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基法则：互联世界的新解决方案

    Macrowikinomics：New Solutions for a

    Connected Planet

    (加)唐·泰普斯科特(Don Tapscott) (英)

    安东尼D.威廉姆斯(Anthony D.Williams) 著

    王姝婷 译

    ISBN：978-7-111-62950-4

    本书纸版由机械工业出版社于2019年出版，电子版由华章

    分社(北京华章图文信息有限公司，北京奥维博世图书发行有

    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中国香港、澳门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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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

    第一部分 从维基经济学到宏观维基经济学

    第1章 重启整个世界

    第2章 网络智能时代的五项原则

    第二部分 重思本源

    第3章 开放金融服务业

    第4章 引导创新与财富创造

    第三部分 全球再工业化

    第5章 颠覆气候变化的破坏性潮流：全球新力量崛起

    第6章 维基经济学遇见绿色能源经济

    第7章 运输革命：行走在21世纪

    第四部分 学习、发现、福祉

    第8章 对大学的重思：合作学习第9章 科学2.0：点燃网络化世界的知识创新

    第10章 合作医疗

    第五部分 颠覆媒体业

    第11章 旧新闻的衰落与新新闻的崛起

    第12章 音乐的未来：生产型消费者成为主导者

    第13章 电视和电影的未来：仅仅是另一种酷炫的互联

    网应用吗

    第14章 创造公共价值：让政府成为社会进步的平台

    第15章 公民监管者的崛起

    第16章 超越国界：解决全球性问题

    第17章 创新的基本原则：在你的组织中践行维基经济

    学

    第18章 变革中的领袖

    致谢

    注释献给

    所有正在思考如何立足于互联世界的

    企业家和社会创新者赞誉

    《维基法则》将大众合作的艺术转变成一种科学，并提供

    了在变革时代重新构建体制的工具和策略。

    ——拉扎罗·坎波斯(Lazaro Campos)

    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首席执行官

    对于正在重塑世界的深刻而剧烈的变革，唐·泰普斯科特

    和安东尼D.威廉姆斯再一次为我们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洞见。网

    络智能世界的五项基本原则揭示了企业、政府和非政府组织如

    何在复杂的世界中创造持久的变革。

    ——阿伦·克拉默(Aron Cramer)

    商务社会责任国际机构(Business for Social Responsibility)

    总裁兼首席执行官

    《维基法则》所阐述的“人类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机遇”的

    论断非常准确。合作、开放和监管成为创新的引擎，社交网络

    的力量为我们所有人提供了一个机遇，推动全球体制更快更好

    地发展。

    ——迈克尔·戴尔(Michael Dell)

    戴尔创始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泰普斯科特和威廉姆斯在人类行为学、数字创新和社会挑

    战等领域是世界顶尖的思想领袖。我们每一个人，无论是国际

    机构的领袖还是普通公民，都应当明智地遵从他们的建议。

    ——布赖恩·邓恩(Brian J.Dunn)

    百思买(Best Buy)首席执行官

    《维基法则》将企业、文化和社会的发展方向与数字新世

    界所发生的一切连接起来。泰普斯科特和威廉姆斯以人口学家

    的方式为我们阐述了事实，以敏锐的社会观察者的视角向我们

    讲述了正在发生的一切，他们是当之无愧的权威思想领袖。

    ——布赖恩·费瑟斯通豪(Brian Fetherstonhaugh)

    奥美互动(OgilvyOne)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在《维基法则》一书中，泰普斯科特和威廉姆斯定义了网

    络智能新时代，它改变着企业、政府、教育与卫生的运作方

    式。当我读这本书的时候，我被创新和创新精神所鼓舞。

    ——吉姆·古德奈特博士(Dr.Jim Goodnight)

    SAS软件研究所(SAS Institute)首席执行官

    《维基法则》全面地阐述了如何利用网络和网络新生代的

    力量重建危机后的世界。

    ——伊恩·哈德森(Ian Hudson)杜邦公司(Dupont)欧洲、中东及非洲地区总裁

    唐和安东尼的书终于再一次出版了，他们能够更好地帮助

    我们预测未来。《维基法则》是一本必读之书。

    ——杰弗里·乔瑞斯(Jeffrey Joerres)

    万宝盛华(Manpower)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国际领袖需要停止对旧世界的修修补补，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应该学会拥抱变革——这一观点是创造未来的关键。我们

    面临的挑战远超想象，正如《维基法则》所阐述的，打破历史

    遗留的旧模式才能激发创新。

    ——凯文·约翰逊(Kevin Johnson)

    瞻博网络(Juniper Networks)首席执行官

    正如刘易斯和卡拉克之于数字时代，泰普斯科特和威廉姆

    斯正在探索新的互赖世界的边缘、界限和蓝图。《维基法则》

    是变革之旅的必备地图。

    ——凯文·凯利(Kevin Kelly)

    海德思哲国际咨询公司(Heidrick and Struggles)首席执行官

    了不起的作品!泰普斯科特和威廉姆斯指引我们穿越迷雾

    ——网络合作如何重塑一切。《维基法则》遵从开放和集体智

    慧的原则，重新塑造全球制度的生命。——凯文·金伯林(Kevin Kimberlin)

    Spencer Trask总裁

    这是一本不可多得的书……应该推荐给所有大学校长，以

    及所有希望挑战自己、为机构和组织创造积极改变的人。

    ——琳达·洛里默(Linda Lorimer)

    耶鲁大学副校长

    《维基法则》中一系列激动人心的案例研究，激励每一位

    领导者抓住机会，从而有所作为。书中新颖的观点激励我们以

    新的方式开展合作，共同迎接当今世界所面临的挑战。

    ——克雷格·马尔豪瑟(Craig Mulhauser)

    天弘集团(Celestica)首席执行官

    企业的机遇在于成为网络——拥有崇尚合作创新、监管和

    诚信的文化。《维基法则》是一本不错的成功指南。

    ——菲利波·帕塞里尼(Filippo Passerini)

    宝洁公司全球业务服务部总裁兼首席信息官

    泰普斯科特和威廉姆斯为我们的下一代描绘了更加美好的

    世界蓝图。《维基法则》定义了系统性的改变议程，这是我们

    所需要的，只是一直以来被忽略了。——唐思杰(Kal Patel)

    百思买执行副总裁

    伟大的著作——内容涵盖之广、细节之丰富令人叹服。唐

    和安东尼引领了合作、开放、共享、诚信和互赖的趋势，并在

    现实生活中的众多领域实践它们，包括政府与公民、卫生、教

    育、交通、媒体和银行。

    ——J.P.兰加斯瓦米(J.P.Rangaswami)

    英国电信集团(BT Group PLC)首席科学家

    世界正在衰退，企业也将难逃厄运。多极化和高度互依的

    新世界需要我们去重启和重建。《维基法则》将是最棒的指

    南。

    ——卡洛斯·罗德里格斯-帕斯特·珀西瓦尔(Carlos Rodriguez-

    Pastor Percivale)

    国际金融服务公司(Intergroup Financial Services Corporation)首

    席执行官

    这是一本关于如何适应甚至掌控数字未来的、内容丰富而

    广博的指南，是决策者的必读书籍!

    ——克劳斯·施瓦布(Klaus Schwarb)

    世界经济论坛(World Economic Forum)创始人兼执行主席《维基法则》是新兴网络时代领袖的指南，描绘了一个激

    动人心的未来。它并不是不切实际的幼稚幻想，而是展示了可

    能的阴暗面和陷阱，唤醒了人们的主人翁意识。对于渴望掌握

    自身命运的人来说，这是一本必读书籍。

    ——诺埃尔·蒂奇(Noel Tichy)

    密歇根大学教授，全球公民计划(Global Citizenship Initiative)

    理事，《决断》(Judgment)合著者

    《维基法则》强调了透明、参与和合作在企业、政府与公

    民解决腐败等全球性挑战过程中的重要作用。

    ——南希·扎克·博斯韦尔(Nancy Zucker Boswell)

    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USA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前言

    《维基法则》新版平装本终于问世。我们把副标题改成

    了“互联世界的新解决方案”，以强调我们正面临的历史性机

    遇：围绕新的沟通媒介，以开放、互赖和合作等新的指导原则

    为基础，重新创造社会文明。

    作为美国2007年最畅销的管理类书籍，《维基经济学》是

    难以超越的经典。《维基经济学》是关于企业的。我们认为网

    络正在改变企业的深层结构和框架，让管理者能够从企业外部

    获取能力，创新产品和服务。但是鉴于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

    及其影响，《维基经济学》续篇的内容显然需要强调蔓延于社

    会各界的体制僵化，而不是仅仅关注商业界。实际上，危机的

    背后所显现的是整个工业经济及其诸多制度的局限——无能为

    力的政府，过时的教育体制，衰落的新闻业，陈旧的金融服务

    模式、能源网络、交通系统、全球协作方式及问题解决机制。

    与此同时，我们认为全新的行业与机制的轮廓已经逐渐显

    现。我们列举了文明的变革，强调社会能够提供前所未有的强

    大平台，将人、技术和知识聚集起来，共同保障经济的增长、社会的发展，以及一个公正、可持续发展的世界。由于数字革

    命的出现，一切传统模式正在发生彻底的转变，新的机遇已经

    到来。

    《维基法则》首次出版时，遭到广大媒体的质疑，它们认

    为这只是一种大胆的空想。2010年秋，经济似乎开始复苏，衰退似乎已经过去，亚洲和拉丁美洲部分国家的经济正在经历显

    著的增长。一些人认为尽管这是一场“无就业复苏”(jobless

    recovery)，但它仍然是复苏。

    我们认为，这场复苏只是一种幻觉，全球金融危机只是更

    深层次的社会、政治和经济错位的一个节点。如果不能解决深

    层次的问题，在网络智能新时代重新构建社会文明，平静的繁

    荣将永远不会到来。当然，在大量不可持续的税收支持下，我

    们会看到暂时的进步，甚至是国家和地区经济的急速增长，但

    是，我们无法获得长久而持续的繁荣，除非我们突破惯性，让

    教育、卫生、科学、媒体、政府以及更多机构经历变革，充分

    利用数字变革所带来的创新机遇。

    在本书精装版出版一年后，我们骄傲地宣布，本书准确预

    测了现有体制和行业所面临的多数挑战。实际上，随着全球危

    机的不断深化，许多媒体人士开始回顾本书。我们最为欣赏的

    出版物《经济学人》(Economist)称《维基法则》是“一个熊

    彼特式的创造性毁灭的故事”。《赫芬顿邮报》(Huffington

    Post)称本书的内容“不亚于一个破损世界的修复计划”。对

    过去几年所发生的部分事件的快速回顾，提醒我们维基经济学

    对于世界发展的重要性，我们需要新的方式和一套全新的组织

    原则，以驱动21世纪社会文明的繁荣和可持续发展。

    对科学的重新思考在阐述合作科学的一章中，我们呼吁科学研究拥抱合作与

    共享的新模式。医药企业开始放弃内部人士坚持的“专利壁

    垒”，从总体上来讲，我们对于医药研发和生物医学研究的合

    作模式的预测似乎更有必要。在随后的两年中，随着诸多畅销

    药专利的过期，医药公司将损失25%～40%的利润。单个公司几

    乎难以逃避这场危机。相反，应对危机的解决方案在于整个行

    业更大程度的合作研究、共享数据，总体上减少专利性的研发

    模式。

    目前，全球生物医学社区每年研发的新药约有25种，但只

    有一小部分药物是“开创性药物”，其余都是“仿制药物”，即现有药物的变体或组合。尽管研发费用在增加，但对新药数

    量的影响微乎其微。开创性药物解决社会需求，推动着医药行

    业的发展，因为消费者愿意为创新买单。

    如今，每个人都在关注研发创新药物的机构能否分享而不

    是掩盖信息。不幸的是，现行的药物研发框架鼓励行业利用知

    识产权或约束性合作协议保护自己的创意和资料。大学科研人

    员同样被鼓励保护早期研究成果的知识产权，即便是临床试验

    过程也未能展现其应有的开放性。这些试验的结果，尤其是那

    些失败的案例，在项目结束多年以后才得到公开。一个必然的

    结果是，医药行业会大规模削减研发成本，专注于风险更小的

    活动。

    取而代之，医药行业应当共享一部分临床试验数据，如失

    败的案例或控制组的实验结果。默克(Merck)高管斯蒂芬·弗

    兰德(Stephen Friend)目前是开源生物学运动的一名先驱者，他说：“这样的做法不会削弱企业的竞争优势，相反这种

    优势会得到强化，它改变了企业竞争优势的来源，为行业的可

    持续发展设定一个平台。”癌症、糖尿病和阿尔茨海默综合征

    等治疗费用高昂且令人绝望的灾难性病症急需医药行业更多的

    合作。例如，攻克阿尔茨海默综合征的开放合作研发过程将分

    成两个阶段：一是开放研究阶段，通过共享拓展人才池，最大

    化生产率；二是发展阶段，获利动机产生，加速新药物研制的

    速度和驱动竞争。

    在第一个阶段，竞争前联盟，包括大型药企、生物科技公

    司及大学科研人员，共同努力，证实阿尔茨海默综合征造成大

    脑损伤的潜在标靶。在第二个阶段，竞争的动力开始显现，医

    药企业竞相研究对抗潜在标靶的分子选择。可以预测，有6～10

    家企业继续研究潜在标靶，而有3～4家企业开始研制药物。最

    后，社会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做出重要贡献，整个行业得到相

    应的产品，比传统的各自为政的模式市场化速度更快、成本更

    低。

    社会变革正在网络化

    在本书中我们强调，人们开始利用新时代的工具挑战专制

    政府，以构建一个更好的世界。

    我们认为互联网和社交媒体正在帮助活动家完成社会变革

    的目标——我们称为“用户产生自由”，然而有许多人质疑我

    们的观点。作家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Malcolm Gladwell)曾在《纽约客》(New Yorker)上发表一篇著名文章——《微

    小的变化：为什么社会改革不会网络化》(Small Change:Why

    the Revolution Won’t Be Tweeted)。他认为社交网络在人

    与人之间构建的连接是十分微弱的，而真正的社会变革需要紧

    密的联系和关系。

    该话题引起广泛争议，并最终印证了现实中的冲突：先是

    突尼斯，随后是埃及、也门、利比亚、叙利亚等国家。事实证

    明，如果没有Twitter、Facebook和YouTube，本·阿里(Ben

    Ali)或许依旧是突尼斯的总统，胡斯尼·穆巴拉克(Hosni

    Mubarak)可能仍然是埃及的总统。社交媒体为本·阿里和穆巴

    拉克的反对者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分享信息和组织活动的能力，包括举行大规模示威游行，引发全世界的关注。引发社会变革

    的并非社交媒体本身，而是不公和压迫。社交媒体不会创造社

    会变革——社会变革是由新一代年轻人引领的，他们需要工作

    和机会，他们不想被人当作物品一样对待。

    维基经济学和革命后政府的建立

    不幸的是，在埃及和整个阿拉伯世界，革命仍在继续。直

    到2011年，人类历史上大部分的革命都具有清晰的领导权。阿

    拉伯世界的维基式革命发生得非常迅速，革命的正面力量缺少

    明确的机构或组织赋予的权力。正因为互联网极大地削减了合

    作的成本，受压迫的人们才得以推翻政府。然而，维基式革命

    留下了一段空白，而政治天然就排斥空白。因此，非民主力量，尤其是传统体制和它们的军事机器，时刻在寻找着机会填

    补空白，重掌控制权。

    向着民主的变迁绝非易事。推翻一个政府是一回事，就新

    政府的形式达成积极的共识则是更为艰巨的挑战。它需要积极

    的公众、集体的意愿，以及包容和妥协的能力；同时也需要长

    期的民主领导权，以及勇于推翻旧体制的年轻人和女性群体。

    社交媒体不太像是革命的起点。Facebook的更新、Twitter

    的推文和短信似乎太过流于表面，无法支撑关于新社会的价值

    与治理的大量讨论。不仅如此，阿拉伯国家的诸多公民尚未连

    接到网络，但这些社交媒体的价值或许远超人们所意识到的。

    互联网为人们提供了合作与严肃思考我们需要哪种政府的

    平台，让人们得以开放地讨论政治话题，不惧怕上层统治的压

    迫，促进积极的政治环境的构建，对民主的发展意义重大，这

    是通向民主至关重要的第一步。与此同时，它让过去没有机会

    参与的人加入讨论。

    但是该如何进行呢？让我们考虑一下网络头脑风暴，组织

    一场涉及全国的线上讨论。网络头脑风暴被私有部门广泛应

    用，例如，IBM曾举行过一场这样的活动，涉及40万员工、合作

    伙伴和广告商。我们何不考虑组织一场讨论阿拉伯国家政府新

    形式的网络头脑风暴？

    下面我们来构想一下。在埃及，一场头脑风暴可能由5名讲

    阿拉伯语的政治学者发起。其中一名学者推荐土耳其式的民主，另一名学者支持法国式的宪法结构，有人提出美国方式，有人赞同英国议会制民主，还有人提倡严格的伊斯兰框架。

    数周后，他们会通过广播、电视或网络视频等渠道公开阐

    述不同体制的优势和劣势，并争论应该做出何种选择，邀请公

    众评论和提问。其目标是充分考虑埃及社会的特殊性，寻找其

    他民主体制中值得借鉴的方面，并提炼出一致意见。或许他们

    不会得出可行的解决方案，但至少感兴趣的公众可以听到不同

    的声音，为自己的选择辩护，并尝试达成一致结论。

    民主社会的政府已经开始有效地利用挑战。不列颠哥伦比

    亚省政府开放数百个顶尖的气候数据集，资助网络和移动App创

    新竞赛，鼓励加拿大的软件开发者关注气候变化，并采取相应

    的行动。政府投入4万美元作为竞赛奖励。其中一款获奖App帮

    助学生管理他们的碳足迹。波士顿创办了一场吸引创业公司到

    码头区发展的竞赛。这场竞赛邀请企业上传它们的商业计划书

    到一个网络论坛，竞争2.5万美元奖金，并鼓励企业家、创新

    者、利益相关者和广大公众为它们的商业计划投票。

    竞赛和网络头脑风暴在其他方面也发挥着作用，阿拉伯国

    家或许可以利用它们激励公众思考他们想要怎样的社会。人们

    可能被邀请上传一篇简短的文章，也或许是一个2分钟的小视

    频，由公众评选出获胜者。

    其他方面情况又将如何？例如，自作主张的利益群体关起

    门来开始无穷无尽地争论，宪法起草过程因此被耽搁。我们已

    经见证了伊拉克政府历经多年才得以成立，即便其宪法框架已经成形。聚集在开罗解放广场数以万计的群众是否有机会共同

    寻找解决方案？即便不能，他们是否认同其结果的合法性和可

    信度？小团体是否也在尝试提供解决方案？蛊惑民心的政客是

    否会乘虚而入煽动分裂的情绪？

    历史中不乏类似的案例。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应该鼓励群众

    参与讨论他们共同的未来，利用社交媒体改变故事的结局或许

    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无就业复苏

    突尼斯和埃及的革命，以及中东和南非一些地区的抗议游

    行，其共同的导火索是青年群体令人绝望的高失业率。在这些

    地区，有24%的年轻人找不到工作。实际上，抗议者也在为民主

    呐喊，他们渴望享受完整的公民权利，而不是被当作物品一样

    对待。然而，就业机会的缺乏给他们带来沉重的打击。

    年轻人的失业问题在世界其他地区也同样严峻。在西班

    牙，超过40%的年轻人处于失业状态；在法国，年轻人的失业率

    超过20%；在美国，这一比例为21%。在许许多多的国家中，大

    量年轻人已经放弃寻找工作。英国的一项研究显示，年龄在18

    ～25岁的青年群体中，超过半数的人表示由于工作前景堪忧，他们正在考虑移居国外。1

    如此高的失业率违背了社会与年轻人之间的默契——只要

    他们能够成为勤奋好学、奉公守法的学生，他们就会前途无

    量。这就是为什么全世界的失业青年会成为越来越多的抗议游行运动的助推者。更为严重的是，大范围的年轻人失业问题仅

    仅是更深层次社会问题的一个表象。我们留给年轻人的社会已

    经破败不堪。正如我们在本书中解释的，许多机构为我们提供

    了数十年甚至数个世纪的良好服务，而如今它们似乎开始逐渐

    僵化，难以进步。全球经济、金融服务业、政府、媒体，以及

    联合国等全球问题解决机构全部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年轻人正在承受我们这一代人的失败所带来的冲击。从传

    统上来讲，年轻人充满热情，担负更少的责任，他们是最有可

    能提出质疑、挑战权威的一代人。50年前，“婴儿潮”成长起

    来的一代人通过电视获取信息，随着他们步入大学，推迟组建

    家庭，许多人有机会挑战政府政策和社会规范。年轻人的激进

    影响着整个世界，发生在欧洲、亚洲和北美洲的抗议游行、暴

    力与政府瓦解，将这种激进推向高潮。

    1968年的巴黎，抗议的开端是学生为反对戴高乐(Charles

    de Gaulle)而组织的静坐运动，随后超过1100万工人组织了一

    场为期两周的反对资本主义体制的大罢工。同一年，年轻人在

    捷克斯洛伐克的“布拉格之春”[1]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在20世

    纪60年代的联邦德国，学生运动取得了重大发展。在美国，年

    轻人的激进开始于公民权利运动，最后扩张到女性权利运动以

    及其他议题，在对越南战争的抗议活动中达到顶峰。

    如今的年轻人拥有与父母一辈人同样的影响力。在北

    美，“婴儿潮”的后代比“婴儿潮”本身更为庞大。在南美，人口膨胀甚至比非洲、中东和亚洲还要严重。全世界约有52%的

    人口年龄在30岁以下，27%的人不到15岁。220世纪60年代的“婴儿潮”的激进是基于年轻人的希望和

    理想主义。抗议者反对战争，崇尚青年文化，渴望新的社会秩

    序。如今，年轻人的激进今非昔比，它不仅根植于失业人群，还包括所有失去希望、遭受迫害和不公正的人们。年轻人被社

    会边缘化，民选运动中年轻人投票率的下降就是证明，他们正

    在脱离这个体系。我们不该忘记，如今的年轻人掌握着最强大

    的工具，他们能够知道世界正在发生哪些事情，并通知他人、组织集体的力量去应对问题。

    我们需要把创造就业机会作为首要任务。我们需要重新创

    造我们的体系——从金融到教育再到科学，开启全新的全球经

    济。我们需要让如今的年轻人参与进来，而不是提高学费或削

    减培训成本，我们需要培养他们的动力、激情和专业性。我们

    需要帮助他们利用网络工具参与到让世界更繁荣、更公正、更

    可持续的进程中来。如果不采取这些措施，我们将会面临代际

    间的冲突，引发远超20世纪发生在欧洲和北美的青年激进运

    动。

    占领一切

    如果说全球危机的乌云遇见了一丝曙光，那便是：数不胜

    数的例子表明，变革的新力量正在崛起。人们很容易将2011年9

    月的“占领华尔街运动”(Occupy Wall Street，全世界数百

    个地区发生了类似的活动)的参与者定义成一群嬉皮士、没有

    明确组织的无政府激进分子，然而这场运动是更深层次的社会情感的表征，世界上的很多地方实际上已经破败不堪，充满着

    不公平，政客和企业关系密切，阻碍着变革的发生。

    许多人反对将“阿拉伯之春”和“占领华尔街运动”做对

    比，他们认为：“南非的年轻人被当作物品一样对待，而西方

    国家的民主制度使人们能够参与到政治进程中，推动改变的发

    生。”

    问题在于，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选举并不是可行的变革途

    径。无论一个人投票给谁，最终的赢家只会是代表既得利益的

    游说者所资助和支持的政客。换句话说，选举不再是

    选“人”，而是选“钱”。

    在金融服务部门遭遇衰退期间，华尔街没有闲余的资金恢

    复健康的状态。大部分金融机构得以触底反弹，投资公司和银

    行高管也因此大赚一笔。与此同时，数百万美国人仍在失业，疲于应对资不抵债的抵押贷款，没人替他们说话，普通工人和

    普通家庭显然也不会得到经济救助。

    尽管不公平的现状是如此堂而皇之，但年轻人尚未完全放

    弃政治参与。社交媒体咨询公司SocialSphere联合创始人乔纳

    森·查维斯(Jonathan Chavez)称，3美国的一项研究显

    示：“年轻人虽然对当局政府不满，但他们尚未放弃信念，相

    信只要自己的声音被整个体制听到，情况就会有所改变。”62%

    的年轻人不同意“总统是谁与我无关”的说法，相比之下，只

    有13%的人这样认为。此外，42%的年轻人反对“政治与我目前

    的生活无关”这样的说法，只有24%的人赞同这种说法。查维斯的根源只有一个——工业时代濒临覆灭。我们同样可以看到，只要我们愿意，就能够创造一个不一样的未来。所有这些问题

    我们认为未来不可预测，但我们可以做一些其他的努力，多电子书访问)

    何一个企业、一个国家或地区能够应对整个世界的衰退。(更

    失去信心。即便在亚洲和其他较少受到波及的地区，也没有任

    滞、教育的失败、全球经济的灾难性崩溃，我们很容易对未来

    续的社会不平等、气候变化危机、传统媒体的衰退、科学的停

    地区长久的高失业率、美国的次贷危机和无能为力的政府、持

    典的货币危机。放眼全世界——欧洲的债务危机、世界大部分

    经济停滞做好准备，这让人不禁联想到日本的衰退和1992年瑞

    2011年夏天的动荡过后，许多经济学家警示我们为长期的

    了不起的机遇

    议游行爆发之时才意识到这一点。

    要参与到影响他们未来的重要机构中，我们不该等到大规模抗

    集体行动的前所未有的工具。年轻人需要工作，需要机会，需

    家看到的，如今社交媒体已经成为发现事实、通知他人、组织

    激进通常源于理想与现实之间持续的差距。正如我们在其他国

    该愚蠢到以为这样的状况会永远延续下去。历史上，年轻人的

    但正如刚刚萌芽的“占领华尔街运动”所显示的，我们不

    遍的观点：适当的政治参与是有意义的。”

    说：“这些比例自2008年以来有所下降，但依然代表着一个普基于合作、开放、共享知识产权、互赖和诚信的新文明已经开

    始显现。

    我们感到十分骄傲，因为《维基法则》正是为此大声疾

    呼：这不仅仅是深层次的危机，更是重要的改革机遇，从“阿

    拉伯之春”，到把竞争前的研究开放给公众领域的医药行业的

    变革。新媒体企业正在改造新闻以及我们获取新闻的方式。与

    此同时，许多企业正在思考记者的报酬机制。本书中提到的

    《赫芬顿邮报》已经开始向记者支付酬劳，约有2000名作者拿

    到薪水。

    音乐行业无处不在的互联网音频模式随着Spotify[2]一起打

    入美国市场。巨头企业正拼尽全力重塑能源网络，从工业时代

    的集中式向智能化分布式发展，在节约能源的同时拥抱新能

    源。世界各地的人们开始采取行动，在网络和社区中减少碳排

    放。麻省理工学院的开源课件计划已经拓展到世界各地，教育

    者正在尝试新的合作式教学模式。在欧洲，公民重新塑造政府

    的紧迫感越发强烈，确保政治领袖意识到工业时代的政府模式

    是过时的、高成本的、无效的。面对失业，年轻人开始创业，因为他们意识到，掌握未来的方式是把握自己的经济命运。参

    与经济与社会的必要性开始显现，而网络为我们提供了可能。

    一项数据展示了这场运动的庞大规模：2亿人注册了Facebook，他们正在参与社会的变革。

    我们在本书中所描绘的重塑文明的“闪耀计划”，正如星

    星之火般燃遍整个世界。我们希望本书成为所有人重塑世界的

    手册。请继续阅读，加入我们的行列!唐·泰普斯科特

    安东尼D.威廉姆斯

    [1] 1968年1月5日开始的捷克斯洛伐克国内的一场政治民主

    化运动。捷克斯洛伐克已于1992年解体。——译者注

    [2] Spotify是一个正版流媒体音乐服务平台，2008年10月在

    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正式上线。——译者注第一部分 从维基经济学到宏观维基经济学

    第1章 重启整个世界

    2010年1月17日，星期日，海地大地震已过去整整5天，一

    条来自太子港的克里奥尔语手机短信被翻译成英文，发布到一

    个由应急人员密切监控的危机互动测绘网站。这条短信是幸存

    者求救的声音，似乎发自海地最大的一家超市的瓦砾堆下。此

    时，发现幸存者的概率急剧下降，救援组织中的许多人已放弃

    希望。现场情况不容乐观：没有食物和水，已有成千上万人在

    散落于城市各个角落的巨大混凝土堆下丧生。但这条发布到网

    上的短信预示着一个奇迹：发送这条短信的人是否还活着？他

    们是否已经熬过了漫长的等待？一支美国的搜救队即刻赶往现

    场一探究竟。几个小时后，穿过几英尺[1]的混凝土，搜救队员

    发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真相：瓦砾堆下挖出的是一个孩子。这

    个出现在超市残骸中的孱弱的7岁小女孩，剧烈地颤抖着，勉强

    维持着生气。小女孩情绪激动地向她受惊的家人讲述可怕的经

    历。她靠着一点零食和巨大的期冀存活下来。

    对于另外一个悲惨的故事而言，这意味着一线曙光。实际

    上，人们不会忘记2010年1月12日发生在太子港附近的7.0级地

    震带来的破坏，那场地震导致了前所未有的人员伤亡和经济损

    失。在仅仅45秒钟的时间里，整个国家15%的人口——150万人

    无家可归，成千上万人死亡，数十万人受伤。救援人员必需的

    常用基础设施(道路、医院、水、卫生、电力和通信)全部遭到破坏。在这个拥有250年历史的城市里，大片区域被夷为平

    地。

    大自然无情而恣意的愤怒只是真正悲剧的前奏。现场情况

    使第一批救援人员难以作业。港口和机场拥堵，补给缺少运输

    的货车和安全的存放场所。不管是军队、政府还是急救团体，都无法全面而清晰地认识到正在他们周围爆发的灾难。哪些补

    给已经就位，这些补给有多少，人们不清楚具体情况。哪些人

    和区域应该优先救助，如何克服噩梦般的运输困难，救援机构

    之间缺乏协调。地震初期缺少协作导致海地大地震的受害者

    (已经是世界上最穷困的人)一无所有，没有食物、水和衣

    服，与所爱的人分离，其中还有许多人急需医疗救援。然而，在瓦砾之上，面对巨大的灾难，一个振奋人心的故事正在上

    演，来自世界各地的志愿者共同组成专门的救助小组，建立起

    一套信息管理解决方案，远超世界上任何一个官方危机响应团

    队，包括世界上最大的紧急救援组织、美国国务院，甚至是美

    国陆军。

    这些志愿者的核心是一个成立于肯尼亚名为乌沙希迪

    (Ushahidi)的小组织，该组织建立了一个危机测绘网站，允

    许用户通过电子邮件、短信或Twitter提交目击者的描述或灾难

    现场的其他相关信息，然后将事件发生的频率和在地图上的分

    布视觉化。著名的肯尼亚律师、博主奥瑞·奥科罗(Ory

    Okolloh)在2008年首次提出了这一创意，当时肯尼亚在备受争

    议的选举结束后爆发了暴力事件。奥科罗从全国各地的朋友和

    家人处了解到很多关于强奸、抢劫和谋杀的报道，她怀疑政府和社会新闻机构严重漏报了许多暴力事件。她在自己的博

    客“肯尼亚学者”上进行了生动的报道后，大量来自目击与亲

    历了暴力事件的肯尼亚人的电子邮件和短信，像洪水一般涌进

    她的博客，这证实了她的想法。报告的数量很快多到奥科罗无

    法用她的博客来进行身份验证并记录，因此她草拟出互联网地

    图解决方案的基本参数，在一些肯尼亚技术奇才的帮助下，利

    用一个周末建成了“乌沙希迪”平台。平台在上线后的几小时

    内，持续地收集用户发布的关于骚乱、滞留的难民、强奸和死

    亡的手机报告，并利用这些报告将信息绘制在地图上。这是相

    关部门第一次能够一眼看到这个国家哪些地区遇到了麻烦。的

    确，相比媒体和当地的官方机构，该网站以更快的速度、更大

    的范围收集更多证据，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大的区别：奥科罗

    没有政府补助金、官方授权、正式的指挥结构或精心设计的通

    信协议，只有一群松散的个体在有效的基层领导下利用基本的

    开源技术来帮助有需要的人。

    两年后，当灾难再次袭击海地，乌沙希迪危机测绘的主管

    帕特里克·迈耶(Patrick Meier)开始行动。迈耶正在波士顿

    的家中愉悦地享受新闻时光，下午7点，他得知了地震。7点20

    分，他联系了亚特兰大的同事。7点40分，两人在乌沙希迪平台

    为海地建立起一个专门的网站。8点，他们搜集了来自各地的信

    息，在全世界人的帮助下利用众包为海地提供救助。

    由于大部分传入的短信都是克里奥尔语，因此他们需要翻

    译服务，而且由于大多数报告缺乏足够的位置细节，因此需要

    一种快速识别GPS定位的方法，以便尽可能准确地测绘事件。迈耶向几十个海地团体求助，其中包括波士顿的大量散居人士和

    罗伯特·芒罗(Robert Munro)的“4636号”计划，该计划已

    经招募了世界各地的海地团体，帮助翻译和绘制直接从现场发

    送来的紧急信息。这两个组织迅速联合起来，来自至少49个国

    家的数千名志愿者协同合作，实时翻译、分类和定位紧急的生

    死攸关的信息。许多志愿者在笔记本电脑上花费了几个星期的

    时间，独自待在波士顿、蒙特利尔、旧金山、伦敦、阿姆斯特

    丹和海地的临时房间里。虽然距离现场约1640英里[2]，但在某

    些情况下，志愿者中的危机测绘者可以使用Skype将有关潜在幸

    存者位置的重要信息转交给太子港的搜救队伍。他们在半夜响

    应世界粮食计划署和美国航母“卡尔·文森号”的请求。为了

    更好地把这些请求电话和具体的GPS坐标连接起来，他们甚至得

    到了直接访问数字地球公司卫星图像和美国陆军军用无人机录

    像的最高权限。在芒罗和迈耶行动的同时，他们收集的信息正

    在被翻译成英文，这些信息从海地发出几分钟后就被发布到网

    上。在他们的努力下，乌沙希迪危机测绘者发现，他们正处在

    历史上最大的救援行动的中心。

    “如果一名来自红十字会的救援人员在德尔马斯附近有一

    个办公场所，”迈耶称，“他就可以订阅乌沙希迪以接收附近

    指定范围内所有报告中的信息。”应急人员不仅能够指定感兴

    趣的地理区域，还可以选择提醒的类型，如房屋坍塌、医疗急

    救、食物短缺或抢劫。如今随着焦点从危机救援逐渐转向未来

    几年的重建，迈耶认为乌沙希迪的危机测绘工具恰好可以逐步

    被海地人利用起来，以帮助危机救援组织、私人承包商及地方

    政府制定高于长期无力解决加勒比国家贫困问题的常规标准。事实上，这种人人都是信息地图(的模式)预示着一些深刻的

    变化，对于人道主义者、记者和士兵这些在最无情的情况下提

    供援助的人们而言，维基世界让他们的工作方式发生了变革。

    在旧的危机管理范式中，大型的机构和救援人员空降到危

    机发生的地点，了解情况，在他们掌握的有限信息的帮助下实

    施救援。大多数救援组织并不具备良好的信息共享体系，当然

    也不喜欢割让利益或者听别人的指挥(割让地盘或者踩着其他

    组织的鼓点行进)。这种割裂引发糟糕的决策、延迟、困惑以

    及资金和机会的浪费1。更为糟糕的是，最终的被救助者往往被

    当成无助的受害者和他人施舍的被动消耗者。这是为那些电视

    节目(所谓的灾难报道暂时性地使CNN的评级提升了95%)设计

    的，但对于结果而言毫无帮助。事实上，2004年国际社会对印

    度洋海啸的援助结束后，红十字会与红新月会国际联合会发布

    了一篇报告，强调未来的灾难救援中需要更好的协作和受害者

    的参与，以帮助确保解决方案开始实施时，需求和灾难受害者

    的利益不会南辕北辙。2

    人道主义援助的新范式在很大程度上颠覆了传统思维。受

    害者利用手机或任何其他可用的渠道提供现场数据，而不是干

    坐着等待救援。自发组织的志愿者网络筛选这些数据，翻译并

    甄别这些信息，并将这些事件绘制在交互地图上，用以帮助救

    援人员确定援助的目标，而不是单纯地捐款。类似乌沙希迪这

    样新的通信渠道使整个紧急救援生态系统能够像一个实体一样

    井井有条地运转，而不仅仅依赖于机构优先权来发展。当然，这个分布模型也存在着很多瑕疵。人们可能会得到错误的位置信息或者夸大他们的处境。但随着数据的积累，交互危机地图

    能够快速反映出事件的特征和紧急事件中最重要的信息：有多

    少英里的内陆被海啸破坏？哪些道路可以通行？最近的临时急

    救场所在哪里？暴力和抢劫事件是大范围地发生还是集中在某

    个地区附近？

    有了一个开放的平台和简单工具的配合，普通人就可以创

    造出比传统的官方渠道更快、更有弹性的有效的新信息服务。

    是的，有人可能会质疑，这些志愿者的英雄神话并不是非比寻

    常。灾情能够激发人类更美好的品质。值得注意的是，如果让

    一个政府机构来组建乌沙希迪-海地项目，它或许要花费大量资

    金，用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然而，好在有奥科罗和迈耶这样

    的社会创新者，危机测绘团体联合起来，仅用了几天时间，在

    没给纳税人增加任何成本的情况下建立起整个项目。

    事实上，乌沙希迪如何开始又走向何方的故事在很大程度

    上反映了经济和社会创新的新形式，它几乎席卷了所有部门

    ——充满动力、激情和专业性的人们利用基于网络的新工具更

    多地参与到让世界变得更加繁荣、公正和可持续中来。奥科罗

    在危机中建立乌沙希迪，她从未想过申请专利和垄断。了解到

    多数肯尼亚人没有电脑，奥科罗确保乌沙希迪在手机上也可以

    使用。3在缺少风投资本支持的情况下，奥科罗利用开源软件并

    允许他人在新项目中重复使用她的工具。到目前为止，这个多

    用途平台已被非洲用于报告药品短缺；被加沙用于追踪暴力事

    件；被印度和墨西哥用来监督选举。《华盛顿邮报》甚至在

    2010年与乌沙希迪合作测绘交通堵塞以及在特区遭遇臭名昭著的“雪魔”(该地区近一个世纪以来最大的降雪)期间定位可

    用的清雪机。

    利用各种新应用，乌沙希迪悄然地赋予数以百万计的普通

    人以力量，使他们在从民主决策到保护公共卫生的危机管理的

    诸多方面发挥更重要的作用。与此同时，乌沙希迪揭示了两类

    机构之间深刻的矛盾：一类是深陷困境、止步不前的，满脑子

    工业时代思想和阶级组织决策的机构；另一类是自下而上的，建立在诸如开放、协作和共享数据与知识产权等原则之上的组

    织。这种新的合作和社会生产方式远远不止在灾难救助中发挥

    作用，它几乎影响了社会中每个机构的工作方式，包括政府、教育、卫生、科学、金融和外交。这些工业时代的机构带给我

    们商品的大规模生产，报纸、广播与电视等大众媒体，大众教

    育与学习的机会，大众市场，大众民主以及提供并分配法律与

    服务的当权政府。作为一种生产模式，工业经济比以往任何模

    式都高级，极大地提升了财富、繁荣和许多人的生活水平，但

    这是一种被生产和社会的所有者所控制的集中的、单向的和一

    刀切的大众模式。

    现在，由于新的网络模式的存在，旧工业时代模式将被重

    新审视。一个创新与财富创造的新引擎和强大的新力量诞生

    了，它将大幅降低合作成本，使团体间能够就共同的问题、使

    命和挑战进行合作。例如，在创新和科学方面更大的开放性正

    在为居民与学习如何打入全球创新网络的企业创造更多经济机

    会。在与气候变化的对抗中，普通人正发动一场群众运动，以

    唤醒更多消费者的意识和社会责任感以做出减少碳足迹的家庭与商业决策。在教育方面，顶尖大学正在打破它们的象牙塔，建立一个高等教育的全球网络——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级教育

    资源，世界上的每个有志学子都可以使用并用他们的一生来加

    以回报。公共部门的所有创新者正利用网络创造更高效和更公

    平的服务，加强公众的信任和提高合法性，发掘更多合作创新

    的可能的解决方案，以应对地方、国家和全球性的挑战。综合

    起来，事情变得越发清晰，我们可以重新思考，以一个全新

    的、开放的、基于网络的模式重新建立许多产业和社会部门。

    事实上，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世界各地的人们能够全面地参

    与到建设这一新的未来中。

    在我们的上一本书《维基经济学》(Wikinomics，Portfolio，2006)中，我们把它称为“大众合作”新力量，认

    为这一力量已经到达一个临界点，社会网络正演变成一个新的

    社会生产模式，它将会永远地改变产品与服务的设计、制造和

    在全球营销的方式。但是，这一想法产生四年以来，很显然维

    基经济学已远远超越一种商业和科技趋势，演变成更具包容性

    的社会转变。它更像是从微观经济学转变成宏观经济学。在这

    种情况下，被定义为商业领域大众合作的艺术与科学的维基经

    济学变成了宏观维基经济学：维基经济学的应用和关于社会及

    其所有机构的核心原则。正如数以百万计的人对维基百科做出

    贡献一样(数以千计的人仍然在为大规模合作做出贡献，如

    Linux和人类基因组计划)，现在是历史性的机遇，我们能够大

    规模地收集人类的技术、才智和智能，为未来的几十年和下一

    代重新评估与重新定位我们的机构。毕竟，新合作模式的潜力

    不止于软件、媒体和娱乐的生产。为什么不考虑开源政府、教育、科学、能源生产，甚至是卫生呢？我们将在随后的章节中

    探索，这不是虚无的幻想，而是这个宏观维基经济学新世界能

    够实现的真正机遇。

    历史上的转折点

    2008年经济危机发生，导致美国纳税人万亿美元的损失。

    面对历史性的市场危机、三代人以来最严重的大萧条，加上美

    国政府认为会超过美国政府打过的任何一场战争的成本，美国

    纳税人的愤怒是可以理解的。同样的故事正在世界各地上演。

    许多人呼吁更新的法规、更多政府干预，甚至是大银行的倒闭

    和国有化。同时，金融危机的持续影响不仅威胁到企业，甚至

    包括一些陷入主权债务危机的国家。2010年年初，希腊表现出

    无法偿还全球债券持有者债务的迹象。对于国家违约的恐惧像

    一个财政多米诺骨牌，迅速蔓延到西班牙、葡萄牙和爱尔兰，危及以欧元作为通用货币的16个国家。

    各地政府充斥着前所未有且潜在不可持续的债务。美国的

    情况最为严峻，美国国会预计到2020年，美国的债务将达到22

    万亿美元，是美国经济规模的两倍。4显然我们需要重新考量治

    理全球经济的传统方法。然而，重建公共财政、重拾美国及其

    他国家金融服务业的信心，不仅需要政府干预和新的秩序，还

    需要一个建立在透明、诚信和协作等新的商业理念之上的工作

    方式。金融体系并不是唯一一个急需改变的机构。前面描述的那

    些令人兴奋的可能性与工业经济整体急剧下滑的事实之间存在

    巨大的矛盾。许多服务我们几十年甚至几个世纪的机构似乎开

    始僵化，无力前进。的确，工业经济带给我们长达三个世纪的

    前所未有的生产力、知识积累和创新，创造了意想不到的财富

    和繁荣，但这种繁荣是以社会和地球为代价换来的。显然，随

    着几十亿新兴经济体的公民渴望加入全球中产阶级的行列，发

    达经济体所享受到的财富和保障可能会变得不可持续。如果我

    们一如既往坚持陈旧的路径，无疑会加剧全球的不稳定性。事

    实上，我们认为世界已到达一个关键的转折点：重启一切陈旧

    的模式、方法和结构，或者冒险让整个制度瘫痪甚至崩溃。这

    是一个停滞还是重建、衰退还是复兴的问题。社会掌控着最强

    大的平台，把我们所需要的人、技术和知识聚合起来，以解决

    诸多困扰全世界的问题。如果本书能展示一些东西，那再好不

    过，证明我们作为个人或者组织抓住了贡献想法、激情和创造

    力的机会。问题在于，这个世界是否已经准备好去拥抱这种协

    作可能引发的社会和经济变革。

    这种观点听起来似乎相当激进，但它得到了越来越多主流

    声音的赞同。近年来，《时代周刊》也认为有必要警惕即将到

    来的麻烦。在决定未来10年的10个想法中，克里斯托弗·海因

    斯(Christopher Hayes)断言这是精英的黄昏时代。他

    说：“在过去的10年里，美国社会几乎所有的重要机构，不管

    是通用汽车公司、国会、华尔街、职业棒球大联盟还是主流媒

    体，都表现出它们的腐败和无能。问题的根源正是，这些机构

    的掌权者是占据着我们这个精英社会制高点的那些聪明而勤奋的头脑。为了得到权力、地位和财富，他们必须确保所有的一

    切能够顺利运行。然而，在一连串的丑闻和灾难过后，这种不

    成文的社会契约已经变得千疮百孔，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怀

    疑、蔑视和绝望。”5动荡结束之后，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海因

    斯认为，未来的10年，我们必须改革我们的公共机构，以重新

    建立一种更可靠、更民主的治理方式。

    实际上，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各种各样的危机正在酝酿

    中。当我们写这本书的时候，北美和欧洲有1500万年龄在15～

    24岁的人正经历着失业。在法国和意大利，青壮年劳动力的失

    业率达到25%。而在西班牙，45%的年轻人没有工作。我们讨论

    的是整个一代人的结构性失业水平，情况丝毫不容乐观。衰退

    过后，青壮年的工作机会恐怕是最难以恢复的，并且有研究表

    明，由于技术和教育很快就会过时，长期的失业可能会对一个

    人的职业生涯造成持续性的影响。一个庞大群体即将没落的危

    机不禁让政策制定者开始思考，怎样才能避免这“迷失的一代

    人”成为这场大萧条永远的受害者？有什么解决办法吗？政府

    或者大企业恐怕都无法给出答案。考夫曼基金会(Kauffman

    Foundation)对于近期美国普查数据的研究表明，那些成立不

    到5年的企业几乎创造了美国23的新增就业机会。6换句话说，美国要想持久地恢复就业，就必须依赖企业家的指引。

    事实上，随着全球经济危机迫使各个领域的企业开始削减

    成本以求生存，许多企业已经开始发觉缩减开支是必要的，但

    仍不足以维持长足的发展。从制造业到零售业，聪明的管理者

    已经开始着手进行结构和策略的革新。人们似乎渐渐达成一个共识——我们终于迈入了一个崭新的经济体制。经济学家罗伯

    特·赖克(Robert Reich)说：“它会长成什么样？没人清

    楚。我们只知道现有的经济体制无法‘恢复’，因为它无力回

    到危机之前的状态。”相反，他认为：“我们应该关注的是新

    的经济体制将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开始。”

    如今，动荡已经蔓延到其他领域，从大学、卫生和科学到

    能源、运输和政府。许多传统媒体帝国开始消亡。美国许多报

    社的接连倒闭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2010年5月，正当我们写

    本书的时候，《洛杉矶时报》和《芝加哥论坛报》所属的论坛

    公司(Tribune Company)与《费城询问报》所属的公司纷纷宣

    布破产。《落基山新闻报》和《西雅图邮报》倒闭了，《旧金

    山纪事报》和其他报业公司也深陷困境。《纽约时报》的债务

    已被降级到“垃圾”级，“新闻纪实报纸”的爱好者(比如我

    们)正在进行“临终看护”，不知道它还能提供多久的服务。

    杂志也同样遭遇了麻烦，你最喜欢的杂志或许从来没像今天这

    样缺少广告。

    互联网基本上破坏了印刷行业的业务模式。与那些类似于

    《纽约时报》的大型实体工厂相比，在线报纸《赫芬顿邮报》

    几乎没有印刷和分发成本。《纽约时报》仅编辑部就雇用了

    1000多名员工，而《赫芬顿邮报》只雇用了60名员工，但它拥

    有成千上万名志愿作者，并且已经迅速收揽了2000万名读者。

    当然，记者依旧能够生存下去，只不过不是以现在这种形式。

    新闻的客观性、质量和真实性等核心价值能否延续有待观察，记者将会如何谋生呢？全世界的医疗体系都面临着极大的压力，美国的情况更加

    如此。1960年，美国在医疗卫生领域仅投入了GDP的5.2%。到

    2009年，这一比例上升至17.3%，意味着美国在医疗卫生方面的

    投入已经超过食品。7背后的原因是复杂的，包含各种各样的因

    素，从新型科技与研究所带来的医疗领域扩张，到老龄化与不

    良饮食等人口和生活习惯问题。如果这样的支出水平能带来好

    的结果，那么也许它是合理的，但多种迹象表明，事实恰好相

    反。尽管美国在医疗领域的投入是世界上最多的，但与投入不

    成比例的是，相比德国和日本等其他发达国家更低的平均寿命

    与更高的婴儿死亡率，以至于它在医疗方面的表现在224个国家

    中仅排在第49位。8与此同时，4600万缺少甚至没有医疗保障的

    美国人忌惮与医疗系统打交道，这种忌惮甚至不亚于他们对于

    生病的恐惧。即使是那些具备“良好保障”的人也经常得不到

    良好的保护。哈佛学者的一项研究发现，美国2007年的医疗问

    题竟导致了62%的个人破产申请。更令人吃惊的是，在这些破产

    申请者中，有78%的人在疾病发生之前购买了医疗保险。9

    伴随着行政低效的因素，显然，当前的医疗模式是不可持

    续的。如果目前的增长趋势持续下去，医疗成本在10年之内几

    乎会翻倍，达到4.5万亿美元，侵蚀精心策划的税收和社会保障

    体系，使整个国家越来越深地陷入债务危机。10正当政治家思考

    筹资模型的时候，医生和患者越发意识到，只有社会朝着提高

    患者的健康福祉和关心患者的方向进行更深刻的改革，才足以

    维护这种体系。正如多伦多圣·迈克尔医院的医生迈克尔·埃

    文斯(Michael Evans)所言：“当今的医疗卫生机构就像传统

    媒体：集权、单向，铁板一块，且被创造和经营它们的人控制着。患者只是被动的接受者。”在新模式中，患者变得更像是

    合作者——他们自发地组织起来，贡献知识、分享信息、互相

    帮助，积极参与到自身的健康管理中。

    然而，随着更多严重的问题逐渐暴露出来，对美国医疗未

    来的担忧似乎变成一种奢侈。水，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淡水的缺

    乏，正演变成人类的一场灾难。全球约28亿(或40%)人口居住

    在淡水资源极度匮乏的地区。到2030年，这一令人困扰的数字

    将会上升到39亿。11然而，没人知道如何满足全世界对于淡水的

    需求。我们面临着巨大的挑战，需要一些最为聪明的头脑在水

    资源短缺变成灾难之前找到解决方案。

    在产能和财富不断增长的同时，我们的世界其实是非常不

    平等的。一些国家在短期内成功地使很大一部分人口摆脱贫

    困，然而世界上大部分地区都没能共享这种繁荣。全世界每分

    钟有10名儿童死于饥饿，将近14的人口在每天2美元的条件下

    勉强生存。我们能够容忍如此多的人被现代社会完全忽视吗？

    这种不平等将会持续多久？

    冷战的终结本应带来永久的和平，然而，世界似乎变得前

    所未有的不安全，尽管全世界每年在国防方面的总投入高达

    14600亿美元。12昔日发生在两极世界里超级大国之间浮士德式

    的核对峙已经被一个极不稳定的火药桶取代，流氓民族和流氓

    群体为了自己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而逐渐靠拢。我们面对的不

    太可能是雨一般降落的导弹，而有可能是一个背包或快递包

    裹，里面装满毒药或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炸药。紧接着是最为艰巨的挑战：断绝世界对于化石燃料的依

    赖，建立一个新的绿色能源经济，以延续人类文明至更久远的

    未来。以目前的发展速度，任何一种清洁能源能够真正面向大

    众市场尚有几十年的差距，更不必说完全采用清洁能源。“你

    用10年时间轻松地培育出一项新技术，使其离开实验室投入到

    商业生产中，而那只是一个开始，”壳牌公司首席执行官傅赛

    (Peter Voser)说，“通常这种新能源占据1%的全球市场还需

    要再花25年时间。”13生物燃料即将到达这一关键时期。风能到

    2015年也能达到这一水平，距离全世界第一个建立于丹麦的大

    规模风能发电厂的建立已有25年。

    投资必定会增长。据统计，中国近期在绿色能源科技上的

    投资已提高到每月90亿美元。14阿尔·戈尔(Al Gore)正推动

    美国在10年内利用风能、太阳能及其他气候友好的能源来生产

    所有的电力，他希望政府能够支持这一大胆的目标。甚至连身

    处绿色能源产业的人们也认为这一理想“太过远大”。但有一

    件事越发确定：我们需要一种新的思维方式来看待与绿色能源

    经济相关的挑战和机遇(包括前所未有的高度透明、合作和技

    术共享)，来让这些改变发生。

    我们很容易孤立地看待这些问题，但实际上它们是高度相

    关的。极度的贫困是滋生极端主义的温床。15世界上最贫穷的人

    们所居住的那些国家给恐怖分子提供了避风港，他们在那里安

    营扎寨，并劫持油轮以满足他们邪恶的需求。提到石油，全世

    界所依赖的石油供给的不断减少为未来几年全球更大的不稳定

    性埋下了种子，更不必说那些类似于“墨西哥湾漏油事件”的灾难给环境带来的破坏。气候变化可能导致上亿人被迫离开家

    园，造成永久的紧急状态，让海地的悲剧事件看起来就像国际

    社会的一场热身运动。

    国际社会已经准备好接手这项工作了吗？世界经济论坛

    (World Economic Forum)创始人克劳斯·施瓦布(Klaus

    Schwab)认为显然没有。世界经济论坛近期开展了一项极具挑

    战性的“全球重建计划”(Global Redesign Initiative)，用以发展解决全球问题的新机构。施瓦布表示：“现存的国际

    机构需要广泛的重组和价值观的转换。并且，如果我们决定促

    进全球协作，用有效、果断和可持续的方法去面对当前的挑

    战，那么政治文化同样是至关重要的。”事实的确如此。几十

    年来的经济发展、产品和服务市场的整合、跨境旅游与虚拟交

    互技术创造了一个更复杂的自下而上的世界。人们越发地察觉

    到彼此之间的依赖性，在正式的国家政治结构之外寻找表达的

    方式。例如，联合国1945年成立时，全世界只有十几个非政府

    组织(NGO)，当然，它们在当时还不足以影响整个世界。今

    天，国际上约有10万个这样的组织在运行，几乎涉及人类奋斗

    的各个领域。施瓦布认为，最终的结果将是全世界公民“更深

    刻地意识到全球的问题需要全球的互相信赖，仅通过传统的协

    商方式来解决问题，只捍卫本国利益的做法，不足以面对严峻

    的全球性挑战”。诸如联合国、世界银行这样的大型国际组

    织，如今已经意识到非政府组织能够有力地影响市场和公共部

    门——不管是作为高调的挑战者，还是作为寻找新型解决方案

    的合作者。这样的转折点不无先例。哈佛大学经济与政府中心主管约

    翰·杰拉德·鲁杰(John Gerard Ruggie)警告道，历史将会

    重演。“资本主义国家需要结合市场的高效性和社会更广泛的

    价值观的教训……来得并不容易。它将全球化的维多利亚时代

    的灾难性瓦解带进了世界各地的战争，紧接着是意大利和德国

    极端右翼革命、日本军国主义、大萧条、前所未有的金融危机

    和世界贸易萎缩。”曾担任过联合国前秘书长科菲·安南

    (Kofi Annan)的特别顾问的鲁杰认为，全球化新时代需要新

    的社会契约。他警告道，如果大量的社会和环境保护不以某种

    方式嵌入到全球经济中，无管制的自由市场可能会引发一系列

    灾难性事件。换句话说，市场的高效性必须与社会价值观相结

    合，以维持一种可行的全球社会。一些机构(如国家政府、商

    业协会和劳工组织)建立了历史性的社会契约，这些契约支撑

    起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繁荣，然而这些机构再也无法帮助我们

    重建全球经济或是塑造一种可持续的治理形式。

    一个关于改革、复兴而非补救的时代

    法国总统尼古拉·萨科齐(Nicolas Sarkozy)在2010年达

    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开幕致辞中表示，金融危机致使全世界处在

    经济灾难的边缘。“这不仅仅是一场全球性的经济危机，”他

    说，“它是一场全球化的危机。”他呼吁世界各国的领导人通

    过民主和正义来修正这些导致市场最终胜利的系统性的失

    衡。“未来，我们将需要更多的收入以便更好地反映社会效用

    和价值，”他说，“我们将需要更多正义，我们将需要更多保

    护，没人能摆脱这些。要么我们改变自己的协定，要么经济、社会和政治危机强加在我们身上；要么我们足以通过合作、监

    管和治理来应对这些对于保护、公正和公平的需求，要么我们

    陷入孤立和保护主义。”

    正如许多国家首脑一样，萨科齐总统的用意肯定是好的，但他并没有真正指出前进的方向。他呼吁更多的“国际合

    作”，并指出G20是解决方案的源泉，也是全球治理的新典范。

    他建议对金融投机征税以帮助筹集对抗贫困的资金。他要求全

    世界迅速行动起来，采取一种稳健的、约束性的全球协定以应

    对气候变化。

    所有的这些，虽然是必需的，但还只是一个开始。像大多

    数国家首脑一样，萨科齐倾向于把制造眼前这些麻烦的机构看

    成未来提供解决方案和稳定的源泉。他强调价值观的改变，但

    仍旧把关于世界如何运行的传统假设当成理所当然。例如，他

    没有考虑到市场的胜利或许是因为现有的政府和民主模式已经

    坏掉了。他没有呼吁全面地重新考量当前这种自上而下的全球

    问题解决方式，他只是呼吁那些来自传统的精英俱乐部的决策

    者，尽管这一次俱乐部里来了几个新成员。他似乎并没有意识

    到，社会变革和财富创造的新形式所提供的真诚的承诺，与他

    提出的国家在全球经济中理应扮演某种角色的观念基本上是不

    兼容的。萨科齐倡导税收和法律协定这类传统的工具，然而单

    靠这些还远远不够。在当前这个时代，如果没有一种更加动态

    的方式来全面地收集和挖掘世界各地的公民与商业的集体智

    慧，我们所面临的许多紧急状况将无法得到解决。萨科齐的情况并不少见。世界上的大多数领导人，实际上

    是世界各地的大多数商业和政府领袖，对于如何解决世界性问

    题持有相同的一套陈旧而疲软的假设。通常，他们似乎忙于补

    救旧模式而不是建立一些可行的新模式。考虑一下畸形的金融

    服务业。传统的政策理念要求对金融市场施加更多管制，但没

    人停下来思考当前的监管和执法模式与现实情况是否真的匹

    配。我们真的能指望东拼西凑的国家金融监管机构(由一群工

    资过低、操劳过度、骨瘦如柴的员工各自为政地运转着)，对

    一个雇用了世界上最聪明、最高薪的员工且光速运转着的全球

    金融体系施以有效的监管吗？这难道不是建立新监管模式的时

    机吗——一种利用网络披露相关信息的模式，让一个世界性的

    专家网络(包括已经被政府监管部雇用的数以千计的分析

    师)，能够像维基一样分享他们的经验、风险模型和分析？的

    确，这意味着把国家主权放在一边，要求企业以更有用的方式

    披露更多信息。我们将在第3章阐述这样一个观点：我们应该探

    讨这些变化而不是固守现状。

    关于如何强调全球问题，气候变化对正统观念同样提出了

    挑战。2009年12月于哥本哈根召开的全球领导人会议一度被认

    为是人类的决定性时刻，也是一次证明国际合作能够且必将战

    胜全球所面临的挑战的机会。尽管筹备多年且有许多国家首脑

    出席，但哥本哈根会议只提出了一个包含12段内容的“协

    议”，目标模糊、缺少细节且没有约束性的承诺。哥本哈根会

    议没能促成一项有意义的交易，这让许多人不禁发问：政治交

    易到底有没有可能性？“试图解决气候变化问题的各方力量正处在一片混乱之中，如困兽一般在笼子里不停徘徊。”一名英

    国高级外交官说。16

    许多政治家和权威人士甚至不在正确的牌局里。他们希望

    通过“总量控制与交易”体系或税收等立法手段来解决气候变

    化问题，然而有证据表明，从长期的角度来看，世界上任何一

    种缺少完全再工业化的措施都是不恰当的。制定正确的经济刺

    激政策是重要的开端，但在其他方面，我们需要重新思考运输

    问题，采用新的制造和货运方式，大幅度地朝更加绿色的产品

    和生活习惯转变，重建我们的能源体系，同时投入大量的技术

    和金融资源以保护世界上最脆弱的人和地区免受海平面上升以

    及其他后果的影响。一点点政治性的补救不足以完成这些任

    务。

    简而言之，许多制度是僵化的，缺乏生命力、领导力和动

    态性，就像被挤掉了最后一点氧气，徒留干瘪的期望和长期未

    充分利用的资源。这种显而易见的瘫痪最终激发了一些最根本

    的问题：如果我们无法在全世界的合作与资本中找到解决难题

    所需要的知识、领导力和能力，我们还能去哪里找呢？若果真

    如此，新的洞见和领导力从何而来？实际上，如果对现有的制

    度进行微调并不能解决我们的问题，什么样的新模式和结构能

    替代它们？不论你是员工、管理者、学生、老师、企业家、选

    举人、消费者、社区成员还是一名公民，你准备好成为建设新

    制度的主人翁了吗？重启商业和整个世界需要做什么？你该如

    何参与其中？这些只是本书所涉及的诸多难题的一部分。在本书中，你

    不会看到对于落后的陈旧制度的单纯调整和补救；相反，我们

    会介绍一些个人、公司和组织，他们在自身的部门和行业中推

    进着解决方案的新模式——让那些更少依赖中央控制、更多依

    靠自发组织的大量个人和机构来促进小的实验和社会创新，而

    这些实验和创新能够快速发展为社会行为的普遍变革。简而言

    之，这些个人和组织已经学会如何利用一种让全世界最大的公

    司和国家以及全世界整个公民和组织生态系统行动起来的方式

    去挖掘分散的知识和资源。作为公民，同时作为组织内部的领

    导者，我们需要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以广阔的思维、全球化的

    视角来看待整个社会。如果我们的问题是全球性的，那么作为

    世界公民，我们需要团结起来解决它们。一个以国家和企业自

    身利益为首要目标的体制在如今这个时代是行不通的。

    新旧制度之间的创造性摩擦

    好消息是随着许多体制发生不同程度的衰退，我们能清楚

    地看到每一个新想法、新模式和新生。事实上，虽然这次的全

    球化危机是悲观的，但仍然有一些有趣而乐观的故事发生——

    远不止列出一长串制度失败的清单，而是为过时的商业、政府

    和社会制度找到新的解决方案。数十亿人能够在他们的工作岗

    位、社区、国家民主决策以及全球性的论坛和机构中发挥他们

    的积极作用。同时，维基新世界为所有组织提供了一个挖掘洞

    见和价值的机会。曾经秘密创建的封闭的、等级化的公司，现

    在可以利用一个更大的全球化人才库(面向每个正在寻找独一

    无二的人才以解决自身问题的公司开放全球的知识工作者)，并为之做出贡献。科学家可以通过公开他们的数据和方法来推

    进研究进度，给全世界新晋的和有经验的学者提供一个参与发

    现过程的机会。医生可以与自发组织的患者社区进行合作，具

    有相似疾病的患者在社区里分享他们的想法，为彼此提供支

    持，为医学研究做出贡献。本书表明，这种可能性实际上是无

    限大的。

    当然，合作性的创新可能存在弊端——包括对那些商业模

    式依赖于已然枯竭的稀缺资源的行业进行艰难的调整。开源软

    件让一些公司(尤其是用户)获利，同时伤害了那些依靠售卖

    产权实现盈利的公司的利益。医疗网站能够为寻找信息或互相

    帮助提供丰富而可信赖的资源，但是它们可能也会引起困惑和

    误解。这些网站为合理的民主辩论提供了大量的资产，但所谓

    的线上市政厅往往会退化为无意义的玩笑和回音室，志同道合

    的人攻击着他们臆想中的对手。

    日渐突出的合作模式也引发了一些有关社会角色和责任的

    难题。我们能够依靠自发组织的群众去提供诸如在危机中整理

    生死攸关的信息这类重要的服务吗？如果资金枯竭或者人们失

    去兴趣转而去做其他事情该怎么办？出现问题谁来负责？问题

    解决了谁该得到表扬？每个人都站在别人的地盘上，谁来担负

    最终的责任？

    旧的范式是权责分明的。在维基新世界里，部门和机构之

    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非营利机构逐渐变成创业型企业。企

    业开始担负起一些政府职能。政府陷入一个权力和反对势力的

    网络之中，它们只是这个网络中的一员。尽管大部分人认为如果政府、企业、非营利机构和公民能够合作起来，问题将会得

    到更快的解决，但他们对于在维基经济学时代如何进行跨部门

    合作的理解还不够深刻。

    对这些问题的思考将会贯穿本书，目前这些还只是一部

    分。事实上，对于任何一个部门(不管是教育、媒体、医疗、能源、金融机构，还是政府)，承诺和未来的风险是混杂在一

    起的。然而，从整体上来讲，维基经济学能够给社会带来巨大

    的好处，包括拓宽科学和知识的通道，促进财务市场更大程度

    的透明化以及加速绿色科技的发明和采用，并且帮助当今的商

    业和政府领袖提升全人类的福祉。合作性的社区不仅超越了时

    间和空间的边界，它们还可以跨越常规原则和组织的孤岛，摆

    脱那些阻止合作、学习和进步的因素。与此同时，大众合作为

    那些辜负了许多重要机构的等级化指挥控制体系提供了另一个

    选择。

    当然，在新制度诞生之前，旧制度就有崩溃的风险，引发

    令人不安的混乱。然而新旧模式之间的创造性摩擦是健康而有

    建设性的，这表明我们的机制并不是固化的，我们动态的、多

    元的社会正在进步，即使政策(以及政策制定者)都是落后

    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奠定一个社会和政治基础，认识到一个新

    的经济模式正浮现出来，而这种模式的潜力甚至看不到尽头。

    事实上，如果我们真的想要重启商业和整个世界，那么我们必

    须有能力且快速地创新而不只是纸上谈兵。每个与此相关的人

    (不只是交通、媒体、医疗和能源等各个领域的公司，还包括

    大学、科研机构和政府)必须满怀勇气、创造力以及为公民和用户提供更好结果的崇高使命去重塑自我，把科技和合作当成

    促成者、分析师和驱动者。我们不是在讨论怎样对边边角角进

    行修补，而是在讨论如何制定和体验一种适合于21世纪的创新

    模式。

    这种巨大的变革曾经发生过。事实上，人类社会一直在发

    生各种各样的大变革，它们不仅改变了人们的思维和行为方

    式，同时也带来新的社会秩序和制度。很多时候，这些变革是

    由破坏性的科技驱动的，这些科技渗透到社会生活的各个方

    面，从根本上改变了文化和经济。然而，如今的互联网是到目

    前为止最强大的平台，它能够促进和加速新的创造性破坏。

    人、知识、物体、设备和情报机构正逐渐朝着一个多对多的网

    络汇聚，创新和社会趋势像病毒一样快速传播着。对于点对点

    下载、免费网络电话或者博客圈等新现象争相追逐的组织，未

    来会以更快的速度增加。

    对个人而言，这是一个令人兴奋的新时代——我们能够以

    过去不可能实现的方式参与生产，给大规模的文化、政治和经

    济系统增添价值。不论是大企业还是小公司，大众合作新模式

    为它们更强的竞争力和成长提供了大量获取外部知识、资源和

    才能的方式。对于政府和社会整体而言，越来越多的迹象表

    明：我们能够利用知识爆炸、合作和商业创新，引领更丰富多

    彩的生活，激励整个世界的繁荣和发展。

    无须多言，转变绝非易事，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赢家。

    IBM的2010年全球CEO调查显示，每10个CEO里，有8个人预期到

    环境会变得更加复杂，但知道如何妥善处理的人不到一半。17这不足为奇，不论这种转变何时发生，总是有一些竞争优势以及

    衡量成功与价值的新标准需要重新调整。为了在这个新世界里

    胜出，简单地采取当前的激励政策与管理策略实际上是不够的

    ——甚至有可能适得其反。所以，让我们把握机会，利用数字

    变革去重新思考和建设所有失败的陈旧方法与制度。从当前的

    医疗危机到气候变化问题，许多有前景的解决方案已经从现有

    的制度与合作的网络空间的摩擦中诞生。那些运用新力量的组

    织能够在一个迫切需要跨边界、跨学科和跨文化的合作创新的

    世界中发挥领导作用。那些拒绝或者没能成功加入的人将会发

    现自己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与正在分享、适应和升级的大

    大小小的解决问题的知识网络相隔离。

    [1] 1英尺=0.3048米。

    [2] 1英里=1609.344米。第2章 网络智能时代的五项原则

    在世纪之交，网络狂欢的中期阶段，许多关于互联网将如

    何在一夜之间颠覆经济和社会的大胆猜测涌现出来。你可能在

    此之前也听到过一些：大部分实体零售将会消失；电视要完

    了；许多白领工作者将要逃离单调的灰色隔间的压迫，我们的

    工作环境也将因此可与法国南部的乡间电脑室媲美。这些还没

    有发生，然而历史紧接着告诉我们，科技驱动的变革往往是延

    迟的。我们对短期的期望过多，而低估甚至完全错过了长期的

    影响。这并不奇怪。文化是有黏性的，旧的习惯和工作方式是

    顽固的。既得利益者反对革命性力量所带来的转变，以至于预

    期的变革往往需要几十年甚至几代人才能展开。

    1440年，当古登堡(Gutenberg)向西欧展示了他的第一台

    印刷机和印刷术，世界开始变得不同。人类知识的总和蕴藏在

    口口相传的传统中，或记录在封建社会精英所密切看守的稀有

    而易碎的手稿里。1封建制度僵化的社会结构和相对固化的自然

    经济给庄园、社区和城镇蒙上一层保守的阴影。由于大量受约

    束的劳动力既没有得到应得的酬劳，也没有土地的控制权，多

    数产品都在本地生产和消费。所谓的精英，看管着知识的通

    道，也掌控着社会制度。除非你是皇室成员或是神职人员，否

    则不会接触正规的教育，甚至没有阅读这回事。政治决策过程

    中没有投票甚至没有说话的机会，没有自由和经济机会，没有

    进步的概念。除了家庭以外，只有奴役和生存。在那些时日里，中世纪王国之间的战争全靠火炮、大型骑

    兵队和手持剑戟的残暴士兵。但仍然可以认为，古登堡的印刷

    机第一次刺破了旧秩序的盔甲，帮助新社会阶层、新制度和指

    导它们的新原则实现崛起。这项印刷科技使文字资料的经济化

    大众分配成为可能——不只是书籍，还包括政府法令和声明、地图、科学和工程文档、指南、小册子、海报、横幅和传单。

    科学知识、思想以及艺术和文化表达能够以前所未有的规模被

    创造、推向市场、评论、修正和保护。

    许多创造和分配这些新出版物的人加入一个新兴商业阶层

    中。他们扮演起科学研究、艺术、歌剧、音乐和教育的保护者

    角色。他们创造了一个新时代的灵魂——自我的概念和个体对

    他(还不包括“她”)的信仰的“所有权”；以一种批判性的

    自由的方式看待思想、法律和宗教法令的权力。随着启蒙运动

    (Enlighten-ment)的思潮生根发芽，社会开始以新的方式创

    造、积累和挖掘知识。2工程师、机械师、化学家、物理学家和

    自然哲学家组建了一个以获取知识为首要目标的圈子。有史以

    来第一次，关于自然界的知识不再只是部分人的专利。进步的

    科学得以在非正式的学术社区和广大民众之间分享。新世界的

    大门开启，欧洲贸易的进步汇聚了来自阿拉伯世界、非洲、亚

    洲和西半球的知识，最终激发了前所未有的冒险和探索精神。

    开放的科学社区为国际文化交流创造了新的媒介，类似于科尔

    多瓦(位于西班牙)这样的城市创造了世界性的会集地，在欧

    洲和阿拉伯世界之间架起了沟通的桥梁。3正如今天的互联网一样，印刷机引发了社会多方面的灾

    祸、困惑和破坏；正如印刷文字能够成为启蒙运动的工具一

    样，它还有可能激发仇恨和误解。由于既得利益集团抵制变

    革，新生的出版业遭遇了阻碍。但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印刷机带

    来的深刻变革，几乎每个社会机构都遭到了挑战。正如神职人

    员再也无法控制科学和医学，君主再也无法统御政治生活的方

    方面面，也无法掌控迅速发展的资本主义经济。权力正通过社

    会阶层向下渗透，被散播的信息和知识所释放。最终，在法国

    和英国殖民地等国家中，正在崛起的强大而有见识的商人阶

    层、职业军人和知识阶层需要一种新的经济制度，以及摆脱宗

    教和封建贵族等旧势力的新秩序。通过武装暴动，他们确实带

    领着他们的人民“改变了历史的走向”。4

    网络智能时代

    文艺复兴时期的男人和女人或许对发生在他们周围的巨大

    变化一无所知，更没有能力预测它会如何结束。并且，他们的

    多数遗产保留至今：现代国家的诞生；政治权利和自由的扩

    展；大学、媒体和工业企业的崛起；科学、医学、知识和文化

    成果的寒武纪(Cambrian)大爆发。显然，印刷机并不能解释

    一切。

    欧洲的帝国主义、大量常备军的组建和诸如指南针、火药

    与蒸汽机等强大的发明，都影响着现代社会的面貌。如果我们

    不了解活字印刷的一点点创新如何有助于权力和知识更广泛地

    分配，我们同样无法理解现代社会是怎样形成的。在互联网的帮助下，我们正在跨越一条巨大的鸿沟。随着

    越来越多的人在世界这个大舞台上建立联系、相互合作和互相

    竞争，长期的垄断和权力的失衡再次面临挑战。不管是大学、报业、医疗机构还是整个国家机器，遍布世界的数字化新产品

    对这些脆弱机构的历史传统表示质疑。数字化时代发掘出加速

    研究和围绕无限种可能展开合作的新机会，能源和运输等每况

    愈下的工业部门开始陷入巨大的变革之中。面对这种组织可以

    从全球人才库中获取知识和技能的新的创新模式，那些激励和

    获得人力资本的陈旧观念开始显得力不从心。

    从长期的角度来看，每当我们回顾这一历史阶段，它都将

    被看作世界开始从工业资本主义转变成一种基于新原则、新思

    维和行为方式的新经济体制的历史性转折点。尽管今天发生的

    一切与500年前所发生的事情有诸多相似之处，但它们之间仍存

    在巨大的差别。印刷术把书面文字带给人类。互联网让每个人

    都能成为出版人。印刷术把知识的分配变为现实。互联网为人

    类思想的汇聚提供了一个平台。印刷术允许人们去认知。互联

    网使人们互相合作、群策群力。印刷术在工业革命的崛起和资

    本主义的产生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互联网在全球基础上为财富

    和繁荣的创造搭建起一种新模式。然而，印刷机和互联网之间

    最大的区别在于，过去需要400年完成的变革如今只需要40年。

    这些变革给我们的制度带来的长期影响很难准确预测。正

    如媒体分析师兼作家克莱·舍基(Clay Shirky)在他的一篇关

    于报业即将消亡的文章中指出的：“这才是真正的革命该有的

    样子。旧事物的破裂比新事物的替代发生得更快。”他提出一个观点，即使是革命也无法预测即将发生的一切。“古老的社

    会契约往往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来固化，所以一旦破裂将无法修

    复，也不能被快速替代。”他说。5事实确实如此，但有一点值

    得注意，未来不是用来预测的，而是用来实现的。透过阴霾和

    混乱，如同几百年前一样，革命性的人类机构的新轮廓逐渐显

    现出来。借助全球合作的新媒介和前所未有的社会连接水平，身处商业、政府和社会中的广大民众掌握着一套依照21世纪的

    新组织原则来重建机构的强大工具。

    对于我们阐述的这些观点，有一点需要澄清：维基经济

    学“本身”既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也不是包治百病的完美药

    方。它不是好的政府、企业、专业新闻机构、医疗机构和高等

    教育机构的批量替代品，也不是一套以线上集体主义新形式或

    委员会制订中央计划的方式来代替资本主义的观点。金融市场

    和企业仍然是激励创新、构筑繁荣和创造就业的引擎。政府依

    然收集税款、提供社会保障以及代表它的人民实施新的法律。

    大学依旧是学习、高级研究、自由思考以及年轻人“成长”的

    乐土。医疗机构仍旧由大量训练有素的专家借助最新的医疗技

    术来治疗患者。熟悉网络的人们一如既往地从记者或专家那里

    寻找可靠的新闻、信息和建议。

    然而，在本书的每个例子中，我们见证了网络智能新时代

    如何弥补传统方式价值创造的不足，但在某些情况下是完全不

    合适的。例如，合作创新正在抹杀商业学校教会我们的旧的、硬连线的“计划和推进”心智模式。合作制定政策和服务的公

    民揭露了政府的一刀切模式的不合时宜。21世纪的大学越来越像是一个全球化的网络而不是一座象牙塔。正如记者正和更广

    泛意义上的知识生产者共存一样，自发组织的患者社区和对教

    育及预防性药物的更广泛的重视开始充斥在传统医疗体系中。

    拥抱维基经济学的五项原则——合作、开放、共享、诚信

    和互赖，机构就得以延续甚至在新环境中茁壮成长。事实上，长达三年的研究和上百次的访谈让我们坚信，这五项原则不仅

    是关键的商业原则，它们也是构建一个安全、繁荣、公正以及

    可持续性世界的原则。在本章余下的篇幅里，我们会做出解

    释。

    1.合作

    人类的等级制度是权力结构，决定着排序、重要性、地位

    和职责。几百年来，这些等级制度被大多数机构用来当作一种

    组织方式。然而，一种越发复杂和互赖的全球经济环境揭露了

    等级制度极大的局限性，它甚至有可能成为我们进入人类智慧

    无止境时代的累赘。以一个首席执行官的视角来看，一个自发

    组织、互联网化的世界让陈旧的自上而下的合作管理模式和工

    业计划越发摇摇欲坠——就像是搭起一座茅草屋来躲避即将来

    临的飓风。科学和技术以超快的速度向前发展，甚至连最大的

    企业可能也无法将所有有助于生产的基本原则研究透彻。它们

    无法掌控一个点对点的生产流程，或争取把最有才华的人留在

    企业里。取而代之的是，聪明的企业越来越多地依赖全球化合

    作。不论是设计一款新产品还是进行一场全球化营销战役，我

    们很快就会看到，基于互联网的大众合作已经成为企业和许多

    其他机构的一种强大的工作方式。正如我们在《维基经济学》中解释的，说到合作，过去我

    们的脑海中常常浮现岀人们在一起愉快而高效地合作的景象。

    谷歌首席执行官埃里克·施密特(Eric Schmidt)说得

    好：“提到‘合作’，年龄在45岁左右的人认为他们知道你在

    说什么——团队成员坐在一起，围绕良好的目标，怀着友善的

    态度，进行一场愉快的交谈。这是大多数人所理解的合

    作。”然而，对于谷歌和许多其他企业及组织而言，合作已经

    成为创新、生产商品和服务以及解决问题的全新方式。社交网

    络逐渐变成社会化生产，志同道合的人自发地组织起来，设计

    和生产从软件到摩托车等一切产品。有时候，这些合作的规模

    极其巨大，涉及成千上万甚至上百万人。学会如何参与这些网

    络的机构能够接触到更加多样化的思想和智慧，这是它们无法

    通过内部收集获得的。事实上，施密特强调如今合作创新已成

    为一项重要技能，与预算、开发和策划同样重要。

    谷歌看起来或许是明显的赢家，但自从《维基经济学》

    2006年出版以来，这种合作创新模式已经席卷了整个经济体制

    中的每个部门，甚至是四面楚歌、风雨飘摇的汽车行业，也因

    拥有新一代汽车创新者而即将面临巨大的变革。在第4章，我们

    将认识一位伊拉克战争退伍老兵，他建立了一种新型的汽车企

    业，以激励这个长期以来缺乏新思想和创造力的行业重新开始

    思考创新。他的本地汽车公司(Local Motors)，拥有4500名

    能力出众的设计者，以全国的微工厂作为供应商。他的客户不

    会去购买批量生产的车型，他们在本地汽车公司设计、购买、保养甚至翻新自己的汽车。这是一种结合了高度本地化、客户互动和线上合作的全新模式，生产一些满足本地市场需求和偏

    好的汽车。

    虽然企业是合作创新的先锋，但整个社会都在发生类似的

    事情。在本书讨论科学的章节中，我们将认识凯文·肖文斯基

    (Kevin Schawinski)，一位年轻的极具创造力的天体物理学

    家，他招募了将近300名业余天体爱好者帮助自己认识和分析新

    的星系。这是一种相当非正规的行为，挑战着根深蒂固的思想

    ——普通人无法在科学研究中进行有意义的参与。然而，传统

    观点是错误的，由于这一名为“星系动物园”(Galaxy Zoo)

    的基于互联网的庞大合作，肖文斯基和他的同事正在探索一些

    可能性，而这些可能性是大多数天体学家做梦都想去探索的。

    以上所有例子的共同启示就是，人们逐渐清晰地认识到：

    广大参与者身上所体现出的集体的知识、能力和资源，远比单

    一的组织和个人能够成就的事更多。当然，在可预见的未来

    中，等级制度不会从经济体制中消失，我们也不太可能会看到

    大量自上而下的官僚机构从社会蓝图中抹除。然而，自下而上

    的合作方式在创造信息产品和服务以及解决一些全球性的严峻

    挑战的能力上已经足以匹敌等级化的组织结构。无论是分析人

    类的基因组还是设计一种智能的能源网，那些敞开怀抱接受外

    部观念和人力资本的组织表现得远比那些单纯依靠内部资源、能力以及落后的工作方式的组织更突出。

    2.开放“开放”这个词汇具有丰富的意义和正向的内涵。开放通

    常与坦诚、透明、自由、弹性、开阔、参与和通道等其他词汇

    有关。然而，“开放”并不是一个常被用来描述当今的经济体

    制或社会上许多其他机构内部运转方式的形容词。提到与世界

    分享信息，大多数组织的“默认立场”都是秘密和模糊。这些

    组织部分是封闭的，因为它们有资本这样做。企业只向内部公

    开重要信息，尤其是关于瑕疵、失误和弱点的信息。大多数政

    府机构倾向于把重要信息与民众完全隔离，只在法律法规有规

    定的情况下才会提供访问权限。从一个患者的角度来看，医疗

    机构的不透明令人沮丧。甚至连科学家也在与制度激励做斗

    争，保护重要的研究成果，为潜在的应用申请专利。

    最近，由于数字时代的到来，聪明的组织已经开始重新思

    考开放性，这是挑战传统商业智慧、使一些重要的职能和机构

    发生转变的开端。为什么？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些机构无从选

    择。世界正变得更加透明：消费者前所未有地了解产品和服务

    的价值，员工以过去难以想象的方式了解公司的战略、管理和

    挑战。

    毫无疑问，这种关于任何人或事的信息的普遍性，可能是

    令人不安的。当举报者泄露了秘密备忘录，致使公司深陷丑闻

    危机时，我们可以想见公司首席执行官的猛然觉醒。然而对于

    许多组织而言，开放不仅仅是一项向外部机构，如立法机构或

    调查机构披露信息的责任，而且也是一种新的竞争力，以及与

    潜在合作者建立有益联系的重要前提。对公共部门来说，我们

    所遇见的大多数创新者都认为，在政府机构中推进改革的最好、最快的方式之一，就是面向更广泛的公众公开那些深埋在

    不可访问的数据库和文件柜里的大量数据。例如，欧盟国家的

    民众如今已经可以访问欧洲环境署(EEA)“地球上的眼

    睛”(Eye on Earth)项目的网站，获取27个欧盟成员国的实

    时环境质量信息。访问这种级别的详细信息在过去是不可能

    的，直到近期在线地图用户才能够浏览视觉影像接口，并向下

    挖掘更多详细到社区级别的二氧化氮、颗粒物和碳排放水平以

    及臭氧含量等数据。公民甚至可以贡献他们自己的数据以及对

    周围环境的观测，包括观测的气候变化数据或某一特定区域环

    境恶化的潜在原因。最终，这种新的开放性将有助于政策制定

    者，EEA执行主管杰奎琳·麦格莱德(Jacqueline McGlade)

    说：“现在我们可以将复杂的信息聚合起来，转变成独立、易

    用和易懂的应用，并且，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理解他们周围正在

    发生的事，更多的人将为解决环境问题做出贡献。”

    当然，难以想象的不透明性助长了全球经济危机，提醒我

    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然而，有证据表明，整个社会正在变得

    更加开放。50年前，很少有国家定期发布关于经济的数据——

    事实上，许多国家把这些信息当成国家机密。如今，许多国家

    和地区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网站上发布详细的经济数据。半

    个世纪以前，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设立法规要求政府部门向他们

    的民众提供信息。现在，将近70个国家这样做，这一数字还在

    持续增加。20世纪90年代末以前，环境法规基本上就是政府要

    求企业使用哪些生产流程。今天，法规只要求企业报告它们的

    污染情况，并公开这些信息。即使是世界上最激进的自由主义

    反对者，也无法阻挡渗透在社会中的开放的新力量。伊朗青年以免费获取这份数据。这家公司突然疯了吗？不见得。“这些

    数据。任何外部的科学家或企业，包括诺华的竞争对手，都可

    了潜在的暴利)，却在网络上发布了研究第二型糖尿病的原始

    的公共医疗难题之一，给能够控制和改善这种疾病的公司提供

    病的遗传基础(该疾病是工业社会中最为常见且研究成本最高

    从未听说过的事情。它连续3年投资上百万美元破解第二型糖尿

    (Novartis)做了一些在高风险、高度竞争的全球药品制造业

    2007年，总部位于瑞士巴塞尔的医药公司诺华

    电子书访问)

    种均衡的IP资产投资组合；保护一部分，共享一部分。(更多

    此，聪明的企业把知识产权当作一种互助基金——它们维持一

    个严格的知识产权体系常常会削弱它们创造价值的能力。因

    是，电子、生物科技以及其他领域的企业发现，维持和保护一

    果有人侵犯了你的IP，你需要请律师来解决。然而日渐矛盾的

    property，IP)，通过专利、版权和商标。根据这些观点，如

    保护所有产权资源和创新——尤其是知识产权(intellectual 趣的使用者共享。当然，传统思维告诉我们，机构应该控制并

    品为他人所用，或者在一些可能产生授权收入的协议下与感兴

    的沟通，共享就是公开或者移交资产——把这些资产当作公共

    如果开放说的是企业、政府和其他组织的利益相关者之间

    3.共享

    境中解放出来。

    合，这种结合正在帮助全世界受压迫的人们从社会和经济的困

    的自由运动生动地展现了青年人口与互联网之间的爆炸性结发现只是第一步，”诺华生物医药研究院院长马克·费什曼

    (Mark Fishman)说，“把这项研究对于糖尿病相关基因的识

    别应用到新药物的研发中还需要全世界的共同努力。”6

    的确是需要全世界的共同努力。把自己的数据开放给公

    众，诺华实际上是非常聪明的；诺华希望这个全球性研究社区

    的才智和洞见能够发挥杠杆作用，这一研究团队的人数远超诺

    华自己的10万名员工。换言之，诺华对第二型糖尿病的研究已

    经处于领先地位，其他任何一个实验室都望尘莫及。诺华没有

    把这项早期研究藏在专利保护的高墙背后，而是开放给全世界

    使用，邀请成千上万的外部研究人员加入到一个寻找解决方案

    的世界性研究中。

    值得注意的是，诺华并没有公开所有信息。例如，它没有

    披露那些花费了3年时间对研究数据做出的注释和解释。这意味

    着相对于其他试图探索这份数据的公司，诺华将保持遥遥领先

    的地位。然而，诺华向世界公布第二型糖尿病研究成果的决定

    依然是共享原则的良好范例。诺华没有把所有信息都当作机

    密，而是共享部分IP以增加需求、建立关系，同时在其他一些

    有利可图的领域获得进步。

    共享的力量不局限于专利和版权问题，也并非只能应用在

    商业领域。教育机构正在共享它们的教学课件，政府机构正在

    交换它们的软件代码，互联网用户正在共享运算容量、带宽和

    内容，科学家正在共享数据和知识。事实上，这种做法有着充

    分的理由。鉴于“公共资源池”的压力不断升级，如空气、淡

    水和海洋渔业，我们需要一种可持续的共享——企业、非营利机构、大学和政府可以围绕绿色创新展开共享与合作。“我们

    需要快速地完成很多任务，善于共享资源十分重要，”美国环

    保协会(Environmental Defense Fund)成员戴夫·威策尔

    (Dave Witzel)说，“这意味着共享发生在企业内部、企业之

    间、部门之间、私有部门和公共部门之间，甚至是国家之

    间。”对威策尔而言，这不仅包括与绿色科技相关的专利，还

    包括他所说的人类单元：聪明而专注的人正在贡献、使用、筛

    选和改善我们共享的资源。“我们需要一些渠道来讨论我们正

    在做和正在学习的一切，需要一些方法来找到彼此，需要一些

    场所来进行小型私人谈话以及大型讨论，”他说，“我们还需

    要新的激励政策来鼓励人们广泛参与。”如果一切依照计划进

    行，类似于本书第5章中提到的“绿色交换”(GreenXchange)

    这类新兴市场将允许我们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发明、规模化和传

    播可持续性的新技术。与此同时，这些共享的资产将会创造新

    的商业机会，给企业提供一个开放的平台，针对我们所面临的

    环境问题创建创新的、有益的解决方案。

    然而，共享文化的最显著影响或许是我们如何在这个日渐

    拥挤和互赖的世界重新定义公共空间和公共物品。比如一个村

    庄的某个公园，在这个新兴的地球村里，我们需要新的地球公

    园。事实上，提到管理我们共享的文化和生态遗产、人类基因

    组等科学资产，甚至是互联网这类重要的平台，是时候以一种

    全新的眼光来评估传统方式是否发挥了它们应有的作用。毕

    竟，自由企业和开放市场之间的竞争依然是一个动态经济体制

    的核心，但我们不能只依靠竞争和短期利益的追逐来促进创新

    和经济发展。市场的活力依赖于稳健的共同基础：一个关于公共和私有部门共同提供的规则、制度、知识、标准和技术的基

    础架构。

    4.诚信

    许多年以前，企业社会责任的提倡者创造了乐观的格言

    ——“做好事，得好报”。他们尝试为良好的企业行为树立一

    个商业典范，但很少有人买账。企业社会责任缺乏支持的主要

    原因是“做好事，得好报”并不是真的。许多企业靠做坏事得

    好报。创造力丰富的会计、不公平的劳工条例、商业机密、垄

    断行为、成本外部化和暗地里对环境的破坏可能会有助于企业

    提高收益。更有甚者，即使企业正面临困境，管理层仍然可以

    通过获得巨额的分红“得好报”。

    然而，这一切都在发生改变。前面讨论过的一些原则正在

    驱动着成功，“做好事，得好报”这句格言渐渐成真，那些做

    坏事的企业正走向终结。强有力的证据表明，企业和其他组织

    正在被迫诚信做事，不只是被立法机构和企业股东迫使，更是

    被这个复杂的网络时代尤其是透明性所迫使。

    例如，华尔街的次贷丑闻和过度奖励已经极大地削弱了商

    业领袖之间的信任，突出了企业对更有效的治理、更高的透明

    度以及诚信的需求。在更广泛的公众眼里，企业不仅需要对整

    个金融成果负责，更需要成为模范企业公民和环境的管家。越

    来越多的企业领袖开始相信，良好的价值观念创造良好的商业

    成果，这或许更为重要。正如耐克CEO马克·帕克(Mark

    Parker)所说：“我们相信我们所谓的投资回报的平方，我们的投资不仅会带来商业回报，还将给我们工作的环境和社会带

    来回报。”

    在政治方面，公民已经厌倦了政府机关的政治游戏、局内

    人的影响力以及明显的管理不善。值得注意的是，只有13%的英

    国人认为他们选出来的政府在讲真话，与分别获得92%和88%支

    持率的医生和教师相比十分惨淡。7在美国，犬儒之风同样弥漫

    在政府部门中。当奥巴马总统在他的年度国情咨文中宣布政府

    已经为95%的美国人减轻了税负，全国只有21%的人相信他。8

    违背政治诚信的行为如今更容易暴露，一旦被发现，影响

    比过去更加巨大。如果一位政治家看起来像是在隐瞒一些信

    息，人们会利用社交媒体网站公开这种不诚实，曝光这种失信

    的行为，或者揭露说客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危险的是，随着

    人们越来越多地发觉民主制度距离他们如此遥远，如此脱离他

    们的体验、感受和愿望，他们将会变得越发冷漠。即使是习惯

    于挖掘商界和政界对手的丑闻的非营利机构也在减少这种监

    视，转而开始呼吁更多的诚信，以它们为某个议题奋斗或设法

    为基金筹集捐助的方式。9

    底线就是在一个透明的时代，所有组织都需要把诚信作为

    它们DNA的一部分——不只为保障一种健康的商业环境，也为了

    它们自身的可持续性和竞争优势。当个人或组织的商业条例不

    符合标准的时候，社会对这些个人或者组织将变得更加警觉，营造出一种责任感的氛围。从激励员工、商业谈判、披露财务

    信息到评估一个新工厂对环境的影响，企业和其他组织必须对于每件事情诚实，考虑他人的利益，并且自愿兑现它们的承

    诺。

    诚实、顾及他人、责任感这三种价值观与透明一起，构成

    信任和诚信的基础。换言之，在商业和社会中，信任就是对另

    一方的一种期待，希望对方是诚实的、顾及他人的、有责任感

    的以及开放的。当机构之间建立了广泛的信任基础，它们将会

    收获合作。例如，消费者需要决定是否把他们的钱给这些企

    业，社区需要决定是否允许一家公司建在它们的区域，选举人

    决定选举期间是否在自家草坪上竖起一条标语，员工决定是否

    把自己的创新观念分享给雇主或投奔竞争对手。一个组织与股

    东之间的关系越紧密，获得资源的机会越多。缺乏信任，从另

    一个方面来讲，会引发摩擦、冲突和无效率，浪费时间和资

    源。

    紧跟社会不断变化的预期可能会很难，但诚信不该成为沉

    重的负担。远见、活力和沟通技巧可以帮助商业和政府领袖说

    服其他领袖共同承担风险和责任，以应对21世纪所面临的挑

    战。公共部门和私人企业必将与它们所服务的社会更加紧密协

    调，更加关注社会和环境问题，时刻准备为全社会共同的福祉

    创造实用的、有益的解决方案。

    5.互赖

    如果说金融体系的崩溃向我们展示了一些东西，那就是我

    们正生活在一个相互连接的世界。在一个一切人、一切事物都

    通过玻璃和空气的网络相互关联起来的时代，没有一个人、组织、政府机构、国家或社会处在一座孤岛上。崩溃始于美国的

    抵押机构，随后猛然撞向华尔街，瞬间蔓延到伦敦、亚洲和世

    界其他地区。“金融秩序和审计标准的改变……必须与全球协

    调起来以避免经济危机的再次发生，”美联储(Federal

    Reserve)理事伊丽莎白·杜克(Elizabeth Duke)在雷曼兄弟

    破产一周年纪念日上向会计行业的听众说明，“全世界的会计

    准则制定者、立法者和政策制定者都在讨论和提出预防措施。

    问题的关键在于平稳地、无缝地使这些变革结合起来。”10美国

    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已经开始推行一套全球化的金融服务准

    则。SEC首席会计师詹姆斯·克罗克(James Kroeker)

    说：“2008年爆发的经济危机向我们展示了全球性解决方案对

    于解决复杂议题的重要性。”11

    有时候描述互赖性的略带贬义的词语就是“全球化”，但

    是，每当你和典型的WTO反对者谈起全球化，他们会说“全球化

    应该以更公平的方式达成”，而不是“我们压根就不应该搞什

    么全球化”。虽然全球化或许并不新鲜(许多著名学者指出，全球化几百年来一直是人类文明的特征，扩张、达成契约、集

    约化和衰退贯穿整个历史)，但它从未像今天这样广泛、强

    烈、包罗万象。随着人、金钱、技术、产品、服务、文化和思

    想在一张巨大的交易和社会交换网络中不断地穿梭，全球的互

    赖性已经变成我们这个时代的决定性特征。

    气候变化的加剧表明环境的灾难并不尊重国家的边界，就

    像毒品、疾病和武器轻而易举地从一个大陆流向另一个大陆，尽管各国在边境保护方面投入了大量资源。总之，世界正在缩水，我们越来越清楚我们的命运在各种层面重叠在一起。由于

    互联网不仅能够更加准确、更加快速地呈现发生在远处的事

    件，而且加固了我们对这种相互的关联性的意识，这种互赖的

    现象只会更加明显。

    逐步增加的互赖性深刻地影响着组织制定和实施决策的方

    式。社会间的关联性和互赖性越强，我们越希望，同时也越需

    要了解彼此的状况，了解第三方的行为将会怎样影响我们各自

    和整体的福利。类似地，行为和事件的互赖性意味着我们别无

    选择，只能尝试着去鼓励和加强彼此的合作，通过一种在社会

    的四大支柱之间分工的新模式，这四大支柱是商业、政府、市

    政部门以及一个由互联网驱动的新支柱——个人公民。在一个

    以信任、透明和合作作为保障长期稳定的重要因素的世界中，单边主义没有生存空间。

    互赖性同样在其他方面发挥作用，尤其是在环境以及我们

    对子孙后代的责任相关的方面。在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西

    方社会表现得好像我们赖以生存的生态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一样。然而，科学研究显示，滥用和浪费给环境造成了灾难性

    的损伤，显然，我们必须成为更好的地球管家，以确保今天我

    们享受到的一切能够传递给子孙后代。可持续这一基本观念应

    当贯彻到每一个经济和政治决策中。

    不幸的是，导致工业资本主义大量的浪费和低效的那些问

    题已经根深蒂固，我们甚至常常难以察觉到它们的存在。就像

    知识、品牌、名誉和其他无形的东西一样，我们的自然环境构

    成了价值创造的一部分。两难之处在于，这种价值创造目前被隐藏在，实际上是被排除在我们对经济的假设和衡量之外，主

    要原因是，增长和进步是用金钱来衡量的，而金钱并没有给我

    们提供有关生态或社会系统健康的信息。例如，每当树木转变

    成木材或其他产品，我们会计算它创造的经济价值，却没有计

    算物种栖息场所的损失，也没有考虑树木在吸收二氧化碳、生

    成氧气和调节气候等方面发挥的重要作用。把这些重要的生态

    服务“成本”纳入从资产定价到生产率和增长率衡量等方方面

    面之中，是调整失衡的诸多选择之一。

    不可持续的做法延续的时间越久，对经济基础的危害越

    大。企业依靠员工高效地工作，依靠顾客购买它们的产品，依

    靠投资人购买并持有它们的股票，依靠政府提供人员、法律和

    实体的基础设施实现经济发展。反过来，所有这些人和机构都

    依赖于自然自选提供的共享资源和服务。如果说经济危机给我

    们带来了一些警示，那就是生态系统潜在的全球性崩溃将会以

    千倍的强度造成破坏：在一个互赖性日渐增强的世界上，没有

    任何一个组织能够从整个世界的倾覆之中逃离。

    播种

    正如印刷机散播了自由，激发了新的自我表现形式，创造

    了新的社会秩序和制度一样，随着数百万乃至几十亿人因为共

    同的利益展开连接与合作，互联网终于再次掀起社会结构改变

    的浪潮。不论是好是坏，社会建立了一种新的连接结构，引领

    了一场深刻的制度革命。没人能保证这种社会连接一定会带来

    积极的结果。但是，如果能够遵照维基经济学的基本原则，组织借助这一新力量可以激发社会和经济创新，从而促使社会朝

    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在后续的章节中，我们将会通过一系列调查来探索这个新

    时代的面貌，从创新和金融服务到科学和大学，从能源和运输

    到政府和民主，我们将深入挖掘宏观维基经济学是如何改变这

    一切的。当我们走在精心组织人类的思想和能力以在多样化的

    领域达成更好结果的路上，广泛而持久的变革之种已经播下。

    在所有部门中，一个日渐扩大的创新之池为我们指引着前进的

    方向。然而最终，和那些组织一样，帮助这些创造性的种子成

    长为系统性的变革的必将是你们——本书的读者。每个人都与

    此息息相关，逐渐地，每个人都将参与其中。不论你喜欢开发

    创新的产品和服务，还是喜欢创造解决问题的新方法，这个世

    界将有更多机会等待着你。第二部分 重思本源

    第3章 开放金融服务业

    2008年年初，正当许多银行家为连续5年取得丰厚利润而庆

    祝的时候，我们的一位同事正和一家著名投资银行的CEO共进午

    餐。这位CEO，毫不夸张地说，非常非常开心。“我们简直就像

    是在印钞票——就是在印钞票。”他说。正当美国的非金融机

    构报告称自己只有一点点利润增长的时候，银行业的利润却在

    飙升。这位CEO如何解释这样傲人的业绩？“我们钻了抵押贷款

    市场的空子。”他说。

    “转变”是井然有序的，然而字典上说，“空子”用来表

    示逻辑顺序的断裂，或者物品黏合处的缝隙。到2008年，在金

    融界，这个词被用来委婉地嘲讽那些最终导致了2008～2009年

    全球金融和经济危机的不计后果、有时甚至是不择手段的行

    为。抵押贷款经纪人让人们相信房价会不断上涨，说服人们购

    买他们根本担负不起的房子，然后在投资银行的帮助下，把还

    贷风险转嫁给毫不知情的机构和投资人。这一计划让经纪人和

    银行家的腰包鼓了许多，至少暂时是，由于这件事太模糊，实

    际上没人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什么真正的风险。

    当游戏结束，市场翻了车，美国纳税人损失了数十亿美

    元。面对这一历史性的市场崩溃，三代人以来最严重的大萧

    条，加之政府认为将会超过美国曾打过的任何一场战争的成

    本，美国纳税人的愤怒是可以理解的。许多人呼吁更新的法规、更多政府干预，甚至是大银行的倒闭1。然而，大多数提议

    更多是对现有框架的修补。

    重拾美国及其他工业化国家金融服务业的长期信心，不仅

    需要政府干预和新的秩序，还需要一种所有重要的社会成员

    (银行业、保险业、投行经纪人、评级机构和立法机构)拥抱

    透明和其他维基经济学基本原则以发展可靠的条例和政策从而

    保证危机不再发生的工作方式。如果投资机构和更广泛的公众

    能够理解金融灾难发生的真正原因，或许未来他们能够保护自

    己免受金融风险的侵害。

    简而言之，是时候开始关注金融部门那些威胁整个经济的

    不甚透明的产品和活动了，而互联网恰好为此提供了一个平

    台。一个关于大规模合作的数字信号，或许是正确评估新金融

    工具诞生带来的价值和风险的最好方式。基于开放、透明和参

    与的新模式已经从风险投资到共同基金甚至贷款等领域改变了

    这个行业，那么，为何不把相同的思维应用到那些用来评估复

    杂工具的风险和预测回报的晦涩难懂的数学模型中：把它们曝

    光给数以千计具备考察这些模型基本假设的知识的专家？

    可以说，这是一个为新鲜甚至激进的思维而生的时代。提

    到评估风险，这个相互连接的数字群体由那些金融背景复杂且

    能够提供创新性想法以辨别金融服务业中的可疑交易的人组

    成。一个更加开放、更加合作的方式可以重建银行和风险投资

    行业的信心，解冻瘫痪的借贷市场，为持续支持世界经济增长

    和繁荣的金融服务业奠定基础。哪里出了差错

    如果说金融危机教会我们一件事，那就是金融服务业绝对

    是世界经济结构的核心。当金融系统瘫痪，影响几乎波及全球

    每个经济体和每个行业。在最基本的层面上，金融机构促进了

    经济体的资金流动——收取押金和提供贷款、接受储蓄和进行

    投资。然而，这些零售功能长期以来被一系列更为复杂的银

    行、投资基金、经纪人和保险公司掩盖了，这些组织创造了各

    种各样错综复杂而实际上接触到当今经济各个方面的服务。金

    融机构通过投资新想法和新公司为创新提供动力。它们将风险

    聚合起来加以管理，以避免个人投资者因错误决策而丧失一

    切，避免人和组织因意料之外的状况而变得一无所有。从粮食

    到原油，它们促进了各种物品的贸易，帮助财富从消费者转向

    生产者，并在这个过程中建立起价格体系。它们让数十亿人时

    时刻刻都能够进行交易，随后再考虑支付账单的问题。金融服

    务业的创新为我们带来ATM、网上银行、更好的抵押贷款利率、更高的投资收益以及针对意外事件的新保险产品。那么对经济

    如此重要的一个行业究竟是如何步入歧途的呢？

    如果你是一个银行家或者抵押贷款经纪人，就像这样：你

    给一个年收入24000美元的加利福尼亚花匠提供一个价值300000

    美元(他显然偿还不起，因此一定会违约)的房屋贷款。不要

    紧，因为贷款给那些可能偿还不起的人，你有了一个外号

    ——“骗子贷款”(liar loans)或“忍者贷款”(NINJA

    loans)[1]。“忍者”意味着没有收入，没有工作，也没有资

    产。然而在这个不甚规范的市场中，你可以通过提供给这些忍者客户一系列信用来掩藏这个不光彩的事实，这样他们就可以

    偿还抵押贷款，避免违约，至少可以撑一段时间。紧接着，华

    尔街的投行家介入其中，以一种貌似很机智的方式把这些高风

    险的抵押贷款从银行账本中抹掉：你把这些抵押贷款和另外一

    些类似的抵押贷款绑定起来，包装成债务抵押债券

    (collateralized debt obligation，CDO)，这些债务抵押债

    券将被卖给投资者去赚取可观的现金流，甚至是背后那些被抵

    押的房屋资产的潜在收入。然而，那些被抵押的不透明的资产

    和相关的风险使这些金融产品难以被理解和评估，甚至对于销

    售这些产品的金融顾问而言也是如此。

    现在到了“钻空子”的关键时机：借助银行的名义，你轻

    易地就把风险转移给了别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必须把这

    些由人们偿还不起的抵押贷款组成的毫无价值的金融产品包装

    起来，卖给投资人。你到评级机构去，把这些资产作为一个AAA

    级的CDO投资产品的一部分进行评级。评级机构会对它进行评

    级，部分原因是你付了钱。现在，有了AAA评级，你可以让一家

    保险公司来担保你的产品让它看起来更安全，最后再像售卖养

    老基金一样售卖给投资者。即使翻遍了你那份300页厚的说明

    书，投资者也永远都无法评估背后资产的价值。

    当你售卖这份CDO的时候，你把现金收益的一小部分作为这

    场交易的一部分给投资人。如果你以30年的回报期来计算这一

    小部分现金收益，它将会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你心里清

    楚，贷款给那些买不起房的人，他们很可能会违约，然而这并

    不妨碍你把它当成本年度的营业收入写进利润表里。现在你能拿到更多奖金了。你刚刚把一项极度愚蠢的业务“转变”成相

    当赚钱的业务，尽管只是暂时的。

    坦白说，上面的描述过于简单，原因在于许多实体部门

    (不只是银行)卷入了这个“印钞票”的过程，理应为制造了

    危机而遭受一些责骂。不仅如此，任何一方的行为可能都是混

    杂着诚信、欺骗、无知和妄想。事实上，我们可以认为银行

    家、投资者和抵押贷款经纪人只是在做公共政策制定者让他们

    做的事。加拿大皇家银行(RBC，加拿大最大的银行)CEO郭礼

    新(Gord Nixon)说，“空子”的源头可以追溯到美国政府鼓

    励低收入群体持有房屋的宽松的货币政策和政府政策。2就像其

    他加拿大同行一样，郭礼新的银行几乎毫发无损地躲过了金融

    危机。实际上，它甚至得益于这场金融危机，相对而言成为全

    球第十大银行。3然而RBC却没有炫耀这一成就。对于郭礼新而

    言，加拿大银行之所以能够避免这场灾难，“主要是因为抵押

    贷款市场的结构大不相同”。在美国，75%的抵押贷款都被证券

    化了，也就是说，捆绑在一起并包装成产品，最终售卖给别

    人。而在加拿大，75%的抵押贷款在银行的资产负债表上，一旦

    贷款人违约，它们将被套牢，因此银行非常在意它们把抵押贷

    款放给了谁。4“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郭礼新指出，“尽管借

    贷标准高出很多，加拿大的房屋持有水平却比美国高。宽松的

    货币政策并没有导致更高的房屋持有水平。”

    自然而然，创纪录的利润是促成这些不计后果的行为的一

    个因素，它让许多聪明人对高风险贷款策略以及风险更高的投

    资狂潮所隐含的负面影响视而不见。“每个人都在赚钱，”郭礼新说，“抵押贷款经纪人因为房地产销售暴增而赚钱，投资

    银行家通过接收抵押贷款，并包装起来卖给投资者而获利，传

    统银行通过佣金和贷款获得创纪录的收益。”房地产市场崩溃

    不仅影响了那些无法偿还贷款的人，还影响了整个链条中那些

    投资次级市场的人和机构。房屋所有人开始失去他们的所有

    权，保险公司倒闭，评级机构失去信用，养老基金和其他投资

    机构眼看着它们的投资变得一钱不值。此时，许多大型银行和

    投资基金的账面上还有许多没来得及证券化的美国抵押贷款。

    由于缺少足够的资本来掩盖损失，许多银行面临无力偿付的债

    务，而这一切距离它们为创纪录的利润举杯相庆不过几个月的

    时间。随后发生的事情众所周知，美国政府用上千亿美元纳税

    人的钱来解救银行业，据估计，这些钱加起来给每个美国人，包括男人、女人和孩子在内，带来超过2300美元的负担。5大多

    数经济学家认为，除了对政府筹建的银行实行紧急救助没有其

    他可行的选择。尽管在危机产生不良影响后，人们对于“不良

    资产救助计划”(TARP)是否得到了妥善实行仍存在许多争

    议。放任那些大型的金融机构倒闭可能会对全球经济造成难以

    想象的后果。本质上就是这些救助措施成功地挽救了一些大银

    行，却把后果转嫁给投资机构和纳税人。但更为持久的影响

    是，人们对整个系统的健康的信心随着纳税人用来灭火的几十

    亿美元一起蒸发掉了。

    为何不开启新的金融模式金融丑闻是华尔街风景中可以预料的部分。6它们通常都伴

    随着疯狂的浪潮以及银行、新税法和犯罪诉讼的恢复需求，并

    且大银行的倒闭甚至是整个行业的国有化伴随着当前的危机。

    许多专家认为产生金融危机的原因是法规没有跟上行业革新的

    脚步。然而，立法者面临着由快速发展的、数字化以及全球化

    的变革带来的新问题。他们刚刚找到昨天那堆问题的解决方

    案，金融服务业紧接着又凭空造出一套新的服务，或者扬言要

    另投他处。如果这些方案都不起作用，他们就开始到处游说。

    2009年7月31日，距离金融危机发生将近2年时间，美国财政部

    部长蒂莫西·盖特纳(Timothy Geithner)在一个会议上抱怨

    立法变革的缓慢进程：“事实就是，一些相当强大的既得利益

    集团在阻挠着这种变革。”7

    因此，立法只是解决方案的一部分，目的是确保市场的公

    平性和银行存款的安全性。是的，我们需要持续不断地更新规

    则以确保金融活动符合公共物品的要求。显然，我们需要强制

    实行现有的规则，因为当前的体系正是在这些规则中崩溃的。

    立法者还需要考虑一些基本问题，包括用以偿付民众的适当的

    基金以及完成工作需要的技术。然而在如今的全球金融环境

    下，目前这些东拼西凑的法规是不够的。“我们的金融业是完

    全网络化的，而我们的立法团体却远远没有那么网络化，”瑞

    士联邦财政部前秘书长彼得·格鲁特(Peter Gruetter)

    说，“这种情况下，各个立法者之间的合作需要大量的会议。

    我们需要利用更好的沟通和互联网技术帮助我们促进合作的进

    程。”通过政策网络和G20这类多边论坛来协调银行业的改革是一

    回事，但为什么不进一步促进全世界立法机构之间的实时合

    作？它将包括一个稳健的信息平台，允许各个立法机构之间交

    换信息和意识，以应对全球金融体系稳定性的潜在威胁。共享

    数据的通用标准，比如可扩展商业报告语言(XBRL)[2]，将在

    很大程度上帮助我们把这样一个平台变成可能。

    除此之外，我们认为合作能够给金融服务业本身的整体运

    作模式带来更深刻的变革。事实上，不只是立法者和银行家，如果金融服务业能够拥抱维基经济学带来的各种创新，所有人

    都能够获得益处。更确切地说，我们认为通过一个日渐透明的

    网络进行合作，能够通过组建一个监控金融体系健康度的金融

    专家网络，获得重塑整个行业的巨大能量。

    为了理解这些是如何发生的，让我们来看一个例子。为什

    么不开放金融模型，让与这些模型相关的假设和数据对感兴趣

    的群体透明？金融模型在一个银行家的“军火库”中是最重要

    的武器之一，它使分析师能够估计出从一家公司的股票到一桶

    原油等各种物品未来6个月的价值。从抵押贷款到更为复杂的如

    金融衍生品和期货等投资产品，其价值和相关风险的估计是几

    乎所有金融产品的必经过程。随着时间的推移，金融产品及其

    背后的金融模型都变得越发复杂，因此也变得更加模糊。8实际

    上，对于如何将复杂的数学运算应用于业务背后的数据分析、确定金融产品的价值和相关风险，金融服务业已经发展出一套

    晦涩难懂的原则。这些常常被当作商业机密的模型本该有助于

    公司的安全投资，保护它们免遭风险，并建立竞争优势，然而事实证明，这些模型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2010年《经济学

    人》报告称，2007年做出的对于2010年预期损失的预测甚至存

    在量级上的偏差。一款预计违约率小于0.5%的CDO产品，3年后

    的违约率竟然超过50%。9

    怀着指出“皇帝没穿衣服”的勇气，我们是否可以明示，目前这种价值评估和风险管理的方式实际上根本不管用。这些

    模型不仅没能带来竞争优势，反而极大地促成了整个行业的崩

    溃，并且伤害到整个经济体其他部分的利益。我们认为这些风

    险管理模型的专营性是这个高风险行业的“阿喀琉斯之踵”，一个全新的透明性将会提供必要的解药。多伦多大学罗特曼管

    理学院金融衍生品领域的思想领袖、行业圣经《期权、期货及

    其他衍生产品》(Options,Futures and Other Derivatives)

    的作者约翰·赫尔(John Hull)曾说：“市场之所以会冻结，是因为投资者并不清楚他们正在买和已经买了什么。大量数据

    都是整体层面的而非微观层面的，让人难以判断资产的价值以

    及潜在的损失。由于大部分投资者没有办法区分好坏，因此他

    们选择弃置整个市场。”他总结道：“一个开放的数学算法，甚至是对外发布的软件，或许能够更好地描述这些产品以及相

    关的支付结构。”

    这个想法没那么疯狂，其他专业人士也赞同这一观点。理

    查德·布克斯塔伯(Richard Bookstaber)曾是所罗门兄弟公

    司(Salomon Brothers)和摩尔资本管理公司(Moore

    Capital)的首席风险管理师，也是《我们自己制造的魔鬼》

    (A Demon of Our Own Design:Markets,Hedge Funds,and thePerils of Financial Innovation)一书的作者。10他目前在美

    国证券协会担任全职的风险、策略及金融创新高级政策顾问，比任何人都了解金融衍生品这个野蛮而模糊的世界。布克斯塔

    伯呼吁剖开金融衍生品以理解它们的价值。“如果我们想要延

    续这种针对复杂投资组合的标准化评估和比较路径，就需要开

    放金融衍生品模型，”他说，“我们应该从评级机构中吸取一

    种教训，那就是即使我们抛开垄断力量的利益冲突不谈，我们

    也无法阻止那些拥有这些模型专利权的人说‘相信我，我知道

    自己在做什么’。”对于布克斯塔伯来说，“暗箱操作的价值

    评估并不能带给我们想要的透明性。我不在乎交易部门用什么

    来做决策，但是提到发生在公司外部的价值评估，我们需要能

    够看到并评判正在被使用的模型”。同行之间的合作是关

    键：“如果一个模型即将变为标准，并且被用于立法或者其他

    基本的目标，那么它应该是透明的，并且受限于同行的评

    论。”11

    行业专家提出了一个很好的观点。银行家是时候问自己一

    个大多数人从没考虑过的问题：“那些用来评估产品价值的技

    术、数据和风险评估模型为什么应该成为专利？”如果一家金

    融机构报告的利润、损失、资本基础和财务健康度是基于秘密

    而模糊的模型得出来的，而这些模型本身又是从一些连公司管

    理阶层都无法理解的复杂的数学计算中得来的，投资者和其他

    人会相信这些数字吗？

    进一步地，新金融工具的价值和风险计算背后所利用的数

    学计算应该得到公开，由一群专家来评判，并将多数人的智慧应用于问题的解决。例如，他们应该知道风险价值(Value at

    Risk，VaR)分析是否只基于短短几年的信息，而这种做法无法

    囊括世代大事所带来的后果。复杂的金融衍生品背后的数据和

    运算应该放到互联网上，而投资人可以利用网络“飞到”一款

    工具背后的资产那里，并“向下挖掘”这些资产。利用全面的

    数据，他们可以逐步绘制出这些资产的支付历史和诸如雇用历

    史、近期的升值(或折旧)、位置、地区价格、违约情况、地

    区近期的报价与销售活动等相关信息。信用衍生产品的交易应

    该挪到开放的公共交易所进行。客户理应得到包括数据和投资

    银行用来组建它们所售卖的产品所使用的分析方式在内的全面

    信息。

    睿智的人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吗

    当然，你可能会说，外人很难看懂类似CDO这种复杂的金融

    工具。毕竟，一般的投资者很难看懂财务报告，尤其是一些关

    键信息往往隐藏在整个报告最后的注释中。然而，世界上有许

    多具备复杂的金融背景的人，他们未必在华尔街工作，甚至未

    必在这个城市，但具备相应的技能。成千上万名在这场金融风

    暴开始时丢掉工作的分析师、交易员和其他金融服务专家组成

    了一个巨大的人才池，里面的人都迫切地想要重操旧业。同样

    地，数以千计研究金融市场的学者、博士生和行业专家目前也

    找不到为这个体系做出贡献的途径。这个数字化群体同样能给

    制定并实行规则的立法者提供巨大的帮助。如果金融体系变得

    更加透明，这将变成一个连接数字化群众、立法者和执法者的强大网络。通过这些数字化网络，他们能够采取与执法部门和

    国家安全部门相同的方式来收集情报。

    然而，同样的数字网络能否有助于理解一些最为复杂的金

    融资产？正当我们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依然有几十亿(有人

    说是上万亿)美元的资产(大多数是以抵押贷款为基础的证

    券)在罪恶的边缘游荡。顶着“不良资产”的绰号，它们毒害

    着许多银行以及其他资产负债表上持有这些丑陋负债的金融机

    构的财务健康。大多数人更愿意把它们抹掉，但有一个问题：

    没人知道如何确定它们的价值。除此之外，一些看起来与导致

    金融危机的证券极其相似的复杂的新工具开始再次兴起。显

    然，我们迫切需要一个自洽而独立地评估这些资产的流程。

    OMC公司(Open Models Company)恰好在做这件事，借助

    了一个基于本书中提及的诸多原则搭建起来的开放、合作且经

    过同行评审的金融产品估值平台。我们称它为金融模型的

    Linux。通过向任何有资质的贡献者开放，它正在利用新的网络

    创造一个全球化的专家团队，旨在为CDO、CDS及其他金融衍生

    品等信用证券与合约建立一个信用评估和风险评估体系。12OMC

    主管、塔夫茨大学弗莱彻学院国际经济与金融系高级副主任查

    克·布雷维尔(Chuck Bralver)说：“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即

    使现在银行使用的资产评估方式是合理而准确的，但与潜在的

    准确性相比，评估过程的模糊性实际上才是更大的问题。”为

    了解决这个问题，OMC构建了一套体系和一个开放的流程，以便

    学者、行业专家、定量分析师(被亲切地称为“股市分析

    员”)、银行以及投资者能够合作评估相关证券的价值。不像那种已经很少有人会相信的3个字母的评级体系，OMC允许参与

    者提出他们对于未来经济活动的假设，并对资产估价进行必要

    的假设分析。行业资深人士同时也是OMC团队成员的克雷格·海

    马克(Craig Heimark)把它比作学术界的同行评审流程。“在

    学术界，每当人们发表一些东西的时候，他们不仅会发表他们

    的结果，同时也会公开得到这些结果的过程、方法和假设，以

    便他人对自己的成果进行评审。目前金融行业这些模型的创造

    者，要么选择自己公布，这意味着公布的结果仅仅是从他们自

    己的模型得到的，要么选择由像穆迪这样的第三方机构来证实

    自己的结果，却不披露任何细节。”

    OMC的商业模型不仅可以用来评估诸如问题抵押贷款证券等

    现有的资产，同时也可以用来评估投资银行投向市场的新产

    品。资产持有人或卖方可以请OMC来帮助自己估计金融工具的价

    值。随后OMC将利用独立的建模者与专家网络来进行估值，以及

    更为重要的，对其背后的假设进行评审。整个过程将会以类似

    维基的格式形成文档，并开放给整个社区。公司收入的14将根

    据贡献发放给外部专家作为补偿。从希望进入金融行业的人，到那些正在寻找工作与生活之间更好的平衡的人，创始人相信

    具有弹性的社群方法将会吸引数以千计的贡献者。

    如此激进的想法站得住脚吗

    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会心甘情愿地接受这种程度的开放

    吗？起初不太可能。OMC的方法才刚刚起步，与历史遗留问题、体系、流程以及文化之间尚有一场持久战要打。许多银行将它

    们的金融模型视为一种竞争优势，必定会奋起保护它们的模型的专利性或者投资一些脱离立法者管制的新产品。正如一位高

    盛集团的管理人士私下向我们透露的：“我们是一家非常私密

    的公司，越少有人知道我们越好。”关于美国政府对高盛的欺

    诈指控，多伦多大学罗特曼管理学院院长罗格·马丁(Roger

    Martin)表示：“很遗憾高盛不太可能支持透明化操作。高盛

    对于自己的业务解释得越清楚，立法者和公众就会越愤怒。”13

    一些类似对冲基金的金融机构很可能会继续坚持利用自己

    专营的模型代表它们有钱的客户下赌注。毫无疑问，评级机构

    必定会将开放模型的方法视为一种直接的竞争威胁，事实确实

    如此。如何开展业务甚至如何评估这些业务本身都是一种挑

    战。然而，来自投资人和立法者的双重压力可能会迫使银行和

    其他重要的机构选择开放，至少是部分开放。随着时间的推

    移，那些依靠重获公众信任来保障未来增长的大银行将会看到

    更开放、更透明的方式带来的好处。那些自愿把自己的评估方

    式交给公众评审的机构将会得到信任，而那些不愿意这么做的

    公司很快就会发现，它们的成本在不断增加，而它们的客户都

    跑到别处去了。

    银行过去常常提到它们的信托责任，而它们也通过这种方

    式建立起了公众的信任。现在，它们需要采取行动，而不只是

    动动嘴皮子而已。像OMC提出的这种复杂资产评审流程距离重获

    人们对整个体系的信心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实际上，如果金

    融创新本身会给行业带来麻烦，或许前瞻性地审视类似OMC这种

    模式能够给我们提供一个挑战那些根深蒂固的惯例与假设的方

    式。当然，OMC面临着一场持久战，未来任重而道远。但是，任何一点透明和开放渗透进整个行业的工作方式都将产生积极的

    影响。虽然整个行业不会在一夜之间峰回路转，但是发生在体

    系边缘的创新正指引着未来的方向。

    重新思考风险投资

    风险投资(venture capitalists，VC)常被视为创业英雄

    或者资本主义的上帝，并且有着充分的理由。顾名思义，风险

    投资就是给那些没钱的创业公司提供资本，或帮助一些暂时找

    不到其他资金来源的小公司进行扩张。通过这些做法，它们构

    成了整个创新链条(将想法和技术孵化成准产品和服务)的重

    要一环。对于天真的创业者来说，吸引到风投资本常被视为认

    可他们的工作与可行性的仪式和荣耀勋章。对更广泛的公众而

    言，风投资本大部分是不可见的，但也是就业创造、创新与增

    长的极其强力的引擎。

    美国风险投资协会(National Venture Capital

    Association)近期的一项报告表明，风险投资已经给美国所有

    部门的公司提供了资本，包括Facebook、Twitter、苹果公司

    (Apple)、星巴克(Starbucks)、eBay、美国联邦快递公司

    (FedEx)、谷歌(Google)、基因泰克(Genentech)、美敦

    力(Medtronic)、微软(Microsoft)、家得宝(Home

    Depot)和英特尔(Intel)。有风险投资背景的公司创造了超

    过2.3万亿美元的收入，占美国GDP的17.6%。它们构成了全美国

    9.1%的私有部门就业，包括将近200万在计算机及其相关部门就

    业并构成这些部门总体就业94%的工作者。14撰写该报告的环球透视(Global Insight)总结道：“整个国家这些具有风险投

    资背景的创新而前沿的公司支撑起各行各业的就业和收入。通

    过创新性的概念和商业模式，风险投资行业在美国经济的发展

    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15

    世界需要创新，然而多年以来，创新始终与风险投资息息

    相关。但像金融服务业的其他部分一样，目前那些培育早期创

    新的流程并没有发挥其应有的作用。根据2009年北方创业伙伴

    公司(North Venture Partners)的报告：“问题并不在于投

    资者面临的机会不够多，而在于他们缺少有效的筛选项。”报

    告称，生产能力，而非供给，正在给目前的创新体系施加不必

    要的限制。“寻找最有潜力的新机会就像大海捞针一样，投资

    者如何进行搜寻、筛选和投资？事实就是他们根本没办法。”16

    投资候选人的池子不断膨胀的一个原因是，低成本商业框

    架不断激增，使创业公司的组建和运行更廉价、更简单。圣克

    拉拉大学利维商学院(Leavey School of Business at Santa

    Clara University)教授罗伯特·亨德肖特(Robert

    Hendershott)研究发现，开源工具、云计算以及虚拟办公框架

    的兴起驱使着网络创业投资落地的成本从1997年的500万美元下

    降到2002年的50万美元，再到2008年的5万美元。17更低的落地

    成本意味着风险投资者能够给更多公司和更多创新投资。然而

    事实并非如此。实际上，创业公司更难找到资金，也更难获得

    它们需要的关注。为什么？更多公司获得投资意味着更多公司

    需要监管，需要投资者投入更多精力。毕竟风险投资者不仅要提供资金，还需要提供指导、辅助销售并且帮助创业公司招募

    精英人才。

    一种解决方案是进行许多小规模投资，但对于每个投资都

    只投入少量时间，相当于硅谷的速配模式。这是马克·安德森

    (Marc Andreessen，曾投资过Netscape、eBay、Facebook、Twitter和Ning)与本·霍洛维茨(Ben Horowitz，曾投资过

    Netscape、OpsWare和AOL)近期发起的同名基金所采用的策

    略。[3]他们原计划在10年的时间里投资超过3亿美元，以5万美

    元作为初期的种子投资。18这种资本速配方式带来一些成功的匹

    配，然而投资后的执行问题依然存在：一个风险投资者只有那

    么一点时间。并且，安德森和霍洛维茨的速配模式无法应对一

    个更大的问题：创新的全球化。

    在波士顿、纽约和硅谷等现有的创新中心的传统风险投资

    环境之外，创新的新热点正日渐繁荣，致使风险投资者开始扩

    张他们的圈子。然而，许多风险投资者甚至不看商业计划书，更不用说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讲他的创业想法。如果一个风

    险投资者能够依赖一个可信的网络，他就能高效地剔除一些不

    靠谱的创意，从而快速找到一个值得投资的项目。然而，在如

    今这个全球化的知识经济中，下一个Facebook、谷歌或特斯拉

    能够像诞生在硅谷一样诞生在特拉维夫，像诞生于波士顿一样

    诞生于班加罗尔[4]。如果你是个老男孩，那么“老男孩网

    络”已经足够好，但如果你是一位带着价值10亿美元商业创意

    的年轻巴西女士，“老男孩网络”就没那么好了。不幸的是，不利的经济环境阻碍了许多风险投资者去探索

    新机会。由于经济衰退，准备上市的公司越来越少，已经上市

    的公司需要更长的时间来盈利。风险投资者被迫保留他们的资

    金以谋取更长远的发展，这也就意味着能够获得投资的创业公

    司更少了。考夫曼基金的一项研究表明，即使是衰退之前，整

    个行业也因为繁荣时期过快的增长而饱受煎熬。报告总结，风

    险投资行业的回报率不断下滑大部分是由于风险投资资产在过

    去几十年的管理下的快速扩张。由于资本的涌入，风险投资者

    很难搞清楚如何以有利可图的方式接纳和分配新的资金。考夫

    曼报告的作者兼风险投资基金顾问保罗·科德罗斯基(Paul

    Kedrosky)博士解释说：“风险投资行业的专家已经习惯于行

    业建立的方式，不管是在规模、结构还是在补贴方面。对于许

    多人来说这是一项有利可图的业务。然而，我们的研究显示，风险投资的参与者现在需要克服他们对于变革的抵制心理，这

    样才能有效地投资创业者以及为投资人带来更好的回报。”19然

    而，许多风险投资者并没有选择拥抱变革，而是收缩业务，投

    资更少的创业公司，转而把目光投向那些需要1000万～2500万

    美元的更大的私人股本交易。在如今的投资环境下，临界值之

    下的公司将会面临半途而废的危险。

    风险投资2.0

    如果说当前的风险投资模式是有瑕疵的，那么还有其他选

    择吗？基于社群的风险投资形式不仅能够筛选出全球的致富机

    会，并且能够为每一次投资的成功积累更多能力，致力于证明

    这一观点的团队日渐增多，管理专家兼风险投资者肖恩·怀斯(Sean Wise)正领导着其中一个。他没有停留在讨论上，而是

    通过合作成立一家将大众合作应用到风险投资的各个阶段的名

    为VenCorps的公司来实践这个观点。“风险投资2.0的胜

    利，”他说，“需要数量以指数级增长的人参与进来。”正如

    加拿大黄金公司(Goldcorp)利用大众合作来定位它的钻井地

    点，维基百科众包的专业文章发布，Threadless公司与客户合

    作设计T恤，VenCorps正在利用合作的杠杆效应。怀斯正在利用

    大众合作的力量，不仅将这种力量应用在选择所要投资的创业

    公司的过程中，而且也应用在投资完成后帮助这些创业公司成

    长的过程中。“VenCorps本质上是维基经济学在风险投资领域

    的应用。”怀斯说。

    VenCorps投资小公司的资金源于它自己的基金，但是这些

    资金投向哪里取决于VenCorps的社群。全世界的创始人登录

    VenCorps.com，并在该网站上注册他们的初创公司。在这里，他们可以上传电梯游说视频，分享一些个人信息，或者发布一

    份执行摘要。VenCorps网站上的社群(包含数以千计的创业

    者、学者、科学家、天使投资人、服务提供商和政府官员)将

    会利用一个五维标准加权计分卡对每个作品进行评审，并给出

    排名。经过一番竞争，前9个创业公司(由整个社群决定的)进

    入下一轮角逐，竞争获得投资的机会(通常是5万美元)。在通

    常的风险投资案例中，这些资金听起来似乎并不多，但依据

    VenCorps的早期成功经验，这些资金足以启动一个小公司。

    例如，2009年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怀斯和其他VenCorps

    成员与IBM共同举行了一场会议，讨论VenCorps平台如何能够解决一些大的社会问题。仅仅几天以后，VenCorps和IBM的智慧城

    市项目联合发起“拥挤挑战行动”(The Con-gestion

    Challenge)，该项行动的口号“创造交通的历史”后来成了

    VenCorps社群的集结号。在接下来的60天里，来自世界各地的

    124个团队竞相为缓解城市交通拥挤献计献策。VenCorps社群仔

    细评审每一个参赛作品并给出排名，最终的反馈结果被加权整

    合成一个基于社群的综合的主观排序。2个月后，排名前9位来

    自匈牙利、加拿大、以色列、爱尔兰、美国和荷兰的参赛作品

    进入决赛。在接下来的30天里，进入决赛的团队上传它们的幻

    灯片、创始人简介以及游说视频，并参与一场公开的尽职调

    查，回答专家和观众的提问。最终，冠军是一家名为iCarpool

    的西雅图创业公司。iCarpool是一个服务于消费者、企业客户

    和城市基础设施供应商的拼车平台，赢得了整个社群60%的支

    持。

    它得到了哪些奖励？iCarpool创始人拿到了5万美元的现金

    奖励，同时获得一次参加在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举办的智能交

    通世界大会的机会。在全世界共同关注的最高规格的互联网大

    会上，iCarpool创始人得到一次向世界各地的城市规划者、政

    府顾问、研究人员和消费者展示iCarpool的机会。

    然而，VenCorps挑战赛不只是关于金钱或者曝光。实际上

    金钱很少被当作最好的奖励。iCarpool也赢得了5万美元的现金

    奖励(被称为“VenCorps积分”)，创始人可以利用这些资金

    来激励整个社群帮助自己的公司发展。例如，社群成员可以通

    过参与焦点小组、分享经验、利用他们的私人网络进行推广等方式获得他们所支持的创业公司的积分。社群成员反过来可以

    利用这些积分购买VenCorps商店中的各种项目，包括礼品券、与业内名人的专属午餐、现金、股票期权，甚至是T恤和iPod这

    类实物商品。iCarpool创始人拉克希米·克里希纳穆尔蒂

    (Lakshmi Krishnamurthy)表示，社群的支持与反馈给

    iCarpool带来的好处甚至比现金和推广还多：“能够接入一个

    由创业者、投资人以及技术与业务专家组成的快速成长的多样

    化社群，能够相互讨论创意并交换意见，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

    了。”她说：“我认为社区资本(community capital)的前途

    一片光明。VenCorps是创业界的《美国偶像》(American

    Idol)[5]。”

    通过创造这个虚拟的经济体(或者你也可以称它为临时组

    建的精英团体)，VenCorps利用这样一个由充满激情的参与者

    组成的社群来发挥大众的智慧与生产能力的杠杆作用。这种二

    元结构正是维基经济学的核心。新的合作形式不仅仅是通过一

    个社群选出优胜者，更是社群共同创造优胜者的过程。

    iCarpool是最佳选择吗？它拥有最佳的技术和解决方案

    吗？社群的选择是正确的吗？至少从风险投资的角度来讲，在

    某种程度上这是一个有待讨论的问题。最终获胜者iCarpool或

    许并不具备最先进的技术解决方案，但它的确赢得了超过半数

    的VenCorps社群成员的支持，这或许才是iCarpool能够获得长

    期发展的关键。毕竟，创意和技术无法改变世界，激情、社群

    的支持和行动才能改变世界。后面的因素是iCarpool的特点。在非常短的时间里(不到90天)，iCarpool从一家名不见经传

    的西雅图创业公司变成了智能交通界前途无量的宠儿。

    不仅如此，VenCorps(与其合作伙伴IBM)开始对一些大家

    并不关注的公司感兴趣，就在我们写作本书的时候，已经在与

    这些公司探讨投资与合作的机会。“‘拥挤挑战行动’展示了

    应用在风险投资领域的大众合作的真正力量，”怀斯说，“通

    过发挥集体智慧和共同创造的杠杆作用，我们应该能够比其他

    种子基金产生更高的回报。”

    虽然VenCorps不太可能在短期内挑战一些主流的风险投资

    公司，但它可以给更多有前途的创意提供一个获得成长并且或

    许能够被更大的风险投资看中的机会。这种合作的模式看起来

    的确解决了当前种子风险投资体系所面临的一些挑战。事实

    上，聪明的主流风险投资者对这个概念感到很兴奋。Spencer

    Trask(曾是托马斯·爱迪生的风险投资人)的总裁凯文·金伯

    林(Kevin Kimberlin)称VenCorps为“21世纪的谷仓大

    队”[6]。“相比3个专家每人投入1000小时，你可以依靠1000个

    人每人只投入3小时。”与此同时，VenCorps也向我们展示了维

    基经济学在金融服务方面所激发的创新如何能够解决当前系统

    的问题，同时又可以通过发现和培育一些有前途的创意促成新

    的增长。

    新的点对点银行家安·明奇(Ann Minch)称它为“美国债务人反抗银行精

    英……与联邦政府的盘剥与掠夺的革命的第一枪。”2009年9

    月，安·明奇在YouTube首次发布了一段美国债务人的“独立宣

    言”。20“是时候选择一个正确的立场了。”明奇写道。随后她

    讲述了自己的故事：“我并没有超过自己的支付限额……然而

    近期美国银行抬高了我的利率……高达30%!我本可以从高利贷

    那里拿到更好的利率。”短短几个星期，她收到了超过50万条

    的回复。来自加利福尼亚州雷德布拉夫市的安迅速成为获得

    MSNBC等的采访的网络红人。毫无意外地，美国银行高级副总裁

    杰夫·克劳福德(Jeff Crawford)迅速叫停并重新调整了利

    率。21

    随着安·明奇这类的故事不断涌入大众媒体、广播和博

    客，对于现有经济体状态、贷款和银行的愤怒前所未有地高

    涨。对于一些人来说，一个新的自发组织的点对点解决方案给

    传统银行业提供了另一个选择，越来越多的人从中受益，如

    Prosper、Zopa和Lending Club等，并且它们势头正盛。据研究

    机构高德纳(Gartner)估计，点对点的市场规模将从2007年的

    5亿美元上升到2013年的50亿美元。22虽然这一数字与华尔街的

    大块头相比只是九牛一毛，但这种模式正在打破银行业的核

    心。

    曾标榜自己是第一大社会银行服务平台的Zopa将社会借贷

    描述成一个“人们不依赖银行实现相互之间的资金借贷”的过

    程。贷款利率通过竞标决定，有点像eBay，但这种方式通过50个甚至更多的投资人分散了风险。美国的Prosper公司、德国的

    Smava公司以及中国的齐放都采用了相似的模式。

    至于这些服务的业绩，资本化程度相对较好的Zopa声称贷

    款人拿到了7.9%的回报率(未剔除不良贷款)。这显然是没有

    意义的，就像在说，理论上你能拿到一个体面的回报，实际上

    就未必了。然而，Zopa的确贯彻了透明性的原则。“贷款人可

    以看到他们的资金借给了谁，借款人知道自己借的钱是从哪里

    来的。”尽管如此，Zopa看起来还是太像一家传统银行。Zopa

    事先会收取一定的佣金，在本例中Zopa拿到了118.5英镑的佣

    金，然后利用征信机构(在本例中是Equifax)来审查借款人的

    身份信息和信用记录。如果一笔贷款发生违约，它会举报该违

    约行为，它甚至提供联邦政府担保的储蓄存款。

    大部分P2P网络所做的事情并不是让你投资你相信的人或目

    标。正当我们写作本书的时候，Prosper接收了只有25美元的投

    资并且预计回报率为6%～16%。这样的回报率与把钱放在银行或

    者直接花掉相比要好得多。Prosper鼓励人们每次只竞标一个贷

    款项目，并且借款人可以发布他们自己的故事、朋友的背书，甚至是团队的归属感以赢得潜在投资者的关注和资金。它成长

    得非常迅速。拥有接近100万用户以及1.93亿美元贷款基数的

    Proper似乎被许多贷款人当成一个无担保且有潜在高收益的储

    蓄账户。

    事实上，社会贷款对于贷款人和借款人来说都是有益的。

    例如，如果一方能够接受1%的存款利率，而另一方愿意支付29%

    的贷款利率，10%的利率能让双方皆大欢喜。结果是，贷款人拿到10倍于预期的回报，同时借款人也得到一次即时交付本金的

    机会。

    例如，考虑一个1万美元且每月支付300美元利息的贷款。

    在整个贷款期间，借款人可以节省约5000美元的利息支出并且

    提前一年半还清贷款。贷款人在同一期间可以多拿2000美元的

    利息。这样做的确存在风险。这些贷款没有背书，也没有联邦

    存款保险公司的担保，然而似乎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承担这样的

    风险。微软前市场总监斯科特·朗马克(Scott Langmack)向

    彭博社透露，他通过这种方式已经投资了超过600000美元的贷

    款。“我有可能拿到12%的回报，最坏的情况也有9%。”他说。

    23尽管贷款人实际获得的收益与预期收益不一致且不完全透明，但这些网站正以强大的推进力在银行客户清醒的头脑中刮起一

    场风暴。

    虽然我们所描述的P2P银行起源于欧洲和北美，但是像陈国

    权这样的创业者把新兴经济体中发展相对落后的银行市场也看

    作一种潜在的机遇。陈国权近期创办了齐放网，一个中国的点

    对点借贷平台，专注于学生借贷市场。“我们正发起一场传统

    的线下非正式行动，在个人之间进行借款，并把资金带入数字

    化时代，”他说，“因此一个有潜力的学生现在不仅可以向家

    人和朋友借款，还可以向全中国的人借款。”

    中国每年约有600万学生接受四年制大学教育，然而据陈国

    权讲述，有些家庭无法承担学费，这些学生占潜在学生人口的

    20%。鉴于中国学生借贷市场的发展相对不成熟，陈国权看到了

    通过寻找更富裕的中国贷款人的方式促进贫困学生教育贷款的机遇。通过齐放网，学生可以填写一份个人简介，简述他们的

    教育费用、未来的规划，甚至是写一封自荐信。感兴趣的贷款

    人可以浏览申请列表，并承包某个学生的贷款项目。陈国权表

    示，平均来讲，每笔贷款将有8～12个贷款人，每个贷款人的贡

    献只有7美元。为避免欺诈，这些基金由学生申请的教育机构掌

    管。齐放在正式上线一年半的时间里，促成了3000多笔交易。

    陈国权的下一个目标是借助与传统银行、非营利组织和慈善机

    构的伙伴关系来扩大贷款人基数。

    这是公开的社会运动的开端吗？点对点借贷绝对无法在短

    期内取代大银行的零售借贷部门。尽管如此，但社会银行显然

    具备许多优势，不管是在发达国家市场还是在新兴经济体市

    场。如果我们能够解决一些早期的障碍，这种模式将拥有无限

    的前景。这种纯粹的增长已经解除了周遭的怀疑，增加了更划

    算的借贷模式的可行性。

    合作金融的时代

    金融服务业在过去的20年间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技术创

    新已经彻底改变了纸质业务，如今的金融服务业已经成为世界

    上最数字化、最网络化的行业。由考虑不周的政策、不协调的

    激励措施以及某些情况下的贪婪所引发的金融危机，显示了银

    行及其他机构在全球经济运行中发挥的极为重要作用。现在不

    是像往常一样单纯地回到业务的时代。整个行业需要考虑经济

    危机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并努力恢复投资人、立法者以及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