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辩与真相》

    作者:(美)托马斯?索维尔

    总序汪宇

    经济生活是人类存在的基本形式，我们每个人都是经济活动的参 与者。在市场

    经济中，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经济人。经济学不是二三素 心人的商量培养或野心家的

    密室谋划，经济学是经国利民之学，关系 到每个人的利益乃至身家性命，是公共性

    的知识。公民都有资格在公 共领域谈论评议进入公共决策与行政空间的经济问题，没有什么配不 配的资格问题，公民就是资格。象牙塔和庙堂的经济学家应该明白这

    一点。

    市场经济是有前提的，其一是参与者必须为公民，个体的公民， 不能是帝王的

    臣民或者是抽象的人民。只有作为公民，彼此是平等 的，且平等是法律保障的，公

    平交易才能实现，否则强势对弱势的巧 取豪夺不可避免。公民的实现要靠宪法和法

    律，也就是其二，必须是 宪政，没有宪政就没有公民，.公民的平等关系不能得到

    法律的保障， 市场经济也就不存在或者不完全。法律是高昂的社会成本，指向的是

    社会人群之间的活动，同时也有漏洞有盲区，因此其三，自由市场经 济还需要指向

    个人的伦理道德约束。千年积淀的伦理道德是保障秩序 的补充。 .

    公民的自由交易在法律的保障下，在道德的约束下才能得以顺利

    实施，这就是市场经济。市场经济就是自由市场经济，自由即自愿， 自愿是公

    平的基础。有法律有道德才能有市场经济，没有法律，没有 道德，那只能是掠夺式

    的丛林经济，不能算是市场经济。丛林里的血 腥与罪恶，并不能算到市场头上。

    资本的“恶”罄竹难书，可资本只是工具，工具其实并无善恶可 言，作恶的是

    运用资本的人，也就是资本家。资本家的“恶”，实际上 是人性的“恶”，这就是

    市场经济离不开法律和道德的根本原因。资 本家作恶，一定要跟权力勾结，向权力

    行贿后，得到权力的保护。所 以最该承担责任，最该受到谴责的，是被收买的权

    力。其实，既有资 本家对权力的收买，更有权力对资本家的勒索。单方面谴责资

    本，从 而归罪于市场经济，故意回避对权力的监督，不谴责权力寻租，才真 正令人无言。

    政府的角色和作用，是经济学上的难题，西方学者也一直对此争 论不休。美国

    有本书叫《大盗：大企业和政府如何偷走你的钱》，就 是对政府职能提出尖锐批评

    和质疑的。身负重压的人们都有深刻的领 教，更加透彻的理解。我曾经在火车上跟

    邻座的公司业务员谈过，也 曾经在出租车上跟司机聊过，他们明白得很，更能一语

    中的。政府的 角色与作用，其选项无非是凯恩斯或是哈耶克或是拉斯基。无论是哪

    个选项，政府都不能是财富的掠夺者。公平与正义是每个人都该维护 的，但这主要

    是政府的职能。资源和财富的分配由政主导，教育资 源不公、医疗资源不公，社会

    福利保障缺失，怎么能归罪于并不负直 接责任的资本和市场经济呢？

    这是一套关于经济学常识的普及丛书，讲的都是常识，是给非经 济学专业的外

    行看的，起点防疫消毒的作用。“科普”的必须，很大程 度是由于愚昧的挑战始终

    存在，‘‘经普”的必须，也是如此。

    市场经济一直饱受文人雅士以博学多识的面目，以穷人和正义的 名义持之以恒

    的攻击，即便在市场经济的大本营也是如此。在罗斯福 新政如日中天，苏联计划经

    济如乌托邦一般令人向往的时候，有黑兹 利特挺身而出，《一课经济学》风靡六十

    年，让多少人保持了清醒，这 就是“经普”的作用。列人本丛书的作者史库森

    (《投资一堂课》)和 索维尔(《诡辩与真相——经济学人门》)，是黑兹利特的

    后继者，都 是当今杰出的经普作家。从某种意义上讲，米塞斯也是经普作家，只

    是更高级；还有安?兰德。经普作家是常识的桿卫者，是市场经济价 值观的中流砥

    柱。

    国内少有全面介绍米塞斯的书，本丛书中的《米塞斯评传》好像 是第一本，作

    者是米塞斯的学生柯兹纳，当今奥地利学派的骨干。对 于经普的高端读者来说，米

    塞斯是非常值得关注的人，他对货币本质 的揭示，对经济周期的预测和先验论，乃

    至他的落拓际遇和悲愤心 境，都令人有很大的兴趣。

    在上世纪30年代初，在跟凯恩斯、拉斯基的较量中，奥地利经 济学派败北，从

    此退出江湖，哈耶克改了行，米塞斯在大学谋不到一 个编制，教科书和大学讲堂都

    不屑提到奥地利学派。战后，整个学派 成了一个“经普”的重镇，随着时间的推

    移，越来越多的普通读者对 奥地利学派的思想和观点有了兴趣和认同。其实，奥地

    利学派的边缘 化是20世纪的悲剧之一，我们一直在用血的代价验证米塞斯、哈耶克的预言。

    史库森曾经是中央情报局的经济分析师，也是经验丰富的投资 人，对投资有深

    刻的洞见，难得的是文笔绝佳，《投资一堂课》是不可 不读的佳作。

    如果要给外行推荐一本经济学通论，那首选一定是索维尔的这部 名著《诡辩与

    真相》。书名就预示跟一般教科书的视角不同，地地道 道是为公民写作的经济学普

    通教程，该书在美国经济学读物市场中确 立了其经典地位。

    有的书尽管无害，但也无益，浪费时间也终归不好。我们这套 书努力做到开卷

    有益，真有启发。做到这点并不难，因为我只是从 公民的角度，传递一些被历史验

    证过的常识。感谢上海译文出版社 的马胜先生邀我主编这套“公民经济学译丛”，给了我一泻块垒的 机会。

    2010.10.26

    这是一本专门为大众或经济学初学者而写的书。该书在国内与海外 (翻译版

    本)①的销售情况表明关于经济学的可读性信息的需求是很广泛 的，这种具有可读

    性的经济学是与那些喜欢大量使用术语、图表和公式 的一般经济学著作相区别的。

    这次，《诡辩与真相》在以往版本的基础 上得到了更新和升级，还增加了一个新的

    章节，但是并不是为了变化而 变化的，经过扩展后的第三版保留了这本书在结构和

    表达上所具有的通 俗性的优点。《诡辩与真相》写出来就是给大家读的，甚至是给

    大家来 享受的。

    从植物学到大脑手术，很多复杂领域我们大多数人必然都不了解。 所以，我们

    就干脆不参与到这些领域中，或对这些领域作出任何评论。 然而每一个有选举权的

    公民以及政治家都可以影响经济政策。我们无法 选择不理会经济问题，我们在作决

    定时只能要么了解相关情况要么不了 解。《诡辩与真相》就是为了让我们能更容易

    了解相关情况而写的。经 济学的基本原理并不难理解，但却很容易忘记，特别是当

    他们处于各种 政见和媒体令人眩晕的花言巧语中时，就更是这样。贯穿于整本书中

    的 真实而生动的例子使得这些原则让人很难忘记，这是图表和公式所无法 做到

    的。

    为了保持《诡辩与真相》作为面向大众的经济学入门教程的本质， 我们省去了通常的脚注和尾注，但如果有人想对他在这里读到的一些令 人吃惊的事实进行核

    对，他可以在书末找到我们列出的资料来源②。对于 那些把《诡辩与真相》作为教

    材在课上进行讲解的老师，或是那些在家 教授孩子的家长，我们在书的后面列出了

    100多个问题，并在每个问题的 后面列出了一些页码，通过这些页码就可以在书中

    找到问题的答案。

    不管你是为了上课还是仅仅为了增加对经济的理解而读《诡辩与真 相》，我都

    希望本书能让您有一个放松的体验，并希望您会喜欢上它。

    托马斯■索维尔 斯坦福大学 胡佛学院

    ①《诡辩与真相》巳经被译成了日语、瑞典语、韩语和波兰语，而且现在正在

    被翻 译成希伯来语和汉语。——原注

    ②对这壁材料的收集主要是由我的出色研究助理刘娜和伊丽莎白■科斯塔做的，科 斯塔女士还负责了编辑的工作，刘娜则负责了把这本书的内容输入电脑以便打

    印。—— 原注

    第1章 什么是经济学?

    没有人可以得到他所想要的一切。 ——奥利弗'温德尔?霍姆斯法官?

    一些经济学基本原理不仅对很多不同种类的经济体——资本主义、 社会主义、封建主义等等——适用，其对很多不同的种族、文化和政府 也是同样适用的。比如

    一个政策在亚历山大统治时期引起了价格上涨， 几千年后在美国又一次引起了价格

    上涨，租金管制法令在香港、斯德哥 尔摩、墨尔本和纽约导致了一系列非常相似的

    结果，有着类似农业政策 的印度和欧盟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国与国之间的经济行为也彼此不同。苏联时期的制造商几乎要持有 可以维持一

    年的原料库存，而一些如丰田这样的日本公司却仅保留足够 维持几个小时的原料库

    存，因为在一天的不同时间会有新的零部件和设 备不断运到工厂，它们会在组装的

    过程中立即被装到汽车上。这些事实 里面是包含着经济学的原因的。

    经济学绝不仅仅是一种观察各种模式或是揭开各种令人疑惑的反常 现象的方

    法。它关注的主要是整个社会的物质生活水平以及这个生活水 平是怎样受到个人和机构的某些决定影响的。实现这个目的的方法之一 就是在看待经济政策和经济制度

    时，不要仅仅简单地看它们所追求的目 标，还要看它们所创造的各种激励机制。这

    也就是说，结果比目的重 要——而且不仅是短期的结果，还要看这些决定、政策和

    体制所带来的 较长期的影响。

    几乎所有人对于经济学的重要性都是没有异议的，但经济学到底是 什么，在这

    个问题上人们却很少能取得一致意见。在关于经济学的众多 错误认识中，有的认为

    经济学就是可以告诉人们怎样赚钱、怎样经营企 业，或是怎样预测股市涨落的一种

    学问。但是经济学不同于个人理财， 或是企业管理，而预测股市的涨落也并非靠一

    套理论就能办得到的。

    要了解什么是经济学，我们首先需要了解什么是一个经济体。也许 我们中的大

    多数人会认为一个经济体就是我们日常生活中使用的物品和 服务的生产与分配体

    系。这种理解在一定程度上是正确的，但还不够完 整。伊甸园也是一个物品与服务

    的生产和分配系统，但它并不是一个经 济体，因为一切都可以得到无限制的供给。

    没有稀缺性，也就没有节约 的必要，因此也就没有了经济学存在的必要。一位叫莱

    昂内尔?罗宾斯 的英国杰出经济学家为经济学作了一个经典的定义：

    经济学就是对于具有多种用途的、稀缺资源的利用的研究。

    换句话说，一国关于土地、劳动力、资本和其他资源在生产中的使 用的决策决

    定了该国的生活水平，而经济学研究的就是这些决定可能产 生的结果。这些决策及

    它们产生的结果可能比资源本身更为重要，因为 自然资源丰富的穷国也是有的，而

    像日本和瑞士这种自然资源相对贫乏 的国家却享受着很高的生活水平。乌拉圭和委

    内瑞拉的人均自然资源价 值量是日本和瑞士的几倍，但日本和瑞士的人均收入大约

    是乌拉圭的两 倍，是委内瑞拉的好几倍。

    影响这些结果的决定并不仅仅来自个人，或是工农企业，或是政府 政策。决定

    一个社会中由哪些长期机构负责进行决策(如拥有什么样的经 济体系，在什么样的

    法律体系中运转，由什么样的政治体制来控制)，是 影响经济结果的最重要因素。

    在分析所有这些决定以及检査它们所引起 的结果的证据时，一定要时刻记得我们所

    使用的资源同时具有稀缺和多

    ①1841—1935，美国著名法学家，最高法院大法官。译者种用途的性质，这是非常重要的。

    “稀缺”是什么意思呢？它是指每个人需求的总量超过了实际存在 量。这看上

    去似乎很简单，但它所隐含的意思却经常受到人们很严重的 误解，甚至那些受过很

    好教育的人也不例外。比如，《纽约时报》的一 篇特写文章在向大家展示这个星球

    上居住的最富有的人类群体——美国 中产阶级的悲哀和烦恼时，尽管描绘了一个美

    国中产阶级家庭在自家的 游泳池里游泳的画面，它的主标题却是：“美国中产阶

    级，仅仅可以凑 合过而已。”这篇文章中的其他标题还包括：

    愿望受阻，计划被挫 目标仍然香无踪影 停滞的储蓄，不多的享受

    简单地说，美国中产阶级的期望超过了他们负担的能力，即使他们 已经拥有对

    世界上很多其他国家的人们、甚至是早几代的美国人来说都 难以置信的财富。但他

    们，还有做报道的记者，都认为他们“仅仅是凑 合过而已”，一位哈佛大学的社会

    学家也说“这些人真是太受预算的约 束了”。但其实约束他们的并不是一个预算这

    种人为的东西——是现实 约束了他们。从来都不存在足够的资源可以使每个人都完

    全得到满足， 这才是真正的限制，这才是稀缺的真正含义。

    虽然美国的人均实际收入仅一代人的时间就增长了 50%，这些中产 阶级家庭，用这篇文章引用的福德姆大学一位教授的话说，仍“需要很 费力地工作以便得到那

    点仅过得去的收入”。把那种坐在有空调的办公 室里并拥有饮咖啡的休息时间的工

    作叫做“费力”，或把这些中产阶级 的生活标准叫做“凑合过”，世界上大多数的

    其他人是否会认同，确实 值得怀疑。不过，对于他们自己来说，情况确实不令人满

    意，也许甚至 还是让他们迷惑不解的。

    《纽约时报》曾经报道，一个中产阶级家庭“使自己陷人了信用卡 超支的困

    境”,不过后来“他们的金融状况又恢复了正常”。

    杰拉尔丁 ?弗雷泽说：“但是如果我们走错一步,账单的压力就会又回

    来，那是让人很痛苦的一件事。”

    xt所有人来说——不管是学术界还是新闻界，还是中产阶级他们自 己——世

    上居然存在稀缺性这种东西，并且这种稀缺性还意味着他们不 仅需要在生产上做出

    努力，还需要负责地进行各项花销，好像这是很奇 怪的。但在人类历史上没有什么比稀缺性以及它所带来的节约要求更具 有普遍性了。

    尽管我们有各种政策、惯例和制度，且不管它们明智与否，光彩与 否，我们始

    终无法使我们的各种愿望得到完全的满足。资本主义、社会 主义也好，封建主义或

    是其他类型的经济体制也好，“未满足的需求” 始终是存在的。任何经济体制都不

    可能避免对于利弊的权衡，它们只是 在制度方式上有所不同而已。

    经济学不像消费者那样仅需要考虑怎样处理现有产品和服务的问 题，它还需要

    考虑怎样利用有限的资源来进行生产，即把各种投人转化 为各种产出。“多用途

    性”与“稀缺性” 一样，在经济学中处于核心地 位。如果一种资源就只有一种用

    途的话，经济学就会变得简单好多。但 是水不仅本身可以冷冻成冰，或蒸发变为蒸

    汽，它还可以与其他物质一 起形成无以计数的混合物以及化合物。同样，石油不仅

    可以用于提取汽 油、煤油和燃料油，而且还可以用来制造各种塑料和凡士林。铁矿

    石可 以生产各种钢铁产品，小到纸张的夹子，大到汽车，甚至摩天大楼的钢 构

    架。

    一种资源在其多种用途中应该怎样进行分配呢？不论有效率，还是 没有效率，每个经济体都需要通过这样那样的方式对此问题做出回答。 而经济学的价值就在于

    有效地回答这个问题。从本质上来说，不同种类 的经济学会决定稀缺资源分配的不

    同方式——而且这些决定对整个社会 生活都会产生影响。例如，前苏联的工业用电

    超过美国，而其产出却比 美国要少。同样，在前苏联，更多的钢铁、水泥以及其他

    资源的投入换 来的却是比美国、日本和德国都要少的产出。即使是一个自然资源富

    有 的国家——也许是比世界上其他国家的自然资源都要富有的国家，这样 的低效

    率生产也将导致低下的生活水平。

    21世纪初的中国也出现过同样的问题，生产同样价值的产出，中国 消耗的能源

    是日本的7倍。效率上的巨大差别在这里又一次给数千万的 人们带来生活水平的巨

    大落差。生产效率，即投人产出转换比率，绝不 仅仅是经济学家所讨论的一些学术

    性的东西，它关系到整个社会生活。 当我们在想象这一过程时，想象一下那些实际

    的东西，如铁矿石、石 油、木材和其他一些进入生产过程的投人以及食品、家具和

    汽车等最终 的产出，将有助于我们的理解，而不应把经济决策简单地看作是有关金

    钱的决定。

    虽然对于一些人来说，“经济学”这个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金钱， 但对于整个社会来说金钱仅仅就是人们为了达到实际目的所使用的一种 工具罢了。不然的话，政府只要多印些钞票出来就可以使我们都变得富 裕了。判断一国的贫富不是靠金

    钱，而是看其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的量的 多少。

    经济学关心的不是特定的个人或企业的经济状况，而是整个社会在 物质上的福

    利状况。例如，当经济学家分析价格、工资、利润或是国际 贸易平衡时，他们所考

    虑的是经济体各个部门的决策是怎样影响稀缺资 源的配置，并进而影响(提高或降

    低)整个社会中人们的物质生活水 平的。

    经济学并不仅仅是一个用于表达观点或抒发情感的话题。它是对你 在以特定方

    式做特定事情时所发生的情况的一种系统研究。在经济分析 中，奥斯卡?兰格?这

    样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所使用的方法并不会与米 尔顿?弗里德曼?这样的保守派

    经济学家所使用的方法有什么本质上的区 别。而这些经济学的基本原理正是本书所

    要阐述的内容。

    就像自然科学一样，经济学中也存在很多有争议的地方，但这并不

    ①19M-1965,波兰著名经济学家和政治活动家。译者

    ②191 2 — 2 006,美国经济学家，诺贝尔奖获得者。——译者 意味着经

    济学的基本原理，如同化学或物理学中的基本原理一样，就仅 仅是一系列观点的表

    达。经济学是一种分析工具，是一种已经被证实过 的知识体系以及由这些知识所引

    申出来的一些原理。

    在做一项经济方面的决策时，甚至都无需涉及金钱问题。当一支军 事医疗队来

    到战场上，面对战士们各种伤痛时，他们就面临着一个典型 的经济问题，即对拥有

    多种用途的稀缺资源进行分配的问题。不论是医 生、护士、护理人员，还是药品供

    给，几乎从来都没有充足的时候。一 些伤者已经濒临死亡，能抢救回来的机会很

    小，而另一些则可能因为治 疗及时而活下来，还有的则可能仅仅是受了点轻伤，不

    论是否马上治疗 都可以康复。

    如果这支医疗队没有有效地对其时间和药品进行分配，而是把时间 花在那些并

    不是很急需照顾，或是由于伤得太重，无可挽救的人身上， 那么就可能会导致一些

    伤者不必要的死亡。虽然一分钱也没有涉及，这 却是一个经济问题。对于需要做这样的决定，我们大多数人甚至想都不愿去想。但确 实，如我们所

    看到的，美国的一些中产阶级在做一些简单得多的决定或 是权衡时都会感受到压

    力。但是生活并不会询问我们需要什么，它给予 我们的就是一些选择而已，而经济

    学则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充分利用这些 选择的方法。当印度和中国——历史上曾列位

    于世界最穷的国家行列的 两个国家——在20世纪末对其经济政策进行基本改革时,它们的经济实 现了引人注目的增长。据估计，印度在10年内有2 000万人摆脱了贫

    困，而中国则每月有超过〗00万的人脱离贫困。

    正是这些事情使得经济学的学习显得格外重要。

    第一篇：价格与市场

    第2章 价格机制的作用

    没有相互依赖，我们将一天也无法生存。

    ——威尔.岁杰斯①

    一系列相对简单但却很重要的经济学原理为我们解释了拥有成百上 千万人口的

    复杂社会是怎样相互提供数不尽的产品和服务来维持、提高 并延续其生活的。在我

    们弄清楚了任何经济体的主要任务就是对拥有多 种用途的稀缺资源进行配置后，下

    一个问题则是：一个经济体是怎样来 完成这项任务的？

    显然，不同经济体实现这一任务的方式是不一样的。在一个封建经 济体中，庄

    园主只需要告诉其属下做什么以及他希望什么资源被安排到 什么地方就可以了：如

    少种些大麦、多种些小麦、在这里施肥、在那里 多放些干草、把湿地的水排干等。

    在20世纪的共产主义社会情况也差不 多，如前苏联就以几乎同样的方式组织了一个

    复杂得多的现代经济体， 其政府下令在伏尔加河上建了一座水电大坝，还在西伯利

    亚生产了那么 多吨的钢铁，在乌克兰种植了那么多的小麦。相反，在通过价格进行

    调 节的市场经济中，没有人会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来对整个经济体的活动 进行控

    制和调节。

    一个非常复杂而又充满高科技的经济体能够在没有中央指令的情况 下良好地运

    行，令很多人都困惑不解。据说前苏联最后一任总统戈尔巴 乔夫曾向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提出一个问题：您是怎样保证人们都能得 到食物的？而其得到的答案是：这

    都是价格机制的作用，而不是她个人 的功劳。虽然，在一个多世纪中英国在食品方

    面都没有实现过自给，但 是英国人却可以享受到比前苏联人更好的生活，这都是因

    为价格使其他 国家的食物流向了英国。

    仅保证伦敦这一个城市每日所消耗的数吨食品及其种类的供给，如 果没有价格

    起作用，可以想象将需要怎样一个庞大的官僚机构啊!而这 样庞大的官僚队伍却是

    不必要的，因为简单的价格机制就可以以更低的 成本把事情做得更快更好(而在这

    一官僚机构供职的人则可以到经济体的 其他部门从事生产性劳动)。

    在中国也是这样，虽然共产党仍是执政党，但其在21世纪早期却允 许自由市场

    在其经济体的很多地方运行。中国拥有世界总人口的四分之 一，但其拥有的耕地却

    只占到世界总量的10%,所以人民的温饱问题将 如以前一样(以前频繁发生的饥荒夺

    走了中国成百上千万人的生命)继续 成为摆在中国面前的一个严重的问题。如今价

    格机制使得食品从其他国 家被吸引到了中国：

    中国的食品补给来自国外，如南美、美国和澳大利亚。这对于像阿彻? 丹尼尔

    斯?米兰这样的农产品贸易商和加工商来说无疑是一个发财的好机 会。他们正以你

    能想象出的所有方式进军一个已达千亿美元，且其对加工食 品的需求以每年10%速

    度增长的国家市场。这对中西部美国的农民来说也无 异于天上掉下了馅饼，因为大

    豆的价格自去年以来已经上涨了三分之土。这 当然也意味着中国人将享受到更好的

    食物——在过去的25年中，中国人的 卡路里摄入量增加了三分之一。

    由于价格的吸引力，出售炸鸡的美国公司肯德基21世纪初在中国的 销售量比在

    美国还多。没有个人或是集体对市场经济中的无数经济活动 进行控制和调节并不意

    味着这些事情的发生就是很随机和混乱的。所有 的消费者、厂商、零售商、地主以

    及工人等个体都以他们所能达成的一

    ①1879-1935,美国幽默表演大师。~译者 致条件与其他个体进行交易。价格传

    递着有关这些条件的信息，这种传 递过程并不仅仅是针对与交易直接相关的特定主

    体，而且是在整个经济 系统中——当然也是在全世界范围内进行的。如果在其他地

    方的人拥有 更好的产品，或是相同的产品却以更低的价格出售，那么这一信息就将

    通过其对价格的作用而得以传递。这一过程不需要任何通过选举产生的 官员或是计

    划委员会之类的组织向消费者或是生产者做出指示，而且的 确比任何计划者收集信息并据其下达指令都要来得快。

    你也许不知道斐济在地图上的确切位置，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过它的 存在，但如

    果某个斐济人发现了一种以更低成本生产更高质量鞋子的方 法，那么你可能很快就

    能在美国，或是印度，或是两者间的任何一个地 方，以很吸引人的价格买到这样的

    鞋了。在二战结束后，不管华盛顿的 官员们是否意识到日本人可以生产照相机，美

    国人就已经开始从日本购 买照相机了。鉴于现代经济一般都拥有成百上千万的产

    品，要求一国的 领导者知道所有这些产品都是些什么就已经显得有些过分了，更不

    用说 要求他们知道对于每种产品要分配多少资源来进行生产了。

    在决定每种资源在什么地方、使用多少以及怎样使最终产品到达成 百上千万人

    们的手中时，价格发挥了重要作用。然而这种作用却很少被 大众所理解，而且时常

    遭到政治家们的忽视。英国首相玛格丽特?撒切 尔在其回忆录中写道：戈尔巴乔夫

    虽然领导着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国家， 但其“对经济学几乎一窍不通”。不幸的是，他并非这方面的一个特 例，世界上的很多其他国家，不论大小、民主与否，其领导

    人也都是这 样。在那些有价格对其经济活动进行自动调节的国家，经济学知识的缺

    乏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没有价格调节、靠政府发号施令的计划经济中， 事情就不一

    样了。

    对于价格的作用的误解是很普遍的。很多人仅仅视价格为得到他们 所想要的东

    西的一种障碍。比如，那些想要在海边居住的人们如果发现 海边的地价有多贵的话

    可能就会放弃这种计划。但高价并不是我们不能 都住在海边的原因。相反，其内在

    的真正原因是我们没有足够的海边房 屋供给大家，而价格仅仅就是传递了这一隐藏

    着的事实而已。当很多人 都想买相对较少的房屋时，这些房屋就会因为需求和供给

    的相互作用而 变得非常昂贵。然而这种稀缺性并非价格所致，只是在其他经济体制

    下，稀缺性以其他形式表现出来，比如以行政授权的形式。就算是在封 建主义、社

    会主义，或是部落社会中，相同的稀缺性也都是存在的。

    如果现在政府提出一个“计划”，让大家对海边房屋具有“普遍的 获取权”，并制定了这种海边地的最高购买价，这仍将无法改变人多地 少这一隐藏着的事实。

    给定人口以及海边地的数量，一种没有价格的配 给制将由官方法令、政治偏袒或是

    随机性很强的运气来实施——但配给 制是无论如何都会出现的。即使政府下令将海

    边房屋的居住权作为全体 社会成员的一项“基本权利”，这仍将不会使隐藏着的稀缺性产生哪怕 是一丁点的变化。

    价格如传递消息的使者——有时候它带给人们的是坏消息，在这个 海边别墅的

    例子中就是如此，因为想住进来的人比能住进来的人多得 多。但价格在很多时候也

    会给我们带来好消息。例如，计算机正以非常 快的速度变得越来越便宜、越来越

    好，这都是技术进步的结果。那些高 科技进步的大多数受益者对于那些技术进步到

    底是什么几乎一点也不知 道，但价格却向他们传递了最终的结果——而这些结果使

    他们做出决 策、提高生产力以及享受由使用计算机而获得的福利。

    同样的，如果在某地突然发现了新的储量丰富的大铁矿，也许只有 1%的人可能

    了解到这一情况，但每个人都将发现由钢铁制成的东西都会 变得更便宜。例如，想

    买桌子的人们就会发现与木桌子相比，钢铁制成 的桌子将更便宜，有些人还会因为

    这一原因而毫无疑问地改变其对于桌 子种类的选择。当比较其他各种钢铁制品和由

    铝、铜、塑料、木材，或 其他材料制成的东西时也是一样。总之，价格的变化将使

    整个社会一 全世界的消费者一~于铁矿石的大量供应做出反应，即使那些消费者 中

    的99%对于新的铁矿发现完全不知情。

    价格并不仅仅是货币转移的方式而已，其主要作用是通过提供各种 激励来对资

    源的使用及其最终产品产生影响。价格不仅指引着消费者的 行为，也指引着生产者

    的行为。毕竟厂商们不可能对成千上万不同消费 者的需求都了解。例如，汽车制造

    商所知道的就是当他们生产出具有某 一特定特征的汽车时，他们就能卖出一个不仅

    可以收回成本，还能使他 们得到一定利润的价格，但当他们生产出的汽车具有的是

    一系列不同的 特征时，就卖不了那么好了。为了能够把汽车卖出去，就算是亏损，厂 商们也只得把价格降到能够把该汽车卖出去的水平。如果不把库存消化 掉的

    话，厂商们面临的就将是更大的亏损。

    虽然市场由价格变动来调节一即所谓的“资本主义”——看上去 可能很简单，但比起一些公认的比较复杂的东西，市场却更容易被人误 解。自由市场经济体制有

    时也被称作利润体制，但实际上它却是一个利 润与亏损体制，而且亏损对于经济体

    的效率来说是同样重要的，因为亏 损可以告诉厂商什么东西不应该再继续生产。在

    不知道消费者为什么喜 欢一些特征而不喜欢另一些的情况下，厂商就会自动地生产

    获利更多的 产品，而减少亏损产品的生产。这也就等于是生产了消费者所想要的，同时停止生产他们所不想要的。虽然厂商们关心的仅仅是他们自已以及 他们公司的利益，但从整个经济的角度来看，在价格指引下做出的决定 使得社会稀缺资源得到

    了更有效的利用。

    在因特网出现前由价格形成的世界范围内的信息网就已经存在很久 了。价格使

    得你能够与任何人以及市场可以自由运行的世界上任何地方 取得联系，这就使得产

    品最便宜的地方可以把其卖到世界各地，你也就 可以穿上马来西亚的衬衫、意大利

    的鞋、加拿大的裤子，还可以开上轮 胎为法国造的日本车。价格调节的市场可以使

    人们向其他人发出信号说 明他们想要多少，愿意为所想要的东西付出多少，同时还

    有利于他人发 出其愿意以什么价格供应什么的信号。价格对供求作出反应，从而使

    自 然资源从丰裕的地方，如澳大利亚，流向几乎没有任何储量的地方，如 日本。

    因为日本人愿意为这些资源付出比澳大利亚人更高的价格，除去 运输成本后剩下的

    利润仍然要比在澳大利亚本地进行销售要高，正是澳 大利亚资源的丰裕反倒使其价

    格变得更低。印度一个大的矾土矿储备的 发现将降低美国的铝制棒球拍的生产成

    本。阿根廷小麦遭受灾害将有利 于乌克兰农民收人水平的提高，因为世界市场对乌

    克兰小麦需求的增加

    将使其农民增加收人。

    交易条件随供求的变化而不断改变的经济交易数量惊人，这使任何 个人或集体

    计划者在任何经济体制下进行指挥都变得不可能，就更不用 说世界市场了。但世界

    数十亿人中的每个人所需要关心的就是他们自己 相对较少的个人交易，而把对更大

    范围的全国或世界经济调节的任务交 给了价格，通过价格随供求变化的波动来实

    现。当某种商品供过于求 时，卖者之间为了把剩余商品卖出去就会相互竞争，从而

    迫使这种商品 的价格下降，阻碍商品的进一步生产，并把用于生产此种商品的资源

    用 来生产另一些需求更大的商品。相反，当某种商品供不应求时，消费者 之间的

    相互竞争导致的价格上升将有利于此种商品的进一步生产，并把 经济体其他部门的

    资源吸引过来扩大生产。

    在价格无法正常起作用的情况下更容易看出其在资源配置方面的重 要性。例

    如，在前苏联政府主导经济时期，价格并非由供求关系来决 定，而是由中央计划者

    通过直接命令，并辅之以计划者认为的合适的价 格升降来对资源进行配置。两位前

    苏联经济学家：尼古拉_什梅廖夫和 弗拉基米尔?波波夫描述了其政府提高鼹鼠毛皮

    价格从而使得猎手们猎 取并卖出更多鼹鼠毛皮的情形：政府购买的增加使得所有的配送中心现在都装满了这种毛皮，工业用不 完，他

    们通常在加工之前就已经烂在仓库里了。轻工业部巳经两次向国家价 格委员会提出

    请求，要求降低购买价格，但得到的答复却是：“此问题还有 待决定”。不过这并

    不奇怪，因为其成员实在是太忙了，他们根本没有时 间：除了设定这些毛皮的价

    格，他们还得跟踪另外2400万种价格。

    不管政府机构试图跟踪2 400万种价格的任务有多困难，一个拥有1 亿多人口

    的国家通过每个人来跟踪那些价格就会变得简单得多，因为任 何个人或企业都只需

    要跟踪与其决策相关的一些相对较少的价格即可。 这些无数的相互孤立的决策通过

    供求对价格的作用以及价格对消费者和 生产者的作用联系起来。这就是所谓的钱说

    了算，人们只能俯首听命。 他们的反应通常比中央计划者综合报告还要快。

    虽然直接告诉人们做什么看上去似乎是一种更理性、更有序的调节 经济的方

    式，但在实际当中却没有那么有效。在前苏联的中央计划经济 时期，对于很多其他

    产品来说像毛皮这样的情况是很常见的。当仓库里 堆满了卖不出去的商品的同时，其他本可以通过利用生产库存商品的资 源来生产的商品却处于极为短缺的状态，这

    样的问题一而再、再而三地 出现。在市场经济中，过剩商品的价格将受供求关系的

    影响而自动下 降，而短缺商品的价格也会因为同样的原因自动上升——而结果就是

    资 源将由前者流向后者，同样这也是自动的，因为厂商都希望盈利并避免 亏损。

    问题不是前苏联或其他计划经济中的某些计划者犯了某些错误，不 论中央计划

    者犯的是什么错误，这些错误在所有种类的经济体制中—— 资本主义也好，社会主

    义也好，还是其他类型也好一都是存在的。中 央计划的最根本的问题是，其需要完

    成的任务已经一再被证明超出了人 类的能力所及，这是与国别无关的。正如前苏联

    经济学家什梅廖夫和波 波夫所说：

    不管我们有多么希望理性地组织好一切，不浪费一丁点，也不管我们多 么热切

    地希望把经济结构的所有砖块都垒得结结实实的，不留一点缝隙，但 问题是我们的

    能力还没有达到这一程度。

    这一教训对很多其他生活在中央计划经济中的人来说都很难接受， 戈尔巴乔夫

    并不是唯一一位对西方的市场的运行及其结果感到困惑的前 苏联领导者，后来的俄

    罗斯第一任后共产主义领导人，鲍里斯?叶利钦 同样也被其所见到的资本主义经济

    所震撼:让叶利钦的思想产生转变的是在1989年9月其对美国的第一次访问时， 更确切

    地说是在其对得克萨斯州休斯敦的一家超级市场的第一次访问中。看 到一排又一排

    货架上整齐摆放着的应有尽有的食品和家用百货，并且每一类

    别又分出来有十来种，他感到又惊奇又压抑。对叶利钦来说，就像很多其他 第

    一次访问美国的俄罗斯人一样，这绝对要比自由女神像和林肯纪念馆之类 的旅游景

    观印象深刻。正是由于其平凡才使得其让人难以忘怀。超出大多数 苏联人想象的丰

    富的消费品，普通市民无需排几个小时的队就可以买到。而 且它们陈列得也都非常

    吸引人。对于在共产主义单调的条件下长大的人，哪 怕是相对享有特权的精英中的

    一员，对西方超级市场的一次拜访都会对其感 官产生全面的冲击。

    在回到莫斯科后，叶利钦很感慨地谈到了他在休斯敦看到的美国与 苏联在生活

    水平上的差距。他向被形容为“吃惊的莫斯科听众”讲述了 他在美国见到的一切。

    叶利钦的助手说休斯敦超市的这次经历把叶利钦 对共产主义制度的最后一点信仰也

    都破坏掉了，从而为其成为后共产主 义俄罗斯的第一任领导人奠定了基础。

    市场经济下的人们能够更好地完成这项任务①，这并不奇怪。我们需 要理解的

    是在一个复杂的社会中，所有的成百上千万的个人经济决策是 怎样通过价格而得以

    调节，从而实现对于拥有多种用途的稀缺资源的配 置的。现在让我们更详细的研究

    一下这一过程。

    价格与成本

    市场经济中的价格并非只是一些从天而降的数字。虽然你可以为你 所提供的商

    品或服务制定任意的价格，但这些价格却只有在其他人愿意 付出这么多的情况下才

    可能成为经济现实。而且，这并不取决于你所制

    ①看上去好像中央计划者的任务可以通过雇佣更多的人而变得更容易。让一些

    人或 集体来设定一些价格，而让另一些来设定其他的价格，但无数个价格设定问题

    并不能通过 分散工作量就得以解决。关键是如果要对资源进行有效的配置，在对这

    些价格进行设定和 调整时就必须相互参照。如果毛皮的价格相对于汗衫来说太高，那么为了资源在两者之间 的转移，两者的价格都要进行调整。事实上，由于成千上

    万的其他东西也使用和生产毛皮 和汗衫的相同的资源，所以所有这些价格都需要同

    时进行相互调整。这在市场中通过价格 竞争机制可以自动得以实现，但对于一群试图对整个经济进行规划的人来说无疑将是一项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原注 定的

    价格，而是取决于其他厂商对于相同商品和服务所要求的以及消费 者所愿意支付的

    价格。即使你所生产的产品对消费者来说值100美元，而 以90美元的价格出售，如

    果另一厂商愿意以80美元的价格出售相同的东 西，那么消费者仍将不会从你那里购

    买。虽然这些看上去似乎都很明 显，但对某些人来说其含义却并没有那么明显——

    例如那些把高的价格 归咎于厂商的“贪欲”的人，他们认为卖者可以任意地制定价

    格，并以 这些价格销售商品。例如《亚利桑那共和报》曾有一篇头版文章以此 开

    头：

    贪欲使菲尼克斯市2005年的房价与房屋销售创了新高。恐惧笼罩着今

    年的市场。

    这段话的含义即降价表示贪欲减少了，而不是因为环境的变化使得 卖者无法再

    以从前的价格把东西卖出去。这里的环境包括以下两个事 实：2005年菲尼克斯销售

    的房屋在市场上停留的时间平均仅为43天，而 在一年过后时间却变成了 61天以及

    房屋建筑商“需要付出很大努力销售 即使是已经打过很大折扣的新房”。没有一丝

    证据表明卖者对于从其售 出的房屋中得到尽可能多的钱的期望有任何减少。市场竞

    争制约着卖者 出售商品的价格，因此关键问题不在于卖者的性格贪婪与否，而在于

    市 场环境所导致的变化。随着市场上已有的房屋储量的增加导致前几年上 涨的房

    价逐渐转为下跌，在菲尼克斯发生的情况在全国都可以看到。这 正是供求关系在起

    作用，与“贪欲”减少没有任何关系，正如前几次的 房价上涨并不是由于“贪

    欲”增加而导致的一样。

    价格对资源的配置

    现在我们需要更仔细地看一下价格对具有多用途的稀缺资源进行配 置的过程。

    消费者想要商品A而不想要商品B的情况就是说明价格怎样 提高稀缺资源的使用效率

    的最简单的例子。但在更常见、更复杂的情况 下，如消费者不仅A、B两种商品都想

    要，还想要很多其他商品，并且一 些产品在生产中还使用了相同的成分的情况，价

    格也是同样重要的。例 如，消费者不仅想要奶酪，还想要冰淇淋和酸奶，以及其他

    奶制品。价 格是怎样帮助经济体决定牛奶在这些产品之间的分配的呢？

    在对奶酪、冰淇淋和酸奶进行定价时，消费者实际上是在间接地对 这些产品的生产原料——牛奶进行定价。换句话说，从这些产品的销售 中得到钱的厂商能够再

    动用这笔钱购买牛奶并继续生产其各自的产品。 当奶酪需求增加时，奶酪生产者为

    了提高产量以满足增加的需求，就会 把原先用于生产冰淇淋和酸奶的一些牛奶买过

    来。当奶酪生产者增加对 牛奶的需求时，就会促使牛奶的价格上涨，即牛奶价格对

    于包括冰淇淋 和酸奶生产者在内的所有人都会上涨。当这些产品的生产者为了应对

    牛 奶涨价导致的成本增加而提高冰淇淋和酸奶的售价时，消费者就很可能 减少对

    这些价格上涨的奶制品的购买。

    每个厂商都是怎样确定牛奶的购买量的呢？很明显，他们购买牛奶 时所花费的

    高成本将可以通过提高奶制品的价格得到补偿。如果奶酪的 消费者受价格上涨的影

    响比冰淇淋的消费者要大，那么生产奶酪所需的 额外的牛奶将更多地来自酸奶的减

    产，而不是冰淇淋的减产。

    作为一个普遍的原则，所有这些说明了对于任何一种投人要素来 说，一个厂商

    所愿意付出的价格将成为其他厂商对相同要素不得不付出 的价格。不管是用于生产

    奶酪、冰淇淋和酸奶的牛奶，还是用于生产棒 球拍、家具和纸张的木材，这个原则

    都是适用的。如果对于纸张的需求 翻了一倍，那么生产纸张用的木质纸浆的需求也

    将上升。而当木材的价 格由于该需求的增加而上涨时，这又意味着棒球拍和家具的

    价格必然会 上升，这是为了补偿木材价格上涨造成的成本增加。

    边际替代

    由于稀缺资源具有多种用途，单个个人或公司对于其中一种用途所 赋予的价值

    就决定了想要购买这些资源的其他人将花费的成本。从整个 经济的角度来说，这就

    意味着当市场上存在价格竞争时，资源将流向对 其赋予价值最高的用途上去。这并

    不是说一种用途就直接把其他用途给 排除了。相反，这种调整是逐渐进行的。只有

    牛奶对于冰淇淋或酸奶消 费者的价值等同于奶酪消费者时牛奶才会被用来生产冰淇

    淋和酸奶。也 只有木材对于棒球拍或家具生产者的价值等同于纸张生产者时木材才

    会 被用来生产棒球拍和家具。

    现在我们从消费者的角度来看需求：不论是奶酪、冰淇淋还是酸奶 的消费者，人们渴望得到某些特定数量的产品，但随着该产品数量的增 加人们渐渐不再那么热

    衷，最后，当达到某一点时，就会变得无所谓， 甚至在需求达到饱和后不再想要继

    续消费。当更多的木质纸浆被用来生 产纸张时，这个原则同样适用，因此家具和棒球拍的生产者和消费者就 必须相应地进行渐进式价格调整。简而言之，价格调节着

    资源的使用， 结果使得用于一种产品生产的资源价值等同于其在其他用途上对于他

    人 的价值。这样，一个由价格进行调节的经济体就不会出现一方面奶酪多 到让人

    厌恶，而另一方面其他人迫切地需要更多的冰淇淋或酸奶却买 不到。

    虽然此种情况的出现很荒唐，但是在价格没有被作为对稀缺资源进 行配置的手

    段的经济体中却已经发生了很多次了。在前苏联人排着长队 想要获得其他紧缺商品

    的同时，毛皮并不是唯一堆积在其仓库中的滞销 商品①。拥有多种用途的稀缺资源

    的有效配置并不仅仅是经济学家头脑中 的一个抽象概念。它决定着千百万人生活的

    好坏。

    就如在海边地产的例子中一样，价格传递着一个隐藏的事实：从整 个社会的角

    度来看,任何东西的“成本”就是其在其他用途上的价值。为了 得到某种稀缺资源

    或其制成品，一个人愿意付出的价格就成为其他人不

    ①198 7 年的一位前苏联访问者曾报道：“为了买东西，人们排着长长的队伍

    耐心地 等待了好几个小时，在一个街角，人们正等待着从一个纸板箱中购买番茄，一人一个，而 在我们所住的旅馆旁边的商店外面，队伍已经排了3天了，我们了解

    到原来就在我们到达 的同一天，那个商店接到了一批新的男士汗衫。”米奇.德克

    特《一位老妇的故事》，第 169页。一原注 得不承担的成本，这种“成本”就反映

    在了市场上。但是，不管某一社 会拥有的价格制度是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封建主

    义还是其他的经济制 度，任何东西的实际成本都等于其在其他用途上的价值。造一

    座桥的实 际成本就是用同样多的劳动力和原材料可以建造的其他东西的价值。这

    在特定的个人层面上也是一样的，即使没有涉及钱财问题。看一部电视 剧或肥皂剧

    的成本就是用同样的时间可以做的其他事情的价值。

    经济体制

    不同的经济体制在处理这个隐藏事实时，有不同的方式和不同的效 率，但这个

    事实却独立地存在于每一个社会的经济体制中。一旦我们了 解了这一点，我们就能

    够在利用价格迫使人们对稀缺资源进行分配的经 济制度和通过国王、政治家、官僚

    主义者发布命令来决定资源分配的经 济制度之间进行比较。

    在前苏联政权末期曾存在一个短暂开放时期，其间人们可以更加自 由地表达自己的观点，以上提到过的两位苏联经济学家就已经写过一本 书，对他们的经济体的

    运行作了一个公正的描述，这本书后来还被翻译 成了英文?。用什梅廖夫和波波夫

    的话来说，苏联的生产企业在原材料、 设备以及其他一些生产资源上“总是要求的

    比实际需要的多”。据这些 经济学家所说，“不管实际需要多少，他们总是能拿就

    拿，也从不考虑 节约用材”。“反正‘上面的人’也不知道实际需求是多少”，所

    以对 于从苏联企业经理的角度来说，“浪费”也就理所当然了。在被浪费的 资源

    中，劳动力也是其中一种。这些经济学家估计 11 在大多数企业中有 5%到15%的工

    人都只是多余的，他们存在只是为了 ‘以防万一’ ”。结 果就是，与日本、德国

    和其他一些市场经济国家实施的由价格进行调节 的经济体制相比，生产同样的产出

    前苏联需要使用多得多的资源。什梅 廖夫和波波夫在引用官方数据时叹息：

    ①《转折点：复兴苏联经济》(纽约：双日出版社，1989年)。——原注

    生产一吨铜，我们需要使用大约1 000千瓦时的电能，而德国仅需要 300。生

    产一吨水泥，我们使用的能源数量是日本的两倍。

    前苏联的资源并不贫乏，事实上它即使不是世界上资源禀赋最多的 国家，也是

    世界上资源禀赋最丰富的国家之一。它也不缺乏受过良好教 育和培训的人才，它所

    缺的是一种能够有效利用资源的经济体制。正如 前苏联经济学家们所说的一样，由

    于前苏联的企业没有受到像资本主义 企业所受到的那种财务约束，所以他们就会购

    买比实际需要更多的机器 设备，“然后再让其封尘于仓库中或放在露天任其生

    锈”。简而言之， 前苏联的企业没有任何迫使其进行节约的压力，即没有看到他们

    的资源 在其他用途中的稀缺性和珍贵性，因为其他使用者没有像在市场经济中 那

    样对这些资源进行投标购买。虽然这些浪费对于前苏联企业的影响很 小或没有任何

    影响，但对于前苏联人民来说影响就大了，因为这将使他 们只能过着比他们的技术

    和资源所允许的更差的生活。

    如果购买这些投人需要与其他使用者进行竞争，而且企业也只有在 成本低于销

    售收人的情况下才能存活，那么在这样的经济体中，这些经 济学家所描述的这种对

    于投人的浪费现象就不可能持续下去。在这种以 价格进行调节的资本主义体系中，对于投人的订购量就会基于实际所 需，而不会取决于经理们说服上级政府官员让他

    们得到的量。这些上级 官员不可能是其管辖的所有工业和产品方面的专家，因此他

    们就会在某 种程度上依赖于那些拥有这方面专业知识的人。中央计划者可以对企业经理们告诉他们的进行怀疑，但怀疑并不等同于知识。如果资源不能得 到保证，那

    么生产就会受阻，这就可能导致中央计划部门的人员更替。 其结果就是前苏联经济

    学家们所描述的对资源的过度使用。在利用价格 对资源进行配置和靠政治或是官僚

    控制的经济体制之间存在很多差别， 前苏联经济与日本、德国经济之间的差别仅仅

    是其中一例。在世界的其 他地区以及其他政治制度中，利用价格来对产品和资源进

    行配置的地方 与那些依赖于世袭统治者，选举出的官员或指定的计划委员会来实现

    这 些配置的地方之间同样存在相似的差异。

    在20世纪60年代，当很多非洲殖民地获得民族独立时，加纳总统和 邻近的象牙

    海岸总统就未来几年哪一国会变得更富裕的问题打了一个有 名的赌。当时，加纳不

    仅比象牙海岸更富有，而且自然资源也比他们 多，所以这个赌对于象牙海岸的总统

    来说似乎是很欠考虑的。但是，他 知道加纳将实施一个政府管理的经济，而象牙海

    岸将实施的是一个更加 自由的市场。到1982年，象牙海岸在经济上就已经远远超过

    了加纳，其 最穷的20%的人口的人均收入也比加纳的大多数人都要高。

    这不应该归功于其国家或人民的任何优越性。事实上，当后来象牙 海岸的新一

    届政治领导经不住诱惑最终让政府在其经济上拥有了更多的 控制权，而加纳则从其

    错误中吸取了教训，并开始放松政府管制时，这 两个国家的角色就颠倒过来了。现

    在加纳的经济开始增长，而象牙海岸 的经济则出现了下滑。

    在缅甸和泰国之间存在相似的情况。在实施社会主义制度之前，缅 甸拥有较高

    的生活水平，但之后，泰国的生活水平则变得高得多了。其 他国家，如印度、德

    国、中国、新西兰、韩国、斯里兰卡，当他们放松 了政府对其经济的管制而更多的

    让价格来对资源进行配置时，他们的经 济就有了很大的好转。从I960年开始，印度

    和韩国的经济发展水平不相 上下，而到20世纪80年代末，韩国的人均收入变成了印

    度的10倍。

    在1947年获得独立以后的很多年里，印度实施的都是政府控制下的 经济。但在

    20世纪90年代，用伦敦著名杂志《经济学家》的话来说，印 度“放弃了实施了40

    年的经济封闭与计划，自独立以来第一次给予了其 国内企业家自由”。接着其每年

    6%的新的经济增长率使其成为世界上增 长最快的大规模经济体之一。而自1950年

    到1990年，印度的年均经济增 长率仅为2%。

    在20世纪80年代的改革中，在实验的前提下，中国就已经放松了某 些经济部门、某些区域的政府管制，这引起了这个统一国家内巨大的经 济落差，同时还带来

    了整个经济的快速增长。以前，在1978年，能在公 开市场上销售，而不必交给政府

    来进行统筹的产品不足10%。但到1990 年，有80%都是直接在市场上进行销售的。

    使中国的城市居民可以享受 到更多以及更丰富种类的食品，农民的收人在几年之内

    也增长了 50% 多。在于1976年过世的毛泽东的领导下时，中国政府对经济的管制

    非常 厉害，从而产生了严重的经济问题，与这种情况形成鲜明对比，接下来 对市

    场价格的放开带来了 1刃8年至1995年间经济每年9%的增长率。

    历史告诉我们这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但经济学却可以向我们解释 为什么它们

    会发生——到底是什么使得价格能完成政府指令下的经济所 无法完成的任务。经济

    学绝不仅仅就是一门关于价格的学科，但理解价 格的运行是理解经济学其他很多内

    容的基础。比起仅仅利用价格来连接 无数独立的个人与组织决策，从而实现的对经

    济的调节，一个运用理性 来实现的计划经济听上去似乎更合理。然而，目睹了一个

    中央计划经济 运行的实际结果的前苏联经济学家却得出了完全不同的结论，即“由

    于 存在着过多的经济关系，要想把它们都考虑进去并灵活地对其进行调节 几乎是

    不可能的”。

    在拥有无数生产者和消费者的社会中，没有任何个人或围坐一桌的 一群政府决

    策者可能了解到相对于一种产品来说，这千百万的消费者有 多喜欢另一种产品，或

    是用于生产这几千万种产品的投入如果被用来生 产其他几千万产品又可以生产多

    少。在由价格调节的经济体中，没有人 需要知道这些。每个生产者仅受其产品所售

    价格以及生产此种产品的投 人的影响，而每个消费者也仅需要考虑与其自身的购买

    行为相关的相对 较少的价格。

    信息是最稀缺的资源之一，价格机制通过迫使那些对其本身特定情 况最了解的

    人以其所具备的知识来对商品和资源进行竞价，而不是利用 他们对于计划委员会、立法机关或贵族王宫中的其他人员的影响力。不 管知识分子们对于清晰表述有多看

    重，它在传递准确信息方面远没有使 人们意识到一种“把钱用在刀刃上”的需求更

    有效。这迫使人们去收集 他们能获得的最准确的信息，而不是他们那些似是而非的

    话语。

    在任何经济体制中人类都会犯错。关键问题是：什么样的激励和约 束可以迫使

    他们改变他们所犯的错误？在由价格进行调节的经济体中， 某生产者使用的投入在经济体的其他地方具有更大价值时，他们就会发

    现那些投入的成本无法从消费者愿意支付的价格中得到回收。毕竟，这 个生产

    者要把那些资源从其他使用者的手中通过竞价买过来就必须比其 他资源使用者支付

    更高的价格。一旦这些资源在生产者所投人的地方没 有发挥出更大的价值，那么他

    就将面临亏损。生产者就只好停止用这些 资源继续生产此种产品，因为如果那些生

    产者太过盲目或是太固执而不 愿改变的话，持续的亏损将使他们濒于破产，这样一

    来，社会中资源浪 费的现象就可以得到制止。那就是为什么从经济的角度来看亏损

    与获利 同等重要，虽然在商场上亏损远没有获利受欢迎。

    在由价格进行调节的经济体中，不管经理们或业主们是否犯了错 误，员工和债

    主都会要求得到支付。这就意味着资本主义企业可以犯的 错误在数量和持续时间上

    都将是有限的，其最终都会因为没有能力得到 所需的劳动力和供给而破产，或者是

    自动停止或是被阻止。而封建主义 或社会主义经济体中的领导者则可以使相同的错

    误无限地持续下去。而 其后果则将由他人来承担，因为稀缺资源没有得到有效利用

    将降低他人 的生活水平。

    在商店或仓库有很多滞销产品的前苏联，其他产品却存在严重的短 缺，这是中

    央计划经济的致命弱点的一个表现。但在由价格进行调节的 经济体中，投入到没有

    需求的产品上的劳动力、管理资源和物质资源就 会用于生产那些畅销的产品。也就

    是用于生产一些更受消费者欢迎的东 西。没有价格信号的强制及其向生产者所传递

    的财务损失的威胁，前苏 联经济效率的低下和浪费的现象就会持续下去，直到浪费

    现象的规模和 影响大到引起正忙于其他决策的莫斯科中央计划者的注意为止。

    讽刺的是，苏联声称其追随的是卡尔?马克思和弗里德里希?恩格 斯的观点，但

    试图通过直接命令或通过由政府法令任意设定的价格来运 行一个经济体将导致的问

    题早在一个世纪前就已经被此二人预见到了。 恩格斯指出价格波动“强制性的向国

    内的商品生产商传达了社会需要和 不需要的东西的种类和数量”。没有这样一种机

    制，他想知道“我们怎 样才可以保证生产出来的产品都是必须的而没有剩余，怎样

    才不会在被 甜菜糖喷住，被杂醇油淹没的同时因缺少玉米和肉类而挨饿，怎样才不

    会在市场上裤子扣泛滥的同时却没有裤子可以蔽体”。很明显，马克思 和恩格斯要

    比他们后来的跟随者更懂得经济学。或许他们更加关心的是 经济的运行效率而不是

    保持政治上的自上而下的控制。前苏联也有经济学家懂得价格波动在调节任何经济体上发挥的作用。 前苏联末

    期，我们已经提到过的两位经济学家什梅廖夫和波波夫曾说道 ： “在价格的世界

    里，所有东西都是相互联系的，因此即使是一个要素的最 小的变化也会顺着链条传

    递并影响到千百万的其他要素。”对于这一点， 没有人能比最有名的倡导自由市场

    的经济学家亚当?斯密说得更好了。前 苏联的经济学家对于价格的作用认识得特别

    深刻，因为他们看到过当价格 不能发挥其作用时发生的情况。但经济学家并不是前

    苏联经济的控制者。 在斯大林时期，很多经济学家都因为说了一些他不愿听的话而

    被枪毙。

    供给，需求和需要”

    人们在价格低时买得多，价格高时买得少这是最基本和明显的经济 原理。出于

    同样原因，商品和服务提供者则倾向于在价格高时供给多， 价格低时供给少。然而

    这两个简单的原理——不管是单独还是结合在一 起——的含义却解释了一系列典

    型的经济活动与问题，也驳斥了同样典 型的一系列误解和谬论。

    当人们试图把一国对这种或那种产品或服务的“需要”进行量化 时，他们往往

    容易遗忘不存在固定的或客观的“需要”这个东西。人们 在价格低时需求大，价格

    高时需求小的事实虽然容易理解，但也容易忘 记。固定的需求量即使确实存在，也

    将是很少的。例如，以色列集体农 场的公社生活就是建立在成员之间共同生产并相

    互提供产品和服务的基 础之上的，他们并不使用货币或价格。但免费提供电力和食

    物使得人们 在大白天也懒得关电灯，成员们还会从集体农场外面请来朋友与他们共

    同进餐。然而，当集体农场开始对电力和食物收费后，两者的消费量都 出现了大幅

    下降。简而言之，固定量的“需要”或需求是不存在的。

    同样，也不存在固定量的供给。有关石油、铁矿或其他自然资源储 量的统计数

    据似乎也表明这仅仅就是一个地下存有多少这些自然物的简 单问题。事实上，对于

    大多数自然资源来说，为了获得它们，所需的发 掘、提炼和加工成本，各个地方都

    是不同的。在一些地方，某些石油以 20美元的价格就可以提炼并加工出一桶来，而

    其他种类的石油即使是40 美元一桶也回收不了成本，必须要60美元一桶才行。总的

    来说，商品的 供给量直接受价格影响，因价格的变化而变化,正如需求量随价格变

    化而 反向变化一样。

    当石油价格下跌时，某些低产量的油田就会关闭，因为从这些油田的 石油产品成本将超过其在市场上可以卖出的价格。如果石油价格上涨，或 是新技术的使用降

    低了石油的提取和加工成本，那么这些油田就又会重新 投人运营。委内瑞拉和加拿

    大的一些含油沙地的产油量是如此之低，以至 于在21世纪初石油价格创历史新高之

    前它们都没有被算入世界石油储备之 内。然而价格使事情发生了转变，正如《华尔

    街日报》所报道：

    出于经济上的考虑，这些储量曾一度被看做是无法提炼的“非传统”石 油而被

    放弃。但如今，由于全球石油价格的上涨以及技术的进步，大多数石 油工业的专家

    都把这些油沙算作了可以提炼的储备。这就使委内瑞拉和加拿 大在全球石油储备的

    排名中分别上升至第一和第三……

    简言之，对于石油或大多数其他东西来说，都不存在固定的供给。 在最终意义

    上，地球上的每种资源的数量都是有限的，即使其数量足够 维持几百年或几千年，在任何时点上，从经济可行的角度来考虑，可以 提取和加工的数量都会直接因为产

    品价格的变化而变化。上世纪以及更 早以前的很多错误预测——关于我们将在几年

    内“用完”各种自然资源 的说法，都是因为混淆了两个概念而产生的，一个是在现

    有价格下，从 经济可行的角度考虑的当前供给，另一个是地球上要大得多的最终

    供给。①

    ①第12章的“自然资源”中有关于这一困惑的解释。——原注

    因价格上涨而供给增加的事物并不只有自然资源。对于很多商品甚 至劳动者来

    说都是如此。当人们预期未来几年将出现工程师或教师短缺 或食品短缺时，他们的

    考虑通常是要么忽略了价格因素，要么是自动假 定以现有的价格必然会出现的短缺

    现象。但短缺现象正是导致价格上涨 的原因。有了更高的价格，填补工程师或教师

    的职位空缺就不会比今天 更难。食品也不会更难获得，因为食品价格上升后，人们

    就会种植更多 的庄稼，饲养更多的牲畜。简言之，不论所售之物是石油还是苹果，是 龙虾还是劳力，与更高的价格相伴随的总是更大的供给量。

    价格波动是一种汇总每个个人的小智慧而对整个社会起大作用的方 式。价格变

    化在错综复杂的经济活动中把人们的决策引导到一个平衡点 上，这个平衡点是其他

    消费者能够并愿意支付的价格，以及生产者能够 并愿意供给的东西之间的交叉点。

    其产品的系列特征与消费者的实际需 求最接近的厂商也许并没有他的对手聪明，然

    而当他的对手因估计出错 而破产时他却逐渐富有起来。不过，更重要的结果是，通过把资源引向 千百万人所想要的产品的生产而不是用于生产他们不想要的产品就可

    以 使整个社会从其有限的资源中得到更多的好处。

    价格配置

    价格的种类繁多。消费品的价格是最明显的例子，但劳动力也有价 格，叫做工

    资或薪水，借来的钱也有价格，称为利息。除了有形商品有 价格外，从理发到大脑

    手术、从占星术到对投机黄金或大豆的建议，这 些服务也有价格。价格激励着人们

    节约，这就是为什么在对电力和食品 进行收费后，以色列的集体农场成员对这些东

    西的消费会减少，为什么 生产一定量的产出，德国和日本的企业要比无须经理们考

    虑价格或盈利 (亏损)的前苏联企业投入更少。

    不管是大豆还是外科手术，只要价格是由自由市场上的供求来决定 的，他们就

    可以对拥有多种用途的稀缺资源进行有效的配置。只要人们 可以自由地把钱用在他

    们认为合适的商品上，作为供求关系反应指标的 价格变化就会引导资源流向最需要

    的地方，并把人们导向现有供给条件 下他们的需求可以以最低价格得到最大满足的

    地方。道理虽然简单，但 其却与很多人们广泛持有的观点相矛盾。例如，人们不仅

    常常把高价归 咎于“贪欲”，也经常说一些东西卖的价格比其“真实”价值要高，或 一些工人得到的薪水比其“实际”所值要低，或公司的主管人员、运动 员和艺

    人们得到的报酬比其“实际”所值要高。

    把价格看做是“贪欲”的结果，隐含的意思就是价格可以任由卖者 设定，而不

    是由供求关系所决定的。不可否认，部分或所有的卖者确实 都希望卖出他们能够卖

    出的最高价格。但同样，对于一定质量的产品， 买者通常也都希望其付出的是最低

    价。更重要的是，由无数的买者和卖 者竞争而产生的价格几乎没有留给单个买者和

    卖者任何回旋的余地。任 何交易都取决于交易的双方就相同的条件达成一致意见。

    提出的交易条 件不及其竞争对手优惠的交易者就可能完全找不到交易对象。虽然这

    些 似乎都很明显，但美国城市空房率的上升直接导致房租下降或以向房客 赠送礼

    品的方式变相打折的事却毫不夸张地成为《纽约时报》的头版 新闻：

    每天早上，孟菲斯周围的一些建筑大厅都为房客们提供免费的星巴克咖 啡。在

    亚特兰大郊区，搬入一栋花园式公寓的每个人都会收到价值500美元 的电子连锁店

    百思买的礼品券。在丹佛的克利夫兰以及其他很多城市，房主 还向新房客提供价值

    1000美元或更多礼品：1个月、2个月甚至3个月的免 租金居住期。那所有这些明显的慷慨之举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呢？ “今年夏季公寓 的空房率

    上涨到了 9.9%,这已达到了自1956年人口调査局有统计数据 记录以来的最高水

    平。”把高价归咎于“贪欲”或把低价归功于慷慨都 隐含着卖者可以根据其意志任

    意设定和维持价格的意思。但供求关系对 价格变动的解释要比任何凭意志进行定价

    的行为要合理很多。当存在垄 断或卡特尔时，出现比竞争市场更高的价格是可能

    的，但幸运的是，垄 断和卡特尔仅仅是特例而非常规现象。竞争是导致价格通常不

    可以被维 持在任意水平上的关键因素。但即使是那些明白这个道理的人们也会忘

    记这一点，所以他们会问“较低的生产成本可不可以使消费者支付的价 格降低”之

    类的问题。那些不肯把成本的节约反映在价格上的厂商会发 现他们正把自己的客户

    拱手让给那些因成本减少而降价的厂商。①

    竞争对于一个由价格进行调节的经济体来说至关重要。它不仅迫使 价格均等

    化，同样的还会引起资本、劳动力和其他资源流向其收益率最 高的地方，直到所有

    的收益率都因为竞争的原因而相等为止，就如水会 自动达到水平状态一样。但水会

    达到水平状态这一事实并不意味着大西 洋的表面会如镜面一样的光滑。水之所以不

    会在其水平状态中被冻结， 还因为波浪与潮汐也是水实现其水平状态的几种方式。

    同样的，在一个 经济体中，价格与投资回报率的均等化趋势，仅仅意味着它们之间

    的相 对波动，会使资源从回报率较低的地方流向回报率较髙的地方。

    “真实”价值

    价格随时间而波动，时不时会出现陡升或陡降，这容易误导人们得 出价格偏离

    了其“真实”价值的结论。但在极端条件下的极端价格也同 样真实有效地反映了当

    时的供求关系，和一般条件下的正常价格一样。

    当一个小社区的一个大雇主破产或是搬到了另一个地区或国家时，那 么这个企

    业的很多员工就也可能决定搬走。当他们大量的房屋在同一个小 地方同时出售，那

    些房屋的价格就很可能因为竞争而下降。但这并不意味 着人们正以低于其“真

    实”价值的价格出售他们的房屋。就业机会的减少 降低了在那个特定的社区生活的

    价值，而房屋的价格正是这一隐藏事实的 反映。降低后的新价格反映新的实际情况

    正如以前的价格反映以前的情况

    ①这并不是一个对资本主义自由市场的信念问题。马克思绝不可能被认为是一

    个信仰资 本主义自由市场的人，但他却是一位指出了使成本降低的新技术不仅使得资本家有能力降低价 格，而且还迫使他们必须降低价格的经济学家。参见卡尔?马

    克思《工资、劳动力与资本》第 五部分。亦参见卡尔.马克思《资本论》第3卷第

    310~311页(克尔版)。——原注 一样。在对20世纪90年代纽约北部城市的一项调

    查发现，该州内其他地 方以及整个国家的房价都在上涨时，被调查的那些社区的房

    价却在往下 滑，因为那里的人口在减少。这是每个人都可以根据经济学的基本原理

    推测出来的。所以上升的价格并不比下降的价格更加“真实”。

    不存在一个客观的或“真实”的价值的最根本原因是，如果存在这 样一些东

    西，那么经济交易就没有了理性的基础。当你花50美分买一份 报纸时，很明显，你

    这样做的唯一原因就是这份报纸对于你的价值大于 50美分。同时，'人们愿意以50

    美分把报纸卖给你的唯一原因就是对于他 们来说50美分超过了这份报纸对于他们的

    价值。如果对于一份报纸或其 他任何东西，存在一个“真实”或客观的价值的话，以与此客观价值相 等的价格进行交易，无论是卖者还是买者都不可能从中受益，因

    为其得 到的均不会比其所放弃的东西拥有更高的价值。那为什么还要自找麻烦 去

    进行此项交易呢？

    另一方面，如果买者或卖者任意一方从交易中得到的比客观价值 多，那么另一

    方必然会遭受损失，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继续被骗呢？ 只有当价格是主观的，每

    个人得到的都比其主观上认为的要多的价值 时，对于买者和卖者来说，继续进行交

    易才有意义。

    价格与供给

    价格不仅对现有的供给存在配给的功能，还是引起供给随需求的变 动而上升或

    下降的强大激励因素。当某地区的一次农作物欠收引起食品 需求急剧增加时，为了

    赶在更多的供给到达使食品价格回落之前以高价 把产品卖出去，其他地方的食品供

    应商就会蜂拥而至，都想抢先到达这 一地区。从那个地区的饥饿的人们的角度来

    看，这表明“贪婪”的供应 商正以最快的速度把食品运向他们，即使为了人道主义

    援助，运送相同 食品的拿薪水的政府职员，也不会有这么快。

    那些受贪欲驱使的人很可能会彻夜赶路或为了抄近路穿越崎岖的山 区，而那

    些“为了公共利益”而工作的人则更可能选择更安全或更舒服 的路线，而且也不会

    赶得那么急。简言之，当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时，人 们倾向于比为了别人的利益工作

    时更努力。自由波动的价格将使得这种 倾向变得对他人也是有益的。在食品供给的情况下，粮食匮乏会使当地 人饿死或营养不良，甚至因免疫力下降而染病，但食品

    的快速到达可使 这些人仅仅遭受短暂的饥饿。在第三世界国家出现饥荒，内陆的人

    们正 因饥饿而遭受死亡的威胁时，由国际组织向这些国家政府提供的食品援 助因

    无人问津而烂在甲板上的情况并不少见①。不管贪婪有多让人讨厌， 它却可以使得

    食品运输得更快，从而挽救更多的生命。

    还有一种情况是，消费者可能需要的不是更多，而是更少。价格同 样可以传递

    这一信息。当在20世纪初，汽车开始取代马匹和马车时，对 于马鞍、马蹄铁、车架

    和其他此类随身用具的需求就下降了。当这些产 品的生产者面临着亏损而不是利润

    时，很多就开始放弃他们的生意或被 迫因破产而关闭。在某种意义上，技术创新让

    哪些人受益哪些人受损是 无法预见的，具有相似技能、努力程度也相似的人因此无

    法挣到一样多 的钱的现象是不公平的。然而这种对于某些人来说的不公平却保证了

    整 个经济体更有效的运行，从而使更多的人受益。难道以牺牲经济效率和 降低人

    们的生活水平为代价来保持生产者之间的平衡，对于消费者来说 就公平吗？

    获利与受损并不是相互孤立或独立的事件。价格的重要作用在于把 分散得太广

    以致无法相互了解的人们之间的大量经济活动联系在一起。 在戏剧和电影((欲望号

    街车》中一个妇人曾有句台词说道：“我总是依 赖于陌生人的仁慈。”为了维持我

    们的生命和生活水平，如果我们不是 必须依赖于陌生人的仁慈的话，那我们至少需

    要依赖于无数我们永远都 不会见到的陌生人之间的合作。对市场经济中的自由人来

    说，价格保证 了此种合作的进行。

    ①当食品通过陆路进行运输时，同样的事情也可能发生。参见2001年12月8日

    《经 济学家》第40页的《官僚作风引致的死亡》，在等待援助人员完成其文书工作

    的过程中， 大量阿富汗难民死于饥饿。——原注

    第3章 价格管制

    价格管制的记录可以追溯到人类历史的起源。它们 由古埃及法老实施。在公元

    前18世纪，巴比伦王汉穆拉 比也曾颁布过价格管制的法令。它们在古希腊也曾试

    行过。

    ——亨利?黑兹利特①没有什么能比停电更让人懂得电对我们生活的意义，同样，没有什 么能比缺乏

    价格波动的、受到人为控制的市场更形象地表明价格波动在 市场经济中的重要作

    用。当价格不能随着供求关系变化而相应地进行自 由波动，而是被限定在各种价格

    管制下由法律规定的一定界限之内时， 情况会怎样呢？

    通常，价格管制的目的都是为了使价格无法上涨到由供求关系所决 定的平衡水

    平。这些法律所依据的基本政治原理因时因地而异，但当在 政治上有利可图时，为

    了一些政治影响力较大的人的利益而降低另一些 人的价格却是一个绝不少见的普遍

    政治原理。不过，法律除了规定价格 上涨的“封顶价”外，还有些法律规定的是价

    格下降的“地板价”。

    很多国家对于某些农产品价格的最低点做出了规定。有时，当自由 市场价格下

    降到官方规定的水平以下时，政府还有义务对农民的产出全 部进行收购。同样常见

    的是对最低工资水平进行规定的法律，这种法律 规定了工资的下限。在这种情况

    下，虽然政府很少提出会对自由市场无 法雇用的剩余劳动力进行“收购”，但政府

    通常会为这些劳动力提供失

    业补偿金，以便对其本来可以挣到的工资的一部分进行补偿。

    为了理解价格管制的影响，首先有必要了解一下在自由市场中价格 升降的原

    理。这其实也没什么深奥的，关键是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价格之所以会上升

    是因为在现有价格下需求量超过了供给量而价 格下降则是因为在现有价格下供给

    量超过了需求量。第一种情况被称为 “短缺”,而第二种情况则被称为“过剩”，但两种情况都取决于现有 价格。虽然这看似简单，但很多时候却很容易让人误解，有时还会引起 灾难性的后果。

    价格封顶与短缺现象

    当一种产品出现“短缺”时，其数量，不管是绝对数量还是相对于 消费者的相

    对数量，并不一定会减少。例如，在二战期间及紧接其后的 一段时间里，人口和房

    屋供给与战前相比都增加了约10%,导致美国出 现了严重的房屋短缺现象，而在战前

    这种短缺现象是不存在的。换句话 说就是，虽然房屋与人口数量的比例没有发生变

    化，但在这期间想要买 房的很多美国人却需要花上几个星期或是几个月的时间去寻

    找可以居住 的地方，而且通常还找不到，或者转而贿赂一下房东以便能够让自己在买主名单上排到前面一些。暂时买不到房子的人要么与亲戚挤住在一 起，要么睡在

    车库里，要么以其他方式将就着住。

    虽然人均住房面积与战前相比没有变化，但现有价格下的短缺现象 却很真实也

    很让人痛苦。战时通过的一些关于房租管制的法律人为地使 得房屋价格比本应该达

    到的水平要低。这是在第2章中已经提到过的那 些简单经济原理在实际应用中的一

    个结果，需求量会随着价格的髙低而 发生相应的变化。当一些人使用的房屋数量超

    过通常水平时，其他人可 得的房屋数量就会减少。在其他形式的价格管制下也会发

    生同样的情 况：在人为原因形成的较低的价格诱使一些人过多消费了某些商品或服

    ①1894—1993，自由主义哲学家、经济学家。——译者 务时，其他人就会发

    现留给他们的比平常要少。通常，价格管制还会产 生其他一些结果，房租管制也可

    以作为例子来说明这些情况。

    房租管制下的需求

    对于通常不会租房的一些人——如仍然与父母住在一起的年轻人或 与亲戚住在

    一起的单身或寡居的老年人——来说，有了房租管制导致的 人为低价，他们就可以

    搬出去自己租房子。这些低价还会使得其他人去 寻找比通常情况下更大的房子，或

    使那些为了付得起房租本来与室友合 住的人选择一个人住。虽然相对于总人口来说

    住房并没有减少，但更多 的房客寻找更多和更大的住房就会导致短缺现象的发生。

    ·

    战后，房租管制取消后，住房紧缺现象也迅速消失了。随着自由市 场上房租的

    上涨，一些原本住在四室公寓里的没有小孩的夫妻开始觉得 他们只需要一套两室公

    寓，以便节约租金。一些新生代的青少年也因为 房租不再如管制期间那么便宜，从

    而决定跟他们的父母住上一段时间， 直到他们的薪水高到可以拥有他们自己的房子

    为止。其结果就是，那些 想要寻找居住地的人们可以找到更多的地方，因为房租管

    制法律的撤销 使得这些地方不再被那些需求不紧迫的人所占有。

    正如价格波动可以对拥有多种用途的稀缺资源进行配置一样，限制 价格波动的

    价格管制会减弱人们对于那些别人也需要的资源节约使用的 积极性。例如，对于房

    租的管制就会导致很多公寓仅仅被一个人所占 有。在瑞典实施房租管制之前的1940

    年不足14的未婚成年人住在他们 自有的房子里，而到1975年的几年里这个比例上升到了 12还多。2001 年的一项调查表明，在旧金山房租受管制的住房中，有49%

    都仅为一个 单身房主占有，而同时却存在很严重的住房短缺，有成千上万的人住得

    ①我自己的家庭在战前的1939年居住着一套两室公寓，到1944年变成了总共有

    四间 卧室的两套公寓，当然也有两个厨房和两个卫生间。然而，如其他人一样，我

    们对于突然 出现的房屋短缺现象也感到疑惑不解。——原注 相当远，需要经过很

    长的路程才能到达他们上班的地方。同样，一项人 口调查报告表明在曼哈顿有48%

    的住户都是单身个人拥有的，而这里的 大多数住房的房租都受到某种形式的管制。

    通常，人们一生对于住房面积的需求是不断变化的。其住房需求通 常会随着结

    婚生子而增加。但数年后，子女长大并搬走后，其父母对房 屋的需求就会下降，而

    且如果夫妻一方去世后，另一方搬到小一些的地 方去住，或搬去与亲戚住，或住到

    养老机构去，需求就会进一步下降。 这样，整个社会的住房数量就会在处于人生不

    同阶段、房屋需求不断变 化的人们之间进行分配和循环。这种分配的发生并不是因

    为人们的个体 之间存在一种合作的意识，而是因为他们所面对的价格的原因(此处

    即房 租)。在一个自由市场上，这些价格就是其他房客对于住房的价值评估。 年

    轻夫妇由于家庭不断扩大通常会更愿意为住房付出更多，即使那意味 着他们只能消

    费更少的商品和服务，因为需要留出足够的钱来扩充住房 面积和负担更多房屋租

    金。刚刚拥有自己孩子的夫妇可能会减少他们到 餐厅吃饭或看电影的频率，或者为

    了买新衣服或新车而等待更长的时 间，以便让他们的每个孩子都拥有他们自己的卧

    室。但一旦子女们长大 了，搬走了，他们也就不需要再做出这样的牺牲了。居住地

    面积的减少 使得他们能够享受到其他一些东西。

    鉴于价格在这一过程中的重要作用，对房租进行管制的法律对这一 过程产生抑

    制，老年人因此没有了腾出住房的激励，因为通常情况下他 们可以以此种手段减少

    其在房租上的支出，从而为他们留出更多的钱来 在其他方面提高生活水平。而且，房租管制导致的房屋短缺现象大大增 加了寻找一所新的、更小的住房所需的时间和

    精力，从而减少了找到房 屋的经济回报。简言之，房租管制降低了住房的周转率。

    与美国其他主要城市相比，纽约市所实施的房租管制时间更长，也 更严厉。其

    中一个结果就是，纽约市的公寓年周转率不到全国平均水平 的一半，而在同一住所

    居住20及20年以上的人口比例却比全国平均水平 的两倍还多。以下是《纽约时报》

    对这一情况的描述：以前的纽约如其他城市一样，一个房客不断搬动，房东抢着把空房租给 新来

    者，但如今房东的门上最好写上：移民勿扰。当移民们挤着住进贫民窟 的非法寄宿

    房屋时，当地的中上层阶级却仅需支付很少的房租就可以住进很 好的地方，通常还

    是一些大的住房，这些住房在其子女搬走后他们根本就不 再需要了。

    房租管制下的供给

    房租管制对需求有影响，对供给同样也有影响。二战结束后的9年 里，在澳大

    利亚墨尔本没有新建过一栋房子，因为那里的房租管制使得 房屋建筑变得无利可

    图。在其他地方，有关房租管制的法律出台后也同 样伴随着房屋建筑数量的减少。

    1979年，当加利福尼亚的圣莫尼卡实施 房租管制后，其房屋建筑许可数量下降到了

    不足5年前的十分之一。2001 年旧金山的一项住房调查发现房租受到管制的住房中

    有34已有超过50 年的历史，有44%超过了 70年。

    虽然建造办公楼、工厂、仓库和其他一些商业或工业性质的建筑所 需的劳力和

    原材料与住房建造是一样的，但当城市里的住房建造几乎处 于停滞状态时，却有很

    多新的办公大楼不断出现。因为房租管制一般对 于工业或商业性建筑是不适用的。

    所以即使是在住房短缺很严重的城市 里，还是有很多未用空间可以用于这些建筑的

    建造的。尽管在纽约、旧 金山以及其他一些存在房租管制的城市里存在着很严重的

    住房短缺现 象，2003年的一项全国性调査发现商业和工业性建筑的空房率接近

    12%,为20多年来的最髙。这又一次证明了住房短缺仅仅是一种价格现 象。髙空房

    率表明本来是有充足的资源可以用于房屋建造的，但房租管 制却使那些资源无法被

    用于住房建造，转而使这些资源被用于建造办公 楼和其他一些商业性建筑。房租管

    制不仅使得新建的住房供给减少了， 甚至连现有的住房供给也在趋向于减少，因为

    房租管制引起的住房短缺 使得房东没有必要再为了吸弓I房客而注意保持其房屋的

    外观，从而其在 房屋维修上的花费就会减少。因此，在房租管制下，房屋质量会下

    降得

    更快，而且当其无法再使用时能够对其进行替代的房屋也会减少。

    在美国、英格兰和法国，关于房租管制的研究也发现房租受到管制 的住房的质

    量要比不受管制的住房下降的频率要高很多。

    通常，短期内可用于出租的房屋数量是相对固定的，因此住房短缺 的出现首先是由人为低价下更多的人希望得到更多的房子所引起的。接 着真正意义上的房屋稀

    缺性就会增加，这是因为一方面在房屋维修上支 出的减少会加速房屋质量恶化，另

    一方面由于在房租管制下私人建造新 的住房会变得无利可图，从而当已有住房旧到

    无法再住的时候就没有那 么多的新建住房来对其进行替代。例如，英格兰和威尔士

    的房租管制使 私人建造的出租房数量占总住房数量的比例从W47年的61%下降到了

    1977年的14%。一项关于各国的房租管制的研究得出结论：“除了豪华 住宅之外，调査到的所有欧洲国家在无补贴的出租房上不存在新的 投资。”

    简言之，意在使穷人能够负担得起住房的政策，其结果只会使资源流 向只有富

    人才可以买得起的住房的建造上去，因为作为豪华住宅就如办公 大楼和其他商业性

    建筑一样，其房租通常是不受管制的。这说明了区分意 图和结果比其他事情更重

    要。分析一项经济政策，应该看其对于人们行为 的动机可能产生的影响,而不是在

    制定这些政策时所抱的主观愿望。

    当那些把家里的房间或是公寓租出去的人或是家住平房而把后院租 出去的人由

    于房租管制法律下的人为低价而不再愿意把房子租出去时， 由此导致住房供给减少

    的动因就会表现得特别明显。此外，经常还会出 现把公寓改成共管式独立产权公寓

    的情况。20世纪70年代，在华盛顿对 房租实施管制的8年时间里，该城市市场上可

    出租的住房绝对数量从超 过199000套减少到了不足176 000套。在加利福尼亚的伯

    克利实施房租 管制后，可以租给那里的大学在校生的私人出租房的数量5年之内下

    降 了 31%。

    理解了房租管制法律对于人们的行为动机的影响，这些现象就都不 足为奇了。

    所以当1975年房租管制扩大到带家具的出租房也包括进去 后，英格兰发生了下面的

    事情。据伦敦的《泰晤士报》报道：

    在伦敦《标准晚报》刊登的带家具的出租房的广告在法令生效的第一周

    就大幅减少，目前仅有去年水平的约75%。

    由于带家具的房间通常都是人们家里的，当房租无法弥补让房客 跟自己住在一

    起所带来的不便时，这些房屋就很容易从市场上退出。 同样的道理对于如双层楼公

    寓之类的小型住房也是适用的，这种房子 的房主同时也是房客之一。1976年在多伦

    多实施房租管制的3年 内，有23%的有房主居住的合租房从住房市场退了出来。即使是对 于那些没有房东居住的公寓楼来说，房租管制最终也会使得整栋公寓 楼的出

    租变得无利可图，这些公寓就会被遗弃了事。例如，在纽约很 多楼房被遗弃，就是

    因为房主无法收到足够多的房租来负担法律规定 他们提供的如暖气、热水等服务成

    本。为了逃避他们遗弃房屋产生的 法律后果，这些房东会千脆消失掉。虽然这些楼

    房如果继续进行维修 的话，仍然适合人居住，但通常它们还是会被遗弃或是用栅木

    板围 起来。

    几年内由纽约市政府接管的被遗弃楼房的数量成千上万。据估计， 纽约市被遗

    弃的房屋数量至少是街上无家可归的人数的4倍。人们无家 可归并不是由实际住房

    的缺乏所引起，而是一种与价格相关的短缺现 象，这是残酷的事实。这种资源配置

    上的无效率意味着在寒冷的冬晚， 当有人在露天的人行道上睡觉——有些人还因为

    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而 面临死亡的威胁时，可供他们居住的房屋却是存在的，只是

    由于那 些为了让人们可以“负担得起”住房的政策的原因，让他们无法使用而

    已。这又一次说明了，资源的有效或无效配置并不仅仅是经济学家们头 脑中的一些

    抽象理念而已，而是有着非常实际的影响，甚至关系到人们 的生死。同样，这也说

    明了一项法律出台的目的——此例中即“负担得 起的住房”——跟其实际产生的

    结果没有任何关系。

    正如房租管制会减少住房的数量一样，对于房祖管制的解除通常就 标志着新一

    轮私人房屋建筑的开始。在马塞诸塞州，1994年对于房租管 制法律的全国范围内的

    解除使得在该州中房租曾经受到管制的城市出现 了25年以来的首次公寓楼新建项

    目。简言之，和其他东西一样，住房的 供给，不管是质量还是数量，在低价时都会

    减少，在高价时会增加。对 于经济学家的一项调査发现他们几乎一致同意商品数量

    和质量的下降一 般而言是实施价格管制的必然结果。当然，整个国家的经济学家的

    数量 并不足以使他们的投票对政治家们产生很大影响。

    房租管制的政治学

    不管房租管制会引起多少严重的经济和社会问题，从政治上来说， 它都是一个

    巨大的胜利。政治家们知道租房的人总比房东要多，不懂经 济学的人要比懂的人

    多。

    通常，用房租管制的方式来阻止有钱而贪婪的房东通过收取“不合 理”的房租

    来“欺骗”穷人在政治上是有效的。在实际中，住房投资的 回报率很少有高于其他投资的，而房东通常也只是一些收入一般的人。 当房东拥有的仅仅是一些小的需要

    经常进行维修的低档公寓楼，而租住 这种公寓的是一些收入较低的人时，这种情况

    就特别明显。拥有这种楼 房的人通常都只是一些出卖劳力的人，他们要么是依靠自

    己的技能和劳 动力的木匠，要么是从事些维修工作的电工，通过收取房屋的租金来

    对 其抵押贷款进行偿付。简言之，穷人可能租住的房屋的房东通常都不可 能是有

    钱人。

    当房租管制法律生效时对于所有已有住房都全部适用时，连豪华住 宅也会变成

    廉租房。随后，当时间证明如果不取消对房租的管制就不会 有人建造新的住房时，对于新住房的房租管制的解除就意味着哪怕是大 小、质量一般的新建房的房租也要

    比宽敞豪华的以前建造的老房子高很 多。这种房租的不可比性在实施房租管制的欧

    洲城市以及纽约和美国其 他一些城市都是很普遍的现象。即使在不同的背景下，相

    似的动因也会 产生相似的结果。《华尔街日报》的一篇新闻报道尖锐地指出了在纽

    约 房租管制法下的房租不可比性：

    莱斯.卡茨，一个 27 岁的兼职保安，表演系学生，与两位室友用 美元在曼哈顿

    的西北部租了一个只有一个房间的小公寓。其中两个人睡在厨 房顶上的小阁楼里各

    自的床上，另一个人则睡在主房间里的床垫上。

    在城市的另一边的派克大道上，一个叫保罗_哈伯曼的私人投资商还有 他的妻

    子却住在一个宽敞的两室的公寓里，此公寓还有一个曰光浴室和两个 阳台。房地产

    专家说在享有声望的大道上的这样一套优雅的公寓每月至少得 要5 000美元。但根

    据房租记载，此夫妻俩只支付了大约350美元。

    在房租管制下，像这种富人房租反倒会很低的例子绝不可能是个 例。美国证券

    交易所主席同样也受益于房租管制政策，每月仅需支付几 百美元就可以居住在时尚

    的中央公园南部。纽约市市长爱德华_科赫虽 然12年中一直住在市长官邸，但却一

    直保留着他那栋租金廉价的公寓。 好莱坞女星谢利■温特斯虽然在贝弗利山庄拥有

    自己的房子，但仍然在 曼哈顿以每月几百美元的租金租住了一间两室公寓。讽刺的

    是，一项统 计研究表明纽约房租管制政策下的租价和自由市场价格之间最大的区别

    竟然是在豪华型公寓上。换句话说，富人从房租管制政策中得到的好处 要比穷人

    多，然而被拉来为这些法律说话的却是穷人。

    在纽约，市福利机构为了让穷苦人家可以住到年久失修的旅馆中那 些狭窄的、满屋蟑螂的房子里，往往需要付出比以上所提到的高得多的 租金。房租管制塑造的

    保护穷苦的房客免受富裕的房东压榨的形象在政 治上是成功的，但通常这却与实际

    情况相差甚远。从房租管制政策中实 际受益的人，可能是穷人也可能是富人，他们

    的收入可能处在任何水平 上，受损的人也是如此。这取决于当这样的法律被通过

    时，谁被划为圈 子内部，而谁又被划归于外部。

    旧金山的房租管制法律的历史可能不及纽约市，但它们的严重程度 却是很相似

    的，进而产生的结果也非常相似。2001年出版的一项研究表 明，在旧金山超过四分

    之一的房租受控公寓的租住者的家庭年收人都超 过了 100 000美元。而且这也是

    受旧金山市政府委托针对房租管制政策进 行的首次经验性研究。旧金山的房租管制

    政策始于1979年，这就是说在 其20多年的实施与扩展过程中，没有任何人试图对

    其实际产生的经济和 社会效果进行过认真测量，这与它在政治上的受欢迎程度是不

    相匹 配的。

    像纽约和旧金山这些拥有严格的房租管制法律的城市，它们的房租 的平均值都

    倾向于比没有房租管制的城市要高。当为了保护穷人的利益 而使这些法律仅对某特

    定水平以下的房租适用时，房产商们就会有只建 造豪华公寓的动机，使房租高于此

    特定水平，从而免受房租管制政策的 限制。因此，富人也好，穷人也好，只要其入

    住的城市存在房租管制， 并因此而出现住房短缺现象，那么他们通常都无法找到受

    房租管制政策 管理的公寓，他们能得到的就只可能是价格比自由市场更高的住房，原 因就是住房短缺以及建造对象向豪华型公寓的转移。在存在房租管制的 城市，无家可归的人往往会更多，这也就不足为奇了，纽约和旧金山又 一次成为了典型。

    稀缺性与短缺性

    我们需要记住的一个重要区别就是不断增长的稀缺性(相对人口来说 可利用的

    资源越来越少)与作为一种价格现象的“短缺性”之间的区别。 短缺性的增加并不

    意味着稀缺性的增加，稀缺性的增加也并不意味着短 缺性的增加。

    就如我们已经提到过的，在二战及紧随其后的时间里，虽然住房和 人口的比例

    与战前相比并没有发生变化，但前一段时期美国却出现了严 重的住房短缺现象，而

    战前却没有。相反的情形也是可能发生的，就是 当某个不存在价格管制的地方的实

    际住房面积突然下降时却不存在短缺 现象，在1906年旧金山大地震与火灾后出现的

    就是这种情况。仅在3天 之内，半数以上的住房供给都被这场灾难给破坏了。然而却没有出现任 何的短缺现象。当地震后一个月《旧金山报》恢复发行时，其第一期

    就 刊登了 64个关于公寓或住宅出租的广告，但却仅有5个广告是由需要租 房的人

    刊登的。

    因地震与火灾而突然变得无家可归的200 000人中，有30 000人住在 临时性的

    避难所里，估计有75 000人离开了这座城市。剩下的将近 100 0^)人则进入了当地

    的住房市场。然而那时的报纸却没有报道过任何 住房短缺现象。上涨的价格不仅有

    利于对现有住房进行分配，而且也为 房屋的再建提供了动因。简言之，正如没有稀

    缺性的增加也可能存在短 缺一样，没有短缺现象时，稀缺性也可能增加。比起因房

    租管制使得无 数的住房退出市场，因1906年旧金山大地震而变得无家可归的人能够

    更 容易找到住房。

    相似的经济原理在其他市场也同样适用。在美国1973—1974年的汽 油“危

    机”时期，石油价格被联邦政府人为地控制在很低的水平上，在 美国各大城市的加

    油站都排满了长长的车队。但事实上在1973和1974年 卖出的汽油比以往任何年份

    都要多，但往年的加油站却不会出现这样的 车队，没有短缺现象，也没有危机的气

    氛。同样，在1979年的汽油危机 中，销售的汽油量也仅仅比汽油销售量破纪录的

    1978年少3.5%。而 且，当1981年汽油短缺现象因价格管制的取消而结束时，汽油

    的销售量 却比加油站前排了长长的队伍的“危机”时期要少。因而对于住房以及

    其他一些价格受管制的商品来说，短缺现象与稀缺性是两码事。①

    价格通常具有引导商品和资源流向对其需求最大的地方的功能，但 这种功能在

    存在价格管制时就不再起作用了，以至于虽然汽油在乡村和 娱乐场所等地方因人们

    驾车的减少而存在过剩供应，在很多城市里其供 应还是存在短缺。两个地方价格的

    固定，使得汽油几乎或根本没有了从 一个地方流向另一个地方的动力，而这种流动

    在价格可以对供求做出反 应的自由市场中通常是可以自动产生的。在评论19TO年美

    国那场不同寻 常的汽油短缺现象时，两位前苏联经济学家把其与前苏联政府管制下

    的 经济中通常会发生的情况作了相似的比较：

    ①g多人把1973年的汽油短缺和加油站前长长的队伍的出现归咎于那年阿拉伯国

    家 的石油禁运。然而，短缺现象与长长的队伍却出现在阿拉伯国家对石油实施禁运

    的好几个 月前，是紧随价格管制的发生的。见托马斯.黑兹利特的《对石油危机的

    电视报道》，第 15页。——原注在严格的计划经济体制中，这种情况的出现并非例外，而是一种惯 例——是每

    天都可以见到的事实，是一种支配规律。绝大多数商品的供给要

    么存在短缺，要么出现剩余。很多时候同一个商品却会同属于这两类--

    个地方存在短缺，另一个地方却存在过剩。

    在自由市场中，供求的相互作用会使得供给短缺的商品的价格上 升，供给量很

    大的商品的价格下降，从而为商品从过剩的地区流向存在 短缺的地区提供动因。而

    当价格被法律管制后，这样的价格变动就不会 出现，商品在两个地区间流动的动因

    也就随之而消失。理论上来说，政 府的计划委员会可以通过下达命令的方式来实现

    这些商品的流动，或者 通过改变价格的方式来激励其他人，通过他们来实现这种流

    动。然而在 实际生活中，在前苏联的计划委员会为制定两千多万种的价格而忙得焦

    头烂额时，他们的反应不可能比迅速对供求做出反应的自由市场快。在 试图控制经

    济方面，美国政府没有前苏联的经验丰富，其在对汽油市场 进行微观管理上就不可

    能比前苏联更强了。

    就如对于公寓实施价格管制会减少与公寓相关的粉刷、维修以及其 他一些补充

    性服务的供应一样，对于汽油实施的价格管制也会减少为了 方便消费者而开放的时

    间。由于短缺期间有长长的车队等着要购买汽 油，加油站就可以在相对较少的时间

    里对其进行持续的供应，然后就关 门，而不会24小时全天开放并以通常的速度销售

    相同数量的汽油，以便 司机们可以在他们方便的任何时候来加油站加油。例如，纽

    约市加油站 在短缺现象出现之前的1978年9月，其平均开放时间为每周110小时，而在短缺期间的1979年6月，仅为每周27小时。然而这两个时期的汽油 总泵运量却

    仅存在几个百分点的差别。

    简言之，问题并不出在稀缺性的实质性增加，而是因为人为的低价 导致的短缺

    现象。短缺就意味着卖者不再需要取悦于买者。这也是房东 们在房租管制政策下可

    以任由维修和其他服务恶化而不管。在这个例子 中，加油站的所有者就可以节约时

    间，并节约在这些时间内需要支付的 电费以及长时间开放所需的其他费用。毫无疑

    问，很多或大多数的司机 为了避免这样的问题及压力，都愿意为每加仑的汽油多支

    付几美分，而 不愿使自己的日常生活和工作受到扰乱，因为他们需要开车几小时到

    处 寻找加油站，而当他们找到加油站后却需要排在别人后面等候。但价格 管制却

    阻止了买卖双方以不同于法律规定的条件来进行对于双方都有利 的交易。黑市

    一些胆大、做事不太谨慎的人会在法律之外进行一些对双方都有利 的交易。黑

    市几乎是价格管制的必然结果，黑市中的价格不但比法律所 允许的价格要高，而且

    比自由市场中的价格也要高，因为其所包含的法 律风险是需要得到补偿的。虽然小

    规模的黑市交易可以秘密地进行，但 大规模的黑市交易则通常需要对官员们实施贿

    赂，从而不必再秘密进 行。例如，在俄罗斯，一项禁止某些限价食品在地区边境间

    运输的当地 禁令被戏称为“150卢布法令”，因为这就是贿赂警察让货物可以通过

    检 査站所需要的成本。即使是在食品黑市交易可以被判处死刑的前苏联早 期，黑

    市也仍然存在。正如后来的两位苏联经济学家所说：“甚至在战 时共产主义时期，投机者与食品走私商也冒着生命危险把粮食运到城市 去，其数量与战时粮食征用时

    期整个政府所做出的购买量差不多。”

    有关黑市交易的统计数据是很难获得的，因为没有人愿意让整个世 界都知道他

    们正从事着违法行为。但有时候却存在一些间接性的指标。 在二战以及紧随其后的

    一段时间，美国实施了战时价格管制政策，由于 肉类从合法的包装点转向了黑市，致使肉类包装厂的就业出现了下降。 这通常又会反映在肉铺和杂货店空空的肉品柜

    台上。①

    不过，就像在其他情况下一样，这并不能被简单地归因于肉类的稀

    ①在很多情况下，供应存在短缺的商品会被储存在商店的后面以便卖给那些愿

    意付 出更多钱的人。黑市并不总是与其他市场相分离的，它也可能是一些合法经营

    的商人从亊 的一项副业。——原注 缺性，而应该是由于其向非法渠道的转移所

    致。在价格管制被解除后的 一个月之内，肉类包装厂的就业人口由93 000增加到

    了 163 000,然后在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又增加到了 180 000。仅在3个月之内就几

    乎翻了一倍 的肉类包装厂的就业人口表明价格管制解除后，包装厂的肉类已经不再

    被转移到其他地方了。

    前苏联的价格管制实施的范围更广，持续的时间也更长，两位前苏 联经济学家

    曾描写过一个“为了购买商品和服务需要支付额外货币”的 “灰色市场”。虽然这

    些非法交易“没有被算入官方的统计数据中”， 前苏联经济学家估计有83%的人口

    都使用了这种被禁止的经济渠道。这 些非法市场涵盖了范围非常广的交易，包

    括“几乎一半的公寓维修”， 40%的汽车维修和比合法市场上还多的录像带销售：“在黑市上进行的 录像带交易数量达到了将近10 000种，而国家市场上提供

    的还不 到1000种。”

    质量下降

    价格管制能够在政治上取得成功的原因之一就是其产生的部分成本 被掩盖了。

    甚至是可以见到的短缺现象也没有道出其中的全部事实。例 如在住房问题上已经提

    到过的质量下降问题，其实在价格被政府人为降 低的很多其他产品和服务中也是很

    常见的。

    有关价格管制的一个基本问题就是对价格受管制的商品进行定义。 即使是如苹

    果一样简单的东西定义起来也不那么容易，其除了有不同的 种类外，在大小、新鲜

    程度与外观上都存在差别。为了把不同种类和质 量的苹果分开，农产品商店和超市

    需要花费时间(从而也花费金钱)把质 量无法满足消费者期望的苹果扔掉。然而，价格管制导致的人为低价使 苹果的需求超过了供给，反正都能卖出去，就没必要再

    花那么多的时间 和金钱来给苹果分类了。在自由市场条件下通常会被扔掉的苹果，在价 格管制下就可能被卖给那些在所有好苹果都卖出去后才来到的消费者。

    对于房租受到管制的公寓来说，因为短缺经济期间任何东西不管怎

    样都是可以卖出去的，所以房东也就没有动力来保持房屋的高质量了。

    有关质量下降的一些最让人痛苦的例子发生在对医疗保健实施价格 管制的国

    家。人为造成的低价会使更多的人跑去看医生，即使得的仅仅 是一些如鼻塞或皮瘆

    之类的小病，本来他们可能都不会理会，或者问一 下药剂师就可以利用非处方药来

    解决。但当价格管制降低了看医生的成 本，特别是当费用将由政府来付，从而对于

    病人来说看医生变成免费的 时候，所有这些就都改变了。

    简言之，在价格管制下，会有更多的人占用医生的时间，从而留给 那些重病、急病患者的时间就会更少。这样，在英国由政府管制的医疗 系统之下，当有10

    000人为了动手术需要等上15个月甚至更多时间时 (这其中包括一个患有癌症，但

    由于一拖再拖以致最后已经不适宜动手术 了的妇女)，一个12岁的女孩却做了一个

    丰胸手术。价格能够自动让人 们对于事情的轻重缓急进行考虑，因此这个作用的丧

    失就成为价格管制 的首要危害之一。国际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进行的一项研究发现，在被调查的 5个英语国

    家中，只有在美国，为了进行可做可不做的手术而需要等上4 个多月时间的病人的

    百分比是个位数的。所有其他英语国家——澳大利 亚、加拿大、新西兰和英国

    ——都存在多于20%的病人需要等上4个月 以上，而在英国则有38%。在这些国家

    里，仅有美国不存在政府对于医 疗服务进行价格设定的情况。顺便提一下，“可做

    可不做的手术”不是 只限于整容手术或其他在医学上非必要治疗，在这一项中其包

    含的内容 还有：白内障、全髋关节置换和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

    当价格处于由供求关系决定的水平之下时，产生的医疗服务在时间 上的拖延是

    质量下降的一个方面。当医生花在每个病人身上的时间减少 时，接受治疗的质量也

    同样会受到影响。在世界各国中，与不存在医疗 服务价格管制的国家相比，存在价

    格管制的国家的医生花在每个病人身 上的时间是较短的。黑市是价格管制的另一个

    常见特征，如同适用于其 他情况一样，其对医疗服务也是同样适用的。在中国和日

    本，黑市以贿 赂医生从而获得更快治疗的形式存在。简言之，不管相关产品或服务

    是 住房、苹果，还是医疗保健，价格管制下出现的质量下降问题在所有领 域内都

    是很常见的。

    最低限价与过剩

    正如当价格被设定在比自由市场中供求决定的水平之下时会导致需 求增加，供

    给减少，从而产生短缺现象一样，当价格处于自由市场水平 之上时，就会使得供给

    大过需求，从而产生过剩。原理虽然简单，但人 们常常会因为处在更复杂的事情形

    成的漩涡之中，或因为一些在政治上 更受欢迎的理念而把它给遗忘了。

    农业价格支持计划就是政府对价格实施最低价限制的一个经典例 子。常常是一

    个暂时性的问题导致了政府某个长期性计划的实施，而这 些计划在该问题消失后还

    会长期存在下去。

    在20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时期出现的悲剧之一是，很多美国农民无 法从作物销

    售中获得足够的收入来支付各种账单。农产品价格要比农民 需要购买的东西的价格

    下降的幅度大得多。有的农民因为无力再支付抵 押贷款而失去其农田，有的农民家

    庭为了保留农田而忍受着贫穷的煎 熬。这时，联邦政府试图通过干预来减小农产品

    价格降幅，来恢复农业 和其他经济部门之间的所谓的“平衡”。干预所采取的形式多种多样，其中一种方法就是通过法律手段来减 少各种农作

    物可以种植与出售的数量，以防止供给的增加使价格降到政 府官员所决定的水平以

    下。结果，花生和棉花的供给都受到了法律的限 制。柑橘、坚果和各种其他农产品

    的供给则由当地农民形成的卡特尔组 织来对其进行管理，农业部长还发布了 “行

    销令”并支持对那些违反这 些命令、产销量超过授权量的人进行起诉。这些在贫乏

    的大萧条时候的 政策，到了繁荣的二战后还存续了数十年。

    这些人为提价的间接性措施仅仅是故事的一部分。把农产品价格人 为地维持在

    由自由市场的供求平衡点之上的更关键因素是政府对于因价 格管制产生的过剩产品

    进行收购的意愿。他们对玉米、粮食、烟草和小

    麦等农产品都进行了收购。

    通过设置一个“最低限度”以防止价格进一步下降所产生的过剩现 象，与通过

    设置“最高限度”以防止价格进一步升高，所产生的短缺现 象一样严重。某些年

    份，为了把价格维持在之前决定的水平上，联邦政 府需要对四分之一以上的美国所

    种植的小麦进行收购，以便让其从市场 退出。

    在20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时期，农产品价格支持计划使大量食品遭 到故意的破

    坏，而同时在美国营养不良仍然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而且 反饥饿游行在全国各城

    市也不断发生。例如，联邦政府仅在1933年就购 买了 600万头猪，然后将其毁

    灭。数量巨大的农产品葬于耕犁之下，就是 为了让其退出市场从而把价格维持在官

    方所规定的水平上，因为同样的 原因，大量的牛奶被倒入了下水道。同时，却有很

    多美国小孩正经受着 因营养不良所弓丨起的疾病的折磨。

    食品过剩现象也是存在的。如同短缺现象一样，过剩现象也是一种 价格现象。

    过剩并不是相对于人口来说的过剩。在大萧条时期，相对于 人口来说食品供应并没

    有出现“过多”，只是政府把所有东西的价格都 人为设定在很高的水平上，使人们

    买不起而已。一个非常相似的情况曾 在21世纪初极其贫穷的印度发生过，在政府价

    格支持下，小麦和大米都 出现了过剩。《远东经济评论》报道称：

    印度粮食的公共储备已经达到了空前的水平，明年春季，其数量将继续 增加到

    8000万吨，也就是出现全国紧急情况时所需数量的4倍。然而当这 些小麦或大米被

    闲置——有时甚至好几年，都快要烂掉——时，成百上千万 的印度人却没办法吃饱。

    在《纽约时报》刊登的一篇来自印度的报道讲述了一个相似的情 况，其标题

    为：“印度穷人挨饿的同时却有过剩的小麦烂掉”：

    今年由政府收购的过剩的小麦正在旁遮普邦的泥地里烂掉。上一年的一

    些过剩小麦也还在那里，动都没动过，还有上上年、上上上年的。

    在南部邻近的拉贾斯坦邦，村民们因为买不起小麦，只能煮树叶吃，在

    夏末以及秋季就吃用禾草种子做成的圆盘状面包。一个接一个，小孩大人都

    有(总共47人之多)，都因饥饿而面容憔悴，时常捧着疼痛难忍的肚子。

    在营养不良仍然是一个严重的问题的印度，食品居然出现了过剩， 甚至是“充

    斥市场”，这看起来似乎是很矛盾的。但在“地板”价之下 出现的食品过剩现象就

    像在“封顶”价之下出现住房短缺现象一样，都 是极其真实的。在美国，为了把过

    剩农产品隔离在市场之外，需要巨大 的储存空间，为此美国采取过一些权宜之计，例如把这些农产品储存到 没有使用的军舰中，因为陆上可用的储存工具都已经用完

    了。不然，美 国的小麦肯定也已经像印度一样被放在外面烂掉了。在美国，一系列

    的 粮食丰收就可以使联邦政府的小麦储备比美国农民全年种植的还要多。 2002年

    印度的一篇报道称，印度政府在过剩产品的储备上的花费比其在 农业、农村发展、灌溉以及洪水控制方面的总花费还要多。

    所有这些都不是美国或印度所独有的。

    2002年欧盟各国在直接补贴上的花费达到390亿美元，而因为这些 农业政策所

    造成的食品价格上涨使消费者的支出是这个数字的2倍。同 时，过剩的食品在世界

    市场上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这又会降低第三 世界国家的农民出售其农产品所能

    得到的收益。在所有这些国家中，不 光是政府，消费者其实也在为农业价格政策作

    贡献，只不过政府是直接 给农民补贴，而经营农产品储存的公司和消费者是通过高

    涨的食品价格 来对农民进行支付的。从2001年开始，美国消费者每年因人为产生的

    较 高的价格，仅在含糖类产品上就要支付〗9亿美元，而政府为了把过剩的 糖类产

    品储存起来每月需要支付140万美元。另据《纽约时报》报道糖类 生产商还“同时是共和与民主两党的大赞助方”，成本高昂的糖类价格 支持计划取得了 “两个党

    派的支持”。

    2002年美国国会通过了一项农业补贴法，据估计此法将在未来10年 时间里通

    过征税和食品价格上涨花费普通美国家庭4 000多美元。但这并

    不是头一次。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当世界市场上糖类价格为每磅4美 分时，美国的批发价却是每镑20美分。本来不用自己生产从世界市场上 就可以以更低价格

    买到的东西，美国政府却在为其生产提供补贴。这种 情况对于糖类来说已经存在几

    十年了。不过，糖类并不是这方面的特 例，也不是只有美国才有这种情况。在欧盟

    国家，羊肉、黄油和糖类的 价格都比世界市场价格的2倍还高。正如《华尔街日

    报》的一位作者所 描述，欧盟的每头牛每天获得的补贴比大多数非洲人的生活所需

    还 要多。

    虽然美国价格支持计划的最初的宗旨是要拯救家庭农场，但在实际 中更多的钱

    却流向了大型农产品公司，有的公司得到的补贴有数百万之 多，而普通农场得到的

    就仅有几百美元而已。同样，根据两党共同支持 的2002年农业补贴法的规定，所支

    出的钱大部分也都被最富有的10%的 农民得到，包括戴维?洛克菲勒、特德_特纳

    ①，以及位于《财富》500 强之列的十几个公司。墨西哥的情况也差不多，最富有

    的15%的农民得 到了 85%的农业补贴。

    从对于价格在经济中作用的理解的角度来看，重要的是要了解持续 出现的短缺

    现象是人为保持低水平价格的结果，同样道理，持续的过剩 现象则是人为地保持高

    水平价格的结果。其导致的损失也绝不仅仅就是 为了农产品公司和农民的利益而从

    纳税人或消费者手中收上来的钱的总 和。这些都是在一国之内进行的内部转移，并

    不会直接减少国家的总财 富。一国的真正损失其实是来自具有多用途的稀缺资源的

    错误配置。

    用土地、劳动力、化肥、机器等稀缺资源来生产在政府人为制定的 高价下消费

    者所无力支付的产品，这是一种浪费。当糖类产品可以从生 产成本低很多的热带国

    家进口时，美国所有用来生产糖的资源都被浪费 了。穷人在食品上的花费在收人中

    所占的比重特别高，当他们为了得到 一定的食品数量被迫进行不必要的额外支出

    时，其花在其他东西上的钱 就减少了。当人为因素使食品价格上涨后，那些靠食品

    券为生的人能够①CMV电视台创始人。——译者 买到的食品也会减少。仅从经济学的角度来

    说，先提高食品价格，然后 再通过给一些消费者补贴以减少其支出的方式来对农民

    进行补贴，产生 的效果与目的是相反的，正如印度与美国一样。但从政治的角度来

    看， 为了赢得两种不同群体投票人的支持，特别是当这些群体中的大多数人 并不

    懂得所实施的政策的所有经济含义时，以上方法就显得很有道理。

    虽然农业补贴和价格管制都起源于困难时期，并作为人道主义措施 来实施的，但他们持续的时间远远超过了那些困难阶段，因为其已经发 展了一群有组织的选

    民，他们威胁说如果这些补贴和控制被解除或减 少，他们就会在政治上制造麻烦。

    当法国政府作出了一些缩减农业计划或允许进口更多国外农产品的 表示时，农

    民们就用他们的农用机器堵塞巴黎的大街。在加拿大，抗议 小麦价格太低的农民堵

    住高速公路，并在去向首都渥太华的路上用拖拉 机筑起了一条路障。

    在美国，大约有五分之一的农业收入来自政府补贴，在欧盟这一比 例则髙于

    40% ,这一数字同样也适用于日本的绝大多数农业收人。

    价格管制的政治学

    虽然基本经济学的原理很简单，但其分支却可以变得相当复杂，正 如我们所看

    到的房租管制法和农业价格支持法所产生的各种效果。然 而，即使是这样基本的经

    济学也很少被公众所理解，通常还得寻求政治 上的“解决方法”,但这往往只会把

    事情弄得更糟。这也并不是只在现 代社会当中的民主国家才出现的一种新现象。

    在16世纪，西班牙曾设置封锁线试图切断食品供应以迫使在安特卫 普城的造反

    国民投降，由此形成了安特卫普城内的食品高价，这又使得 一些人偷偷地把食品运

    入城内，甚至通过封锁线往里运，从而使得居民 们可以继续把生计维持下去。然

    而，安特卫普的高官们却为了解决食品 高价的问题，决定制定法律对特定的食品种

    类可以收取的最高价进行规 定，任何人只要违反了那些法律就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接着出现的就是 价格管制可能产生的经典结果：食品价格下降后，消费增加，供给

    减 少，因为没有了更高价格的激励，供应商也就不再愿意冒着穿越西班牙 封锁线

    的风险去送食品了。最后，价格管制产生的结果就是“本来人们 还生活得有滋有味

    的，但突然一下供给就没了”，安特卫普也就只好向 西班牙人投降了。再去看一下地球的另一边。18世纪的印度，孟加拉当地的一场饥荒 使得政府对

    食品经营商和投机商进行了打击，并对大米实施了价格管 制。由此产生的短缺导致

    饿浮遍地。19世纪，另一次饥荒再次出现在印 度，当时其正处在英国政府的殖民统

    治之下，而且也是自由市场经济盛 行的时期，由于实施了与上次相反的政策，从而

    出现了相反的结果：

    在早先的饥荒时期，没有人可以参与谷物贸易而不承担法律责任的。在 1866

    年，有名望的人大量从事贸易，政府也通过每周公布各地区的运价使交 通变得更容

    易、更安全。每个人都知道到哪里可以买到最便宜的谷物，哪里 又可以卖到最高

    价。食品也相应地从那些最有能力匀出来的地区运向那些需 求最紧急的地区。

    所有这些似乎都是些很基本的经济原理，但其之所以能在政治上实 现，是因为

    英国殖民政府并不需要对当地的民意负责。在民主政治时 期，要做到这一点，则要

    么是公众们都熟悉基本经济学，要么就是政治 领导者们愿意冒着失去自己事业前程

    的风险来尽自己的职责。而这两种 情况出现的概率都不高。

    第4章 综 述

    把十分明显的东西教给大家要比去研究那些晦浬的 东西更有必要。 ——奥利

    弗?温德尔_霍姆斯法官

    很多经济学基本原理看上去都是很明显的道理，但它们所隐含的东 西可能就没

    那么明显了。有人曾经指出牛顿不是看到苹果往下落的第一 人。他之所以有名是因

    为他是第一个指出其中含义的人。价格较高时人 们的购买量比价格较低时要少，这

    是经济学在几世纪前就已经懂得的道 理。但甚至在今天也还有很多人不明白这一简

    单事实所隐含的很多 东西。①

    对于任何事物的理解都需要首先对其进行定义，这样你在头脑中对 于你在谈论

    的是什么、不是什么才能有个清楚的认识。经济学并不仅仅 就是一门学科而已，当

    对其进行定义时还需要考虑其使用的方法以及服 务的目的。就如诗歌对于天气的讨

    论不构成气象学一样，有关经济的道 德宣言或政治信条的发布并不就是经济学。经

    济学是研究一个经济体中 原因和结果的关系的。其目的是为了对具有多种用途的稀

    缺资源在不同 分配方式下产生的结果进行辨别。它与社会哲学或道德观念都没有关

    系，就像它与音乐、文学或医学没有任何关系一样。这些其他的东西并不是说就没有那么重要，只是它们并不属于经济 学的研究范

    畴。没有人会期望数学家来对爱做出解释，那么也不应该有 人期望经济学成为不同

    于它本身的一些东西，或去做一些它能力所不能

    及的事情。但当其适用时，数学与经济学都是非常有用的。谨慎和复杂 的数学

    运算可以让太空轨道上的宇航员成功地在佛罗里达着陆，否则， 飞船则可能坠毁在

    喜马拉雅山。我们也见过相似的由对基本经济学原理 的误解而产生的社会灾难。

    原因和结果

    分析经济活动中的因果关系，就意味着要对动因产生的逻辑，而不 仅仅是对所

    期望达到的目的进行调查。其同样也意味着要对在这些动因 作用下实际发生的事情

    的经验证据进行调查。在一个经济体中起作用的 因果关系通常都是系统的相互作

    用，而不是如打台球时一球碰到另一球 并把它打进一个袋中那样简单的单方向作

    用。系统性因果关系包含了更 多复杂的相互作用，例如把碱液加到盐酸中得到的却

    是盐水?,因为在他 们相互作用时，两种化学物质都发生了转变，有两种致命的物

    质变成了 一种无害物。

    同样，在一个经济体中，当买者和卖者发现对方对于供求条件的反 应，以及在

    这一过程中产生的价格发生了变化时，他们的计划也都发生 了变化。例如，那些本

    打算在海滩边买别墅的人，当其发现价格很高 时，最后就可能在内陆地区买栋平房

    了事。同样，供应商有时候也会以 低于其进货价或低于生产成本的价格把商品卖出

    去，因为需求的不足使 他们不可能再从消费者那里得到一个更高的价格，而如果以

    原先计划的 价格卖的话则卖不出去，这样他们就什么都得不到。

    ①公共医疗就是不对这一简单事实所隐含的含义进行思考的其中一个后果，在

    全世 界所有国家中，政府提供的医疗服务的成本总是超出最初所作的估计。这些估

    计通常都是 基于现有医生、医院和药品的使用水平做出的。但是免费或有补贴的医

    疗服务的出现使得 这些资源的使用大幅增加，从而产生了比最初的估计量大很多的

    成本支出。——原注

    ②请不要在家里尝试此试验。在适当的安全保障之下，专业的化学家们在实验

    室可 以很好地使用这些危险物，但在其他人的手中，任何一种物质都可能致命。

    ——原注 系统性因果关系因为系统性因果关系涉及相互作用，而不是一种单方向关系，这就 反过来减少

    了个人意图所能起的作用。正如弗里德里希?恩格斯所说：

    “每个个人的期望都受到每个他人的阻碍，最后出现的东西将和任何人 的期望

    都不一样。”经济学关心的是最后出现的事物，而不是每个人想 要得到的。相似的

    推理甚至在更早的亚当?斯密的作品中就出现了，在 那里，竞争资本主义的好处被

    说成是与资本家的意图“毫不相关”(这就 是为什么亚当?斯密虽然看不起资本

    家，但却对资本主义很看好的原 因)。如果某天股市收盘于10463点，那么这就是

    无数股票买卖者之间相 互作用的复杂过程的最终结果，虽然他们中没有谁期望市场

    收于10 463 点，但却是他们对于其他期望的追寻导致了这一结果的产生。

    虽然因果关系有时候可以被解释为有目的的行为，有时候可以被解 释为系统性

    相互作用，但用个人意图来解释系统性相互作用的结果很多 时候都是错误的。就像

    原始人类倾向于把如树木在风中的摇晃之类的事 情归因于某个人们看不见的灵魂的

    有意识行动，而不会把其看成是气压 差异造成的结果。因此在经济中，当人们不是

    很明白基本经济学原理 时，也有一种用个人意图来对系统性事件进行解释的倾向。

    例如，本来 上升的价格是供求关系变化的反映，但不懂得经济学的人就可能把其说

    成是“贪欲”的结果。

    这样的解释将导致更多的问题的产生。例如，如果说贪欲是原因的 话，那么为

    什么价格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会相差那么大？难道人们的贪 欲也存在这么大的差

    别，并且差别的模式都和价格一样？在旧金山盆 地，海边的房屋要比处于烟雾弥漫

    的内陆地区的质量差不多的房子价格 高很多，这是不是说新鲜的空气有利于贪欲的

    增加，而烟雾会使房屋的 出售者变得更通情达理？价格是基于贪欲的说法隐含了卖

    者可以按其意 志对价格进行设定的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没有公司会破产了，因 为它只需要提高产品的价格把成本包括进去就可以了。但体现为供求关 系的市

    场上的系统性相互作用会迫使成本高的公司把价格降到其竞争者 的价格水平上，从

    而就会导致其亏损并破产。更高的价格只会意味着更 多的销售损失与更快的破产。

    拥有千百万买者和卖者的自由市场是由系统性相互作用来进行管理 的，因为这

    些个体买者或卖者中的任何人的意志可以产生的作用都是很 小的。这一简单事实所

    隐含的意思有很多。人们不单不可以把价格任意 地设定并维持在某一水平，而且与

    其他企业进行竞争的企业在做价格以 外的决定时如果仅凭着企业主一时的兴致来进行的话，这样的企业也别 想再继续生存下去了。当亨利?福特担任世界上最大的汽

    车制造公司的 老板时，他认为他可以每年都生产同一种颜色(黑色)，同一种风格

    的 车。但正是这一原因使通用汽车后来超过了福特汽车，因为其生产的汽 车有各

    种颜色，而且风格每年都在变。福特汽车公司之所以可以存活下 来是因为其最终接

    受了通用汽车公司所设定的新的模式。但它再也没有 重新回到它的汽车销售商的领

    导位置上。

    在低收人居住区，被商店收取的高价吓到的人们通常很快就会开始 指责店主的

    贪婪或是剥削。当他们注意到在低收入区经营的典当商和小 金融公司收取的利息要

    比中产阶级居住区的银行收取的利息高很多时， 他们通常也会得出关于人的意图的

    一些相似结论。然而研究表明内陆城 市的企业利润率并不比其他地区高。很多企业

    正从这些地区离开，而连 锁超市这样的企业却留了下来，这个事实则进一步证实了

    这一结论。

    对于很多商品和服务来说，穷人往往最后付出的价格要比富人更 多，对此有一

    种简单的系统性的解释。通常在低收人地区，商品和服务 传送的成本往往要高一

    些。更高保险费支出以及更高的犯罪率导致的更 多的防范，各种安全问题所需的花

    费常常是被那些期望从个人意图中寻 找答案的人所忽略的一些系统性原因。例如，一个处在中西部城市的购 物中心，其在安全和照明上的花费就要比郊区的一个大卖

    场要高出 15%。所有这些成本最终都会通过更高的价格传递给当地的消费者。

    另外，在低收入地区营业的企业每做一美元的生意，其成本也会更 高。低收人

    地区的当铺或金融公司向50个借款人每人借100美元这样一 笔生意要比一家银行把

    5 000美元借给一个中等收人的消费者所需要花费 的时间和成本还要多，虽然两种

    情况所涉及的货币总量是相同的。?用运 钞车把小额的钱运到一个犹太人区的支票

    兑现点与把面值更大、价值为 其100倍的钱送到一家郊区的大卖场中的银行的成本

    是一样的。由于低收 人地区的企业每美元生意的成本要高一些，这些成本以更高的

    价格和更 高的利率的形式转移给消费者也就不足为奇了。对于那些最没有购买能

    力的人，价格却要更高，这是一种悲剧性的结局，然而其原因却是系统 性的。

    这并不仅仅是一个哲学上的差别。对于因果关系的理解方式可能涉 及实际当中

    的重要结果。把低收入地区的更高的价格和更高的利息看做 是个人贪婪或剥削的结

    果，并试图通过价格管制和限定最高利率的方式 来予以弥补，只会导致低收人地区的人们得到的供给更少。就像房租管 制导致住房供给的减少一样，价格管制以及利

    率管制只会减少愿意在这 些成本更高的地区进行经营的商店、当铺和当地金融公司

    的数量，因为 他们的成本将无法通过合法的价格和利率调整得到补偿。对于很多低

    收 人地区的居民来说，可能就只有选择到合法借款机构之外的高利贷那里 去借，这些高利贷者要求的利率会更高，而且他们还有他们自己的一套 要债方式。

    当低收人地区的商店和金融机构关门后，就会有更多这些地区的 人被迫跑到其

    他地区去买食品或其他东西，除了买东西本身所需的花 费外，他们还需要支付坐公

    交车或出租车的费用。因为暴乱、更多的 入店行窃和破坏行为等原因而导致的企业

    关门的现象是已经出现过了 的。结果低收入地区的很多人已经不得不到其他地方去

    购物和办理银 行业务。

    ①在多数情况下，中产阶级出身的借款人在其希望借钱的银行已开启账户，同

    时与 此账户对应的还有一个自动的借款最高额度。当只需要借款5 000美元时，也

    许根本连申请 都不需要了。由于借款人在第一次开立账户时，就已经有了一个信用

    等级，在这个等级的 基础上，其信用的最高额度也就已经建立了，借款人只需要在

    开支票时在比其账户上的钱 多出5 000美元的额度内，自动的借款额度就可以适

    用，这样占用的借款人和银行的时间就 可以达到最小，从而造成的麻烦也就最小。

    ——原注

    一句古老的谚语说：“首先，不要带来伤害(First, do no harm)。” 明白

    系统性因果关系和包含了人的意图的因果关系间的区别就是减少经 济政策的危害的

    一种方式。对于那些已经处于很痛苦的经济状况下的人 们，不给他们带来任何伤害

    就显得特别重要了。同时还应注意即使是在 犯罪率很高的地区，大多数人并不是罪

    犯。这样的地区中的那部分不诚 实的人是导致在这些地区经营的企业因产生的更高

    的成本而收取更高的 价格的真正原因。然而，把髙价归咎于收取它们的人，而不是

    引起它们 的人，无论是在理性还是感性上都要容易很多。把问题推给外部的人，特别是当这些人拥有一个不同的种族背景时，在政治上也会更易为人 接受。

    系统性原因，如我们通常不会在经济学中可以看到像“贪欲”、“剥削”、“欺骗”、“歧视”之类的包含人的意图的原因，经济学并不 为公

    众提供这种情感上的释放，也不为媒体和政治家们提供一种道德上 的情节剧。而不

    是很成熟的人或不是很成熟的社会在寻找因果关系的解 释时，首先都更倾向于意图性解释，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意图性解释似 乎要更符合人们的习惯。在某些情况

    下，要想让具迷信色彩的对于自然 做出的意图性解释让位于科学的系统性解释，得

    花上几个世纪的时间。 至于经济学的基本原理要取代人们用意图性原因来解释系统

    性结果的倾 向，是否也需要那么长的时间则还不是很明确。

    复杂性与因果关系

    虽然经济学的基本原理并不复杂，学起来也容易，但这也使得那些 不愿接受与

    自己的信念相矛盾的分析的人把这些原理看得过分简单。对 于很明确的事实的回避

    通常比事实本身要复杂得多。复杂的结果并不一 定就有复杂的原因。而很简单的事

    情衍生出来的东西也可以变得极其复 杂。例如，一个简单的事实：地球在地轴处是

    倾斜的，却可以引起植 物、动物和人类等生物，以及如洋流、天气变化和昼夜长短

    变化等非生 物做出无数非常复杂的反应。

    如果地球在地轴处是竖直的①，那么在整个一年当中，以及在同一时 间地球上

    的所有地方昼夜都将拥有相同的长短。赤道和两极之间的气候 仍将存在差别，但冬

    季与夏季的天气却会是一样的。地球在地轴处是倾 斜的，意味着在地球每年围绕太

    阳转动的过程中，太阳光将在不同的点 处以不同的角度照射在同一国家，从而导致

    了温度的变化和昼夜长短的 变化。反过来，这样的变化又会在植物生长、动物冬眼

    和迁徙中引起复 杂的生物反应，也会引起人类本身的生理变化以及社会经济的很多

    季节 性变化。在很多其他现象中，天气形态的变化会影响到洋流以及飓风的 发生

    频率。然而所有这些复杂因素都是因为地球在地轴处是倾斜的而不 是竖直的所引起

    的。

    简言之，复杂的结果可能是由简单的原因引起的，也可能是由复杂 的原因引起

    的。特定的事实会告诉我们到底是哪种情况。之前关于某些 东西“过于简单”的说

    法却无法告诉我们。

    人们在低价时倾向于买得更多，在高价时买得更少，很少有什么能 比这个道理

    更简单了。然而，当我们把其与生产者在高价时供给更多， 在低价时更少的事实放

    在一块儿来考虑的话，就足以对很多因价格管制 (不管是住房市场，还是食品、电

    力或医疗保健市场)产生的很多复杂反 应进行预测了。而且，这些反应在所有有人

    居住的陆地上以及有记录的 几千年的历史中都有发现。简单的原因产生复杂的结果

    的事实在很多种 族和文化中都是常见的。个人与系统理性

    把因果关系人格化的倾向不仅使人们认为在市场经济中“贪欲”引 起了高价，而且还使人们把很多政府经济活动中出错的事情归咎于官员

    ①纯化论者也许会说在空间中是不存在上下的，但那仅仅需要对同样的事实换

    种说 法而已，即地球绕其旋转的地轴相对于其围绕太阳转动的轨道平面来说并不垂

    直。—— 原注 们的“愚笨”。事实上，鉴于政府官员们所面临的各种动因以及对

    于任 何给定决策者或决策者群体来说在可得的信息上受到的各种限制，这当 中出

    错的很多事情都完全是由于理性行为所弓丨起的。

    当上级的政治领导人制定了某项政策或制度后，其下属的官员就很 可能不愿与

    其信念相抵触，对于这些政策和制度后来可能产生的与预期 目的相反的结果就更不

    愿指出来了。传递坏消息的信使很可能有失去官 职的风险，在斯大林时代，甚至可

    能失去生命。

    不管其实施的政策可能对整个社会来说产生多么大的负面影响，执 行这些政策

    的官员都是很理性的。例如，前苏联的斯大林时期，采矿用 的设备曾一度出现很严

    重的短缺现象，但生产这些设备的一家工厂的经 理却在这些设备生产出来后把其储

    存起来，而不是把它们送到最需要它 们的矿井去。原因是官员们要求把这些机器用

    红色防锈油漆进行粉刷， 但厂商们手上有的就只是绿色的防锈油漆和红色齙清漆

    (而且是不防镑 的)。在斯大林时期，在任何方面违反了官员的命令都是很严重的

    犯罪， 这位经理说：“我可不想到监狱里去呆上8年时间。”

    当他向更高一级的官员说明情况并希望能被允许使用绿色的防锈油 漆时，这位

    官员的回答是：“我也不想到监狱里去呆上S年啊。”但这位 更高级别的官员还是

    向其所在的部门发了份电报，希望他们能允许他对 于其下属官员的请求予以批准。

    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其所在部:门—最终 才同意了他的请求，最后机器才被运到了

    矿井。这些人中没有谁齡行为 是愚蠢的或不理性的。他们都在对其所工作的系统中

    的各种激励和约束 进行着相当理性的回应。在任何经济或政治制度中，人们都只能

    在他们 实际拥有的各种选择中来做出选择，只是不同的制度提供的备选项不一 样

    罢了。

    激励与目标因为经济学是研究人类之间产生的各种因果关系的，它就需要对各 种激励及其

    产生的结果进行处理。这样得出的结论往往就会与那些主要 或仅仅只考虑其目标和

    愿望的人们得出的结论大相径庭。在第3章中我 们已经注意到了，通过房租管制来

    为穷人们提供“负担得起的住房”， 其结果只会使资源流向豪华型住房或办公大楼

    的建造上去，因为这些房 屋或大楼的建造是不受房租管制的限制的，其产生的投资

    收益率也会比 为穷人们建造房屋要高。简言之，产生的结果与预期的目的刚好相

    反。

    需要强调一下，这些都仅仅是经验性的结果而已，因为一些人似乎 认为价格在

    经济中的作用仅仅是那些“对市场很信任”的人构造的一个 理论而已。然而，一位

    瑞典社会主义者——大概属于那种对于资本主义 市场蛱乏“信任”的人一却指

    出：“除了用炸弹轰炸之外，房租管制 似乎是目前断知的毁坏一座城市的最有效的

    技术了。”他是一位对于那 些经验性证据弄得很熟的经济学家。越南战争几年后，一位越南共产党 政府的官员在炸弹轰炸和房租管制之间也曾做出过一次比较。他

    说：在 战争期间°美国人用炸弹都没能把河内这座城市给毁了，但我们却以很 低的

    房租就达到了毁灭我们城市的月的”。作为一个对于自由市场没有 任何包庇的共产

    主义者，在付出了沉重代价后，他懂得了人为的低价只 会导致需求的增加和供给的

    减少，这虽然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但对 于那些没能注意到这一点的人来说却是

    影响很大的。

    用炸弹轰炸一座城市产生的更多的是直接性的破坏，但战争结束 后，很多城市

    又可以很快地得以重建。而房租管制产生的破坏则往往会 持续很长时间，因为大多

    数人都不明白其中包含的基本经济学原理，从 而导致住房供给的数量减少的情.况

    可以持续数十年。

    经济学又被命名为“使人消沉的科学”，就是因为它所进行的分析 可以使那么

    多的人的希望和愿望遭到挫败。但另一方面，知道哪些事情 是不可能的，却可以为

    我们减少很多失望以及避免很多灾难的发生。因 为人类在悲观时也可能犯下一些其

    在乐观时一样严重的错误，所以经济 学也可以在揭露很多“世界末日”预言家的谬

    论方面发挥一定作用。这 在第12章当中会详细解说，为什么那么多关于自然资源枯

    竭的预言会错 得那么离谱，差得如此之远,而且还维持了很多年，甚至影响几代

    人，在 此章中我们将对于其中的经济学原因进行分析。激励因素很重要，因为大多数人通常都更愿意为自己的利益而努 力，而不是为

    了别人的利益。激励因素把这两种利益联系在了一起。服 务员之所以会为你端菜上

    桌，不是因为你饿了，而是因为她想要得到工 资和小费。缺少了激励因素，前苏联

    饭店的服务是出了名的差劲。卖不 出去的商品成堆积压在仓库中的现象是缺乏与自

    由市场上的价格机制相 随的激励因素的唯一后果。价格不仅有助于决定哪些商品应

    该被生产出 来，其还是对于所有商品和服务所固有的稀缺性进行定量配给的方式之

    一。不过，价格并不是这种稀缺性产生的原因，在任何其他经济体制 中，稀缺性都

    导致某种形式的配给方式来对资源进行分配。

    这些道理虽然简单，但却与很多为了使各种商品和服务变得让人们 都能“负担

    得起” 或是不让其变得“太贵以致人们买不起”的计划或 政策不相符。变得让

    人买不起正是价格对每个人能够使用的资源进行限 制的方式。即使每样东西都因为

    政府法令而使人们都能买得起，比起东 西都很贵以致人们买不起时，人们实际可以

    得到的东西也不会更多。只 不过是换了一种配给方法而已。不管此种方法是票证、政治影响、黑 市，还是抢购，定量配给始终是存在的，因为人为地使东西变得让人

    们 负担得起，并没有使总产出有任何的增加。相反，价格“上限”只会导 致产出

    的减少。

    虽然稀缺性是固有的，短缺现象却并不是。稀缺性仅说明了已有的 资源无法完

    全满足人们的各种需要。除非是在伊甸园里，否则是无法实 现这一点的。而短缺现

    象则是说虽然有人愿意付出产品所要求的价格， 但还是无法买到。价格是短缺现象

    所包含意思中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 分，即使很多人都错误地认为在短缺期间，产品

    的稀缺性增加了。

    在整个历史过程中，很多表面上很人道的政策最终产生的却是相反 的效果，就

    是因为人们没能理解价格所起到的作用。不管是在17世纪的 意大利，还是18世纪的

    印度，还是法国大革命之后的法国，还是布尔什 维克革命之后的俄罗斯，或是大量

    在20世纪60年代期间取得独立的非洲 国家，通过实施价格管制来保持食品低价的意

    图最终导致的反而是饥 饿，甚至出现饿死人的结果。这些非洲国家中的某些国家，就如一些东 欧国家一样，在实施价格管制之前都曾是食品的净出口国，然而政府实

    施的计划却使他们连自己都没法养活自己。

    对于一个现代的资本主义经济来说，这些事情没有一件是新出现或 是其所独有的。在罗马帝国时期，戴克里先皇帝曾发布过一些命令，对 很多商品的价格进行了

    设定，结果，用当代人的话来说就是，“人们再 也不把东西拿到市场上去卖

    了。”在2 000多年后的美国又出现了近乎同 样的情况，尼克松执政时期实施的价

    格管制导致受这一政策影响的商品 的供给减少。作为世界可可豆第一生产商的加

    纳，曾一度因为政府对种 植可可豆的农民能够售出的价格进行管制而失去其第一的

    地位，后来出 现的可可豆产量的灾难性减少迫使其政府改变了政策，使其又恢复了

    领 先地位。

    因政治上的限制导致的商品供给的短缺，必须要与无法生产相区别 开。即使拥

    有极其肥沃的土地的国家，食品供给也可能出现短缺，还没 有实现自由市场经济的

    后共产主义时期的俄罗斯就是这样：

    在莫斯科以南1 5 0英里的地方，绵延起伏地穿梭在牧草山丘中的普拉瓦

    河谷是农民们向往的地方。这就是通向俄罗斯人所称的“Chemozym” -

    “黑土地国家”的门户。在这里有号称欧洲最肥沃的土地，离一个庞大的饥 饿

    的大都市仅有3小时的车程……虽然黑土地国家拥有可以养活整个国家的 自然财富，但它却几乎连自己都还养不活。

    在离其不远处就有极其肥沃的耕地的城市却忍受着饥饿，食品需要 依靠进口来

    解决，这在一个自由市场经济中是很难想象的。然而生活在 那片肥沃的土地上的人

    们却像挨饿的城市居民那样贫穷。在这片土地上 耕种收获的人每周能挣到大约10美

    元，但甚至是这点钱也是通过一袋袋 的土豆或黄瓜来进行支付的，因为缺少货币。

    正如这个地区的一位市长 所说：

    我们本应该很富有的。我们拥有肥沃的土地，也拥有科学技术知识，还

    有素质很高的人才。但结果又怎样呢？

    如果这些资源结合在一起都不能产生任何好处的话，那么我们就有 理由相信经

    济学是一种可以实现拥有多种用途的稀缺资源的有效配置的 方法。俄罗斯所缺乏的

    是一个可以把肥沃土地上的产品与饥饿的城市居 民联系起来的市场，以及一个使这

    样的市场自由运行的政府。在某些地 方，俄罗斯当地的官员们会禁止食品在地方边

    境间的流动，以便维持其 辖区内食品的低价，从而为自己在政治上获得当地人的支持。仍然有必 要强调的是，从官员的角度来看，其想通过维持食品的低价来赢得当

    地 消费者的欢迎，这并不是一个愚蠹的决定。不管这些政策对整个国家来 说会产

    生多么不好的影响，他们都能维持他们的政治事业。

    虽然系统性的原因在某种程度上是非个人的，因为其产生的结果事 先并没有人

    能决定，但“市场”最终却是一种让很多人的个人愿望与他 人的愿望相协调的一种

    方式。经常有人在非个人控制的市场和各种富含 感情因素的政府政策之间进行错误

    的比较。其区别在于前一个系统所涉 及的仅是每个人分别做出自己的选择，而后一

    个系统则是相对少数的人 为成百上千万的人做出选择。市场机制虽然是非个人的，但个人所做出 的选择却同其他任何地方所做出的选择一样，都是很个人化的。

    对于记者来说，也许“市场的反复无常”这个短语说起来是很时尚 的，就好像

    这是一种与人们的愿望不一样的东西。就如以前曾流行说 “生产有用的东西，而不

    是追求利润” 一样，好像即使是生产人们无法 使用或不愿使用的东西也可以实现

    利润一样。然而真正的区别还在于人 们的选择是自己做出的，还是由其他一些声称

    知道这些个人的“真实” 需要的人为他们做出的。

    稀缺性与竞争

    稀缺性意味着不是每个人的愿望都能完全得到满足，不管我们所 选择的经济制

    度或政府政策怎样，也不管个人或社会是贫穷还是富 有。因此人们为了这些资源相

    互间进行竞争也就是不可避免的了。这 并不是一个我们喜欢还是讨厌竞争的问题。

    稀缺性使我们失去了是否 构建一个相互竞争的经济体的选择权，因为这是唯一一种

    可能存在的 经济体，而我们唯一能够做出的，就只是在用于这场竞争的方法上进

    行的选择。

    经济制度

    当资源在不同用途上的分配以及最终产品在不同人之间的分配由那 些握有政治

    权力的人来决定时常会出现为稀缺资源竞争的现象。这在古 代的专制时期以及现代

    的共产主义时期都发生过。人们自愿地来决定怎 样来分配东西的情况是可以想象

    的，正如在一些部族社会或以色列的集 体农场中发生的情况一样，但是在一个由成

    百上千万的人组成的社会 中，这样的情况就很难想象了。

    另一种在各用途和个人之间进行资源分配的方式就是让他们对这些 资源以及用这些资源生产出来的产品进行竞价。在这样的制度中，即一 个由价格来进行调节的

    经济体中，那些想要用木材来生产家具的人就必 须与那些想用木材来生产纸张、房

    屋或棒球拍的人进行竞价。那些想要 用牛奶来生产奶酪的人就要与那些想用其生产

    酸奶或冰淇淋的人进行竞 价。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是在与他人进行竞争，他

    们只是觉得自 己是在各种价格下决定各种东西的购买量，但稀缺性保证了他们是在

    与 他人进行竞争的，即使他们还以为自己仅仅是根据其所拥有的货币数量 做出各

    种购买决策而已。

    通过价格来实现竞争和分配的一个附带的好处就是每个人不太可能 把对方看做

    是敌人，也不太可能在彼此之间形成一种竞争通常可能导致 的敌对关系。例如，建

    造一座新教教堂和建造一座天主教教堂所需的人 力和建筑材料几乎都是一样的。但

    如果新教圣会正为建造一座自己的教 堂而筹集资金，他们就很可能把精力放到能筹

    到多少钱以及要建造他们 所希望的那样的教堂需要筹多少钱之类的问题上去。建造

    的价格可以迫 使他们减少细节花费，目的是要把预算控制在其能力所及的范围内。

    但 他们却不太可能去怪那些天主教徒，虽然天主教对于相同建筑材料的竞 争使他

    们付出的价格比没有竞争时要高。

    相反，如果政府要为不同的宗教团体建造教堂，那么新教教徒和天 主教教徒就

    会因为这种赏赐而成为公开的敌人，任何一方也都没有了在 财务上进行节约来适应

    对方需要的动力。相反，任何一方都将尽可能按 照自己的最大愿望来办此事，他们

    会动员其政治上的追随者坚持要得到 他们所想要的，并拒绝任何希望他们减少支出

    的建议。在材料和劳动力 上固有的稀缺性仍将对他们的建造产生限制，但这种限制

    将通过政治途 径来实现，并被双方都视为对方竞争的结果。美国宪法当然要阻止美

    国 政府为这些宗教团体来建造教堂，毫无疑问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政治斗 争和苦

    难，有时甚至是流血事件的出现，这些斗争在很多其他国家中都 导致过悲剧的出

    现。

    然而，相同的经济学原理对于那些并非基于宗教，而是基于种族、 地理区域或

    不同年龄段形成的群体也都是适用的。所有人都在本能地为 相同的资源竞争着，仅

    仅就因为这些资源是稀缺的。但是，通过把自己 的需求控制在自己的经济能力所及

    的范围内形成的间接性竞争与眼睁睁 地看着政府提供给自己的利益被其他一些群体

    直接阻碍是完全不一样 的。自我进行的配给不仅有益于减少社会和政治摩擦，而且

    还意味着更 高的经济效率，因为每个人都要比其他人更了解自己的偏好，从而可以在可用资源的范围内通过不断地进行利弊的平衡来更好地满足个人的 需求。

    因为稀缺性是一个不可避免的事实，因此在任何形式的经济体制之 下，不管是

    资本主义，还是以色列的集体农场，还是其他形式的公社性 质的体制，也不管具体

    的经济体是贫穷还是富裕，规模是大还是小，配 给都是会出现的。在价格机制下，人们之间的分配是自我实现的。价格 对资源的配置把每个人对于他人产出的享受额

    度限制在了他自己创造的 产出之内(这一产出表现为其收入)。价格管制、补贴或

    替代价格的其他 资源配置方式的效果就是减少人们自我进行配置的动因。这就是为

    什么 当医疗服务是免费的或得到政府的大量补贴时，有点小毛病的人也要去 看医

    生，这也是为什么当政府通过实施灌溉计划对农民用水进行补贴 时，农民会选择种

    植一些需要进行大量灌溉的农作物，而如果他们需要 自己来承担全部费用的话，这

    样的作物他们是绝不会种的。

    不管个人需要支付怎样的价格，社会作为一个整体需要付出的总是 全部的费

    用。当价格所起的限制作用减少时，一些人对自我的放纵就意 味着留给其他人的东

    西减少了。因此，在房租管制下一个人对很多公寓 的占有就意味着其他人连个落脚

    的地方都很难找到，即使他们完全愿意 也能够支付得起房租管制下的价格。

    而且，既然不管有没有价格机制，资源的配给都是存在的，那么这 就意味着某

    种非价格形式的资源配置方式就会成为价格配给形式的替 代品。

    为了买某样东西必须等到东西有了才买得到，这是采用非价格手段 配置资源时

    通常出现的情况。这就意味着如前苏联经济中经常出现的在 商店买东西需要排队，或如那些政府提供免费医疗或实施大量医疗补贴 的国家中的病人做手术也需要排

    队。运气和腐败是替代价格配给的另外 两种方式。当某种供给短缺的产品被运到商

    店时，有人刚好在那里的 话，他就可以最先买到，而对于那些一段时间之后才听说

    的人来说，当 他们到达时可能就全都卖完了。在其他情况下，个人或政治偏袒或者

    贿 赂就会取代运气在优先权的获得上发挥作用，或者正式的配给制度会通 过由政

    府执行的某项“对大家一视同仁”的政策来取代这种偏袒。不管 配给是怎样实现

    的，在一些经济体中通过价格来实现的配给是不能通过 去除价格或减少其作用而摆

    脱的。

    渐进式替代因为经济资源不仅是稀缺的，而且还是多用途的，所以对于这些资 源的有效利

    用需要消费者和生产商都要进行一些权衡和替代。价格就为 这样的行为提供了动

    因。当甜橙的价格上涨后，某些消费者就会转而购 买橘子。当咸肉变贵后，消费者

    又会转向火腿。当海滩度假的成本增加 时，人们就会决定用海上游船来代替。需要

    注意的是这里所说的并不仅 仅是替代而已，它是一种渐进式的替代。当甜澄变贵

    后，并不是每个人 都不再吃甜澄了。一些人会继续消费他们通常所消费的数量，另

    一些人 会减少一点点，还有一些人的消费量会大幅减少，其他人可能会完全忘 记

    吃甜橙这件事，转而消费其他水果。

    当在现有价格下对于甜橙的需求超过了实际可得的甜橙数量时，甜 橙的价格就

    很可能会上升。人们在某些事情上就得做出让步。渐进式替 代通过使那些对于甜權

    和其他替代品的偏好差别不大的人来承担价格上 升所造成的损失，而不是由那些非

    吃甜橙不可、宁愿减少其他地方的花 费，也要在更高的价格之下消费跟以前一样数

    量的人来承担，从而使损 失最小化。

    渐进式替代发生在消费领域，同样也出现在生产领域。例如，石油 可以用来生

    产民用燃料油，或汽油等很多其他东西。在冬季，当燃料油 的需求达到最大时，就

    会有更多的石油被用于生产燃料油；在夏季，由 于很多人需要驾车去外地休养，于

    是就会有更多的石油用于制造汽油。 这不属于完全替代，因为石油在一年当中会被

    同时用来制造这两种产品 以及很多其他产品。这就是渐进式替代——以B产品生产

    的减少为代价 来增加A的生产。价格为这样的替代提供了便利，因为他们反映了需

    求 量的渐进式变化，从而引起供给量的渐进式变化。

    利弊权衡和替代的发生可以是有目的的，也可以是系统性的俩 如，汽车通过

    在发动机中添加髙科技设备而变得更省油，就是有目錄地 用技术来对汽油进行替

    代。因此，虽然在1998年普通美国人的汽车比 1973年要多行驶2 000英里，但却比

    25年前的汽油用量减少了 200加 仑。添加到发动机中的设备肯定会有一定的成

    本，但这项技术的成本却 逐渐地取代了汽油的成本。

    当一个经济体作为一个整体因为产出结构的变化减少了对于汽油的 消费时，就

    发生了系统性的权衡。由于在几年的时间里，美国经济的产 出中有更髙的比例是由

    服务，而不是物质产品构成的，其生产所需的燃 料就减少了。因为创造更先进的软

    件所需的燃料比生产钢铁或汽车要 少。总的来说，自20世纪70年代早期以来，当石油价格被国际石油卡特 尔组织大幅提高时，美国经济中平均每美元的国民产出所使

    用的燃料却 在稳步减少。因为不同种类经济活动受到的石油价格上升的影响是不一

    样的，投资者和企业家们发现各行业的相对利润率正在发生着变化，从 而也相应地

    对自身的决策做出调整，不管他们在这个过程中是否考虑了 石油价格所产生的作

    用。

    懂得替代的作用很重要，但记住资源的有效配置需要的是渐进式的 替代，而非

    完全替代同样重要。例如，人们也许会认为健康比娱乐更重 要，但不管这作为一种

    普遍的原理有多么合理，没有人会为了在壁橱里 储存足够 2 0年使用的邦迪并为此

    而放弃在音乐上的全部花费。由价格进 行调节的经济有利于渐进式替代的产生，但

    政治上的决策却倾向于在不 同的事情之间划分一种绝对的先后颟序，即某件事会被

    认为比另一件事 更重要，并进而制定相应繼律和政策。

    当某政治人物表示我们需要把一件事或另一件事“作为国家的首要 任务”来对

    待时，，其意思就是要使A无条件地比B更重要。这就与渐进 式替代相反，在渐进式

    替代中，每样东西的价值都取决于我们目前对于 这样东西B经挪有的数量，也就是

    取决于我们为了得到更多的B而愿意 放弃的A的数量。这种价值上的差异可以变得如

    此之大以致可以使得本 来有益飽事情变成有害的，反过来也一样。例如，人类如果

    没有盐、脂 肪和朋I固醇就无法生存，但大多数美国人却因为过多地摄入这三样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