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内爆——互联网商业的本质逻辑

    常政 著

    ISBN：978-7-111-61046-5

    本书纸版由机械工业出版社于2018年出版，电子版由华章分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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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序

    第0章 本书导读

    第1节 名词解释

    第2节 核心要点

    第3节 全书结构布局

    第1章 现象：时间压缩与空间内爆

    第1节 时间压缩：海淀图书城之殇

    第2节 空间内爆：车库咖啡馆的崛起

    第3节 空间内爆：社群符号和商业的连接

    第4节 创新者：新世界的时空建筑师

    第2章 原理：人类文明中的三大时空演变

    第1节 农业文明：循环时间和封闭空间

    第2节 工业文明：线性时间和线性空间

    第3节 信息文明：碎片时间和内爆空间

    第3章 创建：时空压缩力大赋能

    第1节 时空内爆之落地：飓风起于青萍之末

    第2节 内爆空间之产品力：触控、产销闭环释放的时空压缩

    势能

    第3节 内爆空间之传播力：人际交流的自然回归

    第4节 内爆空间之支付力：从“制度化”到“人性化”赋能

    第5节 内爆空间之消费力：“比特+原子”开启的需求蓝海

    第6节 内爆空间之成熟：基于O2O的分形生长

    第4章 影响(上)：时间碎片争夺战——中国互联网24年

    第1节 情感型入口：“萌妹子”机器人引发的业界震荡

    第2节 PC互联网时代：“雪山模式”下的流量经济

    第3节 移动互联网时代：时空内爆下的入口嬗变

    第4节 价值互联网时代：符号型入口大行其道

    第5节 中国互联网24年：“时间”从幕后走向前台

    第6节 信息文明的商业本质：注意力经济

    第5章 影响(中)：机械时钟专政的终结——从“工业人”走向“符号人”

    第1节 云思维：跳出循环宿命的技术革命

    第2节 云计算：信息时代的谷登堡印刷机

    第3节 物流：基于云思维的社会化运算

    第4节 企业组织：产业链加速下的“去中心化”

    第5节 医疗：流程重组中的空间进化

    第6节 知识谱系：自下而上的群体智慧

    第7节 互联网金融：大数据昭示的信用本质

    第8节 信息文明的人类角色：从“工业人”迈向“符号人”

    第6章 影响(下)：符号生产中的创世裂变——从“视觉交

    互”到“人生交互”

    第1节 视觉的交互：图标背后的隐秘编码

    第2节 情感的交互：O2O整合体验设计的基本要素

    第3节 文化的交互：科技和人文的内爆

    第4节 人生的交互：游戏化思维下的超真实世界

    第7章 趋势：图灵地球脑——信息文明内爆空间的高级形态

    第1节 万物互联后的地球：人类第二次地理大发现

    第2节 空间发现之视觉：开启人类新母体之门

    第3节 空间发现之声觉：商业闭环的时空触发器

    第4节 空间发现之嗅味觉：云思维下的数字化制造

    第5节 空间发现之身觉：智能情趣中的新空间认同

    第6节 空间发现之意末那觉：信息文明下的新型农田和工厂

    第7节 空间发现之阿赖耶觉：区块链的神律秩序

    第8节 图灵地球脑的诞生

    第8章 人生篇：创业的时代精神

    第1节 创业人生和时代精神

    第2节 时代精神碎片之“超真实”：张天一和他的伏牛堂

    第3节 时代精神碎片之“小强”：刘峰和他的快轮科技

    第4节 时代精神碎片之“匠心”：孙勇和他的榫卯

    第5节 时代精神碎片之“执念”：杨南征和他的“管联网”

    第6节 时代精神的集结号：青年创业公寓推荐序

    从时空内爆到意识空间

    张江

    北京师范大学系统科学学院教授，集智俱乐部创始人，腾讯智库专家，阿里智库专家

    公元前60年左右，凯撒大帝率领着战无不胜的罗马铁军在战

    场上驰骋，他们为的是将脚下的罗马帝国的土地扩大到整个欧

    洲。公元2007年的某天，乔布斯正在办公室中和他的员工们大吵

    大闹，为的是取消iPhone上的键盘，给小小的手机腾出一点点空

    间。

    为什么人类的竞争空间已经从外部的广大疆域演化成了小小

    的手机空间？《时空内爆》一书给出了很好的解答。

    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物质极其丰饶的时代。每天涌入我家的

    快递包裹已经让我应接不暇，甚至有的会被搁置一个多月而无人

    问津。每两个星期，我都要将一些物品丢进垃圾桶，甚至有些还

    是从未拆封的包裹。不是我已经非常富有，而是我的注意力资源

    相对于这些包裹而言实在是更加稀缺。

    曾几何时，人类商业的竞争已经从物理世界转移到了客户的

    意识空间。我曾发明“占意”一词来描述人们对注意力资源的争

    夺，它形象地把商家对客户意识空间的争夺过程表示出来。无论

    是可口可乐还是Google，几个简单的字母组合就价值连城，这是

    因为这些符号已经在客户的意识空间中占有一席之地。而意识空

    间中的1比特信息完全可以与物理空间中的大片土地等价。

    人类的意识空间是一片全新的大陆，在这里每一个空间点都承载着一个概念，相邻的点被相似的概念所覆盖。根据我接触到

    的最新研究结果表明，人们已经可以通过一种名为“词向

    量”(Word2Vec)的人工智能技术将这一意识空间可视化。更有

    意思的是，词向量的计算结果表明，很有可能这个意识空间是一

    个具有负曲率的双曲空间，这意味着在这一空间中，有限的空间

    区域可能蕴含了无穷大的信息。正是这一差异使得我们对意识空

    间充满了陌生感。

    互联网正是对我们意识空间的承载和延伸，人类正在用自己

    的注意力不断开拓着自己的意识空间。从微博到微信，从快手到

    B站，从今日头条到抖音，一个个创业奇迹背后实际上都是广大

    用户在用自己的宝贵注意力资源为意识空间不同区域投票。人工

    智能则是人类注意力资源的放大器，它可以帮助我们过滤大量的

    无用信息，从而更好地帮助我们将意识聚焦，并延伸到远方。

    “时空内爆”可以说是注意力和意识空间相互耦合演化的必然

    结果。一方面，我们的空间在不断地向更小的尺度压缩；另一方

    面，时间也在这一压缩过程中被分割得越来越细、越来越琐碎。

    这不禁让我联想到了奇点的概念。物理上的奇点是说这样一种时

    空点：它由于具有无穷大的能量密度，从而使得时间在这一点上

    停止，而空间也被压缩到了一点，一切的信息都无法逃脱引力奇

    点的魔爪。与此对应，我们的城市正在形成一个个反“奇点”。在

    这里，信息不断地爆发和释放；时间在被无限地加速，以使得人

    们不断地在跑步机上奔跑；空间则形成了从小而大的辐射效应。

    我不知道这两种奇点的对偶关系究竟是巧合还是必然，人类正在

    迈向后一种奇点。这可能恰恰是“图灵地球脑”觉醒的时刻。

    《时空内爆》一书将上所述过程用一个个生动的创业案例串

    联了起来。在这本书中，你既可以读到“车库咖啡”“优家公寓”等

    鲜活的创业案例，又可以沿着循环时空、线性时空、时空内爆的

    线索俯瞰整个人类历史的发展和互联网的进化。你甚至还可以看

    到“图灵地球脑”这一更大的图景，并理解你手中的手机其实不是

    手机，而是地球脑的感官延伸。总之，一切的符号都在《时空内爆》这本书中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自序

    2013年9月，我原计划花6个月的时间写一本关于“互联网创

    业故事”的书，结果却花了4年多的时间写了一本探讨“互联网商

    业规律”的书。这缘于我在对互联网创业者们进行访谈、寻找创

    业故事素材的过程中，发现他们描述的产品设计、经营模式及经

    营策略的背后，似乎潜伏着一条“大鱼”，即互联网产品的普及应

    用，这正在导致一种特殊的时间和空间应用模式的出现。经过对

    更多文献的阅读，我幸运地感知到了“大鱼”的真实存在——它至

    少已经游弋了成千上万年，贯穿整个人类文明史，它游过的时空

    轨迹(“循环时间，封闭空间”和“线性时间，线性空间”)恰是解

    析农业文明、工业文明等各种社会特征的核心编码。一个令我怦

    然心动的念头由此萌发：如果能捕获这条鱼的当前游动轨迹，那

    么我们就可以梳理出整个互联网商业的发展规律。从“创业故

    事”到“商业规律”，尽管其研究在工作量、复杂性方面存在天壤之

    别，但“捕鱼”的诱惑，总是牵引着我“一次又一次”忍不住延长了

    完稿的时间。记得2013年9月底，我采访完“时间拍卖网”创始人

    张迪奇时和他说，会很快将稿件发给他看一下。结果发过去时，已经是2018年1月了。

    本书便是我提交的一份“捕鱼报告”，我将大鱼在当前信息文

    明时代游动的特征描述为时空内爆(碎片时间，内爆空间)。这

    种时空模式，正引领着我们步入一个被“注意力经济”全面统治的

    社会。它的显著特征是，人类经历了一次集体进化、赋能，开始

    自身携带加速社会生产、生活效率的“时空压缩力”；商家的商业

    效益，主要取决于在整个生产周期内，对每个消费者“时空压缩

    力”势能的充分利用。基于这股历史新趋势，我从目标、方法

    论、影响、趋势的角度，归纳了互联网商业的四条基本规律：时

    间战争是商业竞争的本质；“云思维”实现价值聚变；“符号势

    能”决定消费行为；图灵脑汇聚创新入口。

    本书意在提供一个全新的解读视角——时间和空间模式，以及衍生的相应规律准则，以求为类似企业家、创新者等关注互联

    网商业和技术创新的读者们，把握未来每一个互联网创新机遇

    (以及内在的运作规律和机理)及分析互联网创新对人类命运的

    影响等，提供有益的参考。

    在研究方法上，我在阅读文献、报告的基础上，展开了访谈

    式研究，访谈了近70名互联网创新者(身份一般是CEO、CTO、产品总监等)，意在获得关于当今互联网业界耕耘者们的第一手

    实践资料，通过了解他们的创业缘起、产品策略和经营体会等，更有效地把握新产品、新技术应用内嵌的时空变迁准则，以及它

    们对互联网商业的影响等。此外，我采用了一种自称为“观象

    法”的研究模式，即用直观、感性的图像和符号等，来认知事物

    变化的本质规律。这源于2015年我去德国墨卡托中国研究中心

    (MERICS)做访问学者期间受到的启发。我发现，一起合作的

    欧洲学者们有一个共同偏好——喜欢通过图像传达思想。印象最

    深的是，一位研究员(博士毕业于英国牛津大学)每次参加课题

    组会议汇报工作进展时，均是基于同一研究结论的最新图形化描

    述。无疑在他眼里，如何呈现思想之“象”，与思想研究本身具有

    同等重要的地位。在他们的影响下，我开始了勾勒人类文明和时

    空关系之“象”的尝试，结合当时对农业、工业、信息文明时空特

    征的感性认知，以哲学家黑格尔描绘世界事物一般演化规律

    的“正、反、合”辩证逻辑为指导，于2015年第一次画下了三幅文

    明和时空关系图(注：图的详情参见第0章和第2章)，并基于它

    们在MERICS上做了一次汇报演讲，得到大家的热情鼓励。归国

    后，我因某些机缘欣喜地发现，用“象”理解世界，在中国传统文

    化里有悠久的历史，集大成者当属《周易》，比如《周易》64

    卦，均是用“--”和“——”这两个符号(称为阴爻和阳爻)，代表

    宇宙间事物的两种基本对立状态——阴和阳，然后通过这两种符

    号的不同排列组合所构建的象，来解析世界万物(自然、社会、人事等)的变化准则。这些关于“象”的新认识，激励了我在接下

    来的一年多时间里，不断地对这三幅时空关系图进行修正和优

    化，使得它们不仅是考量互联网创新内嵌时空法则的检验尺度，还是我演绎互联网商业相关概念和定义的灵感之源。在写作风格上，本书融合了报道、学术写作风格：既注重采

    访场景描述、行业趋势分析，也注重概念定义、逻辑推演的学理

    型梳理。这并非为了标新立异般塑造一种新文风，它仅仅是我对

    自大学毕业后职业状态、生命成长和求知方式(先后做过科技记

    者、智库研究员等)的一种客观勾勒和自我总结。最后，衷心感

    谢在写作本书这4年多时间里，对笔者给予各种无微不至关怀的

    朋友们。

    首先，本书得到了醒客工场的项目基金资助，感谢我在醒客

    工场的同仁李岩、黄永聪、虞鑫、张鹏翼等在本书完成过程中给

    予的意见，以及在技术和采访资源等方面给予的支持。

    感谢机械工业出版社华章公司副总编杨福川先生在本书撰稿

    过程中给予的热情帮助，包括无数中肯、独到的修改建议；感谢

    机械工业出版社华章公司编辑孙海亮在本书编辑、排版过程中所

    做的工作。

    感谢我采访过的近70名互联网业界创新者。遗憾的是限于篇

    幅，书中只采用了一部分用于案例介绍和观点引用，但每一个受

    访者的技术、产品和行业视野，均在点点滴滴中孕育了构思本书

    的灵感。可以说，这本书是集体智慧的结晶。

    感谢我的老东家CSDN的前同事孟迎霞、刘江、徐威龙、李

    涛等所给予的采访资源的支持。

    感谢图书《技术人攻略》的作者张兰给予的采访资源的支

    持。

    感谢葛宁、皇甫晶、王腊梅、余艳、卢鸫翔在书稿试阅中所

    提的各种建议及给予的精神鼓励；感谢胡彦妮在书稿截稿阶段对

    本书进行的编辑和审校工作。

    感谢毛力无私分享了《中文科技期刊数据库》等网络数据库

    的用户账号。最后，感谢我的家人。

    常政

    2018年3月7日第0章 本书导读

    第1节 名词解释

    为了帮助大家更容易理解本书的内容，这里对本书中一些关

    键的、比较难懂的名词稍做解释，大家可以先浏览一遍，有一个

    大致印象即可。

    (1)时空压缩力：简称时空力，从时空维度，某主体(企

    业或消费者)对信息、物质、能量传输和转换的能力，即在单位

    时间内实施上述过程中所能覆盖的最高空间疆域。应用于商业生

    产周期的四个阶段——生产、传播、销售、消费。本书划分为四

    种时空力，即产品力、传播力、合作力和消费力。将事物的变化

    划分为四个阶段的哲学依据，可追溯至中国古代的四相说，如

    《易传》中的“老阴、少阴、少阳、老阳”等。本书认为，对于消

    费者时空压缩力的整合利用能力，是互联网产品能否脱颖而出的

    关键。

    (2)内爆空间：信息文明空间应用的特征模式，由用户注

    意力触发，连接用户和商家的时空压缩力，能够动态、敏捷地提

    供生产和消费资源的空间。之所以称“内爆”，缘于这种模式下，伴随着一个个碎片时间里用户需求的自由变化，整个社会的商业

    服务资源犹如核聚变一样，高速内聚于用户——犹如对炸弹向四

    周爆开的过程进行倒带式回放时的景象。

    (3)碎片时间：信息文明时间应用的特征模式，是经由内

    爆空间组织、完成一个完整商业闭环的时间。特点是每一个碎片

    时间都具有相对独立性，因为内爆空间在每个碎片时间输出的商

    业服务之间没有固定的因果逻辑制约。

    (4)线性时间：工业文明时间应用的特征模式。线性用于

    形容事物呈现出一种有规律、因果确定的单向运动或者状态变化。因此，线性时间就是我们熟知的时钟时间，今天、明天、明

    年……永不可逆地向前流淌。在工业社会，线性时间成为人类统

    治世界的核心方式——通过时间控制万物的变化，从而构建万物

    之间的逻辑秩序。

    (5)循环时间：农业文明时间应用的特征模式。时间是土

    地空间里自然景象变化的描述方式，按照自然规律循环往复，比

    如春、夏、秋、冬。特点是，在循环时间的视角下，世间万物在

    经历一个循环周期后会回复到原来的状态。

    (6)云思维：信息文明商业生产的核心思维，其具有两大

    特色。首先是“倒果为因”，事物的功能特性及逻辑地位，只取决

    于正在经历的碎片时间内它所参与的商业进程的整体最优效率。

    其次是“动态因果”，随着一个个碎片时间的流逝，每个碎片时间

    内的商业进程都具有相对独立性，导致事物的功能特性和逻辑地

    位也极可能发生相应变化。

    (7)符号势能：符号，指群体注意力的感知共识，比如文

    化、价值观、生活方式的共识约定等。符号势能就是某注意力符

    号所整合的关注者的四大时空压缩力(产品力、传播力、合作

    力、消费力)资源。一般来说，商家围绕产品打造的符号，其符

    号势能强度取决于关注者们时空力的质量和商家整合关注者时空

    力的能力。

    (8)图灵地球脑：简称“图灵脑”，是本书对互联网商业未

    来趋势的预测。全世界的商业生态链将内聚成一个超级内爆空

    间，该空间就像一颗智能脑，遵循着图灵演算的模式，调度、组

    织着社会财富的生产和消费，塑造与此相关的制度和文化价值

    观。图灵脑内所有的商业生态链，将以提升人类注意力沉浸的各

    大感知技术(包括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意觉)为核

    心支撑，并按照区块链思想的信用生产机制，进行各个商业生态

    链间的整合。第2节 核心要点

    时空模式：理解人类世界的特征编码

    时间越来越碎片化了，空间越来越无疆界了!

    面对无时不在、无处不在的互联网商业，我们经常有这样的

    感叹，却未必清楚这种时空特征正关联着一场文明变革层面的大

    剧变，并由此主导了互联网商业的发展命脉!本书的主旨为，根

    据当今互联网商业在时空应用上的特征——碎片时间、内爆空

    间，分析互联网商业的底层逻辑和演变规律，希望能帮助企业

    家、创新者们有效把握互联网创新浪潮中的每一个新机遇，并帮

    助大家理解互联网新商业、技术变革对于人类命运的深刻影响。

    本书认为：时空特征是解释人类社会(包括商业)的隐秘编

    码。因为人类社会自步入文明社会以来的一切特征，可以用基于

    社会生产的三幅文明时空关系图(图0-1～图0-3)来解释。为便

    于阐述，我们将三个文明的财富(商品或农作物)生产周期均划

    分为四个步骤。农业文明为播种、生长、收割、消费；工业文明

    的主要社会财富来自商品生产，可划分为计划、生产、销售、消

    费；信息文明则是在工业文明的基础上，因时空变迁而划分为消

    费、生产、传播、销售四个阶段(原因后面会解释)。每一步骤

    的完成，均需要花费一定量的时间，即一个时间单元；均需要一

    定的场地(包含劳动力、生产资料等)，即一个空间单元。我们

    会发现，三个文明表现出了不同的时空关系，正是这些差异造成

    了人类社会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看农业文明，如图0-1所示。图0-1 农业文明的时空模式：循环时间、封闭空间

    农业文明的空间单元包含一个循环往复、自成闭环的时间单

    元序列。这体现了空间主宰时间的思想，时间是空间的自带属

    性，用以描述空间自身的自然性和生物性周期变化，所以称它

    为“循环时间”。空间之所以称为“封闭空间”，是因为农业社会

    里，人类的生存空间具有相对独立性和封闭性，居住在群落间的

    人员鲜有流动及物品交换等。

    这种时空模式酝酿了人类具有“循环论”特质的世界观，比如

    中国古人的阴阳五行，将世界万物描述成水、木、火、土、金五

    种空间元素的循环流变。人类的生产和生活安排，同样按照循环论范畴内的自然变化进行着，比如中国古人为指导农业生产而定

    立的“二十四节气”。这种时空模式，开启的是“空间(土地)主宰

    世界万物”的社会运行准则，人类不自觉地视自己为空间的一部

    分，通常以血缘为纽带结群而居，并表现出“宗法依附式”人格。

    然而，上述时空关系一旦发生变化，整个农业文明的社会秩

    序会立刻土崩瓦解。

    在介绍瓦解机制之前，我们先来看工业文明，如图0-2所示。

    图0-2 工业文明的时空模式：线性时间、线性空间工业文明的时空关系是，每个时间单元管辖一个空间单元，一系列时空单元(时间单元和空间单元)组成一条流水线，不断

    向前延伸。和农业文明完全相反，它所反映的是“时间主宰空

    间”的思想，空间成为时间的属性，其变化被限于特定的时间单

    元内。应用于社会生产，便是以泰勒制、福特制为代表的流水线

    型生产，所以这是一种线性时空(线性时间、线性空间)模式。

    时间，此时已被人类意志物化，它并不是来自于自然界的时

    间，而是经人造工具(如机械时钟)生产出来的时钟时间。所以

    这种时空关系，是人类渴望“统治世界万物”的情结投射，相伴而

    生的是“机械论”世界观。拥有这种世界观的人会认为事物之间存

    在固定的因果逻辑(因果的“前”因和“后”果，天然内嵌了不可回

    溯的线性时间范畴)，把握了它就可以理解和改变世界。

    伴随着时钟滴答、滴答永不停息地往前跳动，工业社会对财

    富的追求变得永无止境。为了效率，人们居住的整个城市空间变

    得流水线化，比如城市会按照功能属性划分为工业区、商业区、文教区、居住区等；为了效率，人们的人生轨迹也流水线化了，家庭、各级学校、公司、养老院等；为了效率，传统社会基于地

    域的社群生活被解构了，人们的社交对象主要来自他所处社会生

    产流水线的相关节点区域，并孕育出“工具化人格”。

    以上关于农业文明、工业文明的描述说明，时空特征和人类

    社会具有高度相关性，面对已经到来的信息文明，只要掌握它的

    时空变化轨迹，便犹如打开了构建整个新文明世界的源代码。我

    们先看一下，信息文明的时空关系和特征是什么样子的，如图0-3

    所示。图0-3 信息文明的时空模式：碎片时间、内爆空间

    信息文明的时空关系是，在一个时间单元内就完成了整个商

    业闭环内所有的空间合作，包括各个空间的功能产出和空间之间

    的协作。由于在单元时间内完成了整个商业闭环，时间维度便具

    有了相对的独立性，前一个、后一个时间单元不再存在因果逻辑

    约束，工业文明的线性时间序列被打碎，我们称这种时间应用

    为“碎片时间”。

    (更d书f享搜索雅 书.YabooK)

    再说空间维度。一方面，信息文明中的空间单元的合作结构

    由工业文明从左至右、流水线型的“线状”变成了“逆时针型”的环

    状，因为信息文明的商品生产的起点是工业文明生产链的末端——“消费”阶段，且是逆向发起的，即“消费定义生产”。所以工

    业文明时期的生产链中的“计划”环节到了信息文明被归并入“消

    费”环节。同时整个生产链需要强大、模式不同以往的信息传播

    渠道，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消费者和商家直接无缝衔接。因此工业

    文明时期的“销售”环节中的售前商品传播、推广部分到了信息文

    明时期被独立出来成为一个专门环节。于是信息文明的财富生产

    变为“消费、生产、传播、销售”这四大环节。

    另一方面，因为“碎片时间”模式的作用，各个空间单元同样

    获得了解放，挣脱了固化的流水线逻辑约束，所以它们在不同碎

    片时间里的协作内容可以是动态变化的。我们把这种由消费者发

    起，消费者和商家共同参与生产，并能动态、敏捷地提供生产和

    消费资源的空间称为内爆空间。

    时空压缩：资本增长的孪生兄弟

    在上面的铺垫之后，便进入本书的核心目标了：如何用信息

    文明的内爆空间、碎片时间来解释风起云涌的互联网商业？其核

    心线索存在于它的形成原因之中，也就是三大文明的时空变迁逻

    辑——时空压缩。根据美国学者戴维·哈维曾经提出的时空压缩理

    论，西方工业文明下的资本主义生产，自诞生起便有压缩时空的

    特征：即生产、生活效率提升，物理空间距离变短等。笔者经研

    究认为，人类的社会财富生产，历经农业文明、工业文明、信息

    文明时，其最核心的时空压缩方式是不同的，表现为：

    1.农业文明到工业文明——劳动分工

    如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所说，劳动分工是工业社会提升

    劳动生产力的最主要方式，是酝酿技术创新的动力之源。此外，奠定了工业文明生产标准的泰勒主义、福特流水线也均脱胎于劳

    动分工思想。在本书讨论范畴内，劳动分工最重要的特性是在工

    业文明方兴未艾时，作为商品生产中一种高效的时空压缩方式，由于内嵌了“机械论思维”，使得农业社会里基于“循环论思维”的循环时空应用模式，围绕“机械论思维”进行了重构，结果促成了

    工业文明的核心时空模式——线性时间和线性空间。

    这种时空压缩方式的缺陷是，过于依赖企业家们的主观统筹

    规划，对于客户市场的需求响应不敏捷，于是现实商业实践中，经常导致以“产能过剩”为特征的经济危机。

    2.工业文明到信息文明——精益生产

    精益生产源自20世纪50年代的丰田汽车公司，特色是以消费

    者需求作为商品生产的出发点，能有效消除“产能过剩”问题。图

    0-2所示的直线型产品流水线变成了图0-3所示的闭环型流水线。

    但这种全新的时空组织模式，当时并没有得到有效普及，因为它

    需要一个关键前提——用户具有时空力。首先是信息传播方面的

    时空力，这是精益生产以“用户需求”为生产第一推动点的必要条

    件。只有用户具有强大的信息传播力，才能确保用户和商家的双

    向、高频度连接。而限于20世纪50年代的通信条件，商家主要通

    过问卷、家访、拨打固定电话等模式和客户进行单向连接，交流

    频度和深度非常有限。

    真正里程碑的革命诞生于2008年前后——iPhone和App Store

    的横空出世。iPhone使得消费者和信息工具融为一体，解决了商

    家与消费者间的双向连接问题，而App Store定义出了构建数字产

    品(即移动App)内爆空间体系的方法论，即实现整个商业闭环

    (生产、传播、支付、消费)资源合作的组织方法——它成功整

    合、应用了消费者的时空力。伴随着App应用的迅速繁荣，内爆

    空间依赖用户时空力的特性如风驰电掣般彰显，以至于业界率先

    涌起几股创新浪潮。实际上这是一次对消费者们进行“时空压缩

    力大赋能”的运动!

    ·产品力：是由App Store直接启蒙的软件应用商店浪潮，使

    得创业和研发产品的门槛降低到每一个普通人都可参与的程度。

    这相当于提升了消费者们的产品力。·传播力：微博微信生态链的崛起，显著提升了消费者们的

    传播力。

    ·合作力：移动支付工具大行其道，提升了消费者们合作力中

    的重要部分——支付力。

    ·消费力：O2O(Online to Offline)创新风潮的涌现，将消费

    力的疆域从数字产品的虚拟世界拓展到实体商业。

    伴随着这场波及全体网民的时空力大赋能运动，内爆空间模

    式在数字产品领域完成了创建和普及，并伴着O2O趋势向实体行

    业渗透。由于用户时空力的释放，使得不同商品之间基于用户的

    注意力流发生了分散，从而形成共享用户时空力的生态链合作体

    系。于是内爆空间呈现出了完整的模式特征：一个基于用户注意

    力流，且能敏捷、弹性聚合社会资源的生态合作体系。

    内爆空间是实现碎片时间应用的方法论。因此自步入移动互

    联网时代以来，伴随着内爆空间的创建，碎片时间模式也宛如开

    闸洪水般，涌进人们的日常生活——即在各种碎片时间里，将人

    们的心智卷入某个商业进程之中。根据Flurry统计，2014年已近2

    亿人日均开启60次手机应用[1]。

    时空内爆：互联网商业脉络的逻辑原点

    介绍完内爆空间、碎片时间的基本原理及创建过程后，我们

    便可以开始推导互联网商业的基本逻辑了。总体来说，有如下四

    个基本逻辑。

    1.时间战争是商业竞争的本质

    工业文明里，商业竞争的本质是空间竞争，空间是社会财富

    的容器，商业生产和消费的核心要素，如劳动力、生产设备、原

    料、消费市场等均固化在特定的空间中。而在信息文明里，鉴于内爆空间的商业效益，商业竞争主要

    取决于对用户时空力的整合，而用户时空力的释放，是由用户注

    意力来决定的。因此“时间”作为用户注意力的承载媒介，将成为

    整个社会财富的新容器，成为信息文明里商业竞争的本质目标。

    从经验实证的角度看，本书对中国互联网近24年(1995年至

    2015年)的商业争战史做了一番盘点，发现以业界高度重视

    的“用户流量入口”争夺为标志，中国互联网自诞生起便始终以“用

    户注意力资源”为竞争焦点。这24年里，诞生了十多种流量入口

    争夺策略，并于2008年前后发生了显著变化。

    2008年前的互联网时代，流量入口的争夺还属于工业文明时

    代的空间竞争——受人机交互的物理渠道影响比较大，商家占据

    浏览器地址栏、桌面空间、主题门户页面等便能轻易占据巨额流

    量，享受丰厚的变现。所以这属于一种通过垄断空间、间接抢占

    用户注意力时间的策略。

    但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在内爆空间出现后，流量入口的固定

    物理渠道依赖被解构了，在消费者“四大时空压缩力”的赋能下，开始变得场景化，订餐、拼车、购物乃至某个虚拟明星、文化符

    号均可成为流量入口。入口从单纯的“物理空间”转化为更加抽象

    的“符号”化了，即只要被消费者们关注，无论是虚拟的还是物理

    实体，甚至一种情感，均可能成为流量入口。流量入口的符号

    化，意味着互联网业界的商业竞争开始挣脱空间的窠臼，直接

    以“用户注意力时间”为对象。

    所以中国互联网近24年的商业征战，本质是一场“时间战争

    史”，只不过在PC互联网时代，时间隐藏在空间性竞争的幕后，到了移动互联网时代，到了内爆空间模式诞生后，时间终于脱颖

    而出登上了互联网商业竞争的前台。

    2.“云思维”实现价值聚变

    内爆空间在“时间战争”中的作用是，形成了信息文明时期生产与资源组织的核心方法论。工业文明时期的方法论是“机械论

    思维”，信息文明时期的是“云思维”。和机械思维强调因果逻辑不

    同，云思维是“倒果为因”的，事物的功能特性及逻辑地位只取决

    于正在遭遇的碎片时间内参与商业进程的整体最优效率。

    云思维的普及带来两个层面的创业机遇。

    ·“云思维”应用的基础设施支撑。推进全社会信息、物质和能

    源(这三者是社会资源的本质要素)进行去中心化传输的创新

    ——支撑所有行业充分挖掘用“云思维”组织资源的潜能。2009

    年，信息领域率先吹响云计算创新浪潮，确保了信息传输基于云

    思维的敏捷响应。2010年后，在物质传输领域，云思维开始主导

    物流配送的创新，社会化物流是它的结晶，它将一切可利用的闲

    置资源(如广场舞大妈、小区便利店)纳入了物流配送的云思维

    调度体系中。能源输送的创新应用暂时落后于前两者，但云思维

    下的“能源互联网”图景相信也即将出现。

    ·“云思维”应用的行业创新。本书探索了与人们日常生活息息

    相关的几个行业——企业信息化、医疗、教育和金融等，发现它

    们在追求“碎片时间应用”的主旨下，在不同层面均采用了云思维

    方法论，酝酿了诸如SAAS、远程医疗、知识共享、大数据征信

    等方向的互联网创新。就一般而言，云思维应用于生产者场景

    时，侧重产业链的整合和加速；应用于消费者场景时，则侧重消

    费者感知空间的个性化敏捷重构。

    3.“符号势能”决定消费行为

    “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当云思维构建的商品

    世界无孔不入地将人们的注意力牵引压缩到各个碎片时间里时，整个世界正以一种不易觉察的方式，迅猛地发生着一场颠覆性的

    变化。

    世界正在向一个基于注意力流统治、万物皆符号的新母体进

    化!碎片时间模式下每个商业闭环均由用户发起，这决定了商家只有占据用户的认知记忆，才可能赢得时间战争。于是“符号生

    产”应势而生。符号生产即通过基于人们注意力感知的一切对象

    (例如物品器具、人物、文学情节等)，挖掘出对生活方式、文

    化和价值观等方面的情感认同和认知记忆，连接关注者们的四大

    时空力并引向特定的商品消费。

    这种变化孕育出了互联网商业的第三条逻辑：“符号势能”决

    定消费行为。

    符号势能，就是某注意力符号所整合的关注者们的四大时空

    力(产品力、传播力、合作力、消费力)资源。塑造商品符号势

    能的核心前提是在碎片时间内迅捷捕获关注者们的注意力。

    因此本书主要从“商品如何吸引用户注意力”的角度，探索互

    联网商品的符号生产及其趋势。具体来说，是以一款互联网商品

    从图标点击到整个O2O疆域的服务拓展为线索，透过产品设计

    师、设计师型创业者们的视角，探索互联网商品符号生产的四个

    阶段(视觉型交互、情感交互、文化交互、人生交互)的主要特

    点。

    其中，在分析“文化交互”阶段，本书以锤子科技创始人罗永

    浩为例，探索了一种特殊的符号生产——将人格符号融入商品符

    号。罗永浩是一位英语老师，因为课堂中擅讲诙谐的段子，其人

    格魅力深深地烙进无数网民的认知记忆中。随后，罗永浩凭借其

    人格符号的符号势能，迅速汇聚了来自全社会的四大时空力资源

    (如科技、传媒、资本和粉丝群体等)，成功实现了从英语老师

    到手机制造商的职业跨越，并将个人符号和商品文化符号融为一

    体。

    符号势能的普及，将使得我们可像设计电脑游戏一样改造生

    活世界：包括重构制度、文化和人生认同等。符号势能，鉴于它

    固有的消费指向性，实际启动的是一条“消费主义统治世界”之征

    途。生活秩序、文化、情感……统统将解构其传统意义，并变为

    可消费品。那么这个“万物皆符号”的未来世界，其具体结构形态、运作

    机制是什么呢？

    4.“图灵脑”汇聚创新入口

    图灵地球脑(简称“图灵脑”)是指全世界的商业生态链将内

    聚成一个超级内爆空间，该空间就像一颗智能脑，它将遵循图灵

    演算的模式，进行社会财富的生产和消费，以及与此相关的制度

    和文化价值观的塑造。

    缘何称人类生活中的超级内爆空间为“图灵地球脑”？

    由于它的商业目标是“争抢用户的碎片时间”，所以它一定以

    提升注意力沉浸的技术创新为骨架；由于它是由一个个内爆空间

    聚合而成的，所以它一定以加速产业链整合(即内爆空间主要的

    连接方式)的应用创新为心脏和血脉。

    目前业界有五类注意力感知(视觉、声觉、触觉、嗅味觉、意觉)的技术生态链正蓄势待发，有望谱写未来技术创新的主流

    脉络。另一方面，区块链应用开始为“符号生产”的目标、产业链

    的整合剂——群体记忆和共识，构建智能化算法保障。目前阶

    段，区块链正寄托业界“价值互联网”之厚望，构建各个产业链内

    部的信用。这两方面的应用大潮交相辉映，正欲将整个互联网商

    业系统重组成一个图灵运算结构。

    图灵脑的功能结构将每一个人类的心灵塑造及由此衍生的文

    化、价值观、生活秩序等和社会财富生产融合在一起，以实现人

    类生产生活的更高效时空压缩。它的拓扑结构形如1936年由阿兰·

    图灵提出的图灵计算模型，如图0-4所示。图灵脑的五大感知生态

    链整合的内爆空间相当于图灵机的应用程序，以区块链技术应用

    为基础的符号生产和时空力赋能体系，映射了图灵机的读写头和

    存储机制。图0-4 图灵计算机的体系结构图

    图灵脑体系是我们预测未来互联网创新浪潮的基本尺度，它

    将汇聚所有的创新入口。未来商品服务均将以感知技术为骨架，未来商品符号生产均将以区块链应用为底层机制。

    实际上，早在数千年前人类先哲们的思想里便隐含“宇宙是

    一台图灵机”的思想。唐朝玄奘法师西去印度取回的经书中，有

    一部约诞生于2300年前的《瑜伽师地论》，它描述的八识理论

    (眼、耳、舌、鼻、身、意、末那、阿赖耶)，不仅奠定了中国

    佛教唯识宗的思想体系基础，而且隐含了“图灵机”的原型。前七

    识概括人类觉知空间的所有途径，当它们经过技术创新延伸和商

    业化后，可一一映射上文介绍的图灵脑五个感知技术生态链。而第八识“阿赖耶识”存储着宇宙间无限量信息、自动化贯彻因果法

    则的特性，与区块链思想简直是异曲同工。所以，宇宙好比一台

    图灵机，每个人类好比接入宇宙图灵机的一个运算终端，再结合

    本书关于人类社会将成为“图灵地球脑”的预测，这一切意味着宇

    宙、社会、人三者可能存在着“自相似”的结构。

    在本书中，笔者将结合国内一线创业者们的访谈，对上述形

    成图灵脑的区块链应用和几大支柱性感知技术做重点介绍，后者

    具体包括如下内容(见图0-5)：图0-5 图灵地球脑的体系结构图

    ·视觉型生态链：以改变人类视觉成像特质的VAAR等技术

    为代表；·声觉型生态链：以自然语音识别、交互技术为核心；

    ·味嗅觉型生态链：基于能源物流互联网的云3D打印生态

    链；

    ·意末那觉型生态链：基于脑机接口技术的生态链；

    ·身觉型生态链：基于物理传感器的大数据分析、智能情趣应

    用等生态链。

    本书将探讨这些创新生态链的技术以及商业发展规律，并分

    析它们在给人类“四大时空力”赋能、加速互联网经济商业闭环时

    具有的独特作用。

    最后，本书站在图灵脑的宏观视角探索了未来互联网商业的

    特征：一方面，人类社会将步入一个被“消费主义”算法统治的时

    代，人们感知和践行的一切，如社会制度、思想求知、文化艺术

    甚至战争暴力等在图灵脑运算下将统统转化为商业消费品；另一

    方面，在图灵脑体系下，每个人将拥有神一般的时空压缩力，但

    其人格、心智特征却逐渐返回“婴儿状态”，所以图灵脑作为人类

    社会的有机整体将呈现出一种“逆生长”般的生长特质。

    [1] 数据来源：http:www.199it.comarchives212985.html。第3节 全书结构布局

    本书用明、暗两条线来组织整本图书的内容。

    明线即本书的主旨目标，通过信息文明时空模式(碎片时

    间、内爆空间)来分析互联网商业的特征逻辑。

    本书的第1～7章将围绕信息文明时空模式的现象、原理、创

    建、影响和未来趋势来进行解读和分析。在第1章，我们选择

    了“北京海淀图书城在短短三年内被中关村创业大街取代”这一案

    例，说明信息文明时空模式对现实生活的颠覆性影响，同时还会

    分析这一现象的特征。

    第2章和第3章将介绍信息文明时空模式的形成原理，及其创

    建、落地过程，这部分内容是全书分析互联网商业的理论依据。

    接下来，再结合业界的互联网项目创新案例，分析文明时空模式

    对宏观层面的商业竞争(第4章)、中观层面的行业应用(第5

    章)、微观层面的产品设计(第6章)的影响，预测了它的未来

    发展趋势——将全球商业生态链内聚成图灵地球脑(第7章)，并就上述四章内容归纳出四条互联网商业的基本逻辑。

    第二条线——暗线，讲述创业者们的产品视野及其价值观。

    鉴于信息文明的时空内爆是由创新者们的产品逻辑直接定义

    而来的，本书第1～7章的内容也将串联起笔者采访的互联网创新

    项目，以碎片化的方式穿插介绍创业者们的价值观和方法论。在

    形成书稿的四年多时间里，笔者对近70名创新者(他们的身份是

    CEO、CTO或者产品总监等)进行了访谈，并将其中具有代表性

    (即自时空内爆落地以来，具有时代性、行业性引爆点意义)的

    人物和产品放入书中进行介绍，比如第一代产品经理眼中的新浪

    微博、美团网创业伊始时的王兴、“苏菂时代”的车库咖啡、云计

    算蓄势待发时的青云、人工智能方兴未艾时的“微软小冰”等。而在第8章，笔者以“汇流成河”的方式，系统总结出四种最

    有代表性的创业精神(超真实、小强、匠心、执念)以及相关典

    型的创业者故事。

    笔者在撰写本书这四年多的时间里，得到了机械工业出版社

    华章公司副总编杨福川先生的热情帮助，并给予了无数中肯、独

    到的修改建议，在此表示衷心感谢!第1章 现象：时间压缩与空间内爆

    本章导读

    以一个典型现象(整整耕耘20年的北京文化地标——海淀图

    书城，短短3年内被“中关村创业大街”取代)为例，说明我们生

    活的世界，正迈入信息文明的时空压缩模式中：一方面，我们生

    产和生活的步伐节奏正被压缩进“碎片时间”里，海淀图书城的凋

    零正是毁于一场关于时间压缩效率的战争；另一方面，我们生产

    和生活中所感知的空间，正被压缩成“内爆空间”——中关村创业

    大街的横空出世，正是拜一家名叫车库咖啡馆引发的空间内爆效

    应所赐。

    时间压缩和空间内爆，一体两面，后者是前者的方法论。

    这场文明更替性质的时空变迁，注定了一个全新亚文化社群

    ——“创新者”将登上历史舞台，他们的创新项目及其定义的时空

    逻辑，正在重构整个世界。第1节 时间压缩：海淀图书城之殇

    本节导读

    分析海淀图书城退出历史舞台的原因：时间压缩正在促成新

    的商业逻辑，这使得如海淀图书城一样的传统资源组织模式变得

    毫无竞争力。同时，本节将简要介绍时间压缩的理论渊源，指出

    这场时间压缩的风暴将席卷所有行业。

    一叶知秋。

    要理解信息文明下时间、空间的新应用模式对我们现实生活

    的影响，北京海淀图书城近几年的变局是个绝佳范例。

    2014年6月12日，海淀图书城突然响起一阵振聋发聩的锣鼓

    鞭炮声响。类似热闹在海淀图书城的历史中也曾上演过，比如

    1992年它正式落成时、2007年它升级为图书文化特色商业街时。

    然而海淀图书城这一次昭示在世人眼前的新形象——中关村创业

    大街，和其传统的图书、文化符号相比就有点风马牛的意味了。

    海淀图书城一度是北京市的文化地标，那200多米的长街所

    散发的“浓郁墨香味”，曾倾倒过无数文人学子。著名剧作家曹禺

    题词说是“洋洋书城，中外古今，弘扬文化，福及子孙”。而现

    在，当你站在它的街头，会发现街名成了“innoway(创新大

    道)”，当你踱步其间，扑面而来的是车库咖啡、3W咖啡、Binggo咖啡、36氪、创业家、JD+智能奶茶馆等创业服务机构，它们早已把过去的书卷味冲刷得干干净净，诸如“国林风书店”等

    读书人心中的圣迹，早已成传说。

    无疑，海淀图书城经历的是一场嬗变。

    整个嬗变的枢纽是坐落海淀图书城中的车库咖啡馆。它是海淀图书城入驻的第一家创业者服务机构，其发展轨迹颇具传奇。

    2011年车库咖啡馆刚露面时，经营模式尽管简单，却前无古人

    ——向大众创业者们提供免费的办公空间，随后其在举步维艰中

    苦熬了数月，声誉突然如原子核裂变般鹊起，成为倍受公众瞩目

    的创业孵化器。经它事迹的激励，其他创业服务机构如过江之鲫

    纷纷涌入，在门可罗雀的海淀图书城内遍地开花。2014年，北京

    海淀区政府顺势将海淀图书城改造成为中关村创业大街。

    那段时间，我时常去海淀图书城走走，有时在萧条空旷的街

    道驻足四望，有时在“论斤售卖”的旧书堆前徘徊，有时则参与到

    车库咖啡创业者们的热烈畅想之中……这些场景和经历，使我渐

    渐体会到，海淀图书城的衰落和车库咖啡、中关村创业大街的崛

    起之间存在着隐秘的联系：都是“时空压缩”的结果。

    “时空压缩”这个概念来自于1989年美国学者戴维·哈维的《后

    现代的状况》，它描绘了人类自步入工业社会、商品经济时代以

    来，在时空应用维度上的发展演化：从时间的角度看，人类生产

    和生活的节奏在加快；从空间的角度看，整个世界正被压缩成一

    个“经济和生态互相依赖”的地球村。

    海淀图书城实际是输给了一场关于时间压缩的战争，而车库

    咖啡馆就是一个空间压缩后的地球村，创业者们在其中能加速自

    己的创业人生。

    现在，我们先看看海淀图书城是如何被“时间压缩”碾碎的。

    根据相关数据显示，海淀图书城遭遇的是一场波及全球的实

    体书店行业萧条。

    海淀图书城的衰败始于2000年，也是从这一年开始，国内闻

    名遐迩的广州三联书店、龙之媒书店、北京第三极书局、上海思

    考乐书局、明君书店、席殊书屋、新华文轩西安书城陆续关门。

    2011年，据中华全国工商联合会书业商会颁布的调查报告显示，过去10年里，有近五成的民营书店倒闭。如果我们放眼世界，也会看到类似现象：2012年，美国第二大连锁实体书店Borders宣布

    破产；2013年，洛杉矶最古老的书店之一，有104年历史的

    Williams’ Book Store寿终正寝。

    如果从中国的图书零售数据来看，实体书店的敌人首先应该

    算是网络书店。

    2014年1月，龙之媒书店老板徐智明接受笔者采访时说：“现

    在中国一般图书零售额300多亿，几大网店(如当当、卓越亚马

    逊、京东等)已经占了100亿，也就是百分之三四十。将近一半

    的营业额生切给了网络书店，那你说实体书店的日子能好过

    吗？”网上书店相对于实体书店的优越性不言而喻，无限丰富的

    图书品类、便捷的图书检索和下订单通道、信息化的物流配送体

    系等，不仅使得经营者能更节约成本，而且使用户能更加便捷地

    拿到产品——整个图书检索、下单支付、获得商品的时间被压缩

    了。截至2018年1月，根据徐智明提供的最新数据，中国图书零

    售业市场售额约800亿，网络书店占据的份额已经超过了50%。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得出结论：实体书店，是被网络书店击

    败的？原因是后者能通过“时间压缩”高效地提升用户购书效率？

    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如果我们梳理一下几家著名网络书店的发展

    脉络，会发现其背后隐藏着一种全新的商业逻辑——注意力经

    济，其经营对象图书，正成为注意力经济得以席卷整个商业社会

    的一块敲门砖、一个祭祀品。

    我们先来看一下亚马逊和当当的发展路线。它们延续了相同

    的发展步骤：以图书销售起步，随后扩散到其他商品品类(如音

    像、服装、家居、数码等)，最终成为综合型的电子商务零售

    商。

    徐智明分析说：“亚马逊和当当能从图书做起来的原因，在

    于书是最标准的。比如网上卖一瓶果汁，用户并不清楚拿在手里

    的果汁会是什么样子，衣服也是如此，用户也不清楚衣服是否适

    合自己。但如果买书，我们不会不清楚书拿到手里是什么样子，它的作者、内容和物理形态完全可以预知，而且没有保质期、不

    会变形和变质，是完全标准化的，而且网店卖不完的话还可以退

    货。此外图书还有一个容易被人忽视的特点，它几乎是全球范围

    内唯一标明了定价的商品。”图1-1所示是来自摩根士丹利的数

    据，这些数据说明，对于电商来说，图书是一种具有高渗透率的

    品类(达24%)，和它有类似作用的品类有音乐和视频(达

    24%)、3C产品(即计算机、通信和消费类电子产品，至少有

    45%)等。众所周知，音乐和视频、3C产品曾分别造就了iTunes

    和京东的迅速崛起。图1-1 2007年美国在线零售市场渗透率变化[1]

    由此看来，图书作为一个商品品类，已成为催化电商经济蓬

    勃发展的引擎。2010年爆发的电商“图书倾销大战”使我们发现，这个催化剂别有乾坤。这场倾销战的经过是这样的。

    京东商城CEO刘强东宣布进军图书市场，并发微博挑衅当时

    最大的网络书商当当网：“每本书均比竞争对手便宜20%”。当当

    CEO李国庆强势回应，宣布斥资4000万元推出涵盖图书、数码

    3C、美妆等众多产品线的降价促销活动……他们俩的对抗也使得

    另一个网络书商巨头卓越亚马逊被迫卷入，推出“史上最大规模

    让利”……

    纵观整场鏖战中最具戏剧性的一幕，是做3C产品起家的京东

    商城CEO刘强东曾信誓旦旦“五年内不涉足图书业”，却成为战争

    的挑起者，那么是什么令他不惜在世人眼前食言？一个核心变量

    由此浮出水面——用户流量。用户流量是人类注意力的量化方式，商家们对它如此重视，意味着注意力作为一种可带来财富的稀缺性资源，正孕育着一种

    全新经济形态——注意力经济。这种新经济模式里，用户注意力

    是最核心的资源，它关注的是商家和用户的连接：每一个商品追

    求的目标，不再是单纯的一次销售收入，而是成为用户的注意力

    货币(或称“注意力触媒”)。这样，它的利润不仅是个体商品销

    售，往往会形成“羊毛出在猪身上”的情况，铸就基于一个商品生

    态体系(比如品类甲获取用户流量后，导流到品类乙中产生销售

    收入)的综合销售和服务模式。所以注意力货币的特点是，自

    带“时间压缩”势能，压缩用户感知到某个特定商品并萌发消费欲

    望的时间间隔。电商品类中的图书，正是这样的注意力货币。

    通过上面关于电商售书的描述，我们可以感受到两个方面的

    时间压缩：首先是商品抵达用户的时间压缩(比如高效的物流配

    送等)，其次是用户认知商品的时间压缩(比如高频流量商品的

    注意力货币效应等)。

    (更d书f享搜索雅 书.YabooK)

    2011年，以创新项目“快书包1小时送货”为标志，业界开始

    有意识地推动注意力经济“时间压缩”基因了。快书包创始人正是

    先前提到的龙之媒书店老板徐智明。他认为快书包“卖的不是商

    品功能，而是用户处于特定时间、空间中迫切需要某个商品的细

    微心理满足。”当时的当当、京东等电商的物流体系，配送图书

    一般需要1～3天，快书包的“1小时送货”一度在电商巨头们垄断

    书市的夹缝中生存了下来。但至2012年后，快书包的情境服务理

    念迅速为业界所借鉴，并迅速蔓延开来，从社区001、小区无

    忧、爱鲜蜂等生鲜、外卖网站的“1小时送货”开始，京东、亚马

    逊、当当等巨头也先后推出极速达、定时达等业务。京东CEO刘

    强东甚至畅想10年内移动电商的到货速度可以缩短到10分钟。

    自2012年起，教育、医疗、金融等传统行业掀起的互联网创

    新热潮，也无不压缩了服务周期：你可以在任意地点、须臾之间学完一门名师课程；你也可以瞬间越过冗长的队伍完成挂号问诊

    的过程；你更可以跳过烦琐的层层审核迅速实现借贷等。自2013

    年起，智能硬件、万物互联、3D打印、大数据的风起云涌，以及

    人工智能时代的指日可待，无不预示整个时代的商业效率从用户

    需求的情境感知，到产品和服务的制造、体验进程，将集体跃迁

    进一个越来越快速的“时间压缩”轨道中。

    因此，海淀图书城的覆灭，是输了一场关于时间的战争——

    由注意力经济推动的时间压缩竞赛，具体包括下面两个层面：

    ·单品类的时间压缩：这里的“单品类”指就图书品类自身而

    言，传统的实体书店模式无法有效提升图书品类的商业闭环效

    率。

    ·产业链的时间压缩：传统的实体书店模式也缺乏有效的途

    径，将图书品类打造成新经济体系中的“注意力货币”——用户时

    间入口，以加速其他相关商品品类的商业闭环效率，实现高效的

    产业链合作。

    接下来，让我们步入时空压缩的另一个层面——空间压缩。

    鉴于时空压缩的普遍性，我们依旧步入海淀图书城，走进车库咖

    啡馆。它的特点是将“咖啡馆”和“办公场所”压缩在一起，产生了

    一种被称为“空间内爆”的资源整合效应，由此带来的社会影响力

    推波助澜地使海淀图书城迅速嬗变为中关村创业大街。同时我们

    也将发现，时间压缩和空间内爆本质是一体两面的关系。

    [1] 图片和数据来源：https:www.slideshare.netwebleoninternet-

    trends-by-morgan-stanly。第2节 空间内爆：车库咖啡馆的崛起

    本节导读

    本节介绍内爆空间的第一特征现象——社会资源高速内聚。

    本节以海淀图书城的第一家创业孵化器车库咖啡馆的传奇发展历

    程为叙述脉络，它的主要特点是空间压缩，将传统的休闲场景和

    办公空间压缩在一起，却因此开启出了一个迅速汇聚资本、科

    技、媒体甚至政府等资源的内爆空间。

    “我原来只是无名小辈，每天为了生活去上班，活动在一狭

    小的天地里。但到了车库咖啡馆，我的人脉和视野迅速扩大了：

    比如隔壁座位的团队(们)，做的全是千万级的产品；比如这里

    还能碰到提供法律帮助的律师；比如咖啡馆老板苏菂，会经常给

    我提一些创业的建议……在大家的熏陶下，我感觉自己考虑问题

    的思路进入了一个新境界，很多潜能被挖掘出来了。我感觉现在

    积累的人脉足以让我去做很多的事。”

    上面的话的是一位秀丽聪颖的女孩说的，她叫赵利伟，趴客

    创始人，她向笔者如此描述车库咖啡馆对自己的影响。采访发生

    在2013年10月左右，当时的车库咖啡馆是这样的情形：

    尽管已名声大噪，但它在海淀图书城的门面很隐蔽，你必须

    穿过一家名叫“鼎鑫宾馆”的大堂，再爬上一段昏暗的楼梯才能发

    现它；随后，你会推开一扇老式的咖色双页木质门，于是映入眼

    帘的是一个约800平方米的空间(见图1-2)：制作简易、密集拼

    排的咖啡桌；普通红色瓷砖铺就的地板；而天花板上悬着的、用

    黑胶外壳包裹的类似油气管道般的造型，给人一种“车库”的味

    道。大门内侧左边是招聘墙，贴满了风格迥异、旨在寻找创业合

    伙人或者员工的英雄帖；右边的公告栏展示着车库咖啡的活动信

    息以及老板苏菂与各路社会精英的合影。整个空间与传统咖啡馆最为不同的设施：一是公告栏前面的电子墙签到系统，通过它，我们可以了解有哪些人到了这里，以及他们所在的座位；二是空

    间内侧一个配有投影仪、供大家宣讲布道的小型讲台。此时顾客

    们都已经坐满，他们几乎人手一台笔记本电脑，键盘敲击声、窃

    窃私语声混杂在一起，沉静中又孕育着激情。喜欢本书吗？更多

    免费书下载请加V信：YabookA，或搜索“雅书” 。图1-2 车库咖啡馆一角[1]

    车库咖啡馆的经营特色是给顾客们提供免费的办公空间。具

    体而言，你只需点上一杯咖啡(20元左右)，便可利用咖啡馆提

    供的办公资源，工作一整天时间。但在这种模式下，车库咖啡馆

    的翻台率(这里指咖啡桌的平均使用率，一般而言，它也是餐饮

    场所用来评判经营利润的重要尺度)便几乎为“零”了。这不由令

    人心生疑惑：车库咖啡馆的利润从何而来？创始人苏菂为何要创

    立这样一个场所？

    根据苏菂撰写的自述[2]

    ，他曾经是ChinaCache战略投资总

    监，在四处寻觅项目和创业团队的历程中，渐渐感到自己采取的

    传统工作模式(每天约见几家创业团队)效率很低，便体悟到项

    目投资方的一个刚需：如果亟待考察和投资的创业团队都集中在

    某一特定场所，则会大大提升投资人的工作效率。通过与早期创

    业团队们的接触，苏菂发现有这样一个现象：喜欢去星巴克、上岛等咖啡馆去办公。

    于是，创立“车库咖啡馆”的念头，自然而然地在苏菂脑海里

    萌发了，并立刻获得了他的投资圈朋友们的热烈响应。2011年4

    月7日，车库咖啡馆正式开业。地址选择在海淀图书城的缘由，一是地处科技创业人才比较集中的中关村；二是它位于鼎鑫宾馆

    的2楼，位置偏僻却有利于创造安静的工作环境。

    开业后，苏菂的经营并不顺利，至少一两个月时间里他基本

    是在冷冷清清的氛围中，和寥寥几个顾客“大眼瞪小眼”般地度

    过。第1位顾客叫莫小翼，得知车库咖啡馆开张的消息后，每天

    按照车库咖啡8时30分的营业时间准时到达。鉴于车库咖啡馆开

    业酬宾，前半个月可免费供应柠檬水，他便真的连续15天只点柠

    檬水喝。等到第16天，苏菂按捺不住了，上去搭讪：“你不点些

    东西呀？”

    这么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了。苏菂得知这位出生于1987年的

    小伙子正在做一个“社会化书签”的创业项目，需要资金。在苏菂

    的穿针引线下，莫小翼团队和著名投资人林先珍接洽上了，经过

    仅仅两个下午的会谈，车库咖啡馆史上的第一笔投资达成了。莫

    小翼回忆：“他们相信我是因为相信苏菂，没有人会轻易把钱交

    给一个陌生人。”

    但莫小翼这段“白蹭免费茶水，还得到一笔天使投资”的经

    历，宛如一个传奇，在创业者圈子内产生了病毒式传播效应，入

    驻车库咖啡的创业团队逐渐增多起来。

    自2011年6月后，车库咖啡馆开始出现“人满为患”的现象

    了，它的空间群集效应也开始形成：

    ·研发生态链。随着专业美工团队、数据挖掘团队及人才招聘

    团队的进入，入驻的创业者们在生产和研发上，形成了彼此资源

    互补的生态链。·创投供需链。投资人坐班体系已经形成，以险峰华兴的投资

    经理王京为例，他在车库咖啡馆坐台的第一天，便从早上10点聊

    到晚上8点，聊了整整16家创业团队。

    ·媒体曝光。媒体的注意力也循声而至，第一篇深度报道来自

    《第一财经周刊》；来自美国华盛顿邮报的专栏记者来这里泡了

    一个下午后，回去撰写了一篇报道《美国应该害怕中国什么》

    (2011年9月27日)，这使车库咖啡馆成为昭示中国潜能的一个

    案例。

    ·政府支持。也是在2011年9月，中关村管委会的负责人在车

    库咖啡馆出现了，这次会面中，苏菂向他们提出了一个改变海淀

    图书城命运的建议：成立早期创业投资一条街(即如今的中关村

    创业大街)。3个月后，车库咖啡继创新工场之后，获得了政府

    颁发的第2张国家创新型孵化器牌照，由此获得了政府针对孵化

    器的一系列相关政策、资金等扶持。

    2012年4月，作为孵化器的车库咖啡，正式开设了“车库咖啡

    会员俱乐部”(又称车库认证团队)业务，为参与认证的创业团

    队提供诸如技术(软硬件等)、人力资源、工商注册、银行贷

    款、法律咨询等一条龙服务。

    我们不难发现，在车库咖啡馆小小的弹丸之地，几乎浓缩了

    来自科技、资本、媒体甚至政治领域的各种资源，它们不时地发

    生各种化学反应，互为因果，既加速了生产研发和资本周转的速

    度，又提高了公共注意力，甚至促成了某类产业政策等，我们称

    这样的空间为“内爆空间”。

    内爆这一概念来自加拿大学者麦克卢汉的专著《理解媒介：

    论人的延伸》。[3]

    我们今天的加速度并不是缓慢地从中心向边缘的外向爆炸，而是瞬间发生的内爆，是空间和各种功能的融合。我们专门化

    的、分割肢解的中心——边缘结构的文明，突然又将其机械化的碎片重新组合成一个有机的整体，而且这一重组又是瞬间完成

    的。这是一个地球村的新世界。

    这段话描述了麦克卢汉最著名的预言“地球村”的形成过程，资源(诞生于各类空间的资讯、生产方式和服务等)能够跨越地

    域范围，瞬间实现交互或者融合。内爆(implosion)一词，形象

    地描绘了这种资源高速聚合的轨迹和状态。同样，当四面八方般

    的资源源源不断地向车库咖啡馆汇集，彼此发生化学反应时，这

    片弹丸之地就具备了地球村般的结构和魔力。

    对于草根创业者，置身于这样的内爆空间，不仅拥有了临近

    各种社会资源的便捷入口，关于创业的知识、经验和做事方法论

    也迅速地沉淀、提炼出来。赵利伟在车库咖啡馆组队创业的故事

    便是一个典型案例，作为一女性创业者，她借助这个内爆空间内

    的各种资源和经验，一个人“空手套白狼”把脑海里某个“碎碎

    念”的创意，转化为产品，组建了自己的项目团队。

    赵利伟做的是一款名为“趴客”的移动社交平台。“趴客”定义

    了一个全新的亚文化社会群体：比如半夜去划船、穿古装逛商

    场、结伴理光头……所以该项目在很多人眼里很奇葩，但赵利伟

    对它充满了期待。

    2011年7月，经网友推荐，赵利伟走进了车库咖啡馆。赵利

    伟回忆：“可能因为我是女的，受人关注比较多，大家会主动过

    来问我做什么项目，随后我的创业想法就在车库创业圈内迅速传

    播开来了。”两手空空的赵利伟，很快体验到了在车库进行资源

    整合的效率。她写了份商业计划书，争取到了和某位投资人面聊

    的机会，但因自己没有团队而犯愁……结果某支长驻车库的外包

    团队派上了用场，赵利伟说服他们充当了趴客的临时技术团队。

    尽管那次投资没有促成，但这支临时团队中的两名程序员对产品

    发生了浓厚兴趣，他们正式加盟进来——“趴客”的初创团队就这

    样诞生了。随后，赵利伟的创业故事也开始为潜伏在车库的各路

    媒体记者所青睐，频频在各大媒体版面上露面，甚至出现在CCTV的镜头前。赵利伟向笔者强调了车库咖啡馆呈现的“智囊

    团”的作用，这是毫无经验的她能在创业旅程中遇到风雨和诱惑

    时恪守创业常识的原因。比如，一直发不出工资的赵利伟，曾迎

    来一次50万的投资机遇，但投资者希望趴客团队不要设“技术合

    伙人”，同时变成他所辖的一家分公司。在这个抉择的关键点

    上，车库咖啡馆中包括苏菂等业界前辈的意见起了重要作用，赵

    利伟最终婉拒了这次机会，决心秉承自己的原则：要独立创业，要有技术合伙人。2013年11月左右，赵利伟通过一个社会化众筹

    平台如愿获得50万融资。而“众筹”的知识、理念，正是来源于她

    在车库咖啡馆中的交流。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每一个步入车库咖啡馆的草根创业者都

    能像赵利伟那样如鱼得水，在笔者接触过的车库创业圈中，无数

    创业者均对这位小姑娘在创业中表现出的坚韧品质表达了高度认

    同。在这800平方米空间中，正酝酿着一个全新的创业者亚文化

    群体，你只有被他们接纳，成为群体关系网中的一个节点，才能

    充分利用空间的各种资源。车库咖啡老板苏菂，无疑是整个群体

    凝聚力构建过程中最重要的调剂师。

    [1] 图片来源：《梦想在“车库”疯长(青春派·80后的创业人生

    ⑦)》，http:www.people。com.cn24hourn20130827c25408-

    22701299.html。

    [2] 参考网页：《【创业说】车库咖啡创始人苏菂：对于创业咖

    啡，我的看法》，http:36kr.comp205115.html。

    [3] 马歇尔·麦克卢汉所著的《理解媒介：论人的延伸》，何道宽

    译，中文版由译林出版社出版(2011年)，第114 页。第3节 空间内爆：社群符号和商业的连接

    本节导读

    本节介绍内爆空间的第二特征现象：注意力符号的商业蓄

    能。经符号化的车库价值观，是凝聚车库创业者、加速彼此技术

    和商业协作的核心纽带；经符号化的车库品牌，使得车库咖啡的

    业务经营和影响力，远远超越其物理空间的疆域。本节通过创始

    人苏言行的点滴，探讨车库的符号生产特点、具体价值观特征

    等。

    置身于车库咖啡，笔者总会莫名有种奇异的感受，为什么这

    个不大的空间里，似乎翻滚挪跃着一种类似宗教般热烈的情感？

    直到见到创始人苏菂后，笔者得到了答案：这是对社群价值观进

    行符号化塑造的结果，而且经符号化的内爆空间，其影响辐射力

    将远远超越它的物理空间。

    采访苏菂的地点是车库咖啡的一个小隔间。此时，苏菂略显

    疲惫，掏出一根香烟，却找不到打火机，便发了个短信让同事送

    一个进来。苏菂30岁开外，豪放中带着亲和力。笔者想起有本名

    叫《车库咖啡》的图书[1]

    ，将苏菂描述为“触媒”，说他是在一个

    分权式的开放组织中，“亲手发动一个圈子，又隐身幕后的人”。

    自然，他也是决定整个车库创业文化的灵魂人物。

    苏菂讲了令他印象极为深刻的3名创业者的故事。从中，我

    们可一窥车库创业者社群所崇尚的价值观。喜欢本书吗？更多免

    费书下载请加V信：YabookA，或搜索“雅书” 。

    第1个故事的主人公从成都到北京，连续创业5年(其中在车

    库咖啡馆驻扎了3年)，屡战屡败。山穷水尽时，却在车库咖啡

    馆遇到一个贵人，免费赠送了他5万元人民币，希望他花些时间把“方向”考虑清楚后再继续创业。最后这位创业者远赴广州，重

    整旗鼓，如今其团队已经能够存活了。

    苏菂评点道：“这种坚持的精神我觉得可怕!”语气中流露出

    一丝赞叹。

    第2个故事主人公是位北大保安。他梦想做一个服务北大女

    博士的相亲网站，便带着一个摄影师到车库咖啡馆拍摄单身男青

    年。尽管当时他的月薪是2500元，但光雇佣摄影师的费用就是

    800元一天。这位保安坦承，这笔费用其实让他“想了很久”，但

    最终决定证明一下“自己是在行动，不是在想象”。之后，他一步

    步地踏上自己的征途：辞职、注册公司、举办第一次相亲会(据

    说办砸了，但他准备继续坚持)……

    苏菂说：“为什么讲这个故事呢？因为它涉及成功的定义。

    车库咖啡馆里边有好多团队做的项目非常赚钱，比如有闲着没事

    买辆奔驰、买辆特斯拉的，有做游戏月赚1个亿的，但这个保安

    给你带来的快乐是不一样的。一位保安，尝试用自己的努力来改

    变人生，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第3个故事的主人公是个小伙子，卖了车进入移动互联网领

    域创业。为了节省成本，在附近的权金城洗浴中心花了5000元办

    了张包过夜、夜宵和早点的会员卡(平均每天成本30元)。于是

    他每天夜里都去权金城睡通铺，伴随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尽管苏菂对这个小伙子的创业方向并不看好，却认为：“他

    最后无论成功与否，我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看到他身上的

    优点。能在权金城住上一年的，10个人里边，起码有一个能成

    的。因为能够忍受这种寂寞、吃这种苦的人，我觉得世界上并不

    多。”

    这3个创业故事的主人公，均是传统观念中的失败者，但对

    他们表现出来的“恒心”“行动力”“意志力”，苏菂表达出了高度的

    价值观认同，这是他心中关乎“创业精神”的一部分：创业精神，就是你每天不断地努力。也许你一辈子达不到自己的目标，但你

    总能离目标近一点。

    下面的经历，更是让我切身体会到了苏菂在营造车库咖啡馆

    精神氛围过程中的作用。

    当时我正在采访一位驻车库的创业者，他正在研发一款

    叫“快淘”的O2O软件项目，特色是可以快捷地实现客户和商家之

    间的沟通和交易。在他介绍的时候，苏菂突然出现了，坐在我们

    旁边听了一会儿，然后打断他的话题，手指敲敲桌面，认真地对

    我说：“我讲讲他的经历，他3年前坐在这里跟我们聊天的内容，和今天跟你谈的是一样的!当时他在这里侃了几个月，我们都觉

    得(项目规模)太大了……然后他慢慢尝试先做点别的项目赚些

    钱，比如做手机阅读，还真赚了不少钱。完后他又回来做这个项

    目了。”说完，苏菂朗声笑了起来。那创业者深受感染，跟着

    笑：“如果不做成这个项目，我总觉得这一辈子就白活了!”然后

    苏菂当着这位创业者的面评价说：“最可怕的就是这股劲儿，有

    可能3年后他还会跟你讲这个项目。”

    这个场面让我体会到，苏菂对车库咖啡进行价值观符号生产

    的方式，他自身作为一个社交“触媒”，每天在来车库咖啡馆的创

    业者中间来回穿梭，通过旁敲侧击的鼓励、提示，将隐藏在创业

    者内心的各种精神碎片激活、彼此感染，最终构建出车库咖啡馆

    特有的精神气象和群体价值观。

    苏菂说：“创业者群体像最不稳定的化学分子，聚合才能产

    生火花和创造力，因为每一个个体的力量都是渺小的。”对于创

    业者(或者投资人)来说，情感和文化认同的意义在于，增进彼

    此的信任和各种由此产生的合作效率，这里包括：人才招聘和协

    作、融资、信息传播、思想碰撞等。

    为了给读者们一些代入感，从“思想碰撞”层面体会一下车库

    创业者群体究竟是如何“聚合”的，这里简要介绍一下笔者曾观摩

    的、针对车库认证会员的“狂想Body internet讨论会”实况场景(日期：2014年5月23日晚)。

    20平方米的会议室里坐了20多位参会者，除了创业者会员

    外，还有他们自己邀请的大学教授(金融学)、媒体记者(央

    视、雷锋网)等。讨论期间，还曾突然走进来几个扛着摄像机的

    CCTV记者，说是要为《国庆65周年专题》纪录片拍几个镜头。

    讨论会从一名被称为“老魏”的创业者的PPT演讲开始，介绍一款

    名叫“海妖音乐”的App，特色是根据用户的语音识别当时的情

    绪，以此推荐适合调节他当时精神状态的歌曲。在老魏用了20分

    钟介绍完后，大家开始热烈讨论，朗朗笑声不绝于耳，尽管讨论

    者大多是企业家，但话题涉及生物医学、心理学、大数据、金

    融、人工智能等诸多领域，甚至还有一些人结合了经典科幻著作

    中对人类和未来社会的分析。最后大家举手表决，几乎所有人都

    认同在“在人体内部植入芯片进行人联网”是大势所趋。

    整个讨论过程中，令我印象深刻的有2点：

    (1)平等的氛围。他们表现出来的群体认同，并没有受彼

    此社会地位、收入多寡的影响。记得一位北理工大四在读学生的

    发言，因为条理性和专业性，受到了几位创业家和主持人的交口

    称赞。

    (2)创业者本色。每当大家聊到高潮处，开始天马行空、遁入畅想幻境的时候，我发现总会有成员(不固定)突然站出来

    统一群体思想，比如敲敲桌子，用洪亮、友好的嗓音吆喝两

    声“实操!请注意实操!”来提醒大家不要忘记自己作为企业家的

    身份：要重视观点在具体的创业、科研和投资中实际操作的可行

    性。

    不难发现，讨论中的平等性、创业者自觉维持“实干”的讨论

    导向，其精神内涵和苏菂讲的三个创业故事是趋同的。尽管苏菂

    并没有明确用语词、符号提炼车库创业文化是什么，但他个人言

    行举止、影响力以及和顾客们的互动，使得整个车库社群的创业

    文化能够自发地朝着某个特定方向聚敛，产生具有潜在符号性的文化特征。这构建了车库咖啡馆作为一个社群流量入口的精神内

    涵——它是激活车库咖啡馆内各种商业和技术协作的能动燃料。

    根据苏菂提供的数据(截至采访时，2014年5月)，车库咖

    啡馆创业3年来，包括会员俱乐部的300名会员在内，车库咖啡大

    约服务了500～600个创业团队，其中拿到投资的大概有80～100

    个。

    这意味着车库咖啡的实际服务范围远超它的物理空间。表面

    看，车库咖啡馆的物理空间只服务着10支常驻团队，但它实际上

    却正为数百家创业团队源源不断地提供各种技术、商业、资本等

    资源。这也是一种空间压缩，假设一个创业团队占据一张咖啡桌

    办公，就相当于将500张咖啡桌压缩进了10张咖啡桌内。

    这体现了内爆空间的符号势能现象。车库咖啡作为一种公

    共、社群认知符号，借助各种社会资源方基于对它的认同和信任

    (包括基于相应的合作契约)，可以远在车库咖啡空间之外，对

    各个创业团队进行有针对性的资源投放服务。

    针对创业者这个亚文化群体，苏菂指出：“信任感和效率只

    有通过实体空间才能建立起来。”但展望未来，苏菂无意扩大车

    库咖啡馆实体空间，而是将发展重心集中在提供诸如车库认证团

    队等虚拟服务俱乐部等方面，他说：“我更看重它精神层面的东

    西，扩大了可能就不是车库了，而是另外一个品牌”。伴随着时

    光流逝，此话真是“一语中的”。在我完成采访仅约半年后，苏菂

    因无法说服车库咖啡全部股东做纯公益，退出车库咖啡管理层。

    2018年3月，在车库咖啡官方发出一条“招募车库咖啡孵化器(城

    市)合伙人”消息后不久，苏菂宣布将自己在车库咖啡所持价值

    约一亿元人民币的股份全部捐出，用以创办一家记录创业者历史

    的公益博物馆。2018年4月，苏菂在微信朋友圈发消息说：该博

    物馆的副标题将是“追求精神极致的地方”……这也是笔者将苏菂

    主持的车库咖啡作为本书重点案例的重要原因之一，那个时代的

    车库咖啡，是一面历史无法抹去的、最具当今时代精神特质的创业文化旗帜，如今尽管已经过去4年了，但在时光的洗涤下，在

    人们的记忆里愈发闪烁出金子般的光芒。当然了，它作为一个空

    间应用层面的里程碑，也生动地阐释了内爆空间的符号势能效

    应。

    以上两节介绍了车库咖啡馆作为“内爆空间”在功能上的两个

    重要现象：

    ·资源高速聚合，在创业者商业生产的过程中，各类社会资源

    和知识经验正迅捷整合。

    ·孕育符号势能，作为价值观符号，成为一个创新者亚文化社

    群入口，加速社群内部的技术和商业合作；作为品牌符号，使得

    车库咖啡在调度、组织社会资源以及提供服务的实际能力和疆域

    上，远远超越了实体经营空间。

    这两种特性，使得跨入车库咖啡馆、并被车库创业圈所接纳

    的创业者们得以高速成长，从而实现了整个创业人生的加速。

    [1] 王海珍所著《车库咖啡》，在人民出版社出版(2013年)，第41页。第4节 创新者：新世界的时空建筑师

    本节导读

    我们正处于一个文明转变意义的时空大变局中，整个世界都

    将围绕全新的信息文明时空模式进行重构，海淀图书城的时间压

    缩、空间内爆现象正是这股历史洪流的前浪。创新者群体，作为

    新时空逻辑的具体定义者，将迎来无与伦比的创业机遇，成为这

    个新世界的时代英雄。

    透过车库咖啡馆、海淀图书城的案例，我们可以看到“空间

    内爆”和“时间压缩”是互为因果的关系。首先，车库咖啡馆这样的

    创业加速器的诞生，是社会生产和生活步伐加速，资本投资和创

    业追求更快、更高效率的结果(中关村创新大街的成立便是这一

    诉求的集中体现)，换句话说是业界追求“时间压缩”的大趋势导

    致的。

    其次，我们打败海淀图书城的互联网电商，同样呈现出了车

    库咖啡的内爆空间效应：

    ·社会资源汇聚。互联网图书销售的时间加速机制，主要来自

    于电商的物流配送系统，它近年来同样呈现出整合社会资源

    的“内爆”特质——社会化物流，比如运行着中国70%快递包裹的

    菜鸟网络，通过大数据协作网络，联合了中国多家大型快递公

    司，向用户提供快速、优质的服务等。

    ·注意力符号赋能。车库咖啡馆作为社群价值观、创业孵化器

    的品牌符号，电商销售的图书品类作为文化符号型的“注意力货

    币”，其实都进行的是注意力符号赋能，两者作为用户导流平

    台，均起到了加速各自所处生态链发展的作用：车库咖啡馆加速

    了创业生态链发展，图书品类加速了电商生态链发展。所以互联网销售的图书品类，和实体空间车库咖啡馆一样，均孕育出了内爆空间的资源组织模式。

    无疑，内爆空间和碎片时间这样的新型时空应用，是基于创

    新者们的创新项目产生的，并在人们的生产和生活中发挥作用。

    我们不难发现，尤其是伴随着互联网创新，人们在时空应用模

    式、习惯上的改变，如今几乎是普遍现象了。仅以本章中提到的

    几个创业项目为例：趴客平台通过时空变化来孕育新社群，它针

    对人们脑海中转瞬即逝的“荒诞”需求，进行社交的时空连接，酝

    酿出一个新亚文化群体；快淘O2O，属于通过时空变化来孕育新

    消费者，意在实现本地商家和顾客之间的精准匹配；海妖情绪识

    别音乐App则能通过时空变化来孕育新服务，释放出被传统商业

    空间禁锢的服务能力，可针对消费者的实时情绪，动态提供个性

    化服务——呈现出可动态变化的空间形态或功能。

    因此从理念、逻辑上说，活跃在车库咖啡等孵化器中的创新

    者群体，正是信息文明的时空建筑师。

    值得一提的是，我国政府也乐于看到这股从民间自下而上的

    创新浪潮。从2014年9月开始，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多次提出“大众

    创业、万众创新”的号召。2015年3月政府工作报告里首次提

    出“互联网+”行动计划，要“充分发挥互联网在社会资源配置中的

    优化和集成作用，将互联网的创新成果深度融于经济、社会各领

    域之中。”

    因此，面对来自科技、资本、政治等力量的共同驱动，我国

    有望迎来自改革开放以来最大的一次创业浪潮，而且孕育创新、创富的机遇，将围绕这场“时空大变迁”而萌发。

    那么这场信息文明时空大变迁的最终走向如何？是否普遍为

    碎片时间、内爆空间模式呢？

    这个问题的意义在于，时空特征(包括时空关系)是我们整

    个时代特征的信息编码，它有助于我们更加深入地分析、预测整个时代的特征和发展走向。这正如戴维·哈维所说：“1972年后，(西方)文化实践和政治经济实践中的剧烈变化和我们体验空间

    和时间的新主导方式有着密切关系”[1]。法国哲学家皮埃尔·布尔

    迪厄说：“时间和空间体验，是对各种社会关系的编码和再生

    产”。[2]

    答案是确定的。碎片时间、内爆空间是信息文明的普遍时空

    模式，简称“时空内爆”。

    接下来，本书叙述的主要逻辑，将围绕时空内爆的原理、落

    地、普及、影响和趋势展开，并基于它总结互联网商业的基本逻

    辑。另一方面，鉴于创业者们作为“时空建筑师”的独特地位，他

    们的价值观、方法论将深刻影响这个全新的新时空。因此本书叙

    述的逻辑特色，也将通过对创新者们的采访展开，将他们的情感

    与视野作为一条暗线来铺陈。在本书结束时，将对这一暗线做系

    统阐释，探讨创新者价值观和科技、商业乃至人类命运的深刻关

    系。

    第2章我们先将时光回溯数千年，通过剖析农业文明、工业

    文明、信息文明时空演变的动力机制，来阐释时空内爆模式的形

    成原理。

    [1] 戴维·哈维所著《后现代的状况》，阎嘉译，由商务印书馆出

    版(2013年)，论点介绍页。

    [2] 戴维·哈维所著《后现代的状况》，阎嘉译，由商务印书馆出

    版(2013年)，第309页。第2章 原理：人类文明中的三大时空演变

    本章导读

    人类文明史先后经历了三次时空大变局：农业文明(循环时

    间，封闭空间)、工业文明(线性时间，线性空间)、信息文明

    (碎片时间，内爆空间)。时空模式是理解整个人类世界的特征

    编码，所以信息文明时空模式将是主导互联网商业创新的内在逻

    辑。本章首先将步入农业文明和工业文明，讨论其时空模式和社

    会特征的紧密关联，并根据彼此时空变迁的内在逻辑——时空压

    缩，演绎、分析信息文明的时空特征。

    “时间拍卖，让你的一分一秒都意义非凡”。这是时间拍卖网

    的宣传语。2013年某日下午，我第一次见到时间拍卖网的创始人

    张迪奇：光头、大胡子，说话举止却温文尔雅。张迪奇和他的两

    位合伙人在车库咖啡注册了固定座位，靠窗，两张长条沙发面对

    面摆放，中间一张矩形桌子、三台笔记本、几支笔。这几乎是其

    整个团队当时全部的办公家当。

    时间拍卖网提供了这样一个平台，在上面大家可以将自己愿

    意见面交流的时间明码标价，呈现给公众来竞拍。这不同于大家

    熟知的“巴菲特午餐”“史玉柱3小时”，它拍卖的大多数是普通人的

    时间，并不强调被拍者的社会知名度。

    这个创意，缘自张迪奇本人一次失败的创业经历，使得他倍

    感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创业者来说，很需要得到有经验的前辈们

    的指点。但他发现，对于那些在社会上颇有成就的人，普通人很

    难引起他们的关注，在微博上给他们发私信，根本没人理你。于

    是张迪奇想到这样一个可能性：“那我能不能通过付费，直接去

    见他呢？”

    他解释里面的逻辑：“如果一个人愿意把自己的时间拿出1小时为某个人服务，或者建立一个社交关系，那他肯定希望与他所

    交流的人是一个有素质、靠谱的人。所以当一个人愿意为你的时

    间付费时，才是对你最大的肯定。”

    时间拍卖网就这样诞生了。它将主题定在“商务社交”，和车

    库咖啡馆类似，也是将人们的社交和商业生产融在了一起，提速

    双方所处的商业实践进程。

    截至2013年9月30日，时间拍卖网已经成交了80多单，时间

    拍卖网团队也于2014年获得了天使投资。

    时间就是金钱，这个理念本身不是什么新概念，自从本杰明·

    富兰克林(美国政治家、作家)在两百多年前提出以来，如今早

    已人尽皆知。最直观的例子就是，工业社会中的工资代表着人们

    出售自己劳动时间的报酬，但这种劳动时间是整块的(比如一年

    的劳动合同)。而人们通过时间拍卖网出售的时间是碎片化的

    (用于交谈的一二个小时)，后者更看重社会关系网的构建和商

    务合作的可能性。

    张迪奇认为时间拍卖最大的挑战是人们的认知，即能否普遍

    形成“付费购买社会关系”的观念。所以时间拍卖，在无意识层面

    表达出创业者对于一个全新生活时空的希冀：空间维度上，人际

    关系的孕育之地能从传统社会的固化场域(公司、学校等)解脱

    出来；时间维度上，人们既能够拥有自由支配的碎片时间，又能

    在碎片时间内创造促进商业或其他社会效益的价值。

    只有满足了这样的时空应用条件，像时间拍卖这样的创业项

    目才能茁壮成长。

    笔者认为，在信息文明里，这种时空应用特征是确定无疑

    的。我们需要先从农业文明、工业文明的时空演变说起，因为贯

    穿于它们中间的动力机制，是构造信息文明时空变迁的逻辑源

    点。笔者认为，时空特征是解释人类社会(包括商业)的隐秘编

    码，因为人类社会自步入文明社会以来的一切特征，均可以用社

    会生产的时间、空间关系和应用特点来解释。为便于阐述，我们

    将三个文明时期的财富(商品或农作物)生产周期均划分为四个

    阶段，农业文明时期是播种、生长、收割、消费；工业文明时期

    的主要社会财富来自商品生产，可划分为计划、生产、销售、消

    费；信息文明时期则是在工业文明的基础上，因时空变迁而转变

    为消费、生产、传播、销售四个阶段(原因后面会解释)。那么

    每一步的完成，均需要花费一定量的时间，即一个时间单元；均

    需要一定的场地(包含劳动力、生产资料等)，即一个空间单

    元。将事物的变化划分为四个阶段的哲学依据，可追溯至中国古

    代的四相(又称“象”)说，如《易传》中的“老阴、少阴、少阳、老阳”，邵雍《皇极经世·观物外篇》说“太极不动，性也。发则

    神，神则数，数则象，象则器……”。

    我们会发现，三个文明表现出了不同的时空关系，并且正是

    这些差异，造成了人类社会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首先来看农业

    文明。第1节 农业文明：循环时间和封闭空间

    本节导读

    本节分析农业文明的时空模式和所处各个文明图景间的密切

    联系。在农业文明下，空间是封闭的，受困于自然环境和地理疆

    域，时间是循环往复的。空间决定了时间以及人类的一切(人际

    关系、生产、作息、思维模式和人格特征等)，而技术发明点燃

    了突破空间羁绊的希望之光。

    土地依赖：循环时间观统筹生产和生活

    本小节导读

    介绍农业文明时空模式(封闭空间、循环时间)的缘起和影

    响。土地依赖，是农业文明时空观、世界万象的本体根源。在动

    态层面，它导致了“循环时间”观，即土地中自然现象的循环变化

    节律，主导了人类的思维模式、生产和生活的组织安排。在静态

    层面，它导致了“封闭空间”，即人类空间应用是封闭、独立的，也导致了整个社会秩序围绕“宗法式依赖”进行构建。

    如图2-1所示，农业文明的时空关系是一个空间单元，包含一

    个循环往复、自成闭环的时间单元序列。这体现了空间主宰时间

    的思想，时间属于空间的自带属性，用以描述空间自身的自然

    性、生物性周期变化，比如春、夏、秋、冬，所以称它为“循环

    时间”。空间之所以称为“封闭空间”，是因为在农业社会里，人类

    的生存空间具有相对独立、封闭性，居住群落间鲜有人员流动、物品交换等。图2-1 农业文明的时空特征(循环时间、封闭空间)

    这种时空模式得以诞生，其实是人类思量“人和世界的关

    系”的产物，农业文明中的人类会视自然世界如母体般的存在，即视自己是所生存土地的附属物。

    这正如学者秦晖在其专著《田园诗与狂想曲——关中模式与

    前现代社会的再认识》[1]

    所言：“人脱离动物状态而‘人化’的过

    程，就是他认识到自己是一个与周围自然界有别的主体过程。但

    这一过程是十分漫长的。在自然经济状态下，由于社会联系的狭

    隘性，人虽已部分认识到自己的独立存在，但仍在很大程度上把

    自己看作自然世界的一部分，即‘自然人’。对于农民来说，就是

    把自己看作土地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土地的附属物。”这种视土地为母体的基本立场，使得人类世界在动态、静态

    层面上发生着变化。

    ·动态层面。孕育了“循环时间”，以及如影相随的“循环论”思

    维模式。举例来说，中国古代的阴阳五行方法论，将世界万物描

    述成按照水、木、火、土、金五种空间元素在循环流变。人类的

    生产、生活安排，同样按照循环论范畴的自然变化进行着，比如

    《尚书·尧典》上说：“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又如中国古人

    指导农业生产而订立的“二十四节气”等。

    ·静态层面。人类以宗法、血缘关系这种自然纽带来构建人际

    秩序，人类从对于土地的依附，转移为对宗法共同体的依附。所

    谓宗法指的是一种以血缘关系为基础(在中国古代，以“父权”为

    主)，进行管理和处理家族关系、族人事务的制度。

    依附于宗法共同体，会对农民的命运产生哪些具体影响呢？

    秦晖认为，一方面强烈“父权”气质的共同体，具有“父慈子

    孝”温情脉脉的一面，对赖以生存的农民有着天然的庇护作用。

    尽管宗法共同体下人与人之间存在严格的等级制，但每一个等级

    内部的不平等受到严格限制，给予农民规避竞争、经济分化、生

    活动荡的风险，为他们提供了一种宁谧、值得信赖的安全感。

    另一方面，宗法社会对农民具有深度束缚的一面，农民们不

    能离开居住地自由迁徙。由于人的依附关系，农业生产从最初的

    自然经济渐渐演变为宗族首长意志下的“命令经济”，个人生活的

    福祉主要取决于社会中的身份等级。如白居易的《卖炭翁》中

    的“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半匹红绡一丈绫，系向

    牛头充炭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整个国家的宗法首领(皇帝)

    的“宫市”(指令经济)对下层劳动人民的剥削。

    具体到宗法社会内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里，自然血缘和空

    间距离是核心要素。费孝通曾经做了个形象的比喻[2]

    ：如同将石

    头扔进水里，水面上泛开的涟晕一般，由自己延伸开去，一圈一圈，按离自己距离的远近来划分亲疏，愈推愈远，也愈推愈薄。

    例如以自己为中心，父母、夫妻、兄弟姐妹等血亲、姻亲是情感

    深度卷入的，如以自己的家庭为单位，街坊和邻居是密切来往

    的。血缘纽带始终是要参照空间距离的，所以中国有一句老

    话，“远亲不如近邻”。

    综上所述，我们会发现对于整个人类生活来说，空间是一个

    核心本体，不仅决定了人类社会的静态特征(即秩序、关系的构

    建)，对于人类社会的动态特征——人类生产和生活的节奏，同

    样具有决定性影响。具体而言，它决定着我们基于空间感知而采

    用的公共计时体系——时间。

    然而，人们由于在土地面前处于被支配地位，在获得土地、空间、阳光与养料的同时，也会困扰于因土地空间的封闭性、有

    限性所带来的产能低效、阶级压迫及认知狭隘等问题。

    技术和发明：人类穿越时空障碍的新器官

    本小节导读

    技术和发明是内嵌于“时空压缩”中的种子，是人类突破农业

    文明时空羁绊、开创新生活的利器，麦克卢汉将它们的作用比喻

    成“人体的延伸”。

    2014年5月份在四川的三星堆博物馆，当笔者驻足在图2-2所

    示的神秘铜像前，感受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它似乎也阐释

    了我关注的时间和空间问题。这是三星堆出土的纵目面具像(高

    65厘米，宽138厘米)，距今至少有三千年的历史了，有“千里

    眼、顺风耳”之誉，原因是眼球极度夸张，呈柱状向前纵凸伸出

    (凸出距离为16.5厘米，眼球直径13.5厘米)，而双耳向两侧充

    分展开(长70厘米)。尽管考古学家对纵目面具像到底代表了什

    么神仙尚未有定论，但这个面具佩戴者显然有超出常人的目力和听力。众所周知，四川的盆地地形对古代蜀国人的出行造成了巨

    大困难，唐朝诗人李白在千古名篇《蜀道难》中，更是感叹“蜀

    道难，难于上青天”。鉴于上述背景不难判断，成长在三星堆地

    域的古蜀先民们，当他们在祭祀的重大时刻，对着一个显著拓展

    了视觉和听觉的威权人物(或神)像顶礼膜拜时，无疑在潜意识

    里寄托了摒除(生存地域带来的)空间障碍的强烈欲求。

    图2-2 三星堆出土的纵目面具像

    此外，这个面具像令笔者想起了麦克卢汉在1964年出版的专

    著《理解媒介》中提出了“媒介是人的延伸”这个著名观点。他认

    为，“媒介”能实现人类延伸自身(包括听力、视力在内)的各种

    机能，比如衣服、房子延伸了人类皮肤的功能。什么是媒介？麦

    克卢汉没有做出明确的定义，但从这部著作中列举的26种媒介

    看，“媒介”是一种广义的人类技术创造，如口语词、道路、服

    装、时钟、飞机、打字机、电视台、武器等。

    麦克卢汉是一位非常独特的学者，是一个“跨界成才”的典型

    人物。作为剑桥大学文学博士，他不仅是西方传播学界举世公认

    的大师，而且被美国著名科技媒体《连线》在创刊号上尊为守护

    神。在麦克卢汉声誉鼎盛期(生前)，一名记者如此描绘他在某

    场公开演讲时的情景：“他获得了人们‘以偏执狂似的不可抗拒的

    信仰所赋予的、罗马祭师才享有的那种魅力’。”

    现在让我们畅想一下这样的场景吧：三千多年前，古蜀人民

    在庄严肃穆的祭祀场所，对着一个在视觉、听觉方面具有超现实能力的神像顶礼膜拜，期盼获得被当前空间障碍所封锁的幸福。

    经过几千年的悠悠时光，有一名被冠以“罗马祭师”称呼的学者做

    出了回应，认为科技创造正在延伸人体，其突破了空间障碍。于

    是中国三星堆文物中奇特、神秘的纵目面具像，反倒像是麦克卢

    汉理论的现实具象——两者就这样跨越时空交相辉映着。

    麦克卢汉对于媒介影响力的阐释，有一个著名论断——媒介

    即信息。意思是说，一个媒介的现实应用，其意义不仅在于它本

    身的内容，还在于自从有了它之后，所引起的人类的思维模式、行动尺度和速度的变化，进而引起社会关系和社会结构等方面的

    变革。以铁路为例，它的诞生，主要意义在于加速了新型城市的

    创造、新的工作机会的出现和新的闲暇时间的出现等(而不是运

    输了什么具体货物)。

    如果对这段洞见做进一步挖掘不难发现，技术媒介影响力的

    核心是提升效率的“时空压缩”和孕育变革的“新思维”。下面我们

    以轮子、货币、文字这三款技术媒介为例来说明，它们对于农业

    社会人类生活空间的时空压缩起着怎样显著的作用。

    首先来看轮子。据考据，轮子是由苏美尔人(公元前3200年

    左右)首先发明的[3]。按照芒福德在《技术与文明》中的分

    析，“它起始于人们观察到‘滚木头比掀木头’更加容易”。轮子的

    功能，本质是可以方便地把原子物质(包括人类)方便地从一个

    空间位置运输到另一个空间位置，这样人类社会的物质和信息传

    播可以跨越更大的地域范围。

    其次是货币。当人类从最初的物物交换，逐渐发展到采用贝

    壳、金银、铜钱、纸钞等可便携的货币形态进行商品买卖时，就

    说明人们已把劳动产品之间的实物交换变成了可跨越时空的价值

    交换。货币，既是劳动价值的储存物，也是人类各种具体劳动价

    值之间的转换器(好比通信网络中的路由器)。

    最后来说文字(书面文字)。它实现了信息和思想传播的时空压缩，从社会意义上讲，其有利于将社会关系、制度跨越地域

    进行复制。很难想象在古代一个幅员辽阔的帝国，如果没有文字

    君王该如何统治。

    由上可以看出，轮子、货币、文字是农业文明时期人类突破

    地域空间障碍的三个利器，它们分别承担了物质原料、劳动产品

    和价值、思想和信息在跨越空间上的运输、交换和传播功能。当

    它们在现实中混杂在一起时，跨越空间带来的时间性效应便发生

    了：产品的生产、运输和交换加速了，信息传播也加速了。从外

    在空间形态看，轮子让氏族村落之间形成了道路；其和货币一起

    加速了村民间的专业分工和劳动交换；其和文字一起促成了村落

    的联合，促成了城市的形成，进而构建成一个国家。

    所以，这些具有时空压缩功能的工具的发明进程，实际正是

    解构农业文明循环时间赖以存在的基础——封闭空间的进程。

    与此同时，农业文明时代的技术创新，也酝酿着全新的思维

    模式。以文字为例，文字内容的组织是按照因果规律、线性排序

    的，即整个因果逻辑链像一条直线那样无限延伸，这与讲究因果

    链循环往复的农业文明“循环论”相比，是发生了变异的。这种新

    思维叫机械论思维。

    公元15世纪后，伴随着“企业家”登上历史舞台，他们组织社

    会财富生产的全新模式——劳动分工，使得技术创新主导的时空

    压缩进程和它们内嵌的机械论思维合二为一，也就是说他们将农

    业文明生产、生活进程中的循环式时空关系，围绕着机械论思维

    进行了重构，进而形成了文明转变意义的新时空模式。这种新时

    空模式，将农业文明中人和世界的关系颠倒了过来：人类成为统

    治世界、土地的主人。这种新时空模式便是工业文明的线性时间

    和线性空间。

    [1] 秦晖、金雁所著《田园诗与狂想曲：关中模式与前近代社会

    的再认识》，在语文出版社出版(2010年)，第126页。

    [2] 费孝通所著《乡土中国》，在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1985年)，第23页。

    [3] 吴军所著《文明之光》，由人民邮电出版社出版(2014

    年)，第56页。第2节 工业文明：线性时间和线性空间

    本节导读

    分析工业文明的时空模式和人类社会特征的密切联系。人类

    的生产方式、社群生活、思维模式等，均遵从了同一模式——线

    性结构。工业文明线性时空得以形成，源自社会财富生产“时空

    压缩”进程中融进了“机械论”思维，从而瓦解了以“循环论”为核心

    的农业文明时空模式。

    和农业社会相比，工业文明时期的生活发生了历史性的变

    化，它完全解构了人们对固定空间的人身依附，取而代之的是一

    种契约式的生活方式：这个时期的人需要在时钟的指挥棒下，有

    规律地在特定时间出现在特定场所，并像工具一样表现出规范化

    的行为，这是人们在工业文明下普遍的生活形态。在这种时空应

    用下，人们伴随着时间序列，遍历各个空间，并按照各种行为间

    的内在逻辑有规律地串联在一起(好比被一根直线串联那样)，笔者将这样的时空应用模式称为“线性时间”和“线性空间”。

    劳动分工：揭开线性时空的潘多拉魔盒

    本小节导读

    介绍工业文明线性时空的成因——时空压缩。

    具体而言，人们将“劳动分工”应用于社会财富的生产，实现

    了生产和消费的时空压缩，并使其呈现线性时空的特征；劳动分

    工思想的产物(如泰勒主义、福特流水线等)成为工业生产的标

    准，线性时空逐渐成为工业文明的核心时空应用模式。我们来看工业文明的线性时空模式，如图2-3所示，每个时间

    单元管辖一个空间单元，一系列时空单元组成一条流水线的形

    状，并不断向前延伸。和农业文明完全相反，工业文明反映的

    是“时间主宰空间”的思想，空间成为时间的属性，其变化被限于

    特定的时间单元内。

    图2-3 工业文明的时空模式(线性时间、线性空间)

    所谓线性，如泰勒主义的生产流水线，形容事物呈现出一种

    有规律、因果确定的单向运动或者状态变化。线性时间便是我们

    熟知的时钟时间，这一秒、下一秒……彼此间隔和出现次序严格

    限定、不可逆转，并有条不紊地向未来无限延伸。线性空间便是“状态变化、功能产出”等受到线性时间统筹的空间。

    工业文明线性时空的普及，受益于社会生产中的“劳动分

    工”理念。

    劳动分工是组织生产的一种方法，其让每个劳动力专门从事

    生产中的某一部分。作为经济学的理论，它率先由亚当·斯密在

    《国富论》(1776年)中提出。在农业文明时期的生产里，由于

    产量主要受制于土地环境，劳动分工并不普及，犁地、耙地、播

    种、收获等农作工序通常由一个农民来完成。但在商品生产领

    域，劳动分工却发出耀眼的光芒。亚当·斯密甚至认为它是推动经

    济发展的唯一原因。亚当·斯密认为，劳动分工不仅能直接提高劳

    动生产率，而且分工带来的“专注”，更有利于孕育提升生产率的

    技术创新。此外亚当·斯密还认为，劳动分工的效益和市场规模大

    小正相关，因此也是催发商品生产空间开拓的引擎。根据美国学

    者戴维·哈维的时空压缩理论，无论是提升生产率、空间开拓还是

    技术创新，都是在推动“时空压缩”。

    因此，劳动分工是商品生产中进行时空压缩、生产加速和消

    费闭环的原动力引擎。

    劳动分工是在生产实践中的一次重大突破，其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由美国工程师泰勒发明。泰勒主义的主要思路是，将整

    个生产过程切分成若干道工序，并精密测算每道工序持续的必要

    时间(包括尽量消减工人的休息时间等)，这样每个工人只需反

    复从事小规模机械动作，这样可极大提高生产效率。1913年，福

    特公司推出了集泰勒制思想之大成的流水生产线，将每辆车的生

    产时间从原来的12小时缩短为90分钟[1]

    ，如图2-4所示。图2-4 按线性时空模式组织的福特T型车流水生产线

    透过泰勒主义、福特流水线，我们可以较为清晰地看出：一

    方面，劳动分工的时空逻辑——线性时空泾渭分明地呈现了。

    1920年后，伴随着“福特T型车”在美国的普及，福特式流水生产

    成为现代大工业的标准，这也意味着线性时空模式开始作为工业

    生产中的时空应用标准[2]

    ，向人类的日常工作和生活渗透。另一

    方面，线性时空显露出与农业文明循环时空截然不同的新思维模

    式。它的因果逻辑链并不是循环往复的，而是因果秩序严格界

    定、单方向(即：按照预设和界定的逻辑)永无止境地贯彻下去

    的。这种思维和线性时空浑然一体，是促成线性时空普及，乃至

    统治世界的方法论之源。这便是机械论思维。机械时钟：人类主宰世界的权杖

    本小节导读

    机械论思维，是整个工业文明运转的核心方法论，它是人类

    理解、改造世界的基本逻辑。当这种思想借助“机械时钟”重新定

    义整个世界的时间输出模式(即“线性时间”)后，它便在社会生

    产、生活实践中真正落地了。人类的空间使用方式也“线性

    化”了。

    在西方工业革命爆发(18世纪)前后的数百年时光里，欧洲

    主流的思想家们，在认识世界的思维方法上，也是以“机械论”为

    特征的：认为世界是由可以分割开来的大小不等的实体组成，它

    们构成一个可用数学上的量来进行分解、组合和排列的机械式秩

    序的世界[3]。它们的变化都受到某个统一的决定论的支配，沿着

    单一的轨迹方向进化。

    根据美国作家杰里米·里夫金在著作《熵：一种新的世界观》

    (1981年出版)中的分析，机械论的认知图式率先由伽利略、牛

    顿、培根、笛卡尔发展出来，再经洛克、亚当·斯密、达尔文扩展

    到生物、社会经济等领域，成为工业文明的主流思维。这种思维

    表明了人类对于空间的态度，已经产生了与农业社会截然不同的

    倾向：从“天人合一”的依赖转变为“人定胜天”的自信，自信能掌

    握一种认识真理的绝对图式，改变世界和人类自身的命运。

    用机械论思维来征服、改造世界万物的结果，一定是线性时

    空。任何事物的变化均离不开时间、空间，只有线性时空模式，才能够完美地根据预设的意志和因果逻辑，控制事物变化的节

    奏、次序和幅度。简而言之，机械论和线性时空完全是一体两

    面。在线性时空内部的时空关系中，线性时间占据主导地位，它

    是人类规划、统治世界的意志表达。线性空间作为执行者，贯彻

    着来自线性时间的意志，输出人类所期待的变化。那么孕育于人类意志之中、不再属于自然界的线性时间，是

    如何有效产生的呢？它来自被芒福德誉为“工业时代关键的机

    器”的机械时钟[4]。

    农业文明时代，人们主要利用天文现象和流动物质的连续运

    动来计时。比如日晷利用日影的方位，漏壶和沙漏利用水量和沙

    流的流量等。东汉张衡制造的漏水转浑天仪，就是用漏壶滴水推

    动浑象均匀地旋转。总体来说，这类计时工具不仅精准度有限、受制于自然环境，而且不易携带。

    而工业社会里机械时钟采用了“擒纵机理”。当钟表指针像轮

    子一样旋转时，总是呈现这样的状态：转动一定角度后瞬间停顿

    下来，接着继续转动，再瞬间停顿……如此循环往复。这使得时

    钟的转动呈现出一种“被割裂的”连续性。正因为能被“割裂”，时

    间就有了具象意义的特征，它像某个有边界的物体(比如封闭容

    器)，可以被均匀切割，进而成为一种可以进行精准量化的客观

    存在。

    当时间可以客观、精确度量和切分时，对于工业社会贯彻机

    械论法则的作用是决定性的：人类社会里，一切空间事物变化的

    幅度和前后秩序，均有望精准设置和预测。也就是说，一个事物

    状态变化和另一个事物状态变化之间的因果链条，可以通过时间

    秩序的设定而被严格限定下来。

    所以机械时钟，是工业时代人类统治世界的权杖。

    伴随着机械时钟的滴答、滴答声，伴随着人类追求财富的步

    履永不停息，人类整个居住空间均线性化了。工业文明的城市空

    间，可以理解为一种扩大了的泰勒主义：工业文明下的城市空

    间，一般按照“功能”来划分区域，如居住区、工业区、商业区、行政区、文教区等。居于其中的人们，每日工作、生活安排均像

    步入了一条产品流水线。

    风靡旧上海的《良友》画报，在1935年曾经刊登了一系列主题为《二十四小时之生活》的图片，以“丈夫”“妻子”一天的安排

    为例，描述了当时的人们对于现代都市理想生活的美好设想，如

    图2-5所示。图2-5 每日二十四小时之生活(《良友画报》1935年第102期影

    印版截图)

    首先是丈夫一天的活动：早晨起来做15分钟柔软体操；接着

    洗漱，上厕所；梳洗完毕吃早餐；早餐后读报，增长见闻；整衣

    出门，入办公室；在办公室中专心工作，直至中午再返家午休；

    午膳后，回办公室继续工作；下班后，回家静坐休息半小时，或

    至公园散步，以驱赶疲惫，恢复精力；回家后享受妻子准备的晚

    餐；餐后阅书至少一小时，以期增进知识，保持进步；之后再安

    然就寝。

    妻子一天的安排是这样的：早晨起来打扫房屋；整理丈夫的

    书斋；插花；精心研读菜谱，设计菜式，早早地做好晚餐；家务

    完毕，可以读书，既打发时间又能跟上丈夫的思想；编织毛线，缝补衣物；丈夫回来之后，应嘘寒问暖、照顾起居；适逢周末，则一起去百货公司购物或者看电影；夜晚听音乐怡情消遣；睡前再精打细算一番，完成家庭会计工作。

    近代的上海，也是中国最早遭受西方工业文明洗礼的几个城

    市之一，从上面勾勒的一对夫妻美好生活的图景中不难发现，他

    们的作息安排高度依赖于“时钟”，伴随着时钟的节奏，形成一个

    线性的时空生活序列。不仅是人们每天24小时作息，我们甚至不

    难观察到：在工业社会，人们几乎从出生到死亡，整个人生的时

    空轨迹都像步入流水线般按部就班，比如家庭、学校、公司、养

    老院等。

    人们尽管由于解除了农业社会的空间依赖，获得了真正独立

    的人格，但由于依附于生产关系(表现形式为，行为和节奏依附

    于机械时钟)，使得其人格的发展方向“工具化”了：他所能获得

    的社会认同，主要取决于他在某个利益链生产流水线中的地位。

    与此相应的，在农业文明下决定人际交往特性的物理邻近

    性，已经让位给工业文明下的生产关系邻近性，同学、同事成为

    交往的主要对象。2013年《生命时报》联合搜狐网、新浪网做了

    一个调查，发现52.32%的人不知道邻居的名字、职业等基本信

    息，与邻居成为朋友的只占3.31%，这无疑是“线性时空”留下的

    后遗症。鉴于人们固定在内嵌工业文明生产关系的时空结构下，来来去去的空间轨迹都遵循某种利益计算的“工具理性”，所以普

    遍来讲，尽管随着社会生产节奏的加速，人们在相应的功能区间

    交往的强度、节奏也在加快，但人际关系中的心心相映往往浮于

    表面，难以在一种自由选择的前提下，获得真正的深度和谐。

    线性增长之殇：时空压缩不同步

    本小节导读

    工业文明下线性时空组织的主要隐患体现在，物质生产层

    面“时空压缩”不同步，比如当产品需求空间的开拓赶不上生产的时间压缩节奏时，便会引发产能过剩，导致经济危机。

    然而，令人困惑不已的是，整个工业社会的生产实践，在“机械论”思想指导下，在统一的时钟节奏指挥下，却没有呈现

    出一台机器应有的井然有序。经济危机带来的大萧条，总是在猝

    不及防中像沙尘暴一样席卷而来。自1825年英国爆发第一次经济

    危机以来，全球的主要资本主义国家几乎都是周期性地、每隔数

    年发生一次。

    工业文明缘何频频爆发经济危机？

    工业文明基于线性时空的生产模式，其核心特质是时空压

    缩，所以它总是通过不断打破旧的市场均衡，以此来无限制地追

    求财富增值。1912年，经济学家熊彼特提出“破坏式创新”理论，其分析了打破市场均衡的五个方向[5]

    ：①采用一种新产品或一种

    产品的新特征；②采用一种新的生产方法；③开辟一个新市场；

    ④掠取或控制原材料或半成品的一种新的供应来源；⑤实现任何

    一种工业的新组织。

    我们会发现，在创新理论幕后，表达的就是一种时空压缩策

    略：新生产要素、生产技术、生产方法(或者组合)目的是为了

    获得更高的生产效率，实现时间加速。而新市场、新原料来源等

    是一种空间拓展策略。

    但工业文明这台巨机器并不是完美无瑕的，其时间压缩和空

    间压缩之间总是无法做到完全同步，具体表现在地理空间的拓展

    无法跟上生产的加速，造成有效需求不足(或者说是供给过

    剩)，资本出现大量剩余，这就导致了众所周知的资本主义经济

    危机。为了规避这样的问题，由大卫·哈维指出并自20世纪70年代

    以来，资本主义国家开始了如下“时空修复”进程[6]

    ：

    ·时间转移：通过投资长期资本项目或社会支出(例如教育和

    科研)，来进行时间转移，以推迟资本价值在未来重新进入流通领域的时间。

    ·空间转移：在别处开发新的市场，提升获得新的生产能力、新资源、新社会和新劳动关系的可能性。

    但大卫·哈维指出，上述“时空修复”并不能在根本上解决资本

    主义国家的经济危机，只是延缓了危机爆发的时间而已。

    从产能过剩这个角度看，工业文明生产时空压缩的不同步来

    自于“机械论思维”的特征，它是一种“中心化思维”。当它借助线

    性时空，将世界万物的运行秩序用统一的因果逻辑来设定或理解

    时，代表的只是一部分人类精英(即各类制度设计者们)的意

    志：当其运用到商业生产领域时，意味着消费者的需求和消费习

    惯都是通过商业精英们的认知来“间接表达”的，其商品品类、生

    产组织安排、渠道建设等经由商业精英们认知所预设的因果链来

    固化，所以它不仅不能彻底反映消费者的需求，也无法敏捷响应

    消费者需求的变化。

    但当人类历史演进到下一个阶段“信息文明”后，社会生产时

    空压缩不同步的困境突然迎来了一道曙光。

    [1] 参考网页：福特全球第一条流水生产线问世一百周年，http:auto.sohu.com20131011n387951603.shtml

    [2] 吴军所著《硅谷之谜》，由人民邮电出版社于2011年出版，第210页。

    [3] 王辉所著《浅议机械论世界观主导地位之确立》，发表于

    《装备制造技术》2012年第3期，第214-217页。

    [4] 刘易斯·芒福德所著《技术与文明》，由陈允明、王克仁、李

    华山翻译，由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于2014年出版，第15页。

    [5] 参考网页：熊彼特企业家理论，https:baike.baidu.comitem%E7%86%8A%E5%BD%BC%E7%89%B9%E4%BC%81%E4%B8%9A%E5%AE%B6%E7%90%86%E8%AE%BA736492?

    fr=aladdin。

    [6] 大卫·哈维所著《新帝国主义》，初立忠、沈晓雷翻译，在社

    会科学文献出版社于2009年出版，第72-110页。第3节 信息文明：碎片时间和内爆空间

    本节导读

    分析信息文明时空模式(碎片时间、内爆空间)的产生原

    理、特征，并且基于该时空模式，对信息文明下人类生产和生活

    的相关特征做了一些趋势性预测。这些预测将酝酿出互联网商业

    的四个基本逻辑。

    精益生产：时空内爆的源点

    本小节导读

    介绍信息文明(碎片时间、内爆空间)的时空关系和原理，它最初来自于20世纪50年代丰田公司的“精益生产”模式，能解决

    工业文明时空压缩不同步的问题。它是工业文明“时空压缩”融合

    了“云思维”的结果。

    我们首先来看一下信息文明的时空模式，然后介绍它的缘

    起。

    如图2-6所示，一个时间单元内，完成了整个商业闭环内所有

    的空间合作，包括各个空间的功能产出、空间之间的协作。在时

    间维度，由于在单元时间内完成了整个商业闭环，所以其具有相

    对独立性，前一个、后一个时间单元不再存在因果逻辑约束，工

    业文明的线性时间序列被打碎了，我们称这种时间应用模式

    为“碎片时间”。图2-6 信息文明的时空模式：碎片时间、内爆空间

    需要说明的是，本书讨论的碎片时间，和我们日常口语中的

    碎片时间既有区别又有联系。区别在于，本书所说的碎片时间是

    一个定性描述，意指该时间单元内包含的事务进程具有逻辑独立

    性，不受其他事务干扰；我们口语中的碎片时间，往往是出自一

    个定量的描述，比如形容1小时、1分钟之类的短时间片段。联系

    在于，伴随着信息文明高速增长的时空压缩，从趋势上看这两种

    描述会越来越接近，直至合二为一，即人们工作或生活中的一个

    短时间片断，会越来越具有逻辑独立性。

    在空间维度，一方面，空间单元的合作结构从工业文明从左

    至右、流水线型“线状”，变成了“逆时针型”环状。因为信息文明

    时期的商品生产的起点，是从工业文明生产链的末端——“消费”阶段，逆向发起，即“消费定义生产”。所以原工业文明生产链

    中的“计划”环节，会归并入“消费”，即“生产计划”将在“消费”阶

    段完成。同时整个生产链需要强大、模式不同于工业文明的信息

    传播渠道，才能确保消费者和商家的直接无缝衔接。因此原工业

    文明的“销售”环节中包含的售前商品传播、推广部分，在信息文

    明中会独立出来成为一个专门环节。于是信息文明的财富生产可

    划分为消费、生产、传播、销售这四大环节。

    另一方面，因为“碎片时间”模式的应用，各个空间单元同样

    获得了解放，挣脱了固化的流水线逻辑约束，所以它们在不同碎

    片时间里的协作内容可以是动态变化的。我们把这种由消费者发

    起，消费者和商家共同参与生产，并能动态、敏捷提供生产和消

    费资源的空间，称为内爆空间。

    对空间之所以称“内爆”，缘于这种模式下，伴随着一个个碎

    片时间里用户需求的自由变化，整个社会的商业服务资源犹如核

    聚变一样，高速内聚于该用户——犹如将炸弹向四周爆开的过程

    进行倒带式回放。

    现在我们已经得出了信息文明时空模式的结论：时间应用特

    征是“碎片时间”，空间应用特征是“内爆空间”，为了方便阐述，本书下面的章节里，凡是同时提到碎片时间、内爆空间的场合，一般用“时空内爆”来指代。

    这种时空关系来自于20世纪50年代丰田汽车公司的“精益生

    产”。精益生产是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国际汽车计划组织(IMVP)

    的专家，于20世纪80年代将日本丰田公司生产方式与福特制进行

    比较分析后给出的赞誉性称呼。1990年，美国学者James

    P.Womack教授等人基于IMVP研究基础，撰写了介绍精益生产思

    想的《改变世界的机器》一书。

    非常有趣的一点是，如前所述，福特汽车生产流水线孕育了

    工业文明的线性时空模式，而全新的信息文明时空模式，同样脱

    胎于汽车制造行业。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当全球福特主义普遍衰退时，福特汽车正是凭“精益生产”脱颖而出并保证业务持续增

    长的。2008年福特开始成为全球排名第一的汽车生产厂商。

    下面介绍精益生产的具体特征。笔者认为，精益生产表现出

    了一种全新的时空压缩策略，其思想逻辑与工业文明的“机械论

    思维”截然不同。具体来说：

    1.消费定义生产：倒果为因

    丰田式精益生产不同于传统方式的一大鲜明特征是，整个生

    产的逻辑是从销售(客户关系)阶段开始的，销售人员积极主动

    通过“家访”的形式，挨家挨户详细征集客户(也包括潜在客户)

    的各种基本信息、消费偏好和相关建议等，作为公司研发和生产

    计划的决策支持。同时销售人员很注重维持客户的忠诚度，会提

    供诸如协助维修旧车、协助向保险公司索赔(遇到事故时)等周

    边服务。而传统的大规模生产模式下，销售阶段往往意味着一次

    产品生产周期的终结，比如销售员习惯坐等被广告吸引的顾客上

    门、客户一旦正式购买后彼此联系便基本结束等。

    不难看出，精益生产这种以客户需求为驱动的模式，使得工

    业社会的整个生产、消费流水线中的因果逻辑链发生了“颠倒”，即处于链条末端的“消费”变成了起始端，从而传统的、顺时针方

    向“线”型流水线(参见图2-3)变成了逆时针旋转的“闭环”型流水

    线(参见图2-6)。

    2.单元生产：动态因果

    在精益生产模式下，为提升生产效率、降低劳动力和资源浪

    费，一些传统的工序开始了彼此整合、渗透的趋势。比如丰田制

    造厂和其供应商，均会派出工程师深入彼此的产品研发和制造现

    场，以更好地实现汽车产品和零部件的无缝衔接；丰田也会从生

    产线的各职能部门(如市场评估、产品规划、生产工艺设计和管

    理部门等)抽调相应的雇员，组成一个新的产品项目组，主导某

    新产品从设计到出货整个周期的实施。而到了20世纪末，在精益生产这种工序融合的趋势下，其方法论中出现了一种名为“单元

    生产”(cell production)[1]

    的极致模式，具体来说是指由一个或

    者少数几个作业人员承担和完成生产单元内所有工序的生产方

    式，它又被称为细胞生产。细胞生产就像人体细胞一样，内含了

    一次完整新陈代谢的所有要素。单元生产作为一种高效的时间压

    缩策略，最鲜明的特征是为实现“快速交货”，同时为了敏捷响应

    用户瞬息万变的需求，其工序组合能够弹性化实现多品类的产品

    生产。因此，细胞生产模式下的空间生产单元，功能产出是可以

    敏捷重构的，包括数量、品类等。

    也就是说，细胞生产相对于传统的工业文明线性生产模式，呈现出这样的时空生产逻辑：所有的空间单元工序根据需要动态

    整合到一个工序内完成(即一个单元时间)。这也意味着，在生

    产过程中，各个空间单元合作的因果逻辑是动态的，即一个单元

    时间内产生的合作逻辑，在下一个单元时间内可能会发生变化。

    这里的单元时间便是“碎片时间”。

    由于精益生产的时空压缩采用了全新的思想，我们可以发

    现：当它呈“倒果为因”时，它能有效地解决“时空压缩不同步”的

    问题；当它呈“动态因果”时，则进一步使得空间压缩成为实现时

    间压缩的方法论，而时间越是压缩，商业价值的收割速度越快

    ——时空压缩就这样彼此融为一体。

    和劳动分工理论中的“机械论”相对照，我们将精益生产中融

    合了“倒果为因”“动态因果”的法则称为“云思维”。

    云思维是信息文明商业生产的核心思维，特点是“因果链不

    确定”，具体表现为“倒果为因”和“动态因果”：

    ·倒果为因。事物的功能特性、逻辑地位，只取决于正在经历

    的碎片时间内所参与系统变化、活动进程(本书中一般指商业进

    程)的整体最优效率，属于一种系统性、整体性思维。比如，消

    费定义生产，必须基于整个商业闭环系统的视角来考量，因为如果不先存在一个完整的商业闭环，消费(包括需求满足的效率)

    便无从谈起，更加无法以消费作为商业生产的出发点，所以倒果

    为因属于系统化思维。

    ·动态因果。每个碎片时间内的事物进程具有相对独立性，随

    着下一个时间碎片的到来，事物的功能特性、逻辑地位也可能相

    应发生改变。所以云思维是不同于工业文明机械论的非线性思

    维。

    需要说明的是，精益生产所表现的时空模式，在20世纪并没

    有得到有效普及，这是因为要实现“消费定义生产”，首先要确保

    商家和消费者之间建立持续、高频的双向信息连接。限于20世纪

    50年代的通信条件，商家主要通过问卷、家访、拨打固定电话等

    模式和客户进行单向连接，交流频度和深度非常有限。所以时空

    内爆模式真正得以普及在2009年移动应用大潮后，智能手机真正

    成为人体器官般的存在，使得商家得以和消费者在产品和服务的

    信息传输层面，直接达成“点对点”的连接。如果我们将用户连接

    商家的能力归入“传播力”的范畴，我们会发现，在移动互联网时

    代，时空内爆模式在实现“消费定义生产”的过程中，整合的不仅

    是传播力，还有产品力、合作力、消费力，它们共同构成消费者

    的“时空压缩力”，直接决定了内爆空间模式的诸多特征，包括它

    的商业潜能。

    内爆空间势能：消费者们的时空力赋能

    本小节导读

    本节介绍内爆空间的核心特征——基于“消费者时空压缩

    力”实现赋能。一般来说，商家内爆空间的空间势能(具体表现

    为商业价值、社会影响力等)，取决于消费者自身携带时空压缩

    力的质量，以及商家对它们的整合、调度能力。此外，本小节还

    会介绍内爆空间的一个衍生特征：以符号化的注意力触点为实体入口形态。

    我们先来看一下“时空压缩力”的定义，因为它是理解内爆空

    间赋能机制的钥匙。

    时空压缩力，简称“时空力”，是指在时空维度，某主体(企

    业或消费者)在信息、物质、能量传输和转换方面的能力，即在

    单位时间内实施上述过程中，所能覆盖的最高空间疆域。根据本

    书对于商业生产周期的四阶段划分——计划、生产、销售、消

    费，我提炼了四种对应的时空力：传播力、产品力、合作力和消

    费力。

    ·产品力：鉴于信息文明“消费定义生产”的特征，产品力除了

    传统意义的产品设计、研发制造能力、组织劳动者、运用生产资

    料的时空压缩力外，还包括产品抵达消费者群体等方面的时空

    力。简而言之，产品力受到整个商业闭环所涉时空力的影响，包

    括下面介绍的传播力、合作力和消费力。

    ·传播力：信息传播力、社群影响力等。

    ·合作力：跨越时空障碍，达成某个商业交易或契约的能力。

    比如支付力，移动支付工具提升了碎片时间内远程、近场支付的

    效率；比如区块链“智能合约”，提升了人们的契约履行能力。

    ·消费力：消费者在消费过程，或者在“消费定义生产”的过程

    中，消除“所思”和“所得”之间的时空障碍的能力。消费力的水平

    影响着消费偏好、消费频度等。此外，消费者的消费力也会受到

    其产品力、传播力和合作力的影响。

    在第3章将会详细介绍，伴随着2008年前后苹果公司

    iPhoneApp Store的横空出世，中国互联网业界宛如推倒了多米

    诺骨牌一般，涌现了一系列对消费者时空力进行赋能的创新风

    口，比如产品力(软件应用商店、开放平台等)、传播力(微

    博、微信等社交媒介创新)、合作力(移动支付)、消费力(O2O浪潮)。这些时空力对消费者们进行集体赋能后，再经由

    消费者对其他互联网产品进行赋能，便实现了内爆空间在互联网

    业内的落地和流行。

    下面我们来介绍内爆空间通过消费者时空力进行赋能的一般

    原理，即内爆空间的第一个特征——用户时空力赋能。

    1.用户时空力赋能

    一般来说，商家围绕产品构建的内爆空间体系，它的商业效

    益取决于商家和消费者共同所携时空力的质量，以及商家对它的

    整合利用程度。笔者认为，信息文明步入的是“消费者定义生

    产”时代，所以内爆空间改变世界的影响力，归根结底来自于它

    对消费者时空力的整合和利用。

    笔者用“内爆空间势能”这个概念来描述内爆空间拥有的影响

    力：某内爆空间基于关注者们(商家、消费者等)的注意力认知

    和共识，以“云思维”模式进行资源调度、组织，能加速人类实践

    (商业、社会活动等)的时间、空间压缩能力。

    现在我们以车库咖啡馆为例，介绍消费者时空力参与创建内

    爆空间的过程。第1章介绍了车库咖啡馆的诸多特征——休闲和

    办公场景的功能切换、多元社会资源聚合、社群和品牌效应等，均离不开下述两个层面的时空力蓄能。

    (1)第一个层面的时空力蓄能(商家和消费者互动)

    车库咖啡之所以能将它的餐饮场景重构为办公场所，至少和

    这两个用户时空力(传播力、产品力)有关：在传播力方面，互

    联网的普及、分布式信息传播的畅通和便捷化，使得只要接入网

    络空间便能办公，便能和同事、合作伙伴、客户实时交互信息；

    在产品力方面，移动互联网时代由苹果App Store模式的数字化产品的去中心化研发及其营销渠道体系，使得普通人可以组队创

    业，不需要较大规模的办公场地。另一方面，作为车库咖啡馆的

    商家，根据消费者的情境需求，通过提供诸如项目路演、品牌管

    理、法律财务咨询等服务，也为整个空间加持了消费者四大时空

    力。

    (2)第二个层面的时空力蓄能(消费者和消费者互动)

    当消费者借助商家平台，携各自拥有的时空力资源彼此互动

    时，便会孕育出新的内爆空间势能。这种不断衍生的新势能，如

    果引导得法，它们会增加原来的商家内爆空间势能。比如车库咖

    啡馆的消费者们，会自发形成技术、融资等方面的合作，这些行

    为会进一步增强车库咖啡馆的口碑和社群凝聚力(即传播力、合

    作力)，使得车库咖啡馆能吸引更多的消费者、社会资源等，从

    而进入时空力不断积蓄的正向迭代中。

    图2-7是综合上述两个层面的内爆空间蓄能示意图。就注意力

    触点而言，它适用于任何类型的内爆空间，比如产品工具、物理

    空间、人、文化符号甚至音乐旋律等(注：关于内爆空间缘何可

    以有多元化触点，将在内爆空间第二个特征里介绍)。图2-7 内爆空间蓄能的结构原理图

    以商家产品为例，当它作为触点而汇聚成用户注意力空间，它的功能产出还是遵照“消费、计划、生产、销售(或者广义上

    的达成契约)”这四个阶段来完成的。当消费者需求变化(即认

    知重构)时，由商家平台的相关商业生态链融合消费者自身的四

    大时空力，进行整个空间的功能重构，满足消费者敏捷变化的需

    求；而当消费者们彼此间产生合作需求(即共识重构)，他们也

    能携彼此的时空力进行共识合作。这两种模式，均可使商家的服

    务空间积蓄全新的内爆空间势能。

    下面举一个例子来说明。假设内爆空间的实体形态是一款视频产品，其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内爆空间势能，尤其是传播力之

    强，以至于短短一两天内整个华夏大地几乎无人不知，并引爆了

    涉及商业、政治和社会生活等领域的一系列反应。尽管它的整个

    效应是“失控”，但透过这个例子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消费者们

    注意力经过汇聚后产生内爆空间势能的整个脉络。

    鉴于内爆空间的功能产出，其效益或者影响力主要取决于能

    否对用户们时空力资源的充分挖掘，这也可以解释为何一些投入

    平平、看似普通的互联网产品，市场估值却高得离谱。

    比如说，2013年，全球久负盛名的顶级纸媒《华盛顿邮

    报》，被亚马逊创始人贝佐斯以2.5亿美元买下。几乎同一时期，百度以19亿美元巨资收购了一款名叫“91助手”的软件工具。整个

    事件匪夷所思之处在于，诞生于2007年的“91助手”，是程序员熊

    俊利用业余时间研发、仅以10万人民币出售的小工具，也谈不上

    多少技术含量，用户群主要是普通网民，经过短短5年时间，坐

    拥百年历史底蕴的《华盛顿邮报》的商业估值居然只有这款小工

    具的18。究其原因，尽管“91助手”的用户都是普通网民，但作为

    高效App流量分发平台，充分挖掘了用户们的传播力、支付力、消费力，反观《华盛顿邮报》的读者圈，虽然群英荟萃，但传播

    纸媒的局限性很难对用户们拥有的时空力资源进行有效的整合。

    鉴于用户时空力对于内爆空间的决定性作用，我们还可以推

    导出内爆空间的第二特征——符号化的注意力触点。

    2.实体形式：符号化的注意力触点

    消费者时空力赋能，是伴随着消费者的注意力流转这一过程

    动态发生的，而人们起心动念的注意力触点往往是多元化的，不

    局限于物理性实体，无论是商品(包括物理实体、虚拟产品)、某个人物(比如明星)乃至某个文化价值观，都会汇聚人们的注

    意力流，激活关注者的四大时空力。因此为了便于研究，本书将

    注意力触点视为内爆空间的实体形式。也就是说在本书的语境

    里，内爆空间的实体形态是多元化的，它本质是注意力流的汇聚，因而是符号化了的。在物理层面，内爆空间的物理影响疆

    域，往往伴随着关注者们物理位置的多元化而呈现离散化分布特

    征；在逻辑层面，它往往表现为关注者们注意力流的关系网，以

    及运行其上的各种商业生态链等。

    在第7章会介绍，近年来正是由于内爆空间依赖于注意力触

    点启动、实现时空力赋能，导致业界中如VR、AR、智能语音等

    延伸人类注意力感知能力、感知途径的创新项目迎来了大爆发

    (见图2-8)。

    图2-8 内爆空间将促成VR、AR应用的爆发[2]

    时空模式：理解人类世界的特征编码本小节导读

    信息文明的时空模式和农业文明、工业文明一样，同样是解

    读整个时代特征的编码。本小节基于时空内爆，对信息文明商业

    竞争、思维法则、人际关系、发展路径四个角度进行简要特征分

    析、趋势展望。它们也内嵌了互联网商业创新的四条基本逻辑。

    信息文明的时空模式一旦形成，也将成为整个人类生活世界

    的特征编码。下面我们从商业竞争、思维法则、人际关系、增长

    模式四个角度来讨论。

    1.商业竞争的终极目标：时间战争

    工业文明里，商业竞争的本质是空间竞争。空间是社会财富

    的容器，商业生产和消费的核心要素，如劳动力、生产设备和原

    料、消费市场等均固化在特定的空间中。而在信息文明里，鉴于

    内爆空间的商业效益主要取决于对用户时空力的整合，而用户时

    空力的释放，是由用户注意力来决定的，因此“时间”作为用户注

    意力的承载媒介，将成为整个社会财富的新容器，成为信息文明

    里商业竞争的本质目标。本书将“时间战争”作为互联网商业的第

    一条本质逻辑。

    在第4章，将通过盘点中国互联网近24年流量入口争夺的历

    史，从经验层面来论证上述结论。笔者发现：中国互联网近24年

    的商业征战，本质是一场“时间战争史”，只不过在PC互联网时

    代，时间隐藏在空间性竞争的幕后。而到了移动互联网时代，伴

    随着时空内爆模式诞生，时间终于脱颖而出登上了互联网商业竞

    争的前台。

    2.生产、生活的核心思维：云思维

    从农业文明和工业文明的历史经验可知，整个时代的核心思

    维模式，和社会财富生产中的时空逻辑密不可分：农业文明下，同一空间单元在一系列时间单元中循环变换其状态——循环论思

    维；工业文明下，每个空间单元对应特定的单元时间，输出特定

    功能，并按照线性、因果逻辑组合在一起——机械论思维；而信

    息文明下的时空逻辑，萌发于精益生产，呈现出“倒果为因”“动态

    因果”的思想——云思维。

    在第5章，我们将介绍互联网商业的第二条基本逻辑：“云思

    维”酝酿价值聚变。我们将结合云计算、物流、企业信息化、医

    疗、教育和金融等行业领域的应用案例，观察“云思维”作为孕育

    信息文明时空内爆模式的核心方法论，如何一步一步通过互联网

    商业和技术创新，渗透到我们的日常工作和生活中。

    3.人际关系的联结纽带：价值观

    我们先来看两则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新闻。

    《城市信报》报道了这么一则新闻：河南商丘居民张大爷，其孩子们都在郑州工作。2012年10月12日，孩子们相约着回张大

    爷家吃饭。饭桌上老人多次想和儿子、女儿、孙子、孙女说说

    话，但面前的孩子们却个个抱着手机玩。老人受到冷落后，一怒

    之下说了句“你们就和手机过吧”，便摔了盘子离席。原本其乐融

    融的家庭聚会，立刻变得尴尬无比。

    《燕赵晚报》(2013年10月7日)则报道了刘先生在2013年

    国庆假期，参加高中同学毕业10周年聚会的经历。在聚会餐桌

    上，同学们在寒暄后，除了例行频频敬酒外，刘先生发现“刚开

    始只有一两个人玩手机，随着聚会接近尾声，我发现每个桌上都

    有同学在玩手机。”刘先生感叹，原本来之不易的毕业十年聚

    会，竟然搞成了一场无线聚会。

    从上述报道不难看出，无论是诞生于农业社会的血缘亲情，还是拜工业文明线性空间所赐的同窗之谊，在信息文明时期都将

    遭遇严重挑战。如果做个预测的话，鉴于空间限制，人类注意力

    的容器型特性丧失，在决定人际关系的诸多缘起(血缘、地缘、业缘、趣缘等)里，易带来注意力沉浸、基于价值观认同的趣缘

    将越来越占据重要作用。同时，在以争抢用户时间为核心的商业

    环境里，用户们的兴趣、价值观势必会成为商家设计、改造的核

    心目标。

    在第6章，我们将在商家产品设计层面，介绍商家如何通

    过“符号生产”等方式，和用户们的文化价值观互动，并构建出能

    有效融合用户们四大时空力的符号势能。它反映了互联网商业的

    第三条基本逻辑：符号势能决定消费行为。此外，在第8章，将

    介绍一个创新项目——YOU+青年创业公寓(苏州桥社区)，这

    是全球首家青年创业社区，也可以将它视为信息文明人类社群生

    活的前瞻性探索。它同样是一个内爆空间，将人们的24小时生活

    和产业链加速融为一体，并有望成为创新者价值观符号的实体生

    长土壤。

    4.社会财富的增长模式：自指式增长

    三大文明的财富增长模式是不同的。

    农业文明的社会财富生产，是均衡式生产，农产品的产量和

    需求都相对稳定，生产的流程逻辑遵循自然空间变化，不断进

    行“因果循环”；而工业文明则是“线性增长”模式，不断通过时空

    压缩来打破旧的市场均衡，无限制地追求财富增值，其生产部署

    是强调商家意志(而不是消费者意志)的因果逻辑；而信息文明

    的增长模式，在云思维下，形如“螺旋式拓展”，即兼容了农业文

    明生产逻辑链因果循环(即从消费需求发起生产的倒果为因)和

    工业文明打破均衡、不断增值(即对商家产品不断进行时空力赋

    能、提升其商业收益的潜力)的特点，笔者将这种增长方式称为

    自指式增长。

    “自指”宽泛地讲就是让某个理念、法则无限制地循环下去。

    著名例子是语言学中的说谎者悖论[3]

    ，比如：“这句话是错的。”

    不难发现，不管你认为这句话是对还是错，其他人均可以自圆其说般地反驳你，让这种悖论特质无限制地循环下去。这里体

    现的云思维“倒果为因”法则在于，“果”便是“语义总能和你的观点

    相悖”，“因”便是根据你的论点动态产生的反驳理由，它是不断流

    变的，这又体现了云思维“动态因果”法则。

    所谓自指式增长，可以理解为生产、消费过程中，让“云思

    维”无限制循环下去的增长模式。在第7章，我将预测信息文明自

    指式财富增长的未来趋势：所有的互联网商业生态链，有望内聚

    成一个超级内爆空间——图灵地球脑(简称“图灵脑”)。该空间

    就像一颗智能脑，将“自指式增长”纳入图灵演算的模式结构里，综合调度、组织着社会财富的生产和消费，以及与此相关的制

    度、文化价值观塑造。这个趋势里，其实渗透了互联网商业的第

    四条基本逻辑：“图灵脑”汇聚创新入口。

    现在，我们不妨小结一下人类三大文明时期的时空模式，以

    及它们对人类生活的影响，如表2-1所示。本章主要列举了商业、人际关系、思维模式和财富增长模式这四个方面。

    表2-1 三大文明时空模式以及影响比较

    下一章，我们将介绍内爆空间在现实生产、生活中创建和成

    熟的过程，它伴随着苹果公司两大革命性创新技术iPhone和App

    Store的横空出世，使得整个世界的信息、物质和能源网络加速了

    去中心化的进程；使得工业文明传统生产模式下的冗余时空势能

    寻找到全新的释放突破口；也使得人类从此以后，可以通说随身

    携带的四大时空力(产品力、传播力、合作力和消费力)，自由

    定义商业生产。在这个过程中，不仅内爆空间发展出了它的完整

    模式，整个社会的时间应用模式也呈现出了信息文明的特征——碎片化。

    [1] 根据孙亚彬的著作《单元生产》(2013年4月，厦门大学出版

    社)介绍：单元生产缘起于20世纪50年代中期由斯·帕·米特洛凡

    诺夫提出的成组技术(Group Technology)。日本20世纪80年代

    开始这方面的研究，伴随着索尼公司的成功应用，单元生产由此

    成为日本主流厂商纷纷仿效的生产方式。

    [2] 图片来源：Magic Leap公司的AR技术宣传视频。

    [3] 集智俱乐部所著《科学的极致：漫谈人工智能》，由人民邮

    电出版社于2015年出版，第89页。第3章 创建：时空压缩力大赋能

    本章导读

    本章介绍信息文明时空内爆模式(碎片时间、内爆空间)在

    互联网业界落地、普及的过程。2009年前后，中国互联网业界经

    苹果公司iPhoneApp Store模式启蒙，步入移动互联网时代后，经由一系列提升消费者时空力的创新项目促成了内爆模式。消费

    者时空力包括产品力(软件应用商店、开放平台等)、传播力

    (微博等)、合作力(移动支付等)、消费力(O2O浪潮等)。

    正是基于对消费者们“四大时空力”的调用、整合，中国互联网商

    业演化出了成熟的内爆空间体系：基于O2O的分形结构，并使得

    整个业界步入“碎片时间”应用时代。第1节 时空内爆之落地：飓风起于青萍之末

    本节导读

    时空内爆模式在现实中的创建和普及，源自iPhoneApp

    Store等创新技术引发的应用思想和方法论启蒙。它和17世纪开始

    的欧洲启蒙运动相比，在空间应用上的特点是：欧洲启蒙运动，强调人和空间的二元对立，而它召唤人和空间的融合，人由此被

    赋予了四大时空力，走向了“神人”之路。

    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萍之末。侵淫溪谷，盛怒于土囊之口。

    缘太山之阿，舞于松柏之下，飘忽淜滂，激飏熛怒。耾耾雷声，回穴错迕。蹶石伐木，梢杀林莽。

    ——选自战国末期宋玉的《风赋》

    2016年，以色列学者尤瓦尔·赫拉利在著作《未来简史》中，预言了人类的命运：从目前阶段的智人，变成无所不能的神，将

    拥有大力士赫拉克勒斯的力量、爱神阿芙洛狄忒的性感、智慧女

    神雅典娜的智慧等。其成神的修炼路径主要有三条：生物工程，比如改变人类生物基因；半机械人工程，比如在人体内植入芯片

    等；非有机生物工程，比如将人类完全脱离有机生命体结构、变

    成无机生命……[1]

    不管上述畅想如何“脑洞大开”，笔者都觉得就神创造、改变

    世界秩序的过程而言，无论这个神是通过哪一类工程修炼出来

    的，他(她)与普通人类的区别，主要在实现意志“所思”和“所

    得”上，具有超强的时空力。

    所以笔者认为，自2008年开始，人类实际上已经走上了“神

    人”的进化旅途，因此该年信息文明时空内爆模式落地，它的特

    色正是可以赋予每一个人可随时使用，并且可以持续增强的时空力。更为关键的是，用户时空力可以加速整个商业周期的每一个

    环节，包括产品力、传播力、合作(支付力)和消费力。这使得

    商家们的商业效益、商业潜力越来越取决于消费者时空力的质量

    和利用程度。

    推开这扇神力赋能之门的，是来自于苹果公司横空出世的创

    新——iPhoneApp Store，它们内嵌了时空内爆模式的“消费定义

    生产”，由于其思想、方法论被业界争相仿效，从而使得时空内

    爆模式获得了普及。所以iPhoneApp Store的诞生宛如一场思想

    启蒙运动，从人和空间关系的维度出发，它让我想起了17世纪后

    的欧洲启蒙运动。

    欧洲启蒙运动强调人和空间的二元对立，人们有能力把握一

    种先天理性，它高于、独立于人们对空间的感知，把握了它就可

    以征服空间，这为人类摆脱基于土地空间依赖的宗法式依附和拥

    抱当年的欧洲资产阶级革命提供了有力的思想武器。而

    iPhoneApp Store启蒙业界的法则，则是让人重新和空间融为一

    体：iPhone使得信息工具从此宛如器官一样附身于人，App Store

    定义的资源合作方式里，可随时随地进行和外界的生产、生活交

    互，于是人类继承了信息工具的空间媒介性，进而得以成为四大

    时空力的汇聚载体，踏上“神人”之路。

    但相对于欧洲启蒙运动，iPhoneApp Store作为技术、工具

    应用型的启蒙方式，既没有振聋发聩的思想语录(如卢梭、孟德

    斯鸠、牛顿、康德等)，也没有荡气回肠的英雄传奇(如法国大

    革命、美国独立战争等)，完全是在一片“润物细无声”中发生的

    改变。但它的影响力近乎奇幻，不知不觉中诞生了文明更替意义

    的时空内爆模式，不知不觉中数亿人类在沦为“低头族”的同时却

    被赋予一种改变世界的神力。这让我想起了战国时期，宋玉《风

    赋》中的语句：“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萍之末……”，形容重大的

    影响，往往起始于微小的变化。

    鉴于此，在对本章内容具体介绍前，让我们从一个很不起眼的细节谈起。这是一封垃圾邮件，但它彻底改变了一位普通中国

    创业者的命运……

    [1] 尤瓦尔·赫拉利所著《未来简史》，林俊宏翻译，由中信出版

    集团于2017年出版，第38-40页。第2节 内爆空间之产品力：触控、产销闭环释放

    的时空压缩势能

    本节导读

    iPhoneApp Store对于信息文明内爆空间在现实生活中的普

    及，相当于给予了方法论：iPhone使得人类和信息工具融为一

    体，定义出了内爆空间启动的时空坐标，解决了“用户在哪里”的

    问题；App Store定义出了内爆空间以用户为中心组织资源的基本

    结构，解决了“用户如何时空力赋能”的问题。

    一封垃圾邮件背后的时代风口

    本小节导读

    2009年左右，草根创业团队139.ME，突然过上了坐着数钱的

    暴富日子，缘于他们赶上了一个社会产能大释放的时代性风口

    ——iPhoneApp Store的诞生。

    139.ME创始人朱连兴是笔者最早采访的移动应用开发者之一

    (2010年年初)，当时他的一款App应用“多彩水族箱”(Colorful

    Aquarium)在苹果App Store上每日至少产生1000美元的收入，这

    被视为“神话”。

    朱连兴1999年毕业于河北大学计算机专业，之后经历了一系

    列创业尝试，从事过贩卖IP电话、skype在线充值等业务。到2006

    年他成立了139.ME团队，蜗居在河北保定一家简陋的小旅馆里，尝试做网络游戏，可惜无不效益平平。命运的转机出现在2008年

    7月，某天朱连兴在清理邮箱里的垃圾邮件时，发现了一封标题

    为“苹果公司开放苹果软件商城”的邮件，大意是苹果宣布公开其在线应用程序商店，开发者只需要交99美元年费，就可以在它的

    平台上展示自己的产品并销售，并可以获得70%的销售收入。朱

    连兴的内心开始萌动起来，并参加了苹果公司在北京办的iPhone

    开发者培训，尽管到场者只有寥寥十几人，但朱连兴预感到正面

    临一片蓝海。“当时苹果App Store里仅有1500款应用，但iPhone、iPad的全球用户已达1500万!”于是139.ME开始用“试试水”的心态

    做了一些诸如“生命周期计算器”之类的小应用，令朱连兴惊愕不

    已的是，这些技术实现十分简单的小软件，居然也能带来一个月

    几千块的收入。随后他们倾注全力、经历了三个月的煎熬后，研

    发出了Colorful Aquarium(多彩水族箱)，使得139.ME一跃成为

    全球iPhone开发者的明星团队。这是一款海底总动员风格的热带

    鱼水族箱DIY程序，它于2009年6月10日在App Store发布首秀，便

    有来自全球22个国家的用户下了订单，销售额接近300美元，随

    后很长一段时间每天收入均在1000美元以上，年累计愈百万次下

    载，年收入也是百万级别。

    “坐着收钱的感觉太好了!”朱连兴感慨道。自然而然，业界

    关注和荣誉也向139.ME纷沓而来，甚至2010年1月苹果发布iPad

    的官方视频中，也安排了Colorful Aquarium的镜头，风投也纷纷

    上门……这些令朱连兴颇有一种“突然被幸福撞歪了腰”的感觉，甚至开始酝酿起三年后在香港创业板上市的计划。而139.ME

    的“神话”，也激励着普通开发者们、创业者们如过江之鲫一般，纷纷涌入App Store的淘金大潮中。

    139.ME从一支不起眼的创业小团队，突然成为业界和风投眼

    中的明星，一切拜iPhone和App Store所赐，它们究竟有何魔力？

    仅从改变朱连兴命运的垃圾邮件看，这里提供了一个全新的销售

    渠道。当然更本质的是，整个业界的产业链正迎来一场文明变革

    意义的时空大重组，朱连兴们恰好率先赶上了一个新蓝海市场的

    从“0”到“1”的阶段。

    产品力赋能：“消费定义生产”型的时空压缩本小节导读

    本小节介绍iPhoneApp Store模式如何实现在产品力(消费

    者四大时空力之一)层面，对内爆空间的时空压缩赋能。iPhone

    的触控技术、App Store的服务体系实现了内爆空间“消费定义生

    产”的逻辑原点，并定义出了内爆空间完整的用户时空力赋能体

    系。

    朱连兴们的机遇，来自内爆空间模式在互联网业界的落地，激活了草根创业者们压抑的产能。这是因为内爆空间模式一旦落

    地和普及，就意味着整个大众群体(包括创业者和消费者群体)

    的产品力将遭遇一次自带销售渠道的集体大赋能……苹果公司的

    iPhoneApp Store模式促成了它。

    1.人与信息工具的融合：消费定义生产的技术支撑

    2007年1月诞生的第一代iPhone，是移动通信设备史上划时代

    的产品，因为它的多点触摸技术，我们不必再通过键盘等的介质

    来操控手机，可以直接操控屏幕上各种对象(图片、音乐、视频

    以及其他应用程序等)，如图3-1所示。图3-1 2007 年的诺基亚和iPhone手机

    触摸屏技术，在1971年最早由肯塔基大学研究基金会的赫斯

    特发明。第1台智能触摸屏智能手机是1993年的IBM Simon，之后

    经过十多年时间，摩托罗拉等手机公司也推出过触摸屏手机，但

    因为诸如触感差等原因反响平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