行为带来了哪些后果。我的程序占用的运行

    时间,已经超过了整个课程预算的5倍。我甚至都不知道有预算这回

    事,我以为上了计算机课的学生就可以使用程序运行时间,这一假定也

    合乎情理。但现在我意识到我花了教授账上的许多钱。我猜他是在借我

    脱身。他们不会真的让我付费吧?我只是一名学生,而且是名新生。但

    我仍然很担心,因为他所谈及的数目达到了数千美元——高过我的州外

    学生学费好几倍。

    事已至此,我不想父母为此而劳烦,也决定不再继续就读科罗拉多

    州立大学。那个学年末,我被认定为滥用电脑。我没有让父母知道此

    事,也不希望他们负担巨款。因此我决定次年回到迪安扎社区学院,而

    我的朋友们仍然继续在科罗拉多州立大学的学业。

    现在回想起来,真正让我烦恼的是,他们本不应该对我罚款,而应

    该对我独立完成的精巧程序大加赞赏。

    而我那门功课也的确得了A+ 的好成绩。

    ●○●

    第二年我转学来到了离家不远的迪安扎社区学院。我重拾了高中时

    的兴趣,花了大量时间在设计电脑上。那时我会对照着很多流行的微型

    计算机的用户手册(这些机架式的电脑像装比萨的盒子那么大,由瓦里

    安、惠普、数据设备等公司于1969~1970年间推出),一遍又一遍地重

    新设计它们,我力图使用更少的零件来更有效地工作。

    在我离开迪安扎学院时,我已经在纸上反复设计了当时世界上几乎

    所有著名的电脑。我无疑成了专家,因为我对它们的原型进行了无数次

    重新设计,只是没有真正制造出它们。但我心里从不怀疑我设计的电脑

    可以正常运行。我的确可称之为专家——是的,至少是软性意义上的专

    家。我从未真正制造出这些电脑,但我迷恋它们,对它们的内部结构了

    如指掌。拆开任何一台电脑,我都能轻轻松松把它们重新组装起来,甚

    至优化它们的设计,做出价格更低廉而性能更高的电脑。

    我没有勇气向器材公司去索要一些免费的样品芯片,它们都价值不

    菲。一年后,我与史蒂夫·乔布斯相遇,他给销售代表打打电话就可以

    得到免费的芯片,这让我见识到他是多么的勇敢。对我而言,我永远都不敢这么做。我们一个内向,一个外向(你一定猜得出谁是谁,对

    吧?),刚好互补。其中一个人感觉困难的事,另一个人往往能轻松解

    决,我们是名副其实的黄金搭档。

    在迪安扎时,我的量子物理学老师有次说道:“沃兹真是与众不同

    的名字。我还认识一位叫沃兹的人,他去了加州理工学院。”

    “那是我父亲。”我回答,“他去了加州理工。”

    “他可是个很棒的橄榄球运动员。”

    我告诉他,那的确就是我父亲,因为他曾是球队的四分卫。

    “是的,”他说,“我们从不去看橄榄球比赛,但在加州理工,大家

    都会去看杰里·沃兹尼亚克打球。他声名远扬。”

    我认为老爸是加州理工有史以来最好的四分卫之一。洛杉矶公羊队

    甚至想将他招至麾下,不过我不知道他是否达到了职业球员的水平。我

    很高兴听说物理老师因我父亲的球技而对他印象深刻。我感觉自己正在

    分享父亲过去的经历。老师甚至给我看了一份那时加州理工学校的校

    报,上面有父亲穿着制服的照片。

    我并不是和每一个老师都合得来。在一门比较难的数学课上,我有

    一次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个正着。(我当时正在思考如何用机器语言为

    通用数据公司的NOVA微型计算机编写一种FORTRAN语言编辑器。)

    当我在脑海中编写一行让使用者输入数据,并让内存存储下这些数

    据的程序时,听见老师点到了我的名字:“沃兹尼亚克,你要专心听

    课,你在数学上很有潜力。”

    他当众批评我,让我感到如芒在背,他其实没有必要让我当众难

    堪。我不过在课堂上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也可能是我感到无聊,因为我

    是那种看看书就可以拿到好成绩的学生,在数学上也一向如此。

    ●○●

    在迪安扎学院学习时,我改变了对政治的看法。我开始很严肃地思

    考越战的正义性。这场战争究竟帮助了什么人,美国有没有道理卷入其中呢?

    高中时我挺支持越战的。爸爸总告诉我美国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国

    家,我也认同我们代表了民主制度与共产主义的集权对抗。民主制度从

    我们的宪法开始已经成为了这个国家的代表。除此之外,我并没有怎么

    思考过政治议题。对也好,不对也好,我总是热爱自己的祖国。这种感

    情就像热爱母校的体育队伍一样自然。在科罗拉多州立大学时我只加入

    了两个社团,其中一个就是共和党社团(另外一个是业余无线电俱乐

    部)。

    但我此时已经开始思考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抗议越战。许多学者和记

    者根据越南的历史,指出美国的立场是站不住脚的。这本是一场内战,牵涉其中的条约、协议与历史都跟美国没有关系。与此同时,支持越战

    的一方没有提出任何合理的论点,只是不停地强调美国参与越战是在践

    行正义。他们从头到尾只能辩驳这是一场维护民主的战争。

    最让我费解的在于美国所支持的南越一点儿都不民主。它更像是一

    个贪腐的独裁政权。我们怎么能保护独裁政权呢?我开始意识到反战的

    一方掌握了更多的真理。

    反战者也会宣扬和平优于战争。诚然,这个世界很难达到绝对的和

    平与和谐,但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愿景!从大学里认识的朋友兰迪·阿

    戴尔那里,我对耶稣基督也有了一些了解。对各种问题,兰迪总是努力

    找出和平的解决办法。虽然我并不是天主教徒,也不信仰任何宗教,但

    是我赞同耶稣基督提倡的许多信念,这一历史人物的所作所为也能引发

    我的共鸣。我反对暴力,反对对人造成的伤害。

    在迪安扎,我对越战作了许多思考。我一直自信我具备运动天赋,也很勇敢。但我会向另一个人开枪吗?我当时坐在宿舍里的白色福米卡

    床上沉思良久,最后发现我也许能让别人向我开枪,但我绝对做不到开

    枪还击。

    我不禁会想,如果我在越南,我必须向另一个人开枪的话,会是怎

    么样一幅情景?他与我十分相似,我们站立、行走、坐下的动作几乎不

    存在差别。我吃比萨、打扑克,他的生活也一定很类似。我们都有家

    庭。为什么我要去伤害他呢?他既然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一定有他活下

    去的理由。越南也有其存在的理由。而这些理由,都跟来自美国加州的

    我没有半点儿关系。从这个角度看,越战对我十分危险。在道德感上,我与因为宗教信

    仰而拒服兵役的人很相似。但强制征兵的办法只豁免了教徒服兵役的义

    务(战争与某些宗教的信仰有直接冲突),而我并不是教徒。我不信仰

    任何宗教,我只信仰逻辑的力量。

    因此,我并非因为信仰原因拒服兵役,我只是非常厌恶去杀人或者

    伤人。iWoz

    computer geek to cult icon第五章

    奶油苏打水的日子

    19岁时,我通过“五角大楼文件”[1]

    了解到越战的真相,思想因此彻

    底转变,与爸爸的观点产生了冲突。

    那时,父亲沉迷于酒精,同他争论没什么意思。但我的新发现彻底

    让我取代了之前的想法。我开始崇尚和平,并逐渐意识到政府为博取人

    民的信任和支持会无所不用其极。

    “五角大楼文件”揭露了中情局和五角大楼人员所掌握的越战真相。

    总统颠倒黑白、伪造事实,诱骗人民支持战争。例如,“五角大楼文

    件”直指北部湾事件纯属美国政府的阴谋,并且指出美国官方每次公布

    的越共死亡人数都为美军的10倍,事实上根本无法统计越共的死亡人

    数。大多美国人却相信政府的一派胡言,“五角大楼文件”揭示出这是一

    个精心设置的骗局。

    接受这一真相是我此生中最困难的事之一。我在一个倡导民主的国

    家长大,无法相信这样的民主社会里竟然充满了肮脏的谎言。美国政府

    为何与人民为敌,蓄意欺骗我们?我不知道这样欺骗人民有什么意义。

    我认为,最坏的并非越战本身,而是它带给人们痛苦和压力。我已

    经长大成人,形成了自己的道德观——深刻关注人民的生活疾苦。我开

    始寻找生活真谛——如今我仍在这样做——我行事做人只为在自己获得

    快乐和满足的同时也让别人快乐、满足。

    北部湾事件

    不是每个人读到此处都会回忆起“北部湾事件”,但它的存在改

    变了我对越战的看法。

    1964年美方声称,美军两艘战舰(分别为“马多克斯”号和“特纳·乔伊”号)于8月遭北越战舰袭击,这就是“北部湾事件”。之后的调

    查显示,大多袭击都属虚构。

    根据“五角大楼文件”以及各方报道,美方声称的大多数袭击均

    为子虚乌有,由林登·B·约翰逊政府一手捏造。美国支持的南越政权

    在美国中情局的帮助下袭击了北越的石油加工厂,中情局的目标很

    明确,就是帮美军制造一个参与越战的借口。

    即使当时上高中的我并不完全理解什么是真相,但如果有人能告诉

    我事实和真相,我也仍然愿意改变自己的想法。“五角大楼文件”对我的

    意义就在于此。它揭示了我们这片土地的游戏规则:军工产业对政治影

    响极大,即使贵为总统,也依然受制于军工产业。在此之后,我决定不

    再投票。因为无论谁当选,都不能对我的生活产生实际影响,投票因此

    也变得无足轻重。我甚至不愿靠近投票站。

    但我还是投过几次票的。其中一次投给了乔治·麦戈文,他许诺尽

    力停止战争。我还投给过吉米·卡特,我觉得他的演讲中透露的哲学观

    点与我一致。我们都相信,战争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而是最坏的办

    法。

    2000年时我投票给乔治·W·布什,因为我希望一位平常无奇的人主

    宰白宫,而不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精英人士。我想要一个话都说不清楚的

    总统。好吧,我是在开玩笑。事实上我将选票投给了拉尔夫·纳德。但

    自从所谓的权威人士说选拉尔夫意味着投票给布什,我就告诉人们自己

    把选票投给了布什,为的是一睹他们大跌眼镜的惊诧模样。

    严肃地说,我仍觉得这个时代带给我极大痛苦。从小到大,父亲给

    我灌输的是,即使有些不足之处,我们的政府仍是世界上有史以来最好

    的政府。他告诉我,政府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照顾好人民,让他们生

    活得更幸福。

    越战期间,自然也有强制兵役。年满18岁的男子就需要进行兵役登

    记。若为在校大学生,可以缓征,条件是拿到2S证,否则就必须立即服

    役。如果拿到的是1A证,也就是随时待命,那就会被军方送入新兵训

    练营。之后的一年内,政府还会进行选拔,有人也可能被免于服役。所

    以并非每个拿到1A证的人都会马上服役。为拿到2S证,我向圣何塞征兵局呈交了一份报告卡,但不是政府要

    求的标准格式,交上去的只是我自己的报告卡而已。

    几个月后,我接到姗姗来迟的通知:圣何塞征兵局以5比3的投票结

    果发给我1A证。什么?我可是在校大学生!

    我开始犹豫自己是进监狱还是逃往加拿大,或者更有可能的是,尽

    力让法官解除我的服役义务,从而不用前往越南。事实上,圣何塞的一

    位法官——佩克汉姆(Peckham)法官——已释放了好几个拒绝服役

    者,即使他们不属于任何教会。

    巧合的是,被释放的人中有一位曾是我们高中的数学高材生艾伦·

    斯坦。于是,我有理由相信自己也会受到同等礼遇。

    无论如何,既然拿了1A证,我就休学一年,专心设计电脑,来赚

    得第三年的学费和买车的钱。

    后来却发生了一件惊人的事,美国国会决定抽签征兵,那意味着我

    们有1A证的人都清楚自己有前往战场的可能性。这其实没有多大随机

    性。根据这个方式,你知道自己被选中的概率——我认为这太精彩。它

    几乎是在帮我计划人生。

    抽签征兵通过个人的生日来决定参军的顺序。他们会为每个可能的

    生日指定一个号码,从1号到366号。所以,1月1日可能会是66号,1月2

    日可能是12号,这完全随机。

    他们宣布结果的前一周,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感觉自己冥冥

    中受到保护,一定能在此次抽签中得到一个很大的数字。我有着超强的

    第六感,难以解释的第六感。我并不迷信,只相信事实、真相和得以证

    明的事物。但那时我心中却对这一结果十分肯定。我骑着自行车四处闲

    逛,因自己的预感而喜笑颜开、情不自禁。

    后来我从报上得知自己的号码是325。好数字!它表明我已经基本

    免于兵役了。这整件事略显灵异,因为抽得好号码竟在意料之中。仿佛

    一开始我就知道结果似的,我的预感如此之强。

    但很快,我却遭遇了未曾预料到的不幸。得知抽签结果的一周后,我收到来自圣何塞征兵局的信,仅有一句

    话:准予我为缓征应召学生。

    在我需要缓征许可时,他们却让我等上几个月,以5比3的投票决定

    不给予我缓征证,而在此时又告诉我通过。这真是糟透了!但更糟的是

    这意味着一年后他们会第二次给我1A证。

    我拿着那封信,目瞪口呆。他们简直是在玩弄我的生活,真是龌

    龊!他们以我的申请书格式不对为借口将我早就应得的缓征身份扣留至

    今,而我现在已经抽到极好的1A数字!

    从那一刻起,我就看清了政府,他们以公民为敌,把这一切当作游

    戏,这与我想象中的政府完全相反,你无法相信他们是在为民服务。这

    次遭遇给了我一个惨痛的教训,政府、权威,甚至是警察,你都不能相

    信他们真的会为你的利益着想。

    于是我不得不再次去征兵局,要求保留我的1A证。不管怎样,这

    是我的号码,应该保留它。幸运的是,他们同意了。

    对政府行为,我所感受的震惊和恶心非笔墨所能形容:他们将我们

    的人生玩弄于股掌之上,并非如父亲所说,他们关心民众疾苦。我曾经

    坚信政府会保护我们,但事实并非如此。自那之后,我只相信政府会为

    自身利益服务,并为此不惜一切手段。他们做事没有道理可言,以最糟

    的方式玩弄了我的人生。

    从那时起,我的想法也与父亲分道扬镳。我再也不相信当权机构。

    这真是糟糕,因为自从我创建苹果公司以来,我也遇到了很多善良的政

    府人员。但这一想法仍盘踞我的心底,我甚至不能相信任何我阅读的东

    西。

    小时候爸爸教给我极端的道德观,在终于看清越战真相的这几年间

    我已经发生了180度的转变。我变得容易怀疑,不再盲目相信,这是很

    重要的转变。我对各种制度都失去了信心,再也不能重拾回来。

    我发誓,我会以生命来保护年轻一代再也不会经历越战这样的噩

    梦。●○●

    看我早期的照片,你们也许会认为我像个嬉皮士。我想我的确有那

    么一点儿,但我告诉你,我从不是个真正的嬉皮士。

    我尝试当个嬉皮士,却总做不到。不要说高中,就是在大学,当所

    有反战者开始游行时,我也无法加入嬉皮士之列。我曾想尽力融入他

    们、靠近他们,但他们总叫我走开,因为我不嗑药。但我仍想融入那个

    群体,我认为自己的思想和他们一样开放。我理解他们的观点,也希望

    他们对我敞开胸怀,但毒品却将我拒之门外。只因不愿一起嗑药,我难

    以取得他们的信任。

    他们的主张与我的信念十分相符。20世纪60年代一切有关嬉皮士的

    运动和信念——自由性爱运动、将枪支插上鲜花等等,我都有着深切共

    鸣,知道这就是我的主张。正如嬉皮士所做的那样,我相信,人人都能

    和平共处,互相帮助,实现自己想要的生活状态。我相信,没有组织、法律、机构和政治的社会是存在的。

    人们愿意一起生活,并与人为善。我真的相信这些,嬉皮士的思想

    和哲学深深影响着我。

    我当时带着印度式的头巾,留着长发,留着长至脖子的山羊胡,我

    脖子以上的部分看上去就像耶稣基督。但脖子以下,我仍然是一身工程

    师的装束,衬衫长裤。我从来不穿嬉皮士的怪诞服装,我衣着普通,保

    留我自小以来的风格。无论我多么努力想融入那个圈子,却仍是中规中

    矩。嬉皮士代表着一种生活方式,远非衣服和发型那么肤浅,我没体验

    过这样的生活。我不会选择在奇怪的地方生活,挂着奇怪的窗帘,并且

    常常身无分文。我没有吸毒,也不会这样做。

    当时,不吸毒不喝酒让我与众不同。尤其是在迪安扎社区学院进入

    二年级之后,多年以来,人们都习惯说:“噢,迷幻药能扩展你的思

    维。”我还记得有个叫约翰的家伙,曾宣称他在服药状态下每门课都拿

    到A。

    但我想:毒品真的有益思考吗?嗑药后更为聪明,那是你的水平加

    上药物的作用,不是吗?那就不是你自己的聪明。而我希望完全凭自己

    的聪明才智走向成功。我很聪明,靠自己就能成功。我从不希望借助其

    他事物来达到目的。我希望别人只基于我自身来评定我的能力。因此,对毒品,我从不想涉足。

    关于饮酒,1980年之前,即30岁以前我从未醉过。第一次喝醉是在

    美国飞往斯里兰卡的飞机上。我想通过喝酒来排解自己的极度不安。我

    不清楚他们是否允许乘客醉醺醺地下机。总之我竭尽全力自己走下飞

    机,最终还给海关官员讲了个很糟糕的笑话:

    一位从未见过大象的女士在自己的花园里发现了一头逃跑的大象。

    她大声尖叫,然后报警。“我的花园里有只巨型动物!”她说,“它可以

    用尾巴卷起蔬菜!你无法相信它把蔬菜放进了哪里!”

    我不记得他有没有笑,我想没有。这不是我通常讲的那种笑话,它

    太冷了。

    无论如何,我不喜欢酒精。它让人们行为狂躁而失态。我爸爸以前

    经常喝马蒂尼酒。我一直都注意到,他喝醉时思维如何变得异常。特别

    是我逐渐长大、他慢慢变老的过程中,他喝醉了还会对妈妈大吼大叫,这种行为真是过分,与他清醒时大相径庭。

    所以,我不曾喝酒和吸毒,这让我与我想交往的嬉皮士朋友分道扬

    镳,尽管我们在其他方面观点一致。这真是令人悲伤。

    在迪安扎的第二年,我驾驶自己人生中的第一辆车前往圣克鲁兹。

    那时到处都有搭便车的旅行者。我的车是紫色的,带有活动车篷。我将

    它命名为 “哈勃斯”(Hubbs),这名字来源于我的一位古怪的化学教

    授。但这也没那么好笑,因为车和教授都并非真的那般古怪。

    不管怎样,我停车带上了一帮人,他们都是嬉皮士。我送他们到了

    圣克鲁兹,一起行走在木板路上。我注意到他们中的一个年轻女孩坐在

    长椅上给孩子喂奶。喂奶!我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我很快移开了自

    己的视线,但这一幕已经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与她交谈,很快就

    爱上了她和她的小宝贝。从谈话中我得知她和孩子与一群人一起住在森

    尼韦尔的一个公社,离我很近。之后,我本可以经常骑自行车去那里,在他们房子附近的公园阅读,也可以和他们一起待上一段时间,一起聚

    餐,谈笑风生。他们或许可以带我去拜访一些来自东方的哲学导师,让

    我得到和平宁静的东方思想的熏陶。我听说过这些冥想的原理,我也可

    以坐下让自己进入宁静的状态。难过的是,这些嬉皮士们却不想与我共度光阴。我不吸毒让他们不

    太自在。

    对我来说,这是一段困难的社交时期。我曾在圣何塞州立大学上了

    些夜间的课程。在自助餐馆里,一位漂亮女孩前来搭讪:“嗨。”而我紧

    张得只知道问问她的专业。她回答:“山达基教(Scientology)。”我从

    未听说过这个专业,但她让我信以为真。

    她邀请我参加山达基教会议,我欣然赴约。在那里,我听到有人做

    了一场极具感染力的演示报告,报告的主题是关于人如何能从根本上更

    好地控制自己,并且能从中获得乐趣。

    会议之后,我和那个女孩在小办公室里谈了一个小时,她努力向我

    推销这些旨在“完善自身”的课程,这些课程都是收费的。

    我对她说:“我已经找到快乐,也知道快乐的密码。我不需要这样

    的课程。”我的意思是,我唯一缺的可能是位女朋友,但其他东西我都

    拥有了。我幽默感不错,也一直秉承着快乐生活的态度。我知道我作选

    择的唯一标准就是是否快乐。我认为是否快乐,只取决于自己,完全取

    决于自己。

    这些是我的价值观,从小到大以来形成的价值观。我的内心感到很

    宁静。直到今天,我一直都很乐天,不会疑虑重重。大多时间里,我的

    确是快乐的。现在依然如此。

    当然,正因如此,她最终没有卖给我任何课程。事实上,她离开后

    就再没回来。当我表现出对她推销的课程毫无兴趣,她就离开了,让我

    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我坐了很久很久,等着她回来。最后我也离开了。

    我想:真可惜。她只关心她的销售,那就是她的一切。

    ●○●

    在迪安扎度过了一年之后,我决定找份工作,开始编些真正的程

    序。我希望在休学的一年里,自己可以赚到足够的钱去另一所大学,也

    许可以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

    那段时间我一直告诉父亲我很想拥有一台4千字节的通用数据公司的NOVA计算机。它只有千字节的容量,但却是那时功能强大的电脑。

    我喜爱它的内部构造,喜爱它的一切。我甚至将它的海报贴在我的房间

    里。我听说这些电脑正在森尼韦尔,于是我和朋友艾伦·鲍姆一同开车

    前往那里。

    那是间美丽的办公室,大厅正中央的玻璃柜里展示着那台大电脑。

    它并不是房间大小的主机,而是中型计算机,大小和冰箱差不多,与大

    型打印机和洗碗机大小的磁盘驱动器相连。操控电脑的工程师身上还连

    着一些电线。当时我想:哇,眼前真是一台由人动手设计和制造出来的

    电脑。能近距离观察它带给我很大冲击。

    另一冲击是,我们所到的那个地方并非通用数据公司,而是误打误

    撞进入了一家叫作“特内特”(Tenet)的小公司。我和艾伦都申请了程序

    员的职位。知道结果如何吗?我们成功了。

    我们用FORTRAN语言编程,也用机器语言,机器语言完全由1和0

    构成,是计算机所能理解的最简单的语言。那个夏天,我们的计算机知

    识不断精进。我们真正深入理解了计算机的构造。个人而言,我并不赞

    同当时大多数计算机的内部构造,尽管它们最后的性能也很好——能运

    转,速度快,而且成本也比较低。要知道当时一台计算机的成本超过10

    万美元,而且是以20世纪70年代的美元购买力来计算!这让我记忆犹

    新。它还有一个正常运作的操作系统和多种编程语言。

    当然,那时特内特公司的电脑与我们现在的电脑有着天壤之别。它

    没有显示屏,也没有用于输入的键盘。你可以从它的操作板上看到灯光

    在闪烁。同时,它通过穿孔卡来接收信息。在那个年代,这种电脑真是

    酷极了。

    ●○●

    暑假的时候特内特公司就破产了,我在那里工作了一段时间。战事

    未完,我也决定休学一年,但在特内特公司的时光让我感到很幸运。

    我还记得,就在那个夏天,我告诉特内特的总裁,过去几年我一直

    在纸上反复对现有型号的电脑进行重新设计,但因为缺少零件,我从来

    没有真正组建过一台电脑。曾有一次,老朋友比尔·沃纳帮我打电话给电子器材公司,但他没

    有说服对方给我提供一些免费零件。我问了问特内特的总裁,他回答

    说:“当然,我可以提供给你。”我想他有办法得到样品零件,而那正是

    我需要的。

    我准备制造一台类似当时流行的微型电脑那样的设备。为了避免麻

    烦,公司总裁给我找来了成堆的零件,而我决定只用少量芯片做一台很

    小的电脑。

    我打算只用20块芯片——在那个时候,一台电脑通常需要上百块芯

    片,与之相比,20块芯片真是九牛一毛。

    我还有位朋友比尔·费尔南德兹,和我同住一个街区。我常去他

    家,我们一起制造出由我设计的小电脑,当然这一过程最先也是在图纸

    上完成的。他帮我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例如焊接。

    不管怎样,我们可以在他家的车库里工作,还骑车到森尼韦尔的西

    夫韦(Safeway)连锁超市去买克雷格蒙特牌奶油苏打水,然后回来一

    边享用一边完成我们的机器。鉴于此,我们把这台电脑命名为“奶油苏

    打水电脑”。整个“奶油苏打水电脑”其实是一块极小的电路板,你能轻

    松将其插入连接器,并把零件焊上。电路板极为袖珍,不会长过4 ~ 6

    英寸。

    不过,与当时的其他电脑一样,我们做的电脑没有屏幕,也没有键

    盘。那时没人想得到带有屏幕或键盘的电脑是什么样。要使用这些电

    脑,你得将编写好的程序在卡片上打好孔,放进去,然后你就通过仪表

    盘上灯光的闪烁来得到运行结果。例如,你可以编写程序,让电脑每隔

    3秒就发出“哔哔”的声音。如果它照做,你就知道程序正确,可以让计

    算机正常运转。

    因为我不想向特内特公司的总裁索取太多免费样品,所以我的设计

    只使用了极少的芯片。我以芯片数量的最低限度造出了一台电脑。也就

    是说,它能做的就是运行程序,并给出结果。

    它的另一重要功能就是具有256字节的随机存取内存(RAM)。

    (256字节的储存空间有多少呢?大致就是我们用文字处理软件存下这

    一句话所需的数据空间大小。)那时很少有人知道RAM是什么。当时几乎所有电脑使用的存储器

    都是 “磁芯存储器”。当你使用它们时,你不得不对付混乱的电压,得让

    电流通过电线,而电线则必须经过那些圆形小磁芯,它们看起来就像极

    小的甜甜圈,甚至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这当然不是我心目中理想的电

    子设备。对于这些RAM芯片,只需把它们插入并连于CPU,即电脑的

    大脑,然后再把它们与信息处理器相连。最后,正如你所见,我真是太

    幸运了,得到了8块芯片,因此“奶油苏打水电脑”也有了256字节的内

    存。但即便如此,电脑内部空间仍然太小,无法拥有太多功能。

    RAM是什么?

    RAM是随机存取内存(random-access memory)的缩写。这是

    20世纪70年代出现的一种新型电脑存储器。这种芯片能记录以任何

    方式进入的信息(这就是“随机”)。现在的电脑内部都有RAM芯片

    用于储存数据——并不是永久储存,只是在使用电脑时用于储存数

    据。关闭电脑,RAM存储的内容也会随即消失。正因如此,我们都

    必须把程序存储于磁盘。

    ●○●

    有天我妈妈打电话给《半岛时报》(Peninsula Times),告诉了他

    们“奶油苏打水电脑”的事情。随后一位记者对我们进行了采访,还拍了

    些电脑的照片。但就在结束采访时,他意外踩到了电源,中止了电脑的

    运行。“奶油苏打水电脑”冒烟了!但后来文章还是顺利发表,那篇报道

    挺酷的。

    然而在我内心深处,并不认为完成这台电脑是多大的成就。因为它

    没法做任何有用的事。它不能玩游戏,不能解答数学问题,存储量也太

    小。唯一的意义就在于,我终于做出一台电脑了,它是我的第一台电

    脑。从这个角度来说,它是一座非凡的里程碑。

    5年后,有公司开始制造并销售与我的“奶油苏打水电脑”非常类似

    的小电脑,它们都具有相同大小的内存、笨拙的操作面板和开关。

    那时候,“奶油苏打水电脑”对我而言是个重要的起点,这个起点我到达得很早、很容易。

    ●○●

    另外,“奶油苏打水电脑”也让我遇到了史蒂夫·乔布斯。我比他大4

    岁,所以我们之前并不认识,他和比尔·费尔南德兹年纪更相近些。有

    天比尔告诉我: “嗨,你应该见见史蒂夫。他和你一样喜欢恶作剧,对

    制造电子产品也一样狂热。”

    所以有一天——我记得是在白天——比尔邀请史蒂夫到他家。我们

    坐在比尔家门前的人行道上,分享一些彼此的故事——大多是些关于自

    己所做的恶作剧以及做过的电子设计,仅仅这样我们就聊了很久。我感

    觉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非常投缘。但更特别的是,我觉得向别人解释

    自己的设计很难,但史蒂夫总是一下子就理解了,我很喜欢他。他瘦削

    结实,精力充沛。

    然后,史蒂夫到车库参观了电脑并聆听我们的描述(这当然在电脑

    停止工作之前)。我敢说,这台电脑让他印象深刻。我们根据草图就制

    造了一台电脑,并证明电脑完全可以小到足以放置在小房间里。

    尽管史蒂夫当时还在上高中,又住在离森尼韦尔很远的洛斯阿尔托

    斯,但我们很快就变得亲密无间。比尔说得没错儿——我们这两个“史

    蒂夫”的确有很多共同点。我们谈论电子学、喜欢的音乐,分享彼此的

    恶作剧故事,甚至一起做过一些恶作剧。

    ●○●

    遇上史蒂夫·乔布斯后,我仍与一位高中时的朋友来往密切,他就

    是艾伦·鲍姆。

    第一次遇到艾伦是在高中,他那时是个瘦得皮包骨的书呆子。我和

    艾伦不仅在课堂上成绩优异,而且在各个方面都是同年级同学中的佼佼

    者。我们常被老师选去参加数学竞赛,或是演讲活动,所以彼此认识。

    更多时候,其他孩子都把我们视为怪人,离我们远远的。瘦小的艾伦显

    得比我更像书呆子,因此比我更像怪人。后来,他推崇嬉皮士作风以及旧金山风格的音乐,比如“感恩而

    死”乐队和“杰弗逊飞船”乐队等。但这只是他的表象,从一开始就是如

    此。

    自高中起,我就喜欢拜访艾伦一家。他家是犹太人,还曾有亲戚在

    纳粹集中营罹难。对我来说这是骇人听闻的事。艾伦的父亲埃尔默是位

    幽默的工程师,他出奇的风趣,对公民权事业甚是积极。他的母亲夏洛

    特也是如此。我总认为艾伦的父母与我是同一类人,风趣而又不拘小

    节。

    所以,就如我所说,我这时候也与艾伦常常玩在一起。有一天,史

    蒂夫·乔布斯想出了一个恶作剧的主意,当时他还是家园高中十一年级

    的学生。他毕业前想在一条巨大的床单上展示出一幅标语——你一定知

    道,画的是伸出中指的手势。他希望那标语写的是:“祝福你。”我们把

    它叫作“巴西祝福”。

    我们就这样着手开始制作。我有一张大床单,是扎染的,因为那时

    艾伦和他的兄弟们总是喜欢扎染各种各样的东西,我们把它铺在艾伦家

    的后院里。然后,我们就开始用粉笔画一只手。艾伦的妈妈甚至帮我们

    画,她教我们怎样画出阴影让图案看上去更为逼真,而不显得过于卡

    通。我还记得,她大概已觉察出那只手的手势,但她只是不动声色地笑

    了笑说:“我知道它的意思。”她并没有阻止我们。我想她并不知道具体

    的计划。

    在床单上,我们签上“SWAB JOB”,意为“沃兹尼亚克 – 鲍姆 – 乔

    布斯联合出品”。其中S和W代表史蒂夫·沃兹尼亚克,A和B代表艾伦·鲍

    姆,JOB则表示史蒂夫·乔布斯。做好一切后,我们就把床单卷好。那天

    深夜,我们爬上C楼的楼顶,我们正打算在那里把它放下来。我们计划

    将它连在40磅的渔线上,当家园高中毕业生经过时,我们就把它展开。

    我们试了几次,发现很难在楼顶顺利地把床单展开。把床单展开并

    非易事,会把房顶上的一些垃圾也带下去,而且它展开后总是怪模怪

    样。

    所以,第二天晚上,我们决定使用轮轴,即一个滚轴加两只滑轮。

    这一方法可让床单慢慢展开。滚轴大约8英寸宽,但总有一只滑轮会在

    轨道上停滞不前,怎么也弄不好。到了第四个晚上,只有我和艾伦一起做。史蒂夫没有耐心坚持一整

    夜。那时我们又有了新主意:不再用滚轴,只保留滑轮。我们偷偷将它

    们连在大楼上,比床单还高,再连上钓鱼线和滑轮。然后,我们开始测

    试。我们从楼顶放下钓鱼线,看着小滑轮下滑,直到拉开床单,左边和

    右边同时展开,非常完美!

    那晚我们差点儿被抓。我们本想再试一次,但门卫正好过来巡逻。

    我们藏身于楼顶,尽量趴下。门卫用手电筒四处搜寻,最后灯光停留在

    我的手上。不过,就在他叫人来之前,我们一路狂奔逃走了。

    几天后的毕业日,史蒂夫的电话把我从睡梦中叫醒。他告诉我一个

    坏消息:早晨有人——很可能是名学生——剪断了渔线,标语被拉了下

    来。所以史蒂夫惹上麻烦了——我想是“SWAB JOB”透露了这一信息。

    而我们再也无法把恶作剧进行下去。

    之后我曾多次反思,最后得出结论:尽管我们的“巴西祝福”没有成

    功,但它并不代表失败。有些事值得尝试,并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即

    使结果不尽如人意。

    从恶作剧中我学到了团队合作、耐心和勤奋。同时,我还有个教

    训,就是不要四处宣扬自己的恶作剧。史蒂夫曾向一个学生炫耀我们的

    恶作剧,而一年后这个学生告诉我正是他剪断了渔线。

    ●○●

    我和史蒂夫开始欣赏鲍勃·迪伦的抒情音乐,并想要判断出迪伦和

    披头士乐队谁更优秀。我们都更欣赏迪伦,因为他的歌关注生命、生活

    和价值观,都是些真正重要的事情。而披头士大多时候都唱些轻飘飘的

    欢乐的歌——你知道的,就是很高兴认识你、很高兴跟你在一起、很高

    兴与你相爱这类的主题。它们都很简单,甚至包括《橡胶灵魂》这张专

    辑之后的歌。披头士乐队的音乐不像迪伦的音乐那样能够直击灵魂和情

    感的深处,他们更像是流行音乐,而迪伦的歌却触及人类的道德底线。

    它们会引发你思考世界上的是非黑白,以及生活与生存的状态。

    总之,我和史蒂夫都不会忘记我们的初识,我们也因此结下了不解

    之缘。[1]“五角大楼文件”即“美国–越南关系,1945~1967:一份国防部预先研究”,是美国在越南

    政治经济卷入评估的绝密报告。1971年《纽约时报》首次以头版报道方式发布,引起了公众广

    泛关注。——编者注iWoz

    computer geek to cult icon第六章

    电话飞客

    1971年,我起身前往伯克利读大三的前一天,在家里厨房的桌子上

    发现了一本《君子》(Esquire)杂志。尽管我通常不读这类时尚杂志,但那天我却不知为何草草翻阅了一下。

    其中有篇文章是《小蓝盒子的秘密》(Secrets of the Little Blue

    Box),它有趣极了,我捧着杂志一口气读完。

    阅读之前我还不知道什么是蓝盒子,但我一下子就被深深吸引住

    了。哇!你知道有些文章在第一段就会让你欲罢不能吗?这篇文章就是

    这样,不过也很有可能是因为它描写的是我这样的技术发烧友。在这之

    前从来没有描写技术发烧友的故事——真的,从来没有——所以,我一

    读到这篇文章就兴奋不已。它讲述的是一群科技小孩和年轻工程师如何

    破解电话系统的漏洞。文章里把他们称作“电话飞客”。他们只需通过电

    话听筒发出某种特定音频就可以进入ATT(美国电话电报公司)的电

    话网络打免费电话。

    基本上,他们最初会拨打800或是555,即免费交换台的号码,然后

    他们用某一音调的声音来控制线路。如果可行,就会出现“唧唧”声,意

    味着他们已控制了串联器(串联器的作用是等待特殊音调的信号,从而

    与电话网络相连)。而电话飞客就能将它对应的音调接入网络,然后只

    需发出相当于ATT电话拨打号码的声音,就可以拨打任意7位或是10

    位的电话号码了。

    某种程度上,这篇文章所言貌似有理。我原本对电话网络的音调系

    统如何运行有一些基本了解。在这篇“不可思议的故事”中,文章中的人

    物声称他们找出了电话网络中无人知晓的秘密。而这些内部漏洞正好能

    被我们加以利用。因此,他们能向电话线路发出特定音频、欺骗操作系

    统,以及让电话信号通过卫星反射再连线到别的国家。这些就是他们所

    做的事。尽管这个故事看上去有些不可置信,但我兴奋不已,反反复复读了很多次。每读一次,我对于它的真实性都更为深信不疑。

    文章吸引我的另一点是它对电话飞客们细致入微的描写。他们都是

    匿名的技术发烧友,使用假名,散布在各处。有些人生活在东北部,有

    些人生活在东南部,有些则在西部。文章写道,几个人开车到亚利桑那

    州,途中他们把收费公用电话的电线钳紧,不知怎么就可以控制整个区

    域的电话网络。据说他们可以接入10条路线进行电话会议。

    作者笔下的人物和细节太过真实,并非纯属虚构。我还记得其中曾

    提到两个只想与别人聊聊天的盲童。这两个盲童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电

    话公司的员工向他们透露了电话系统的秘密,从而成功地与彼此通话。

    这也深深吸引了我。

    文中的电话飞客们还极具道德意识,他们并不只想着打免费电话。

    其中一人曾说他会把找出的漏洞告诉电话公司,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状

    况,他的目标就是做些善事。这也吸引了我。

    这篇文章还讲到了这群人发现的另一个秘密。不过我已经知道了这

    一秘密,所以对于我来说这是再次发现。这个秘密就是打电话的技巧

    (你现在也可这样做):用听筒架上的开关拨电话。也就是说,电话真

    正的开关在听筒架上,它告诉电话公司电话是开是关。你只需拿起电

    话,就能听见拨号音,不是吗?然后按一下听筒架上的开关,听起来就

    像是在拨“1”,迅速地按两次,听起来就像是在拨“2”,连续按10次就像

    拨打“0”。(这一原理与以前转盘电话的工作原理类似,当你拨“5”时,拨号盘就需来回摆动5次。)而且就像我所说,今天的系统运作仍然如

    此,值得一试。

    但是,这一技巧只有少数人知道。因此,文中的人物都是和我一样

    的技术发烧友,酷爱设计,寻求事物的可能性,这份兴趣与别的附加的

    东西没有关系,只是出于自己的本心。由于也知道电话听筒上的开关这

    一秘密,我一下子就被这篇文章迷住了。

    ●○●

    《君子》杂志的这篇文章里,有位双目失明的电话飞客,名叫乔。

    文章里说,乔有一个很酷的发现:如果你弹出比吉他的高音E还高两个

    音阶的高音,即频率达到2 600赫兹的高音,就可以控制“串联”电路设备,进而控制电话网络。如今这样做说不定仍然可行。乔的独特之处在

    于,他竟然能用嘴发出这样的高音!

    也许因为双目失明,乔的声音非常完美。他发出第一声高音来占用

    线路,然后就用一串短小的声音来拨号码。我简直无法相信,但书中描

    写的场景让我的想象开始驰骋。仅仅通过吹出高音,他就能免费拨打长

    途电话。对电话公司来说,这就像拨打一个800或是555的免费长途电话

    一样。而他仅仅通过自己的嘴巴就达到这一切!

    其中还有位叫“咔嚓船长”的家伙,这个绰号源自“咔嚓船长”牌麦

    片,以前这个品牌的麦片包装盒里有一种玩具口哨。“咔嚓船长”用这支

    口哨也发现了同样的秘密:对着电话用口哨吹出高音,达到2 600赫兹

    时就可控制电话线路,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控制住线路后,“咔嚓船长”使用了一种设备对着电话发出一连串声

    音,就如同按电话键的声音一般。这种设备就叫作“蓝盒子”。在美国,这种设备对多频率网络都能生效,但乔的方法和麦片盒里的口哨则只能

    用于少数使用单频设备的系统。

    文章中写到,“蓝盒子”的创造者最初是偷到或者偶然获得了电话公

    司的标准手册,上面列出了进行电话线路控制所需要的全部频率。文中

    还提到电话公司发现后,就开始撤回该地区所有图书馆里的这本手册。

    他们想要保守秘密。但你知道吗?秘密还是泄露了。正如文中所说,电

    话公司采取行动时已经太迟了。

    “蓝盒子”带给我很大震撼。通过它,只需拨打800之类的号码,你

    就可以一个接一个地打免费的长途电话,甚至是国际长途。它使用起来

    也非常简单,甚至无须把它塞进听筒。你只需拿起它的扬声器对准电话

    的送话口。尽管看起来简单,但只有少数像我这样的技术发烧友才能发

    现并使用它。

    ●○●

    看完这篇文章,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的朋友史蒂夫·乔布斯打

    电话。他那时还是家园高中十二年级的学生,我也曾在家园高中就读。

    我转述给他整篇文章的内容,告诉他从技术上说这是多么的有意义。我

    还说,通过那篇文章,我们可以看到整个电话网络不堪一击。我还告诉他,故事里面那些聪明的“飞客”是如何利用这一弱点的。他们显然比电

    话公司的工程师们更懂电话网络。如果故事是真的(我认为应该是真

    的),那就意味着电话公司的秘密被公之于众。那么,我们这样的人完

    全可以开始创建小网络来开发它们。

    对我们两个年轻人来说,这是最令人兴奋的一件事。那时,我20

    岁,而史蒂夫可能才只有17岁。

    那天下午,当我与史蒂夫正打着电话时,我突然说:“等等,史蒂

    夫。这篇文章写得太真实了。他们写明了具体频率比如700赫兹和900赫

    兹。他们还告诉我们如何拨‘1’、‘2’、‘3’,甚至完全给了我们一套免费

    与英格兰通话的方法。”

    史蒂夫和我想出一个计划,去查证事实究竟如何。

    ●○●

    一小时后,我开车与史蒂夫一同前往SLAC,它是斯坦福线性加速

    器中心(Stanford Linear Accelerator Center)的缩写,读音同单词slack。

    那里有一所科技图书馆,藏书很多,有着各种各样的科技和电脑书籍、杂志。有些书在普通图书馆或是其他我知道的地方都难以见到。如果说

    有哪个地方还可以找到那本罗列所有音调频率的电话手册(也就是那本

    被电话公司竭力避免公开的手册),那么无疑就是这里。

    早在高中和大学设计电脑的那段日子里,我就常常在星期天潜入这

    家图书馆。我从不觉得自己是偷偷摸摸地进来,因为他们总是敞开大

    门。我发现聪明人总是让门敞开的,也许是因为他们拥有的宝贝都在脑

    子里。

    于是,我和史蒂夫在那天,也就是1971年的一个星期天里,潜入那

    家图书馆寻找跟电话有关的书。就像我所说,《君子》杂志的那篇文章

    提供给我们大量细节,不仅仅是如何运用特定音频打电话,还包括音频

    之间如何配对。例如,其中提到,700赫兹加900赫兹的音调就代

    表“1”,700赫兹加1100赫兹就是“2”,而700赫兹加上1 300赫兹就表

    示“3”,诸如此类。甚至还有比这更为具体的内容,我们可以在SLAC图

    书馆里判断它的正确性。所以我和史蒂夫在那里查找信息来证明这种所

    谓“蓝盒子”真实存在。我们想找到一份完整的音调频率列表,理论上它可以让我们拨打任何电话,因为这意味着我们也可以做一只“蓝盒子”。

    我们分头去查阅书籍。我发现了一本蓝色封面的厚书,大概两英寸

    厚,其后附有一些参考文献,比如《CCITT手册》。如果你感兴趣,那

    么我告诉你,CCITT是一串长得让人记不住的词组的缩写,代表“国际

    电报电话咨询委员会”,这是一个电报国际标准制定组织的法文名字,这套标准被运用于整个电话系统。

    我不停翻阅,突然在一页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料:多频电话转换

    设备完整频率表。

    果然,与《君子》杂志上的文章所言完全一致!“1”就是700赫兹加

    上900赫兹音调。“2”是由700赫兹加上1 100赫兹。“3”即是700赫兹加1

    300赫兹。

    我惊呆了,一把抓住史蒂夫,兴奋地大叫起来:我找到它了!我们

    盯着那张表,兴奋地又蹦又跳,不停地说:“噢,太棒了!”“哇,这是

    真的!”

    我高兴得手舞足蹈。这是“我发现了”的兴奋时刻。回家的路上我们

    聊个不停,欣喜若狂,我们也可以做自己的“蓝盒子”了,甚至有了初步

    的计划!这也证实了那篇文章是千真万确的。

    当天晚上,我就去森尼韦尔电子商店购买一些文中提到的音频发生

    器所需的标准零件。很快我就发现了一套音频发生器工具箱,我买下它

    后直奔史蒂夫家。在那里,我将两个发声器连接一起。幸运的是,史蒂

    夫在这之前已经做好了一个频率盒,所以我们就能把它们连在一起,再

    加上一种设备,它能让我们转动拨盘,并测量声音的频率。例如,我可

    以调节其中一个,使其音调接近700赫兹的频率。然后我又可以再调另

    一个到900赫兹。最后我就可以两个同时播放,并将其录入磁带,时长1

    秒。还记得这两种音调在一起就代表“1”吧。然后我调节出代表其他数

    字的音调。最终,我们录下了7位数字,甚至10位数。

    最后我们调到2 600赫兹,也就是先前提到的可以占据免费线路的

    高音。果真如此!

    当我拨下555免费长途信息号码时,我们听到了文中所说的那种“唧

    唧”声。我们想,电话系统已在开始等待着不同音调来告诉它接往何处。但遗憾的是,当我们从录音机里放出我们录的音频时,却无法接

    通。

    噢,这可真让人沮丧!无论我们多么努力去调准频率,它总显得摇

    摆不定,难以调准。尽管我们不停地尝试,仍难以达到完美。我意识到

    我们的发声器还不够完善,也难以证明那篇文章的对与错。

    但是,我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

    我第二天就启程前往伯克利。开学后我尽管很喜欢各门课程,但我

    满脑子都还是“蓝盒子”的设计。我随身携带《君子》杂志的那篇文章,同时开始收集星期天的报纸上每一篇关于电话飞客的文章,并将它们张

    贴于宿舍的墙上。我告诉身边的每个朋友,电话飞客是谁,他们如何聪

    明,以及我如此肯定他们已开始控制全美国的电话网络。

    进入伯克利后,我住在诺顿宿舍的一楼,在这里度过了最为精彩的

    校园生活。《君子》的那篇文章和我与史蒂夫·乔布斯的尝试让我赢得

    了大量听众,他们都被深深吸引。我很快就赢得了“电话飞客”的名声,这再合适不过了。有天我在对公寓的考察中发现,我们这层楼有个电话

    线接入盒没有上锁。我看见数条线接往上面的楼层——在公共休息室楼

    上一共有八层宿舍,包括我所在的那一层。我拆开几对电线,接上听

    筒。我想要知道哪条线接往哪个宿舍。于是我就四处闲逛,接上任何我

    想接的电话线进行试验。

    尽管我通常都很害羞,不引人注目,但由于宿舍楼里的学生们都对

    派对和各种奇闻趣事非常热衷,于是我很快就因为“电话飞客”的名声而

    备受瞩目。

    就在这时,我又发现了另一种电话飞客盒子,叫作“黑盒子”。与蓝

    盒子不同的是,黑盒子不是让你免费打电话,而是每个打你电话的人都

    不用付费。

    我最早是从阿比·霍夫曼的《窃书》(Steal This Book)一书中第一

    次看到了黑盒子的设计。这是一本我在普通书店买到的地下书籍。(他

    们将它放在柜台下,这样人们就没法听从书名给出的指示了。)同一年里,《堡垒》(Ramparts)杂志刊登了一篇文章,图文并茂

    地介绍了如何构建黑盒子。所需的零配件仅仅是从Radio Shack电子器材

    商店购买价值约2美元的元件。你所需要的就是1个电容、1个电阻、1个

    开关或是按钮。

    黑盒子的原理如下:当有人给你打长途电话时,你只要按下按钮,当地电话公司就知道你在接听,而这却与你自己的线路相连。因为你接

    听未超过两秒,当地电话公司就不会发送计费信号,但你却仍与呼叫者

    通话。即使没有电话公司的连接,黑盒子中的电容器也能让你照常听到

    对方的声音(对方也能听到你的声音)。这套系统运作顺利。甚至有一

    次,宿舍里一位撑竿跳高运动员的父母写信来询问,为何他们两次从佛

    罗里达州打电话来都没有收费。

    顺便告诉你们,这篇文章登出以后,电话公司起诉了《堡垒》杂

    志,并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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