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地球：全球人口下降的冲击

    Empty Planet：The Shock of Global Population Decline

    (加)达雷尔·布里克(Darrell Bricker) (加)约翰·伊比特

    森(John Ibbitson) 著

    闾佳 译

    ISBN：978-7-111-63159-0

    本书纸版由机械工业出版社于2019年出版，电子版由华章分社(北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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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目录 前言

    第1章 人口简史

    第2章 马尔萨斯及其继承者

    第3章 白发苍苍的欧洲

    第4章 亚洲：奇迹的代价

    第5章 婴儿经济学

    第6章 非洲问题

    第7章 巴西的工厂关门了

    第8章 推推拉拉的迁徙

    第9章 中国与印度：两个人口大国的选择

    第10章 第二个属于美国的世纪

    第11章 衰落时代的文化消亡

    第12章 加拿大人的解决之道

    第13章 未来会怎样

    致谢

    注释

    3致Nina和Emily。没有你们，就没有我。

    达雷尔·布里克

    缅怀Barry Bartmann，我的导师和最敬爱的朋友。

    约翰·伊比特森

    4

    5

    以上所有说法，都彻彻底底地错了。

    活”。 3

    然对立，否则对地球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我们始终无法过上丰裕的生

    速减少，或全球爆发素食风潮——然而以上均与我们此刻的发展方向截

    尔萨斯主义者所说，“除非人口增长出现急剧下降，温室气体的排放迅

    临日益严重的贫困、粮食短缺、冲突和环境恶化现象。正如一位现代马

    先知们宣称，除非能够摘除这颗人口炸弹，否则，我们的未来将面

    多的空间，森林消失，物种灭绝，大气变暖。

    们提供成长所需的必要物质条件。随着人类在这个星球上占据了越来越

    金会的估计，每年要新出生1.3亿个婴儿，但我们没有足够的能力为他

    人口危机。智人 正在不受约束、没有限制地繁殖，按照联合国儿童基

    庆祝”。 2 许多人都跟阿扎德有着同样的悲观情绪。他们担心出现全球

    令人非常担忧的事情……对我们而言，若能实现人口总量的稳定，才该

    德宣称，全球人口达到70亿“不是一件令人非常高兴的事情，而是一件

    在很多人看来，这并不值得庆祝。印度卫生部长吴拉姆·纳比·阿扎

    中的孩子。

    这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瞬间，而达妮卡、纳吉斯和普特就属于这些被选

    70亿。不同的国家会指定那一时段里出生的某个婴儿，用来象征历史上

    国最准确的估计，这个星球的总人口在201 1年的10月31日左右达到了

    (或者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哪儿出生的。我们只知道，按照联合

    祝地球人口进入70亿大关的那个婴儿出生，因为我们永远无法知道他 当然，其实他们都不是。我们并没有用摄像机或者隆重的讲演来庆

    尼古拉耶夫。 1

    斯·库玛尔。它也可能是个男孩，就是出生在俄罗斯加里宁格勒的普特·

    上，指针也可能指向几个小时以后在印度北方邦一座村庄里出生的纳吉

    在马尼拉一家拥挤的医院，让我们这个星球的人口达到了70亿。实际

    2011年10月30日，星期日，就在午夜之前，达妮卡·梅·卡马乔降生

    那是个女孩。

    前言

    6

    子，什么时候要。

    交流。我们想知道他们对于人生最重要的决定持怎样的看法：要不要孩

    是，我们在大学校园、研究机构和贫民窟里与形形色色的年轻人进行了

    当然还有其他站点。我们跟学者和公职人员进行了交谈，但更重要的

    尔、首尔、内罗毕、圣保罗、孟买、北京、棕榈泉、堪培拉和维也纳。

    在为本书整理研究成果的过程中，我们前往六大洲的多座城市：布鲁塞

    但另一些迹象，只能通过深入其中才能发现。于是，我们便这么做了。

    生育率加速下降的迹象，从学术研究和政府报告中可以一窥端倪；

    早结束无节制生育的狂潮。

    施，情况也在发生变化。非洲很可能会比联合国人口统计学家想象的更

    不下。然而，即便是在这些地方，随着年轻女性接受教育、采取节育措

    于稳定，并开始下降。非洲撒哈拉以南和中东部分地区的生育率仍居高

    度(它即将成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的人口，也会在一代人之内趋

    开始出现下降。到21世纪中叶，巴西和印度尼西亚将步其后尘。就连印

    个发展中国家也将变得越来越小。几年内，中国的人口年增长数量就将

    但这还不是重大新闻。最大的新闻是，随着生育率走低，最大的几

    说。

    是个垂死的国家了。”2015年，意大利卫生部长比阿特丽丝·洛伦津感叹

    走低，如日本、韩国、西班牙、意大利以及东欧的大部分地区。“我们

    一数字将攀升至30多个。地球上最富裕的一些地区每年的人口数量都在

    全世界大约20个国家的人口已经出现了减少的趋势；到2050年，这

    回到现在的人口数量，并稳步走低。

    指定某一场象征性的死亡来标志这一时间点。到21世纪末，我们兴许会

    年之间的某个时间点达到90亿上下，接着便开始衰减，或许，联合国该

    得太多了。他们说，更可能出现的情况是，地球的人口将在2040~2060

    于平稳。但世界各地越来越多的人口统计学家认为，联合国的数字高估

    21世纪，地球的人口总量将从70亿增长到1 10亿，接着在2100年之后趋

    如果你觉得这个消息令人震惊，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联合国预测，样的事情。

    是人口萧条——人类种群一代一代无情地败落下去。以前从未发生过这

    程一旦开始，就永远不会结束。我们要面临的挑战，不是人口爆炸，而

    上的一个重大决定性事件)，那就是全球人口总量开始下降。而这个过

    未来的30年里，将会出现21世纪的重大决定性事件(也是人类历史

    7

    人都有着强烈的国家自豪感，认为做个韩国人有着特殊的意义；许多瑞

    并非每个国家都能像加拿大一样泰然自若地接受移民潮。许多韩国

    种语言并存的幸福社会。

    化环境内，保持并延续自己的母国文化。这带来了一个和平、繁荣、多

    这个国这还信奉多元文化主义，也就是人们有权利在加拿大多样化的文

    效积分制度，使得加拿大新移民的受教育程度往往高于本国人。此外，窟以及激烈的辩论。这是因为该国将移民视为一种经济政策，采用了绩

    主要发达国家都多，却很少会遭遇其他国家面临的种族紧张局势、贫民

    拿大人执笔的原因。几十年来，加拿大人均引入的外来移民比其他任何

    解决人口下降问题的另一种做法是引入移民。这就是本书由两位加

    行为，但他们很快就能通过别的方法实现圆满。

    自己必须承担的义务，相反，他们认为抚养孩子是一种实现个人圆满的

    两个孩子的做法成为常态，就不会再轻易变化。夫妻不再认为生孩子是

    策，但证据表明这是徒劳的。所谓的“低生育陷阱”意味着，一旦只生一

    一些担心人口逐渐减少的人希望政府出台鼓励夫妻多生孩子的政

    持，故此，人口下降将影响未来几十年世界范围内的战争与和平。

    力与人口萎缩、社会老龄化的苦果缠斗，另一些国家却还能够自我维

    我们也许很快就会看到它对全球势力竞争产生影响。一些国家正努

    剧：来自战火喧嚣之地的难民大军，拥堵在人口日益稀少的欧洲边境。

    的想法。我们甚至能在波涛汹涌的地中海里看到它，虽说这是一场悲

    父母的住处，因为他们并不急着安定下来，30岁之前也丝毫没有生孩子

    手中。我们还能在所有的家庭里看到它：孩子们成年以后并不着急搬出

    们也能看到它的身影，这些地区的女性越来越多地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

    以提供充足的社会服务。同样在拉丁美洲乃至非洲的城市化进程中，我

    持着一定的发展态势，但随着年轻工人和消费者的减少，这些国家已难

    能在日本和保加利亚等发达国家中感受到它，尽管这些国家的经济仍保

    感受人口下降带来的影响，我们用不着等上三四十年，我们今天就

    他的大部分薪水。学校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多，因为孩子不多了。

    持生计，因为为了支付所有老年人的医疗保健和养老费用，税收将吃掉

    康，但有着更多的老年人。他找工作不会碰到困难，但收入兴许很难维

    大的不同。他会发现，地球变得更加城市化，犯罪率更低，环境更健

    的孩子步入中年时，世界的一切将与我们在同样的年龄时面对的有着很

    人口下降既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但它是一件大事。当今天出生

    8

    欣欣向荣，同时也越变越少？我们不知道。但或许，一位诗人将吟诵：

    人口？我们是会挣扎着努力发展，还是优雅地接受世界的现状：人类既

    当我们步入一个越来越小的世界时，是会庆祝还是哀悼日益减少的

    争议。

    府来说，说服夫妇养育一个他们原本不乐意生的孩子，也存在道德上的

    了，这类政府项目代价不菲，在经济衰退期间常遭削减。而且，对于政

    维持人口数量所需的更替水平，也即每名妇女生育2.1个孩子。再说

    费，提高夫妇愿意生育的孩子数量，但它们从未成功地将生育率恢复到

    是：很有可能。虽然政府有时能够依靠慷慨的儿童保育金和其他抚养

    减：我们主动选择让人口变得少一些。这会是个永久性的选择吗？答案

    人类种群过去曾因饥荒或瘟疫大幅缩减。这一次，我们是在自我缩

    情的社会，还是大门紧锁，在孤立中萎靡。

    衰落，财富的衰落。每个美国人都必须做出选择：支持开放、包容、热

    国也将走向方方面面的衰落：人口的衰落，国际势力的衰落，影响力的

    于毫无意义的恐惧背叛自己的移民传统，转过身去背弃世界，那么，美

    国经济可谓是自杀性的政策。如果这种变化是永久性的，如果美国人出

    政府不仅打击非法移民，还减少了对合法技术工人的移民许可，这对美

    地方隔绝，让美国变得“再次伟大”。在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治下，联邦

    有可能扼杀美国的移民潮流，它希望通过筑起高墙，将美国和世界其他

    除非……近年来疑心重重的、民族主义的、美国第一的草根呼声，潮也将继续把21世纪定义为美国的世纪。

    地丰富了美国的经济和文化。移民让20世纪成为美国世纪，持续的移民

    的拉丁美洲新移民。千百万人快乐地投入美国多元文化的大熔炉，大大

    民，接着是横渡太平洋而来的亚洲新移民，今天，也欢迎格兰德河对岸

    几个世纪以来，美国一直欢迎新移民，先是欢迎大西洋对面的欧洲新移

    在大国当中，即将到来的人口减少反倒让美国获得了独有的优势。

    者，根本就做不到。

    须接受移民和多元文化。接受前者，很难；而对一些人来说，接受后

    英国人都希望将英吉利海峡变成护城河。为了对抗人口的减少，各国必

    国继续欢迎蜂拥而至的移民。可惜英国脱欧公投暴露的情绪表明，大量

    继续增长，从21世纪的6600万增加到21世纪末的约8200万，但前提是英

    到孤立，移民与本国居民互相隔离且社会地位不平等。英国人口预计将

    国人”的观念，可不少老派人却认为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移民社区遭

    典人、智利人也一样。部分现代法国人认为，移民已经接受了“成为法放眼我们的种群史，人类，头一回，感到了衰老。

    9

    10

    织的经济。狩猎采集者慢慢地撤退了(还有极少数在隔离环境中延续至

    故此，劳动出现了分工，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进而带来了政府和有组

    一个地方，种植、收获庄稼，饲养牲口。但种地不需要所有人都出动，个地方迁徙到另一个地方，放牧、狩猎、采集水果和谷物，不若留在同

    人们开始注意到，从草上掉下来的种子会在来年长出新的草。与其从一

    人类发现相继独立问世，它们延长了我们的寿命，增加了我们的数量。

    大约12000年前，最先是在中东，接着在世界各地，一些最重要的

    涉前往美洲。(当然，所有这些日期都存在争议。) 10

    15000年前，他们越过了当时连接西伯利亚与阿拉斯加的陆桥，长途跋

    望不到头的大海。 9 如今的中国大地，也曾是人类的定居点；在大约

    因为曾经从活着回来的人那里听说了些什么，便心怀目标地投入了一眼

    到达了澳大利亚。) 8 有些人可能是偶然沦落到此，但另一些人，仅仅

    亚和澳大利亚之间的海峡。(不过，有新的证据表明，他们可能更早就

    但我们行动缓慢。大约5万年前，历史上最勇敢的人类跨越了东南

    放晴，大地颤动，太阳再度让这片土地变得温暖。

    的世界，灭绝的关头，挣扎着抚养残存无几的年轻后代，直到天空重新

    过其实。 7 但这样的念头总叫人难以放弃：一个满身泥泞的人，在贫瘠

    也有人认为，在这一时期，人类已经走出非洲，多巴火山造成的影响言

    就算这不是真的，也至少是人类学家和考古学家提出的一种理论；

    我们的末日恐怕就到了。

    可供栖息的非洲飞地寻找块茎，采集贝类。如果事态的发展再进一步，品供应被断绝。此刻，多巴火山爆发让情况雪上加霜。我们在最后一块

    演化历程中掌握了工具和火，但地球当时正处于寒冷周期，大部分的食

    群遭受过的最大灾难。” 6 智人陷入了困境；虽然我们在此前的13万年

    了6年相当于核冬天的状态。“一些科学家认为，多巴火山爆发是人类种

    灰喷入大气，覆盖面积从西部的阿拉伯海直至东部的南海，让地球进入

    喷发(自那以后再未出现过同等规模的天灾)，将2800立方公里的火山

    在灭绝的边缘。 5 7万年前，苏门答腊的多巴发生灾难性的大规模火山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几千个人，甚至更少，在南部非洲的海岸，挣扎

    我们曾经差一点就彻底没了。

    第1章 人口简史

    11

    发鼠疫。) 13 它不是一种主要感染人类的疾病；相反，它是“一种牵连

    菌早就潜伏于此，而且至今仍在。(即便到了今天，该地区也偶尔会爆

    散。一种理论认为，黑海和中国之间的陆地，是一座“鼠疫库”，鼠疫杆

    鼠疫杆菌(yersinia pestis)是导致鼠疫的细菌，长久以来阴魂不

    12 可紧接着，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西班牙，欧洲终于走出了罗马后的黑暗时代，全球人口达到4亿左右。

    世纪，随着中国明朝的统一、启蒙和进步，随着伊斯兰教从中东扩张到

    命期间的500万~1000万人。公元1年，人口数量或许达到了3亿。公元14

    地球的人口从多巴火山爆发后的寥寥几千人，发展为第一次农业革

    有力工具。

    也产生了足以抵抗它的最新抗体。至少在欧亚大陆，免疫力成为进步的

    去的知识，等到印度发现了零，打开了更多的潜在可能性。最新的瘟疫

    落，另外一些地方却变得更好了。罗马覆灭后，伊斯兰教保留了西方失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进步都失传了，随着东方、西方或者南方的衰

    心，帝国无法再维持下去，崩塌，重建，从头再来。

    瘟疫蔓延，远方的骚动令战士逃亡，或是外围的游牧部落侵扰到帝国中

    善农耕技术，通过法律，征收税款。接着发生了某件事情：收成糟糕，们在许多方面都胜过了所有的前人。随后和平降临，帝国修建道路，改

    导能力和技术进步的特定组合为这个部落或者那个民族带来了优势，他

    1300年文艺复兴时期的黎明重降，这个故事没怎么变过：地理位置、领

    从公元前3200年左右美索不达米亚和埃及文明的曙光乍现，到公元

    了对所有人的威胁。” 11

    牧民族顺着连接两国核心的链条迁徙，疾病也开始融合，不经意间形成

    之前，这些疾病还只是在特定的地域流传。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商人和游

    环境背景下各自演化出了一套独特的致命疾病组合……在公元前200年

    上下。考古学家伊恩·莫里斯(Ian Morris)写道：“罗马与汉朝在不同的

    居生活方式的时代更晚；但到了基督时代，罗马帝国和汉帝国已经不相

    传，不得不痛苦地重新学习。起初，东方落后于西方，因为前者进入定

    或变冷，庄稼的大幅歉收；最新的病毒或细菌的大规模传播。知识失

    进步是无常之事。帝国的兴衰背后是各种复杂的原因：地球的变暖

    登场。

    今)，文明的曙光初现。苏美尔、埃及、夏朝、印度河谷、玛雅，一一

    12

    界存在很大争论， 19 但短短几年时间，至少死掉了13的欧洲人——有

    关于印度和中国受到这个病的多大影响，相关的证据很少，故此学

    我们全都倒下啦： 死亡。 18

    斑、呕吐、发烧、呼吸困难或打喷嚏。

    阿~嚏!阿~嚏! (或不同的象声词)： 患者还会头痛、出现黑

    剂。

    烂。这种气味非常可怕，活着的人会在口袋里装满花，充当空气清新

    口袋里头装满花： 随着病情发展，患者的身体会从内部开始腐

    迹象。

    或颈部的淋巴结肿胀——呈环状，中央呈玫瑰红色，这是黑死病的明确

    红色痘痘绕成圈： 腹股沟淋巴结炎(buboes)——腹股沟、腋窝

    个星期。一首童谣描述了黑死病的进展。

    当时，感染病毒的人死亡率高达80%，一般挨不过症状出现的头一

    蚤径直跳进了北欧。短短3年内，整个欧洲大陆都陷入瘟疫的魔爪。

    死病得以迅速传播——顺着重要道路每天推进两公里，而船只，则让跳

    和人口正迅速扩张，城市和地区之间的旅行与贸易空前增长。因此，黑

    但虽说有各种坏消息，经历了黑暗时代的几百年后，中世纪欧洲的经济

    辘，免疫系统变得虚弱不堪。战争也对地方人口带来了破坏性的影响。

    此时的欧洲特别脆弱。全球降温使得庄稼收成锐减，人们饥肠辘

    无论如何，从克里米亚到地中海港口的船只，携带了这种病毒。

    着城墙上投掷感染了病毒的尸体，这大概是生物战争的第一个实例。 17

    1346年抵达欧洲。按照一种说法，当士兵围攻黑海附近的卡法城时，朝

    有可能是一种毒性极强的鼠疫疫种，它可能来自克里米亚大草原，于

    土的希望破灭了。 16 但这一切跟黑死病比起来算不上什么。黑死病最

    元541年爆发的查士丁尼大瘟疫，它令拜占庭皇帝夺回罗马帝国失落领

    在人类发展的早期就有爆发鼠疫的报告：第一次有详细记录的是公

    因为鼠疫可以通过唾沫飞液在人类之间传播。 15

    叮咬到发病，需要3~5天的时间，这给了患者充分的时间去感染他人，蚤寻找新宿主，如果附近恰好有人，跳蚤就盯上了人类。但一个人从被

    到了人类的老鼠疾病”。 14 老鼠被携带细菌的跳蚤感染；老鼠死后，跳

    13

    本，都显示出死于暴力的证据。“古代人是怎么回事？他们就不能在不

    Pinker)的观察，几乎所有在沼泽、冰原等地保存至今的史前人类标

    和犯罪是不变的威胁。史前时期甚至更加暴力。据史蒂芬·平克(Steven 而这还不曾考虑到你死于他人之手的可能性。在前工业社会，战争

    真的能长大，50多岁时也会死于慢性营养不良。

    中世纪的欧洲(典型的第一阶段社会)，13的孩子5岁前就死了；如果

    率都很高，人口增长缓慢，起起伏伏。饥饿和疾病是问题的一部分：在

    覆盖了从人类物种黎明乍现到18世纪的整段历史，此时，出生率和死亡

    Thompson)开发的人口转变模型，世界锁定在了第一阶段。第一阶段

    人口应该不会超过6亿。 27 按照美国人口统计学家沃伦·汤普森(Warren 数量。如果说，公元1300年时，地球上有4亿人，那么，公元1700年的

    在上一个千年的中叶，瘟疫、饥荒和战争三强联手，控制了人口的

    过90%。 26 其中，天花的毒性最大，致命性最强。

    “有可能是世界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人口灾难”。 25 有人估计人口损失率超

    人数难以计算，但与欧洲人接触之后，美洲至少损失了一半的人口， 24 的土著居民，在新世界造成了更可怕的人口损失。这一次，实际丧命的

    拓殖定居者，把疾病传染给了毫无抵挡之力的中美洲、南美洲和北美洲

    然而，悲剧的是，在殖民过程中，欧洲探险家、掠夺者以及其后的

    之力。 23

    来也是值得的。大瘟疫兴许真的为开启欧洲的探索和殖民时代助了一臂

    高，欧洲人原本是很回避的。但如今陆地上的死亡率也很高，冒险看起

    溃，生产资料所有者最终改为雇用劳动力。由于远洋航行的死亡率过

    利，刺激了生产力。总体而言，工资涨幅高于通胀。封建主义最终崩

    短缺削弱了农奴与领主之间的纽带，提升了劳动力的流动性和工人的权

    尽管要赞美大瘟疫很难，但它的一些后果反倒于后人有益。劳动力

    到黑死病爆发前的人口水平。 22

    享乐式的挥霍无度当中——干吗不呢？一些地区花了数百年时间才恢复

    为贸易中断导致短缺而引发通货膨胀，至于侥幸活下来的人，往往陷入

    尸体刨出来啃掉。 21 瘟疫粉碎了政府，破坏了天主教会的权威，还因

    人口，几个月内就死绝了。死者被扔进尸坑，有时候，坑太浅，狗会把

    死尸去埋掉，所有的市民再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干了。”该市一半以上的

    人估计这一数字高达60%。 20 佛罗伦萨的一位记录者写道，“除了搬运

    14

    事件对此做了最精彩的解释。

    铺垫。但这一回，科学的进步超过了细菌的扩散。1854年宽街霍乱爆发

    贫民窟。欧洲本已为几次糟糕的收成、饥荒的增加、另一场瘟疫做好了

    在沉闷又危险的工厂里极长时间地劳作，住处是拥挤可怖、疾病丛生的

    19世纪工业革命时代的生活，对大多数人来说当然十分悲惨。人们

    子，发展只造福了少数人，贫困仍然猖獗。

    界上最悲惨的地方仍然停留在这一阶段：人们活得更久，生育许多的孩

    现了人口的持续快速增长。这是所有社会进入第二阶段的样子。当今世

    随着欧洲和美国竞相追赶英国，在人类历史上，维多利亚时代头一次出

    疫苗的推出(这是另一项科学飞跃)，这些孩子有更大可能活到成年。

    少，男男女女早早结婚，生育出更多孩子。随着卫生条件的改善、天花

    感谢工业和农业革命，使人们能够活得更久。饥荒和瘟疫逐渐减

    北战争结束之后，美国的财富、权力以及信心都得到大大的提升。

    铁路、内燃机、电报、电灯，相继问世。发明最后两个的是美国人；南

    《国富论》，美国宣布脱英独立。)机械化生产提升了生产力：工厂、姆斯·瓦特的蒸汽机投入商业用途。(也是在那一年，亚当·斯密写了

    知识的加速，造就了我们今天所居住的世界。在非同凡响的1776年，詹

    现。” 29 当然，寿命增长的真正原因还在于工业革命本身：科学和工业

    汇，是过去两个世纪人口爆炸的先决条件，也推动了工业革命的出

    食。历史学家阿尔弗雷德·克罗斯比(Alfred Crosby)认为：“大陆的交

    高了生活水平。从新世界进口的玉米、土豆和西红柿丰富了欧洲的饮

    纪。和平带来了对运河等基础设施的新投资，这些投资增加了贸易，提

    争 [1] 宣告结束，欧洲进入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时期，并持续了一个多世

    低。(我们稍后将进一步讨论这个问题。)到1648年，可怕的三十年战

    病的抵抗力变强，于是瘟疫爆发间隔的年限越来越长，严重程度不断走

    首先，由于农业生产力的提高，居民膳食结构得以改善，人们对疾

    亡率逐渐下降。那么，人们为什么活得更久了呢？

    照人口转变模式看，欧洲从第一阶段进入了第二阶段：出生率高，但死

    超过10亿。这一个世纪里全球增加的人口超过了此前400年的总和。按

    但到了18世纪的欧洲，曲线开始弯曲向上。到了1800年，全球人口

    任何地方，人口增长缓慢、甚至完全不增长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故此，在启蒙时期之前的时代，无论是在中国、美洲、欧洲，还是其他

    诉诸暴力的条件下给我们留一具有趣的尸体吗？”他好奇地琢磨着。 28

    15

    类福祉做出了非凡的贡献：在这一领域，他被称为“流行病学之父”。 33

    虽然这一努力并未得到大力的宣扬，但不可否认，约翰·斯诺对人

    非常好，至今仍维持着良好的运转。

    一套现代城市污水系统。1870年，伦敦地下污水渠开始兴建，它建造得

    论，但斯诺观察所得的不容否定的真相，促使规划人员开始着手设计第

    即结束。 32 尽管还要过好些年，那些保守人士才愿意接受斯诺的结

    政官员，取下了宽街水泵的把手，迫使居民们去别处寻找水源。疫情立

    虽然他的理论有违公认智慧，但斯诺还是设法说服了心存疑虑的市

    源。

    他所谓的“白色絮状颗粒”。他正确地推断出，这些颗粒就是霍乱的根

    街上的水泵取水的。他亲自去水泵抽了水，放到显微镜下检查，发现了

    识到，几乎所有的受害者都存在一个共同点：他们住得很近，都是从宽

    人，倒推患者染病的步骤，并在街区地图上绘制出死亡情况。他很快意

    纷纷逃离。但斯诺没有逃跑。相反，他去受害者的家里拜访，询问家

    找到了证明自己理论的机会。不到10天，该地区就死了500人，幸存者

    过水而非空气传播的。1854年8月31日，伦敦苏活区爆发霍乱，让斯诺

    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医生约翰·斯诺(John Snow)私下认为霍乱是通

    为接受的处置措施。使用阿片类药物至少能缓解痛苦。

    明放血治疗毫无用处甚至有害，但给患者放血对抗感染，仍是一种被广

    医生用阿片类药物 [2] 和浸出液来治疗患者。虽然几百年来的证据都表

    当时的人们相信，患上霍乱是因为吸入了瘴气(受污染的空气)。

    在逐渐让位于实证调查。

    渠，散落小巷。 31 但工业革命也在改造科学，尤其是医学，传统智慧

    风险。霍乱爆发时，伦敦城里有20万座私人化粪池；废物和垃圾填满沟

    由于人们生活在骇人听闻的不卫生条件下，这也导致了同样巨大的健康

    市疯狂膨胀——1860年的伦敦是全世界最大的城市，人口达到320万。

    供什么帮助。)霍乱与工业革命如影随形：工业化和城市化进展使得城

    他们之前从没见过的东西。(以当时的医生对已知疾病的了解，也没提

    生。 30 而当疾病上了岛，上万人旋即送命，医生束手无策。这是一种

    毁灭性的影响。霍乱刚在英格兰入境港口桑德兰登陆，就令215人丧

    在世界最贫困地区导致多达12万人死亡；在19世纪，它足以给欧洲带去

    俄罗斯带到了欧洲，并在1831年抵达伦敦。即便在今天，霍乱每年也会

    贸易和英属印度把霍乱弧菌从它地处恒河三角洲的古老家园，途经

    16

    生育率就开始下降。但究竟为什么呢？

    量证据表明，随着经济的发展，社会愈发城市化，而一旦社会城市化，为什么生育率会出现下降呢？无可争议的最重要因素是城市化。大

    增长得更快。

    瑞典不曾进入第三阶段(死亡率逐渐下降，但出生率也在下降)，它会

    1750年的170万攀升至200万。到1900年，该国人口已超过500万。要是

    改善，死亡率开始缓慢下降。到1820年，瑞典的人口开始迅速增长；从

    后不久，第二阶段到来：出生率仍然很高，但由于卫生和营养条件得到

    瑞典，是典型的第一阶段社会，出生率和死亡率都很高。但进入19世纪

    还不到1岁就死了，另有20%的儿童在10岁前死亡。 35 换言之，当时的

    年，瑞典的出生率仅比死亡率略高。婴儿死亡率惊人得高，20%的婴儿

    (以及欧洲和北美等其他地区)所发生事情的迷人见解。直到大约1800

    了关于人口特征最初的一批可靠数据。这些数据里包含了一些对当地 瑞典人喜欢留存记录。1749年，他们就创建了统计署，为我们提供

    以瑞典为例来理解这两种趋势。

    在有些地方出生率也开始下降——这是人口转变模型的第三阶段。我们

    20世纪，我们必须弄明白两件事：为什么死亡率不断下降，以及为什么

    实上，在像美国这样的地方，人口增长已经放缓，几近停止。为了理解

    直要拉响警报。而在世界其他更先进的地区，人口增长则较为适度。事

    此，人口仍在年复一年地快速增长。在世界的部分地区，增长强劲得简

    疫太过严重，以至于死于这次瘟疫的人，比死于战争的还要多。尽管如

    时，被称为“西班牙流感”的恶性流感导致2000万~4000万人死亡。大瘟

    过5500万。这一时期也见证了最后一次大瘟疫：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

    界大战中有超过1600万军人和平民死亡；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死亡人数超

    在我们眼里，20世纪上半叶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杀戮时期：第一次世

    种族在生存竞争中遥遥领先。

    口已接近1800万；到1900年，这个数字达到3300万。 34 人类作为一个

    死病袭击期间，英格兰和威尔士的人口不到600万。到1851年，两地人

    降，人的预期寿命得到提升，不过，生育率仍然很高。1750年，遭受黑

    前跃进了一大步，特别是在麻醉剂和消毒剂领域。婴儿死亡率急剧下

    市规划人员和政治家都把保护供水放到了最为关键的地位。医学同样向

    他地方也注意到了伦敦的特别之处。没过多久，在每一个发达国家，城

    性。尽管当时霍乱还在欧洲其他地区肆虐，但它从伦敦消失了，欧洲其

    他推动了人们对疾病的整体认识，并提升了公共卫生之于政府的重要

    17

    国、法国、澳大利亚——大多数发达国家都或多或少地接近了瑞典模

    19世纪的工业革命和20世纪的知识革命推动了社会的发展进程，英

    恰到好处地生出足以维持人口稳定或使人口数量实现缓慢增长的婴儿。

    所需的水平。第四阶段是最接近完美的阶段：一个健康、长寿的社会，也即，哪怕死亡率持续下降，出生率仍处于或接近维持一定的人口数量

    纪之前要低得多，还不到一半。瑞典正进入人口转变模型的第四阶段，的生育率又一次仅仅略高于死亡率，但此时，生育率和死亡率比一个世

    代，瑞典的生育率开始下降。1921年，妇女有了投票权。1930年，瑞典

    1845年，一项新的法律赋予瑞典妇女平等的继承权。19世纪60年

    究人员指出，“女性受教育程度越高，她可能生的孩子就越少”。 37

    不光能带来更多的收入，还可以带来更大的自主权。世界银行的一位研

    项不小的负担。孩子还限制了女性走出家门工作的能力——这些工作，今天，有了先进的孕产妇和新生儿护理技术，喂养和抚育孩子仍然是一

    性，尤其是已经有了许多孩子的女性，构成了重大的健康风险。即使在

    毕竟，婴儿对女性来说不见得总是好消息。在19世纪，怀孕对女

    大的力量，她们不再大量生育孩子。

    的权利，争取与男人同工同酬的权利。随着女性获得更多权利，有了更

    们为了争取投票权利展开政治运动。再接着，她们发动运动，争取工作

    误。一开始，妇女在财产和养老金等领域根据法律争取平等。接着，她

    女性不再认为自己天生就应该受男性奴役，那不过是种必须纠正的错

    居城市后，女性逐渐接受了更好的教育，而随着她们接受更好的教育，哥的女性，比生活在乡下农场的女性有了更多学习节育方法的机会。移

    19世纪，大众媒体首次出现(其表现形式为报纸)。19世纪生活在芝加

    的因素跟城市化本身同样重要。城市有学校、图书馆和其他文化机构。

    我们认为，还有一个发挥作用(在发展中国家仍在继续发挥作用)

    家长，不过是缩小家庭规模，按照个人经济利益行事罢了。

    儿童在家庭生产中的价值可能较低。” 36 这看似自私，但住在城市里的

    率，因为在城市居住可能会增加抚养孩子的成本。城市住房价格较高，于加纳的城市化和生育率研究中，作者得出结论：“城市化降低了生育

    了一张需要养活的嘴巴。这种趋势一直持续到今天。2008年，在一项关

    挤牛奶，多一副肩膀可以耕种田地。但到了城市，孩子是一种债务：多

    厂，将城市工人集中到一起。在农场上，生孩子是投资：多一双手可以

    中世纪，90%的欧洲人生活在农场。但伴随着工业革命出现的工

    18

    了氯，一个世纪之后，德国和英国的研究人员在一次疾病暴发后开始用

    1774年，瑞典化学家卡尔·威廉·舍勒(Carl Wilhelm Scheele)发现

    终还是会排进水里，而人们又会喝水。怎样净化处理水本身呢？

    体遭受污染的危险。但光靠下水道，也无法完全消除风险，因为污水最

    感谢斯诺医生，到了20世纪初，先进国家改进后的下水道减少了水

    翰·利尔(John Leal)。

    领导者，其重要性不亚于约翰·斯诺，只是宣传的人更少。这个人叫约

    少的关注。20世纪的头几年见证了一场公共卫生的革命——这场革命的

    病和癌症方面的进展。但还有一种更为重要的进步，却只得到了相对较

    内外科的进步，研制出抗击原本足以致命感染的神奇药物，在治疗心脏

    大多数人都会指出这在于医学的进步：疾病有了新的治疗方法和疫苗，世界大战的恐怖和西班牙流感的肆虐，为什么死亡率还在继续下降呢？

    我们看到了为什么生育率从19世纪直至20世纪初持续下降。虽说有

    句：多出来的0.1，是为了抵消儿童死亡率和一些女性的过早死亡。

    复。此外，要是你想知道为什么替代率是2.1而不是2.0，这里也多说一

    计学家有着不同的含义，但我们在这里交替使用两者，只是为了避免重

    一生中平均生育孩子的数量。虽然生育率 和出生率 这两个词对人口统

    觉，就像在说生产婴儿的机器。人口统计学家用这个词来描述女性预期

    旁白： 在一些人听起来，生育率 这个词有一种粗鲁甚至冒犯的感

    些国家甚至从一个半世纪以前就在下降。

    不是这样。早在婴儿潮之前，发达经济体的出生率就已经在下降了，有

    按通常的认识，生育率下降始于婴儿潮之后的20世纪70年代。但并

    个婴儿的水平略高一点点。 38

    世界大战前夕，此数据降至2.2个，只比维持人口所需的每名妇女生2.1

    整个19世纪，美国的生育率下降了近一半。到1940年，美国进入第二次

    生育7个孩子。到1850年，平均值为5.4个。到1900年，数据跌至3.6个。

    初，白人女性(当时没有非裔美国女性或美国原住民女性的数据)平均

    妇女仍然生育很多孩子，但数量要少于以前。例如，在美国，19世纪

    育率下降得还要早。在美国和英国，生育弧线从19世纪初就朝下走了。

    瑞典的生育率从19世纪60年代才开始下降，而另一些发达国家，生

    叫作“第三世界”的地方)发展更慢，出生率和死亡率远高于发达国家。

    式。与此同时，与智利和毛里求斯的比较表明，这两个国家(过去曾被

    19

    生育率也在下降。1931年，澳大利亚开始记录相关统计数据的时候，该

    着城市化程度的提高和女性地位的日益提升，尽管死亡率出现下降，但

    活到51岁。而1940年出生在同一地区的女孩，有望活到60岁。 41 但随

    大大延长了人类的预期寿命。一个1890年出生在澳大利亚的女孩，有望

    到20世纪中叶，在对抗疾病及改善公共卫生环境方面取得的突破，法。但谁听说过约翰·利尔呢？ 40

    研究团队发现了胰岛素在糖尿病中扮演的角色，以及制造胰岛素的方

    廷(Frederick Banting)和查尔斯·贝斯特(Charles Best)领导的加拿大

    大众的注意力。任何对医学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是弗雷德里克·班

    氯化是抗击疾病的一项伟大进步。但医学还是比公共卫生更能吸引

    家有效地消灭了伴随人类种群出现繁衍的伤寒之祸。

    12年后的1920年，这个数字降至每10万人里有8个。到1940年，发达国

    氯添加到泽西市供水当中时，美国每年每10万人中有20人死于伤寒。在

    备。此举给公共卫生带来的巨大影响令人咋舌。1908年，当利尔最初把

    理。在预算允许的条件下，北美和欧洲当局迅速采取行动，引入氯化设

    消息立刻流传开来。不到6年，美国一半的市政供水都做了氯化处

    尔的系统开始起作用了。

    染病疫情得到控制，患病者的数量下降得惊人，于是表态支持被告。利

    声称该市的水仍然受到无法接受的污染，法官却注意到，由于氯化，传

    相当于是在给整座城市下毒。第2年，该市第2次起诉泽西市供水公司，库的水进行氯化处理。感谢上帝，他的想法是对的；要是他错了，那就

    化水系统。1908年9月26日，未经任何人的许可，利尔着手对泽西市水

    定采取行动，他聘请承包商，只用了99天就建造出第一套正常运行的氯

    和许多科学家都并不认可他的这种设想。利尔故意，甚至略带鲁莽地决

    定真正的解决方案是对泽西市的供水做永久氯化，尽管他也知道，公众

    他终身都致力于对抗传染病。 39 他对欧洲的氯化实验有所知晓，并认

    利尔是一名小镇医生的儿子，曾看着父亲因染上痢疾而逝去，因此

    有浓厚兴趣的约翰·利尔医生来确认并消除污染源。

    题。相应地，泽西市供水公司聘请了本地的、对与公共卫生相关的研究

    次。1899年，该市与泽西市供水公司签订合同，希望能彻底解决这一问

    十年来，该市的供水一直很成问题，伤寒和其他疾病时不时就会发作一

    性的氯化水处理尝试。但重大的突破来自1908年的新泽西州泽西市。几

    它对管道进行消毒。在英格兰和德国，甚至还出现过几次原始的、暂时

    20

    党人，政治家和官僚，平民和将军就战争结束之后是否要为退伍军人提

    退伍军人俱乐部里担任规划师，为联邦政府提供咨询。民主党人和共和

    Legion)，并在1936~1937年担任主席。第二次世界大战到来时，他在

    科尔默里参加了新成立的美国退伍军人俱乐部(American

    他们自寻生路。

    眼，一些人拄拐蹒跚” 43 ，冷漠的联邦政府竟然对这些人弃之不顾，让

    的退伍军人大感震惊——“他们重度伤残，身染疾病；一些人蒙着盲

    科尔默里虽不是个自负的人，但从不缺乏信念。他为自己在托皮卡看到

    地，以法律为业。他善良、谦逊、富有同情心，在家乡小镇深受爱戴。

    1919年退伍后，他结婚并搬到了堪萨斯州的托皮卡，此后一直定居此

    一次世界大战就爆发了。科尔默里应征入伍，在美国本土训练飞行员。

    学，并在匹兹堡大学拿到法律学位。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独立执业，第

    洋铁路公司兼职。靠着如此的勤劳，他先后升入欧柏林学院和匹兹堡大

    亚州的布拉德多克长大，在父亲的杂货店里干活，送报，还在联合太平

    科尔默里是另一个名字几乎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人，他在宾夕法尼

    哈里·科尔默里(Harry Colmery)决定阻止这一切。

    历史会重演吗？战争结束会带来经济衰退和失业，甚至另一场萧条吗？

    大萧条。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后果，酝酿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条件。

    是“黑色星期二”，纽约股票市场崩溃，带来了现代世界前所未见的10年

    退。“咆哮的20年代”的欢快插曲，结束于1929年10月29日，这一天

    政府提高利率以抵御通胀的措施愈发恶化，从而导致经济急剧衰

    着各国政府关闭战争机器，小伙子们回到故乡，失业率开始上升，并因

    什么呢？华盛顿的规划师们知道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发生了什么。随

    将赢得反对轴心国(德国、意大利和日本)的战争。但接下来将会发生

    到1943年年中，轴心国和同盟国双方的高层都清楚地看出，同盟国

    国家和发展中国家都陷入了我们迄今仍生活在其中的生育大回旋。

    再接下来，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所有的模型都爆炸了，发达

    老苦难：死亡率极高，生育率也极高。

    等“帝国主义统治的赐福”，地球绝大多数的人口仍在经历第一阶段的古

    型的第四阶段模型。与此同时，尽管有英国、法国、美国，还有比利时

    的时代，这使得家庭规模越来越小，人口增长越来越缓慢——这就是典

    于整个发达世界而言，20世纪上半叶是一个预期寿命提高但生育率下降

    国的生育率已降至每名妇女生育2.4个婴儿，略高于2.1的替代率。 42 对

    21

    会是《脱线家族》 [4] 。

    活。家庭的形式多种多样。如果维多利亚时代就有电视，热门节目恐怕

    与叔叔、阿姨，或者任何看上去最合适(甚或最不差)的亲戚一起生

    同一个家庭里往往有好些异父或异母的兄弟姐妹。孩子们可能会被送去

    率太高，孩子就算没了父母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寡妇鳏夫会再婚，住在一起，除非他们自立门户，或是家里挤得已经无法忍受。由于死亡

    前，家庭的规模远为庞大，流动性也更大。一对年轻夫妇兴许会跟父母

    这幅画面似乎自古未变，但实际上，此前它从未存在过。在20世纪之

    人都相信，一个家庭，由丈夫、妻子，还有他们生育的孩子组成。虽然

    克利弗夫妇无意间以自己的方式，成了社会宣传的代表性人物。人

    要一个妹妹。

    得有点反常。剧中克利弗夫妇应该再生1.7个孩子 [3] 。沃利和“海狸”需

    至令20世纪50年代流行一时的喜剧《小英雄》(Leave It to Beaver)显

    逆转，到20世纪50年代中期达到了3.7，回到了世纪之交的水平。它甚

    生养更多的孩子。不管怎么说，自1800年以来一直在下降的生育率自行

    于顺其自然的水平；但战后的富裕必然说服许多夫妇年纪轻轻就结婚，率，呈现出爆炸式的增长。大萧条和战争说不定曾把出生率打压到了低

    在繁荣与萧条、和平与战争的交替之间，下降了好几十年的出生

    爸妈妈晚上跟孩子们(很多很多的孩子)一起看的全新电视机。

    市核心。当时几乎每个人都买得起一辆汽车，一套合适的住房，一台爸

    争带来的技术进步，创造出了郊区以及将郊区相互连接的高速公路和城

    万退伍军人得以购买住宅。 45 《美国退伍军人权利法案》，再加上战

    文凭或在职培训机会。由于低息抵押贷款和其他形式的住房补贴，430

    通过这一法案得以减免学费，并得到其他教育援助，从而获得了学位、《美国退伍军人权利法案》创造了当代中产阶级。800万退伍军人

    署授权这一法案时，科尔默里就站在他身旁。

    人俱乐部奋力争取让国会通过该法案，并最终让国会一致通过。总统签

    广为人知的名字叫《美国退伍军人权利法案》(G.I.Bill)。美国退伍军

    里手写的草稿作为《1944年美国退伍军人复员法案》的基础，该法案更

    当中，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及其顾问相中了他的计划，并把科尔默

    助退伍军人重新融入美国生活的提案。 44 在有关战后重建的所有计划

    有答案。他把自己关在华盛顿五月花酒店的一个房间里，写下了战后帮

    供帮助、怎样提供帮助一事展开了激烈的争论。科尔默里确信自己手里

    22

    生活反而变糟糕了。但在世界大部分地区，年复一年，情况在逐渐好

    规划糟糕而被白白地浪费了。在一些地方，尤其是非洲，后殖民时代的

    助，实现进入当地市场提供产品和服务。大量的此类援助，因为腐败或

    家，也提供了直接的援助，后来的发达国家主要通过让本国企业提供援

    带到了地球最贫困的地区。前殖民国家或其他只是想做些善事的发达国

    合国儿童基金会 46 ，等等)，将食物以及西方医学及公共卫生的基础

    的多家机构(世界卫生组织、世界粮食计划署、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联

    看，联合国力有未逮，但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它确实成功地通过下属

    国家，其任务是改善贫困、维护和平。事实证明，从维护和平的角度

    胜利的到来，联合国应运而生：该组织由战胜国创建，代表地球上所有

    能一方面为自由而战，另一方面又压迫着数千万的殖民地百姓呢？随着

    盟国一方统治了地球。随着胜利的到来，同盟国也开始反思：盟军怎么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作为殖民大国，也作为战争的胜利者，同

    同时经历了上述趋势。

    帜纷纷倒下，疆域版图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划，地球的其余地区几乎是

    育率仍然很高，但死亡率开始下降。而随着两次世界大战导致的帝国旗

    从19世纪到20世纪初，欧洲和北美的发达国家经历了第二阶段，生

    志性的全球人口大规模增长。为此，我们必须到其他地方找找线索。

    就重占上风。婴儿潮是一种意外，而且它显然无法解释20世纪下半叶标

    荣，产生了一股昙花一现的短暂趋势，只维持了一代人，随后历史趋势

    最好还是把婴儿潮视为异常现象。伴随和平时代到来的富裕和繁

    滑，回到战争爆发之初的替代率上下。

    整个50年代，母亲们都生了更多的孩子，直到60年代生育曲线才开始下

    家，见证经济奇迹扎稳脚跟)。在整个发达世界，20世纪40年代后期和

    并驾齐驱，尽管西德的婴儿潮稍后才开始(它花了10年时间方重建国

    反应，我们叫作“60年代”。在政策和生育率方面，加拿大与欧洲跟美国

    式，做了理想化的描述。而社会对婴儿潮实验及其伴随宣传攻势的对立

    一项实验。《小英雄》对人人都理应向往的郊区核心中产阶级家庭模

    周知的“婴儿潮”，在将核心家庭塑造为社会和道德锚点方面，可以算是

    动早婚与大家庭，这是驯服年轻人尤其是年轻男性最可靠的途径。众所

    到同样的年纪。基督教和家庭传统，历来谴责非婚生子及离婚，大力推

    才能合理地期待自己能活到七八十岁，自己生下的孩子几乎肯定也能活

    念的到来，一对夫妇才能合理地期待自己婚后很快就能独立居住，家长

    只有到了战后，随着富裕程度的提高，现代医学及先进公共卫生理

    23

    能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必定会选择少生孩子。在19世纪和20世纪，上述

    劳动的需求，让孩子变成了经济债务，赋予了女性权力，而一旦女性有

    请记住导致生育率下降的原因：城市化。它消除了年轻人从事农业

    讶的地方在于，大多数发达社会和许多发展中国家迈入了一个新阶段。

    了近乎完美的第四阶段：出生率保持稳定，预期寿命延长。真正令人惊

    长第三阶段：死亡率下降，出生率也在下降。还有一些发展中国家进入

    变得更慢，停止，然后下跌。这是因为，大量发展中国家已进入人口增

    增长速度已经趋于稳定，并开始放缓。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它会

    十来年，所以，我们还需要差不多13年时间才能达到80亿。

    50亿仅用了13年，又用了13年达到60亿，进入70亿所用时间也差不多是

    成为20亿，但只用了30年就达到30亿，又过了15年达到40亿，从40亿到

    看看前面那些全球人口数字。地球用了125年的时间，人口从10亿翻倍

    不下)的数十年，是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人口爆炸的原因所在。但再

    发展中国家处于人口增长第二阶段(预期寿命延长，生育率仍居高

    命。

    到，印度和中国的经济增长也有助于减少全球贫困，延长人的预期寿

    国援助在保护孕产妇健康方面做得尤为出色。我们将在后面的章节中看

    资金真的能提供帮助；近年来，由于捐赠国吸取了过去的经验教训，外

    内，外国援助的总额达到每年约1500亿美元，其中15来自美国。这些

    从整体上看，外援对发展中国家来说是一件幸事。如今，全球范围

    了70亿。 48

    1974年达到40亿，1987年达到50亿，到千禧年达到60亿，今天更是进入

    1800年左右的10亿左右，到1927年前后达到20亿，到1959年达到30亿，中国家的预期寿命有所延长，生育率仍然很高，全球人口大幅增长：从

    言，自1900年以来，全球平均预期寿命翻了一番，达到70岁。尽管发展

    半球最贫穷的国家海地，同期预期寿命从38岁提升到61岁。 47 总体而

    坏的埃塞俄比亚，预期寿命从1950年的34岁提升到2009年的59岁；在西

    球，现在就连最贫苦的穷人也能活得更长了。在频繁遭受饥荒和内战破

    将在下一章展开讨论)，营养的改善也为对抗疾病出了力。放眼整个地

    外援和本国经济的发展联手抵挡了疾病的祸害。多亏了绿色革命(我们

    的及时和公共卫生的改善(如清洁饮用水和污水处理)的共同作用下，黄热病、登革热、疟疾、埃博拉……在治疗手段的提升、疫苗接种

    转。因素在发达国家扎稳了脚跟。但如今，这些力量也对发展中社会产生了

    作用。2007年，联合国宣布，5月23日这一天，人类历史上头一次城市

    人口多于了农村人口。

    49 (联合国就是喜欢随意挑选一个象征性的日

    期。)城市化和妇女获得权力，对发展中国家产生的影响与发达国家相

    同，只不过，一切的进展都要快得多。在整个地球，出生率都在暴跌。

    这种暴跌意味着一切。这种暴跌是联合国预测错误的原因所在。这种暴

    跌将说明，为什么世界变得越来越小，而且进展的速度比大多数人想象

    中的要快得多。

    [1] 1618~1648年，由神圣罗马帝国的内战演变成的一次大规模的欧洲国

    家混战，战争以交战各方签订《威斯特伐利亚合约》而告结束。——编

    者注

    [2] 阿片，罂粟植物果实提取物，俗称鸦片，药理学上一般称之为阿

    片。——译者注

    [3] 在这部剧集里，克利弗夫妇只生了两个儿子。——译者注

    [4] The Brady Bunch，这是20世纪70年代的一部美国情景喜剧，剧情围绕

    一个有6个孩子的大型混合家庭展开。——译者注

    24

    25

    济衰退期间需要增加公共开支，这一理论启发了日后的约翰·梅纳德·凯

    的时候，马尔萨斯主张国家救济穷人(虽然后来改变了想法)，认为经

    他成为一名学者——他是英国第一个被称作政治经济学教授的人。年轻

    个小教区。身边人群的贫困和营养不良的现象，让他深感不安。后来，加上少许的腭裂妨碍了他的演讲能力，故此，被分派到了萨里地区的一

    和，在剑桥表现很好，他接受了教会的职位，但并没有传教的雄心，再

    让-雅克·卢梭的热心粉丝。他让儿子在家里接受教育。托马斯性格温

    十分开明的雅士，是哲学家大卫·休谟的朋友，还是法国开创性哲学家

    托马斯·罗伯特·马尔萨斯(1766—1834)是个好人。他的父亲是个

    来，我们会试着解释为什么传统智慧根本谈不上是智慧。

    在揭穿人口爆炸的神话之前，让我们来看看它是怎么产生的。接下

    在21世纪中叶左右开始下降。

    来越多的人口统计学家确信，地球的人口有更大的可能会稳定下来，并

    的压力，导致了物种灭绝和全球变暖，但世界末日并不会马上到来。越

    天它会达到80亿，但仅此而已。虽然目前的人口规模给环境带来了极大

    这一切都已经过时了。2022年地球人口不会达到80亿；没错，有一

    只是不喜欢他的解决办法。

    汉克斯，才能阻止他。电影中没有一个人质疑佐布里斯特的论断；他们

    他炮制的病毒，这种病毒会杀死地球上一半的人。 51 只有我们的英雄

    剩一分钟就将遁入茫茫黑夜”，他警告说——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释放

    科学家贝特朗·佐布里斯特断定地球处于灾难性人口爆炸的边缘——“只

    《但丁密码》(Inferno)，由汤姆·汉克斯主演。影片讲述了亿万富翁

    胜数，这只是其中之一。更近一些的还有一部同类主题的蹩脚电影，叫 必将导致巨大灾难”概念上的电影、书籍、纪录片和其他娱乐产品数不

    在2022年。建立在“人口过剩将摧毁地球环境，并使得食物供不应求，1973年推出的电影《绿色食品》(Soylent Green)将故事背景设定

    少，人人都认为 那是浮游生物。 50

    索伦特公司生产的一种浮游生物食品来满足人类基本的生存需求。至

    名惊恐的纽约侦探厉声警告道。80亿的地球人口蹂躏了环境，只能依靠

    “索伦特·格林(Soylent Green)是人!”由查尔顿·赫斯顿扮演的一

    第2章 马尔萨斯及其继承者恩斯。但马尔萨斯并不是因为这个留名后世的。相反，他孵化出了一个

    形容词：“Malthusian”(马尔萨斯式的)，这是英语里一个比较黑色的

    词汇。

    1798年，马尔萨斯发表了《人口论》(An Essay on the Principle of

    Population as It Affects the Future Improvement of Society)，这本来是一

    本小册子，过了几十年，再版时变成了厚厚一大卷。在这篇文章中，马

    尔萨斯提出了一个基本问题，让从事新生社会科学的人沉迷不已：“从

    今以后，人是会加速走向无限度、故此也是无法想象的进步；还是遭到

    天谴，沦入幸福与苦难的永恒振荡呢？”

    53 在马尔萨斯看来，答案是振

    荡。他观察到，虽然人类在工业、艺术和思想方面取得了进步，但“就

    灭绝两性之间的激情而言，迄今为止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54 因为人们

    非常喜欢性生活，所以他们会生很多婴儿，由此导致的结果是，人口若

    不受控制的话，必将以几何速率增长，而农业和粮食生产的进步，仅以

    算术速率发生。“稍微通晓数学的人都知道，前者的增长速度远超后

    者。”

    55 因此，就像兔子或鹿或其他动物种群爆炸和崩溃一样，智人必

    然如此。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马尔萨斯遭到了误解。在著作中，他表现出对

    穷人的真正关注，穷人的苦难隐而不见是因为，“我们所拥有的人类历

    史，只是高等阶层的历史。”

    56 他认为，在严峻的无尽振荡下，低等阶

    层历尽磨难。一时的富裕(或许是出于丰收、开辟了新土地、农业耕作

    方式的改善)，将导致人口的迅速增长。人口过剩会导致劳动力价格下

    跌，食品价格上涨。人们不得不忍饥挨饿。最终，父母不再生孩子，因

    为知道自己养不活，于是人口减少，恢复稳定。在这种情况下，马尔萨

    斯得出的结论是，向穷人提供救济，只会把必将到来的命运推迟，反而

    恶化了他们本就悲惨的境况。

    他写道：“人口及地球生产这两股力量的天然不平等……形成了在

    我看来难以克服的巨大困难。……任何空幻的平等，任何农业发展，哪

    怕发挥到最大程度，都不能消除它造成的压力……因此，如果一个社会

    希望所有的成员都生活在轻松、幸福和相对的闲暇当中，那么，人口问

    题绝对地不利于这一可能性的实现。”

    57 换句话说，穷人永远不会消

    失，他们的人数涨落取决于环境，但人口的持续增长和繁荣的持续，这

    两者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26

    27

    人分配粮食盈余，哪怕后者此刻已经濒临大规模饥荒的边缘。

    影响。无论如何，过度发达的国家没有手段也没有意愿向欠发达国家的

    最大化，故此，一旦粮食产量出现突然或持续下降，就极容易产生连锁

    生率，但人口仍然在增长，美国已经付出了巨大的环境成本让农业产能

    分国家在降低出生率上无所作为。像美国等“过度发达”的国家降低了出

    数字大增长)大大降低了埃利希所称的欠发达国家的死亡率，但其中部

    代医学和绿色革命(绿色革命指的是，“二战”后粮食生产力出现的天文

    埃利希以及他赖以得出结论的人口统计学家认为，问题很简单：现

    代，都有数亿人将活活饿死。” 61

    打完了。不管现在开始实施什么样的崩溃预案，到20世纪70年代和80年

    Bomb)。这本书用一句戏剧性的简单断言开篇：“养活人类的战斗已经

    生物学家保罗·埃利希出版了热门畅销书《人口炸弹》(Population 和最悲观的“人口过剩导致人口崩塌”预测出现了。1968年，斯坦福大学

    了。数百年的事实并未削弱他们的确信不疑。一个半世纪之后，最流行

    然而，有些人相信，马尔萨斯只是生不逢时，他的理论提出得太早

    人口爆炸，因为前者能轻松地维持后者。

    当时的英国处于农业和工业全球革命的前沿，并伴随着从未发生逆转的

    约为550万。但等马尔萨斯写成《人口论》的时候，它已超过900万。 60

    次进行人口普查)，但我们如今估计，1700年，英格兰和威尔士的人口

    尔萨斯最初撰写文章的时候，还无法进行人口普查(英国在1801年才首

    农业机械发明：杰斯洛·图尔的播种机、脱粒机、收割机、全铁犁。马

    作物，改善土壤质量，减少休耕时间。 59 这期间还出现了形形色色的

    加到1795年的250公斤。 58 查尔斯·汤斯亨德子爵用萝卜、三叶草和其他

    和利润。选种育种的新实验把一头牛的平均体重从1710年的168公斤增

    仍控制着自己土地的农民，也由此得以开展创新，最大限度地提高产量

    民从公有土地上驱逐出去。直到今天，诗人都在哀叹这种抢夺行为，但

    年，英国农业革命已经100年了。它始于圈地运动，有权势的贵族将农

    蕴藏在这些绿色的田野里，只是他置身其间，反倒当局者迷。到1798

    郡的绿色田野中。要解释他的理论为什么存在不可救药的缺陷，原因就

    这位政治经济学先驱理论家一辈子大部分的时间都生活在赫特福德

    乎所有人都比马尔萨斯时代的英格兰穷人更长寿、更健康、更幸福。

    次。一个世纪后，它将达到20亿。今天是70亿。然而，如今的我们，几

    的那个时代，地球上的人口，首次达到了10亿，这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

    马尔萨斯的预言冷酷无情，而且是错的。因为，在他得出以上预言

    28

    却是从前的3倍。“马尔萨斯式饥荒的可怕预言并未兑现，许多发展中国

    1950~2010年人口增长了一倍以上，种植面积仅增加30%，但粮食生产

    措，令农业生产力大幅提高，足以满足人口增长所带来的需求。尽管

    植、基因改造和其他具有里程碑意义(但有一些或许也存在争议)的举

    升，但极大地低估了它们的后果。化肥、合成除草剂和杀虫剂、多熟种

    更重要的因素是绿色革命。埃利希意识到农业生产力正在大幅提

    善。 67

    国恢复至关重要的内陆海域环境之后，五大湖的健康状况得到大大改

    降了约60%和80%。 66 自1972年加拿大和美国签署了一项条约，承诺两

    源是二氧化氮和二氧化硫(NO2和SO2)，它们分别比1980年的水平下

    做得很好，两者的情况均比50年前要好。例如，在美国，烟雾的主要来

    一个重大问题，发达国家在改善空气和水质方面(至少是这两方面)都

    水和空气污染，会将环境破坏到崩溃的临界点。尽管全球变暖是当今的

    那么，哪些事做对了呢？好几件事。埃利希预测，人口过剩造成的

    少到今天的270万。产妇死亡率也减半。 65

    上，从19亿降到了8.36亿。每年死亡的儿童人数，从1990年的600万减

    年，联合国确定的日收入不超过1.25美元的极端贫困人口减少了一半以

    区已经进入发达行列，如韩国、中国台湾、新加坡、智利。1990~2015

    的书上市这几十年里，许多发展中(这是我们今天的说法)的国家或地

    为政府的无能或是因为战争抛荒了土地：索马里、苏丹、也门。埃利希

    根除了。近几十年来因缺乏食物而导致人口大量死亡的案例，主要是因

    然而，50年后，哪怕这个星球已经住了近75亿人，饥荒也几乎彻底

    止，大多数证据似乎站在悲观主义者这一边。” 64

    发，可能在20世纪70年代，肯定挨不过20世纪80年代初期。到目前为

    续到未来20年。如果悲观主义者是正确的，大规模的饥荒很快就会爆

    争论，”他写道，“如果乐观主义者是正确的，那么今天这样的状况可延

    阻止饥荒的到来。“今天的粮食就不够。明天的粮食会有多少，尚有待

    发展。没有任何东西，包括人口税，甚至埃利希所倡导的强制绝育，能

    的方法失败，就只能强行实施了。” 63 但他警告说，这只能放缓事情的

    裁的方案，“但愿通过我们的价值体系改变”降低出生率，“但如果自愿

    认为，欠发达国家和过度发达国家的政府必须采取系统全面，甚至是独

    让死亡率提高的方式，让战争、饥荒、瘟疫找到我们头上 。” 62 埃利希

    决’，也即我们寻找降低出生率的方法。另一个是‘靠死亡率解决’，也即

    “人口问题有两种解决方案，”埃利希总结道，“一个是‘靠出生率解

    29

    了150年，但从一半减少到约16，耗时还不到75年。除此之外，尽管我

    14%。想想看：把极端贫困水平从总人口的85%减少到大约一半，耗费

    落。今天，为寻找下一顿饭而穷思竭虑的贫苦人，约占全球人口的

    约55%。接着，第二种趋势开始了。线条不再是缓缓下降，而是笔直跌

    了一个半世纪的发展，到1950年，极端贫困者占全球人口的比例已降至

    之中。但非常缓慢地，生活在欧洲和北美的人们，情况开始好转。经过

    天所谓的极度贫困(也就是说，养活自己和家人构成了一项日常挑战)

    势。第一种始于19世纪初，当时，世界上大约85%的人口生活在我们今

    如果你看过任何全球贫困水平的官方图表， 71 你会注意到两种趋

    困；两国人口出生率的下降，也降低了地球人口过剩的危险。

    速扩张。这里的重点是，中国和印度的经济增长，极大地减少了全球贫

    生率急剧下降至1.6的官方水平。独生子女政策旨在遏制该国人口的迅

    宜水平。由于中国政府从1979年开始实施的“独生子女”政策，中国的出

    度是自然发生的：据预测，该国到目前为止，已达到替代率2.1的最适

    随着中国和印度的发展和城市化，两国的出生率都出现了下降。印

    数字稍低于1860美元——比中国的要低，但仍然令人印象深刻。 70

    度的平均国内生产总值为304美元，远高于中国的水平。2016年，这个

    是公有制，接着，到20世纪90年代，它开始逐渐放开经济。1960年，印

    中国。20世纪80年代，印度中央政府越来越多地信奉私人资本主义而不

    内部腐败和地区竞争，印度的经济同样出现了快速增长，但远远比不上

    由于新德里政府的愚蠢政策，印度增长缓慢。尽管存在保护主义、去的40年里，中国创造的财富，让全人类的15摆脱了极度贫困。 69

    (按购买力平价计算的美元)。2016年，这个数字为8523.00美元。过

    以换一种说法。1980年，中国一位公民在一年内创造的财富为205美元 一番，1990~2000年增长了3倍，2000~2010年增长了3倍有余。我们还可

    但进入20世纪80年代，中国终于腾飞了。经济在1980~1990年翻了

    没有实现大幅增长。

    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最初，由于经济思路不合理，两国的财富都

    第二次世界大战而破产，无法控制印度，便于1947年准其独立。两年

    的最大进步。仅这两个国家的人口就占全世界人口的近40%。英国因为

    不过，最重要的因素是中国和印度的崛起，这是有史以来人类福祉

    家都得以克服长期存在的粮食短缺。” 68

    30

    我们人类必定走向灭亡之路。2014年，墨尔本大学的研究人员宣布，事

    显然，这一切并未发生。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周期性地更新，提醒

    不理的决定，就是增加崩溃风险的决定。” 74

    日的持续性指数增长，会让世界体系更接近这种增长的最终极限。置之

    警告说，“对解决这些问题无所作为，就等同于对之纵容支持。日复一

    崩溃。作者呼吁立即大幅限制人口和资本增长，以防止这种崩溃。作者

    亡率急剧上升，全球人口在2030左右下降，同时，我们所知的文明整体

    式增长和资源开采，将导致21世纪10年代人均产出下降，20年代出现死

    是，人口和工业产能出现相当突然的不可控衰落。” 73 人口的马尔萨斯

    上的增长极限将在未来100年内的某个时间点到达。最可能的结果将

    工业化、污染、粮食生产和资源枯竭的增长趋势继续，那么，这颗星球

    理工学院开发的计算机模型，分析家得出结论：“如果当前世界人口、智库旨在将不同的趋势整合到一起，展开全面的全球性分析。利用麻省

    (Limits to Growth) [1] ，1972年由罗马俱乐部发表，当时这家新成立的

    末日已至的人的念头。下一本宣扬末日论的轰动作品是《增长的极限》 埃利希和他之前的马尔萨斯预测失败，并没有打消那些一代代坚持

    后院，想扔多少扔多少’完全一个样。” 72

    子就可以生多少，在我看来就跟‘人人都可以把自己的垃圾扔到邻居的

    言，”他坚持说，“我今天要说的话会更骇人听闻。每名妇女想生多少孩

    来。“我不认为自己在《人口炸弹》中说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世界末日预

    情”。人口增长仍然处在灾难性的失控状态，清算的日子马上就要到

    里说。他承认，他对案例有所夸大，但这只是因为他试图“办成点事

    人有着非常大的不同。”2015年，他在一部以他的书为关注点的纪录片

    埃利希并不改口。“人们未能理解，生态学家眼里的时间，跟普通

    伴随着全球人口规模的不断大幅增长。

    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大幅增加，而是在这种财富大规模扩张的同时，还

    来西亚和泰国。但真正打动人的，倒不是全世界普通民众的财富自第二

    区——韩国、新加坡、智利、中国台湾以及亚洲之“虎”印度尼西亚、马

    是最大的两个。还有一些从发展中国家地区跻身发达之列的国家和地

    20世纪后半叶，在取得最大发展的发展中国家地区，中国和印度

    各地的极端贫困人口)，这岂不是很值得庆贺吗？

    心去庆祝所取得的成就(在人差不多一辈子的时间里，几乎消除了世界

    们仍然为那些生活在极端贫困状况下的人感到担心，但我们甚至未曾费

    31

    口达到86亿。再过20年，也即2050年，这个数字将达到98亿，多多少少

    年，联合国认为全球人口为76亿。到2030年，它还将再增加10亿，总人

    那么，联合国是怎么说的呢？表面上，它看起来非常严峻：2017

    此时发展中国家的数据质量已经提高，建模也更为成熟和复杂。

    司对21世纪将如何发展所做的预测，大多数人都会严肃以待，尤其是，象，因为当时的人口统计学家对非洲和中国的数据十分匮乏。因此，该

    亿人——这个差异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77 这一点给人留下了深刻印

    62.8亿。事实上，到了2000年，数字只稍微低一点，是60.6亿，少了两

    计学家都擅长其本行。1958年，该司预测到2000年，全球人口将达到

    准确预测全球人口增长的统计模型。为此机构效劳的人口统计学家和统

    老，自1946年以来一直以这样那样的形式存在。其主要目标是开发能够

    合国经济和社会事务部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几乎与联合国本身同样古

    尊敬的机构。联合国人口司(United Nations Population Division)是联

    但他们中最重要的新马尔萨斯主义者是一家机构，而且是一家备受

    种就要轮到我们自己了。”伯恩警告说。 76

    量。“如果我们继续按这样的速度走下去，总有一天，下一个灭亡的物

    变暖的趋势，而全球变暖本身，会淹没农田、破坏作物、减少产

    种已经灭绝，集约化耕作破坏了土壤和水，所有这些活动都助长了全球

    映出地球生产能力已达最大限度。森林和海洋正在枯竭，成千上万的物

    了。但这一次，他坚持说，事情有所不同。近年来粮食价格的上涨，反

    最好的一本。伯恩完全承认，农业创新证明从前的末日预言家们都错

    Bourne)所著的《丰裕的终结》(The End of Plenty)，应该是这其中

    维·里夫(David Rieff)。2015年，农学家兼记者乔尔·伯恩(Joel

    the Twenty-First Century)，作者是女权主义先驱苏珊·桑塔格的儿子戴

    食、正义和金钱》(The Reproach of Hunger:Food,Justice,and Money in 校的教授拉杰·帕特尔(Raj Patel)；还有《饥饿的非难：21世纪的粮

    Battle for the World Food System)，作者是得克萨斯州立大学奥斯汀分

    再近些时候，我们有《粮食战争》(Stuffed and Starved:The Hidden 己。” 75

    恐怕是时候好好考虑了：怎样在进入不确定的未来的过程中，保护好自

    精英制定不同的路线，说不定为时已晚。所以，对于我们其他人来说，章标题发出警告，而作者们的结论是，“说服世界各地的政治家和富裕

    的预兆。“《增长的极限》是正确的：新的研究显示我们即将崩溃，”文

    态的发展一如麻省理工学院的预测，2008~2009年的金融衰退就是未来

    32

    我们在维也纳经济与商业大学一间一尘不染的明亮白色办公室里，这种看法的不光只有我们。

    假设将再次证明其正确性。但这一次，我们认为常识会出错。而且，持

    联合国的中位预测，在过去得到了事实的肯定。照常识想来，这一

    要跟这个数字消磨一段时间。

    不安的不幸地方。哪怕只有110亿也难以管理。但70亿呢？现在，我们

    经济学家或政治学家，也猜得出拥有170亿人口的世界大概会是个动荡

    70亿并开始下降？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会很好。就算你不是个聪明的

    达到170亿并继续迅速增长，还是达到110亿并趋于稳定，又或者是仅为

    降的后果。真正的问题是，哪种假设有可能发生呢？到2100年，人口将

    缘政治影响会变得更为错综复杂。我们将在后续章节中研究人口持续下

    少，要提供住房的家庭也更少。你是对的，但只是部分正确。经济和地

    的肺部呼吸起来肯定更轻松；饥荒和贫困肯定会减少，要养活的嘴巴更

    你可能会认为这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没了几十亿人口的压力，地球

    将减少到70亿左右。全球人口不会增长，反而会缩水。

    达到85亿，接着迅速开始下降。有多迅速呢——到21世纪末，全球人口

    率都在下降。如果这样的话，地球的人口将在2050年左右的某个时间点

    儿比预期少半个。不仅发达国家，连发展中国家和最不发达国家的生育

    但还有另一种情况，叫作低位预测。在这种假设中，女性生产的婴

    及其接班人，最终有可能被证明是正确的。

    提高保持最乐观的预测，肯定也无法满足170亿人口的需求。马尔萨斯

    成的影响？我们怎样才能让所有人都安居乐业？就算是对农业生产率的

    我们究竟要怎样才能养活所有这些人？我们要怎样才能应对它对环境造

    将达到近170亿，并且还将继续强劲增长，短期内不会达到稳定状态。

    个，那么，灾难就会降临。在这种高位预测情形下，全球人口在2100年

    育率比中位预测高出0.5，也就是说，女性平均生育的婴儿比预期多半

    人口统计学家，也承认自己的预测有可能会跑偏。如果21世纪的全球生

    国生育率在21世纪剩余时间怎样发展的最佳猜测为基础。但同样是这些

    能被证明是正确的一种情况，因为它过去曾被证明是正确的。它以对各

    variant，是的，这就是它的名字)，是联合国人口统计学家认为最有可

    但这只是联合国提出的一种假设情况。这种“中位预测”(medium 口将达到112亿，此时，我们的人数将逐渐稳定，并最终开始下降。 78

    可以算100亿了。随着我们的后代迈入新世纪，2100年，整个地球的人

    33

    观众：“人类已经比你们许多人想象中要好得多了。” 82 他谈到发达国家

    化趋势的知识。在热门的纪录片《别恐慌》(Don't Panic)里，他告诉

    (Gapminder Institute)，用普通大众可以理解的语言，传播当下人口变

    瑞典统计学家汉斯·罗斯林(Hans Rosling)成立了盖普曼德研究所 美洲更为缓慢。但没人说得准。” 81

    部分人口增长的源头，作者认为，非洲的生育率将下降得比亚洲和拉丁

    子数量从大约6个孩子降到了现在的大约两个)。目前，非洲是新近大

    孟加拉国或伊朗的生育率大幅下降(在这两个国家，每名女性生育的孩

    分析文章中，它评论说，先前的预测未能预见到“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

    《经济学人》杂志也对联合国的估计持怀疑态度：在2014年的一篇

    城市贫民窟，拥有一个大家庭毫无意义。”

    现这样意外的下跌，是因为发展中国家的女性搬进了城市贫民窟。“在

    在2040年达到80亿的峰值，接着开始下降。” 80 他认为人口增长趋势出

    发生了变化。“世界人口永远不会达到90亿，”他现在这样认为，“它将

    Randers)曾参与《增长的极限》的撰写工作。但在那以后，他的思想

    持有这一看法的人，不光只有他。挪威学者乔根·兰德斯(Jorgen 年，人口就会萎缩。

    到21世纪中叶人口将趋于稳定，接着就开始下降。鲁茨相信，早至2060

    来人口预测的考量，但联合国并未这么做。IIASA利用这些因素预测，学家认为，发展中国家因为愈发城市化而实现的教育进步，应该纳入未

    鲁茨和维也纳国际应用系统分析研究所(简称IIASA)的其余人口统计

    规模比较小的家庭。”鲁茨解释说，“这件事开了头就没有回头路。” 79

    子。“一旦女性进入社会，接受教育，有了事业，她就会想要拥有一个

    出明智的、以自我为导向的选择，那么，她就会立刻选择少生和晚生孩

    息和自主权，在关于什么时候生孩子、生多少个孩子等问题上有能力做

    “大脑是最重要的生育器官。”他断言。一旦一位女性获得足够的信

    测是错误的。原因一言以蔽之，在于教育。

    注，散发出一种紧绷绷的能量，他希望访客理解为什么联合国的人口预

    统计和统计学相关。鲁茨在展示他心爱的人口统计数据时，礼貌、专

    位，一个来自宾夕法尼亚大学，另一个来自维也纳大学，两者都跟人口

    的“婴儿潮”一代，出生于1956年。他不太常见的地方是他的双博士学

    大，头发灰白，略微谢顶，留着一蓬几近老套的山羊胡，是个经典

    见到了在该大学执教的沃尔夫冈·鲁茨(Wolfgang Lutz)。鲁茨身材高

    34

    来了可靠的资金。到1954年，人体试验便上路了。1957年，该药获批用

    平卡斯(Gregory Pincus)，说服后者投入开发避孕药的研究。她还找

    志，传播好消息。1951年，她在一次晚宴见到了内分泌学家格雷戈里·

    人。”她为医生们赢得了开处方避孕药的权利。她开办诊所，出版杂

    德曼(Emma Goldman)那里借用了一句口号：“没有上帝，没有主

    女都应该是“她自己身体的绝对主人”。 85 她从无政府主义者埃玛·戈尔

    承受巨大的风险。即使曾因推广避孕而被捕，但她坚持认为，每一名妇

    千家妓院)的贫困妇女中从事护士工作，发现女性在尝试终止怀孕时要

    约，她决意不结婚，避免沦入家庭生活的陷阱。她在下东区(那儿有上

    开办了第一家避孕诊所。1910年，桑格还是一名年轻女性，刚搬到纽

    玛格丽特·桑格(Margaret Sanger)创造了“生育控制”这个说法，并

    1951年出现的一次偶然机会。

    城市。而女性在生育选择方面有着近乎完全的控制权，这要部分归功于

    少。在大多数西方国家，比如美国和加拿大，如今有80%的人口居住在

    越是城市化，女性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越强，她们想生的孩子数量就越

    球性变化之一”。 84 事后看来，它完全不应该出人意料才对。一个社会

    国家的生育率也开始下降，这种现象被形容为“历史上最令人震惊的全

    20世纪70年代，最发达经济体的生育率开始降至2.1以下，发展中

    水平，最终导致人口下降。几乎所有发达国家都处于第五阶段。

    阶段：预期寿命继续缓慢提高，但生育率却持续下降到低于 替代率的

    所需的水平：每名母亲生2.1个孩子)的世界。但事实证明，还有第五

    阶段是最后阶段，展望了一个预期寿命高、生育率低(大致在维持人口

    1929年，人口转变模型最初建立的时候，只包含了4个阶段。第四

    看世界不同的国家和地区正处在什么样的人口转变阶段。

    他地方批评他们的人？要着手回答这个问题，方法之一是环顾世界，看

    那么，谁是对的呢？是联合国的人口统计学家？还是来自欧洲和其

    总人口将达到87亿的峰值，到21世纪末将降至80亿。 83

    析也大多与此类似。例如，德意志银行的一份报告称，到2055年，全球

    算地球人口确实达到了110亿，也很容易维持稳定并走向繁荣。其他分

    于预期寿命的延长，年轻人群体的稳定以及教育和医疗保健的进步，就

    年。21世纪初有20亿儿童，21世纪末仍将有20亿儿童。罗斯林认为，由

    个分裂的世界。”他说，他的孙女在2000年出生，那一年是“高峰儿”之

    和发展中国家之间出生率和预期寿命趋同，指出：“我们不再生活在一

    35

    在任何地方，出生率都在下降，几乎无一例外。没有地方还在往上走。

    仍然很高。但是，这些高生育率国家跟低生育率国家存在一个共同点：

    4.2)和中东部分地区(阿富汗：5.3；伊拉克4.6；埃及：3.4)的出生率

    (2.1)、泰国(1.5)。非洲(尼日尔：7.4；马拉维：4.9；加纳：

    他发展中国家也是如此：巴西(1.8)、墨西哥(2.3)、马来西亚

    象。我们知道，中国和印度的生育率，正处在或低于2.1的替代率。其

    生育率下降也并非发达国家所独有。城市化和妇女赋权是全球现

    这两个例外上面。

    家都采取了强有力(但非常不同)的移民政策。我们将在本书后面回到

    据也类似。美国和加拿大的前景虽然比较乐观，但这只是因为这两个国

    从1.27亿减少到9500万。韩国和新加坡这两个高度发达的亚洲社会，数

    多。但不是只有欧洲如此。未来35年里，日本的人口预计将减少25%，大多数欧洲国家，特别是限制移民的国家，情况都跟西班牙差不

    家战略，解决西班牙的人口失衡问题。 89

    减缓这种趋势，为此，它任命了一位“性沙皇”(sex tzar)，负责制定国

    100万人，到2080年将消失560万人。 88 该国政府非常渴望扭转或至少

    今减少了40万人。但该趋势即将加速。马德里估计，10年内该国将消失

    止，西班牙的人口下降是缓慢推进的，2011年，它的人口是4680万，如

    始下降，因为部分地区，每死掉两人才有一名婴儿出生。 87 到目前为

    岛和瑞士)。 86 但即使人的寿命这么长，到2012年，西班牙的人口开

    率。它的预期寿命也非常高：82.5岁，在世界排第4(仅次于日本、冰

    阶段。它的生育率非常低——每名妇女生育1.3个孩子，远低于替代

    我们以西班牙为例。这位前帝国巨人正稳稳地处于人口增长的第五

    之事。生育率不断猛跌。

    70年代末，在整个发达世界，女性可以获得避孕药，合法堕胎成为常见

    自此以后，如果女性真的怀孕了，堕胎成为一种合法的选择。到20世纪

    德案中裁定，根据宪法，女性有权堕胎，这是她们个人权利的一部分。

    再也不用担心意外怀孕了。避孕药上市13年后，美国最高法院在罗诉韦

    这种药物彻底改变了性。女性和男性可以为了取乐而发生性关系，用。

    激增。1960年，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了避孕药为避孕目的而

    于治疗女性的严重月经紊乱，令抱怨自己患有严重月经紊乱的妇女人数

    36

    还可能相当严厉。我们只从数千年来的例子里选一个说吧：前文提及的

    一起生活——但只有按照男性的条件才是这样，而男性们设定的条件，控制权的。没错，自从有人类这个物种以来，男性女性就一直相亲相爱

    他们完全是被女性(受过教育的、独立自主的城市女性)逼着放弃这些

    部分进程中，男性在事实上和法律上都控制着妇女，包括她们的身体，他们在这么做的过程中，又踢又叫，完全违背自己的意志。在历史的大

    心甘情愿地赋予女性财产权、投票权，以至于最终接近完全的平等权。

    的时期才有所缓和)，但一切徒劳无功，生育率不断在下降。男性并非

    来越强，是一场零和博弈：哪怕男性提出严厉的反对(一直到相当晚近

    我们还必须指出，从许多方面看，妇女对自己生殖命运的控制力越

    兰，往往会迅速从相对较高的生育率过渡到相对较低的生育率。)

    好玩的相关信息：天主教权力崩溃的社会，比如西班牙、魁北克和爱尔

    答，据说它如今是全世界信教程度最低的国家之一。 93 (这里有一个

    高的国家)，99%的受访者都回答说有。西班牙只有39%的人做肯定回

    在宗教信仰。在马拉维和尼日尔(我们知道，它们属于世界上生育率最

    络-盖洛普民意调查(WINGallup polls)曾询问受访者是否感到自己存

    微乎其微的社会要高。2008年、2009年和2015年所做的3次全球独立网

    问，在宗教对个人决定有着可观影响力的社会，其生育率比宗教影响力

    影响力的减弱)，也在削弱有组织宗教限制个人自主权的权势。毫无疑

    减生育率的力量(富裕程度的提高， 91 教育改善，妇女解放， 92 亲属

    究信仰在诸多社会中遭到削弱的各种原因，只不过，值得指出的是，削

    另一个因素是在世界大部分地区，宗教权力在下降。我们不必去探

    子 ，而非亲属不会。” 90

    道。“这种变化是降低出生率的关键因素，因为家庭成员鼓励彼此生孩

    了。”芝加哥洛约拉大学的心理学家艾兰·希里拉(Ilan Shrira)写

    任何阶段，家族成员如今在人们社交互动里所占的比例要小得多

    孩子的朋友？你的同事有过这样那样的关心吗？“较之人类演化历史的

    妙)，希望你找到生活伴侣，安定下来，生儿育女。但你们可有催你生

    里，我们敢打赌，父母和祖父母曾一度对你施加压力(不管多么微

    化，朋友和同事取代了兄弟姐妹、父母、叔叔和阿姨。在你自己的家庭

    从而实现了繁殖的古老演化冲动。但随着社会变得更加现代化和城市

    环境很可能围绕着家族展开，长辈们无休无止地唠叨年轻人结婚生子，此影响的能力下降。如果你生活在较为农业化的欠发达社会，你的社交

    权力。最近的研究表明，还有一些因素在发挥作用。其中之一是亲属彼

    我们知道，城市化改变了生育经济学的盘算，并通过教育赋予女性

    37

    教会在菲律宾仍然有着很强的势力。堕胎是非法的，离婚也不允

    律宾教会活动出席率下降的因素之一。”

    了。作者感叹道，“家庭未能在年轻人中维持一致的价值观，是导致菲

    务机构” 96 )报告说。原来，如今只有14的菲律宾人定期参加教会活动

    人越来越少了，”UCA新闻(自称“亚洲最值得信赖的独立天主教新闻服

    大势力，而且，教会本身也提供了答案。“在菲律宾，参加教会活动的

    但菲律宾的生育率何以下降得这么快呢？天主教会是该国的一股强

    生育率也将分崩离析。

    发达国家100多年来生育率持续下降，在未来的数十年，发展中国家的

    的速度下降。每5年就少生半个孩子!菲律宾的例子进一步证明，不光

    第1)。 95 1965年，菲律宾的生育率为7。如今是3，并以每5年降低0.5

    距报告》(Global Gender Gap Report)中，菲律宾排名第7(冰岛排名

    护、使其免遭暴力侵害的法规。今天，在世界经济论坛的《全球性别差

    Women)，这是一系列全面禁止歧视妇女、为她们提供更多的法律保

    利。2010年，政府通过了所谓的《妇女大宪章》(Magna Carta for 随着菲律宾的城市化，菲律宾社会中女性拥有越来越多的个人权

    年，城市人口将占到65%。 94

    口的两倍(800万)。今天，该国的农村和城市人口大致相当，到2030

    一个贫穷的群岛国家。1960年，菲律宾的农村人口(1900万)是城市人

    上述各种因素均发挥影响的例子，看看菲律宾吧：这是位于西太平洋的

    势力和男性主导地位随之受到削弱，生育率也不断走低。让我们举一个

    随着社会的城市化，女性获得更多的权力，亲属纽带、有组织宗教

    统，至今阴魂不散。

    连曝光，激发了MeToo(我也是)运动。男性拥有女性身体的历史传

    性堕胎的权利。2017年秋天，有权势的男性对女性施加性骚扰事件的接

    天，政治家和传教士(大多是男性)仍在试图限制美国及其他地区的女

    买——这对正处青春期的男性来说可谓恐怖。这场斗争远未结束。今

    只在药店有售，而且还被藏在柜台后面，顾客必须提出特别要求方可购

    家仍然存在形形色色的《考姆斯托克法》。即便在那10年，安全套一般

    公众怎样实施避孕措施也是违法行为。到20世纪70年代，美国和其他国

    各类的色情、情色文学，禁止避孕措施，还规定，宣传避孕措施或告知

    1873年通过的《考姆斯托克法》(Comstock Laws)，该法律不仅禁止

    玛格丽特·桑格，因为推广避孕而坐牢。这是因为她违反了美国最初于许。不管大宪章怎么说，女性仍然面临歧视，有在家中遭遇暴力、在街

    头遭受骚扰的风险。“在菲律宾争取女性权利的斗争，是一场从未真正

    结束的战斗。必须继续在争取平等及必要保护的斗争中保持警惕，因为

    胜利真的很脆弱。”最近的一项评估给出了这样的结论。

    97 尽管如此，进步只会朝着一个方向走下去。预计到2045年，菲律宾人口将从目前的

    1.01亿增加到1.42亿，此后便可能逐渐下降。

    98 这个故事正在世界各地

    重复着。城市化、妇女的赋权和生育率下降是全球性的现象，尽管根据

    各地文化的不同特征，它推进的速度也有差异。

    如果你跟一些人口统计学家私下讨论过，你会听到他们的怀疑：联

    合国是不是有意识地对所有不利的证据置之不理，保持高位人口预测以

    将危机感最大限度地放大，从而证明限制经济增长的干预措施正当合理

    (联合国里几乎没有热情的自由放任派资本家)，同时确保联合国的援

    助项目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但无须沉迷于阴谋理论也可以得出结

    论，联合国采用了一套错误的模型，这套模型的基础假设适用于过去，但很可能不再适合将来。

    我们认为，联合国的低位预测(或与之类似的情况)将成为现实。

    正在阅读本书的大多数人都能活到见证地球人口开始下降的那一天。多

    巴火山、黑死病、殖民统治的蹂躏以及其他天灾人祸，导致了过去的人

    口崩溃。这一次，情况会有所不同。这一次，它将来得缓慢且蓄意。出

    于人类自己的选择，我们每一年的人口，将年复一年地减少。我们大多

    数人都明白这一点，并将它融入自己的生活。只不过，我们没有注意

    到，除非有人把它指出来。比如说，在布鲁塞尔的一场晚宴上。

    [1] 此书中文版已由机械工业出版社出版。

    38

    39

    妹似乎是常态。他们自己一般有一两个兄弟姐妹，“他们营造的是些小

    说，自己的祖父母辈有15个兄弟姐妹。至于父母一代人，三四个兄弟姐

    的亲戚都不太认识，不过一般都认同那一代的亲戚很多。丹妮尔回忆

    问起来的时候，在座的大多数年轻男女对自己的祖姥姥祖姥爷一辈

    隔着一个街区。

    尔贝克的一名参与者，那里离朱迪斯和纳撒尼尔与朋友们吃饭的地方只

    鲁塞尔的机场和地铁安放炸弹，造成32人死亡，警方逮捕了藏匿在斯哈

    多2015年的巴黎恐怖袭击者就曾住在这里。2016年3月，恐怖分子在布

    居民。距离斯哈尔贝克不远的是莫伦贝克，该市少数族裔占多数，有很

    镇是多民族混居，有血统古老的欧洲民族，也有土耳其和摩洛哥血统的

    题，布鲁塞尔的规章和法规又多又复杂，房东们只好随它去了。这处市

    要更进一步的修整。但是对于与这些历史悠久的建筑物的修缮相关的问

    有当你仔细观察，你才会发现，许多砖房都需要重新油漆，有一些还需

    足。商店很小，大多是本地人所有，公园和其他公共场所干净整洁。只

    历史大多数可以追溯到19世纪，房子并不算大，但窗户很大，光线充

    么，斯哈尔贝克市当然充满魅力，它的街道上只有三四层高的砖房，其

    为北美的城市大多没有保留历史核心区，缺乏良好的城市规划)，那

    如果你假设，在北美人眼里，所有的欧洲城市中心都充满魅力(因

    时人非常依赖地方自治原则——故此才有了布鲁塞尔的19个市镇。

    拉芒语和法语双语，不过人人都知道，英语是非官方的官方语言。比利

    部和布鲁塞尔的中间，还有一块说德语的飞地，只有在这里，才通行弗

    佛兰德斯人说弗拉芒语，是荷兰语的一种，瓦隆的居民则说法语。在东

    就此从荷兰分裂出来。它由弗拉芒和瓦隆两个大区构成，共1130万人，头筹。1830年，一些头脑发热的年轻人看完歌剧发起了骚乱，这个小国

    一。要是论哪个国家的政府比地球上其他地方更多，比利时一定能拿下

    朱迪斯和纳撒尼尔住在斯哈尔贝克，是布鲁塞尔19个自治市镇之

    烟，而女人们负责收拾。(好吧，似乎也没那么 开明。)

    性是学生或艺术家，女性工作并负担房租。晚餐后，男人们到阳台上吸

    为非常开明。此外还有两个孩子——罗曼6岁，蒂尔达4个月。大多数男

    据了朱迪斯和纳撒尼尔公寓的大部分空间。6对夫妇都二三十岁，自认

    参加晚宴的有15人，围在一张长长的木头桌子旁边，这张桌子，占

    第3章 白发苍苍的欧洲

    40

    陷入沉默。

    和牛仔裤的人变少了，于是经济发展放缓。想到这些，餐桌周围的人们

    高峰期(从学校毕业到中年)的人数少，意味着购买汽车、冰箱、沙发

    少，意味着购房者减少，故此房价下跌，人们的积蓄被稀释，处在购买

    年，负担他们医疗保健和养老金成本的纳税人减少，生孩子的夫妇减

    宜。”但他们并没有仔细想清楚，年轻人减少，意味着等到他们迈入老

    息。“会有更多的空间。”“更多就业机会。”“房子更便宜。”“一切都更便

    对坐在布鲁塞尔这张餐桌边的人来说，人口下降听上去像是个好消

    相当于整个荷兰彻底从地球上消失了。 104

    世纪90年代以来，东欧国家的人口总数减少了6%，也即1800万人。这

    家学校。 102 葡萄牙到2060年人口可能要减半。 103 联合国估计，自20

    来的任何一年都要少。 101 同年，波兰因为生源不足，不得不关闭了200

    年就开始下降。 100 意大利2015年出生的婴儿比它自1861年正式建国以

    洛伐克(1.4)。 99 这些国家的人口已经在减少了。希腊的人口从2011

    则低于平均值，如希腊(1.3)、意大利(1.4)、罗马尼亚(1.3)和斯

    1.6的平均水平要高呢。英国的生育率同为1.8，其他很多国家的生育率

    且，比利时这个情况也算不上什么特例。实际上，它的生育率还比欧盟

    这些夫妇很典型。比利时的生育率为1.8，远远低于替代率。而

    坐满另一张桌子。

    儿，这张餐桌上的人们似乎也不大可能在未来的30年，生出足够的孩子

    到此刻，他们还只有3个孩子，生育率低于0.5。即使未来会有更多的婴

    替代率。为了实现人类的自我繁衍，这6对夫妇应该生下13个孩子。但

    显然，这张桌子上的人们，平均生育率低于每名女性2.1个孩子的

    孩子是他们的自由。

    的花费，夫妇俩都要工作，无暇照顾孩子，也是因为他们觉得，生不生

    消极的原因，两者存在分歧：夫妇不生孩子既是因为养育孩子需要不菲

    辛苦，根本没时间陪伴孩子。”请注意，不生孩子既有积极的原因也有

    余的地方给孩子成长。”“如果你想要孩子，得有钱才行。”“我们工作很

    了’。”“因为我们都要工作。”“因为想要自由。”“因为房子很贵，没有多

    项。为什么不是呢？“因为我父母告诉我们，‘别要孩子，花费太贵

    果这些夫妇想生孩子，他们应该现在就生。但孩子在此刻并非优先事

    夫妇里，一对有两个孩子，一对夫妇有一个孩子，其余的没有孩子。如

    家庭。”来自法国的阿德里安对自己父母一代的人评论说。桌子上的6对

    41

    徒之间的分裂意味着，异教徒总有地方可以逃。这位国王或那位教皇可

    作。就算你想驱逐犹太人，他们也总能找到另一个家。天主教徒和新教

    而多样性是发明创造的真正母亲。没有皇帝能下令焚烧国境之外的著

    不统一反而对欧洲来说是一大幸事，不统一的欧洲促进了多样性，国靠的是海洋，而不是陆地。

    国，在巅峰时期，英帝国曾控制着全世界14的人口。但英国人建立帝

    的征服更加短暂，至于希特勒，只是昙花一现。最庞大的欧洲帝国是英

    暂地统一过西欧的大部分地区，但这一胜利为时甚短。19世纪，拿破仑

    顿森林中碰到了对手，退回了莱茵河。公元800年前后，查理曼大帝短

    他们一直打到以哈德良长城为标志的英格兰-苏格兰边界，但他们在条

    颠群岛都有海洋的保护。罗马人差一点就征服整个大陆了——在英国，尔卑斯山脉，以及隔开伊比利亚的比利牛斯山脉。斯堪的纳维亚和不列

    的平原倒是足够无遮无挡，但接下来，你要翻过隔开了意大利半岛的阿

    在人类历史上，没有人曾征服整个欧洲。如果你能穿越河流，中欧

    之相关的技术也就逐渐失传了。

    时就连只制造一艘双桅帆船也是犯了斩首死罪。船只就这么放坏了，与

    船只太过昂贵，这一方的意见打败了持更为国际化立场的宦官派系。当

    持孤立主义的儒家大臣认为，北边有蒙古人威胁边界，制造和维护这些

    败。七下西洋之后，永乐皇帝的继任者命令宝船舰队留在港口。朝廷里

    转，而这又需要一套强有力的官僚机构。但强有力的官僚机构易引发腐

    但一个庞大统一的帝国，需要强有力的中央政府来维持其日常运

    艘支援舰。 105 15世纪初，中国的航海技术遥遥领先于欧洲。

    度可达150米，比哥伦布的旗舰圣玛丽亚号大5倍多，周围还簇拥着数十

    海，到达了远至现代非洲肯尼亚的海岸。舰队主要由九桅帆船组成，长

    之前近一个世纪，明朝的永乐皇帝派出了一支巨大的宝船舰队，7次出

    中国有多先进呢？1405年，也就是哥伦布扬帆驶出西班牙巴罗斯港

    西方“发明”(火药、纸张和指南针)实际上都是中国人最先发明的。

    强大文化推动力。统一大多数时候是一件幸事。众所周知，许多伟大的

    挥舞着双手。分裂时期伴随着混乱，带来了一股促进统一、稳定政府的

    中国的统一时间大致有4000多年。它的平原和河流，向征服和沟通

    胜了中式帆船。

    地理，正是它，令欧洲大陆无法统一，并有助于解释为什么西洋帆船战

    欧洲有这么多国家的人口正在减少，有一个原因。这个原因植根于边看着女人们清洗餐具)，那么，欧洲成为人口下降的急先锋便不足为 上许多地方(虽然也有可能像本章开篇所说的布鲁塞尔，男人们边抽烟

    彻底的社会，再加上欧洲女性在社会地位上享有的平等待遇要超过世界

    在下降。既然工业革命是从欧洲诞生的，而欧洲又成为全球世俗化最为

    的教育，更加自主，并选择生育更少的孩子。亲戚和宗教权威的影响也

    嘴巴)。我们也看到，城市化赋予了女性更多的权利，她们接受了更好

    (有了更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动力)变成了负债(更多张嗷嗷待哺的

    们已经看到，城市化是降低生育率唯一的重要因素，它把孩子从资产 带来了19世纪的工业革命，令数百万人离开农庄进入工厂化的城镇。我

    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技术进步，带来了启蒙运动期间的科学进步，或浪费已经掌握的知识。

    的，总有一位国王注定要利用它。黑暗时代之后的欧洲人一般不会丢失

    在新世界各自占据了大片领土。但关键就在这里：快帆船技术是可转移

    布向西远航。不久之后，葡萄牙人的势力有所削弱，英国人和法国人也

    通了亚欧贸易的通道。此时，西班牙人加入了竞赛，于1492年派遣哥伦

    心的名字，以图吉利。)1498年，瓦斯科·达·伽马(Vasco da Gama)打

    为“风暴角”，但当时的葡萄牙国王若昂一世给它起了如今这个更鼓舞人

    士绕过了好望角，证明了大西洋和印度洋互连互通。(他把它命名

    横冲直撞地游弋在现今的塞拉利昂海域。1480年，巴尔托洛梅乌·迪亚

    地图制作技术的学院。到1460年恩里克去世的时候，葡萄牙探险家已经

    助了沿着非洲西海岸的探险航行，同时还建立了一所致力于提升航海和

    以离开地中海的庇护，驶入大西洋的狂风暴雨。葡萄牙的恩里克王子赞

    备有三角形风帆，能逆风航行。事实证明，快帆船的设计非常精良，可

    合共融的地方，两者的结合带来了快帆船(caravel)，这种坚固的船装

    时期，又逐渐重新被基督徒征服，因此，这里是基督教和穆斯林技术混

    冲突和创新的坩埚。公元8世纪，伊比利亚被穆斯林征服，到了中世纪

    在中国的宝船舰队探测印度洋的岁月里，伊比利亚半岛是一口盛满

    和开拓花钱。

    空间的同时，也在彼此竞争寻找更多的财富来源，这令它们愿意为探索

    常常可能得不偿失。于是这些分裂的王国在一块封闭的大陆上互相争夺

    开明的君主都知道，在有限的空间中彼此争斗，不仅要花费巨资，而且

    有力的弓、更好用的火枪。国家之间的竞争鼓励了经济竞争，因为任何

    断威胁，相当于给欧洲人设定了一笔奖励，鼓励他们开发更好的帆、更

    令影响的地方，然后开动印刷机。蒙古人、土耳其人或是哈布斯堡的不

    以禁止这本书解释那个定理，但总有人会把这些东西走私运送到不受法

    43

    洲诸国。” 108 年纪轻轻就结婚，意味着有更多的时间来生孩子，所以生

    键而普遍的趋势……它横跨了那个时间段，横跨了几代人，也横跨了欧

    的人仍然认为同居不够体面)。“在此期间，结婚率上升是一种非常关

    战后的复苏意味着年轻人此刻已足够富裕，结得起婚生得起孩子(当时

    54%，年轻夫妇的比例几乎翻了一番。年纪轻轻就结婚成为一时风尚：

    年，丹麦年龄在22~24岁的女性，有29%已婚，1960年，这一数字为

    即带来了婴儿潮。这种现象在整个西方都很普遍，以丹麦为例，1930

    乱了事情的节奏，但战争结束后，对孩子的需求一下子被释放出来，随

    或许是因为大萧条开始得到缓解，养活孩子在经济上更可行了。战争打

    因此，20世纪30年代后半期，部分欧洲国家的人就开始多生孩子，瑞典和瑞士等中立国，婴儿潮在20世纪40年代就已全面开始。 107

    但两国的生育率似乎有所增加，造成了粮食和煤炭等供应的日益稀缺。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尽管法国和比利时都处于德国占领或控制之下，率。但随后，德国人又一次制造起了孩子，法国的生育率也开始恢复。

    渐反转。“二战”后的西德地区，1933年的生育率下降到1.6，远低于替代

    和威尔士的生育率是1.7，比利时跌到1.9的最低点，此后，这一趋势逐

    亚国家的生育率在20世纪30年代中期见底并开始复苏。1935年，英格兰

    前，甚至持续到战争期间。经过一个多世纪的稳步下降后，斯堪的纳维

    国家迎来了“婴儿潮”。有趣的是，这场繁荣的前奏实际上出现在战争之

    界大战使得新生儿的数量有所下降，随着“二战”与大萧条的结束，发达

    儿来维持人口规模。我们还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大萧条和第二次世

    到20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时期，许多欧洲国家几乎没有足够的新生

    胁。

    持续近半个世纪的屠杀。生育率降低有可能对国家安全构成致命的威

    人口。反过来，德国人也开始寻找盟友，从而演化成两次世界大战期间

    国。为了防止战败重演，法国寻求盟友提供人力来填补他们日益减少的

    更高的德国拥有比法国更多的人口，并在1870年的普法战争中击败了法

    了生育率降低的模式，将对该国的未来造成灾难性的后果。隔壁生育率

    此产生的社会世俗化或许与此有关。 106 无论是什么原因，很早就切入

    就已经走上了下坡路。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法国大革命的酝酿以及由

    少与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同步。法国有些奇怪，它的生育率在18世纪末

    不间断的稳定下降，到1940年，其生育率达到了2.1的替代率，或多或

    在英格兰和威尔士，1800年前后，生育率达到了6，接着就开始了

    奇了。

    44

    外科手术、烟草使用限制、新的健康预防措施以及寒冬腊月里来自摩洛

    长。其次，虽然出生率下降了，但人均寿命也在增加。新的治疗方法、期维持人口所需的数量，但在短期内，仍有足够的孩子可维持人口增

    孩子仍然还在，他们最终进入了生育年龄，虽然他们的子女数量少于长

    进入人口下降阶段呢？有两个原因。首先，欧洲的婴儿潮结束后，这些

    你兴许很好奇：既然生育率已经降到了2.1以下，为什么社会仍未

    语和荷兰语地区称之为“同居关系”)日益成为常态。

    欧洲今天的结婚率是1965年的一半。111“事实婚姻” [1] (在比利时，法

    者指出，比利时的天主教政府“恐怕会沦为古代教会的遗产机构”。 110

    遍行为，可在今天，布鲁塞尔大约只有1.5%的人参加弥撒。 109 一位记

    的力量)有所削弱。20世纪60年代，在比利时，周日参加弥撒几乎是普

    及一连串的天主教性虐丑闻等原因，使得教会的势力(以及它遏制避孕

    后，由于通信技术的飞速发展，教育水平的提高，对教会尊重的下降以

    这带来了以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夫妻角色为主的大家庭。但战争结束

    都在各自的国家影响着公共政策。两者都谴责婚外性行为，劝阻避孕，为明显。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基督教的两个派系——天主教和新教，生育率的下降与有组织宗教的衰落，两者的相关性在欧洲表现得尤

    的自然状态：出生率低于替代率。

    是昙花一现。一旦它消失，出生率降低的趋势就会恢复，直至变成今天

    措施的便于获得，适当的性教育，都推动了这种趋势的发展。婴儿潮只

    主权的提升，令每一代妇女生育的婴儿越来越少。避孕药的出现，节育

    降。城市化、公共卫生的改善、富裕程度的提高，最重要的是，妇女自

    没有任何新东西。我们已经知道，一个半世纪以来，出生率一直在下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新趋势呢？答案很简单：这股“新”趋势里根本就

    洲出生率最高的国家之一，是2.0，丹麦是1.7。

    2.0。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意大利的生育率徘徊在1.2~1.4，法国是欧

    一，天主教会在那儿持续发挥相当大的影响力，它的生育率稳定在

    斯洛文尼亚目前为1.6。爱尔兰，是最后一批完全现代化的西欧国家之

    数发达国家的出生率下降到每个母亲生育1.3~1.8个孩子，芬兰是1.8，生率已经回落到替代率，接着继续下降，降到2.1的替代率以下。大多

    但一时的风尚，终究只能维持一时。到了20世纪70年代，欧洲的出

    着富裕程度的提高，人们能够轻松负担得起这种时尚。

    孩子也成了一时风尚。到1960年，丹麦的生育率已升至2.5。此外，随

    45

    数万名摩洛哥人(主要是麻烦的里夫山地部落人)送到比利时作为外来

    口正是比利时所需要的。1964年，比利时和摩洛哥签署了一项协议，将

    口密切相关，摩洛哥除了自己的人口外几乎没有东西可供出口。好在人

    发动了叛乱。哈桑二世需要外援和西方政府的支持。但安全和财富与出

    毛里塔尼亚和阿尔及利亚的领土主张激怒了邻国，而本国北部的部落又

    摩洛哥的哈桑二世也有自己要操心的问题。继位3年后，摩洛哥对

    撑比利时工业的动力。怎么办呢？

    人太少，脏乱臭甚至偶尔还很危险的工作没人干，而这些工作，又是支

    任务是迫切需要完成的：比利时当时正面临严重的劳动力短缺问题，工

    费弗尔1961年上台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可能没有太多的时间。但有一件

    个月，而且联合起来的政府说不定还很不稳定。所以，当西奥多尔·勒

    家，这无非是另一处鼓起来的疙瘩罢了。选举后建立联合政府要花上几

    压，抬不起头来。但近年来，风水轮流转——在一个全身满是跳蚤的国

    拥有煤矿和各种支柱产业，发展得更加繁荣，这让弗拉芒人感到受了打

    理，是全世界最不稳定的工作之一。在比利时的大部分历史中，瓦隆区

    由于法语区瓦隆人和弗拉芒人之间的苦涩分歧，出任比利时的总

    Lefevre)和哈桑二世(Hassan II)达成的协议。

    是有原因的。事情可以追溯到1964年西奥多尔·勒费弗尔(Theo

    万)，比利时的人口预计将保持稳定，甚至可能出现小幅增长。 112 这

    不过比利时还能喘息一阵。从今天(1120万)到2060年(1140

    很快会出现下降。

    已经在下降了。整个欧洲大陆国家的人口年增长率为0.2%，它的人口也

    最终会水落石出。人口会逐渐下降，正如在西班牙或保加利亚等地区，但最终，由于第二代人的生育率仍将低于替代率，人口状况的现实

    受生活，这也有助于支撑人口数量。

    80岁一样普遍。所有这些老年人，生命中有15甚至更长的时间都在享

    数发达国家一样，英国难以负担其养老金制度。活到90岁就像今天活到

    非出现意外，否则这一平均值预计会继续提高，这就是为什么，跟大多

    但到了2010年，英国当年出生的男婴的预期寿命为79岁，而且，除

    岁，打上几年高尔夫，接着就辞别人世。

    战后精心设计的养老金体系将退休年龄设定为65岁的原因。你工作到65

    年，英国出生的男性预期寿命为68岁，这对发达国家来说很典型，也是

    哥的新鲜水果，这些都对延长人均寿命起到了不可小觑的作用。1960

    46

    年和2016年，随着叙利亚内战的爆发，以及伊斯兰国的崛起，超过100

    生育率下跌而减少的对工人的需求缺口。这种压力已经非常明显：2015

    随着社会的苍老，欧洲注定会变得越来越白发苍苍，移民填补了因

    人，就适应了21世纪城市生活的基本现实：孩子少，值得珍惜。

    民(包括穆斯林移民)迅速跟本国生育率接轨。新来人口只需要一代

    种族冲突，紧张局势升级。虽然引入移民可以弥补出生率的下降，但移

    减少人口数的下降。但移民带来了希望，也带来了问题：隔离，拒绝，出生率低于替代率的先进社会，可以依靠移民来维持人口，或至少

    解他们。我们都必须学会更多地相互理解。”朱迪斯说。但这很难。

    好地将这些非常不同的全新人口融入比利时社会。“我们愿意更好地了

    友。(他们也没有真正的瓦隆区朋友。)他们意识到，比利时人必须更

    参加我们晚宴的年轻弗拉芒艺术家和专业人士，没有任何穆斯林朋

    它不是一棵随意生长的树，而是若干隔离社群的集合。

    数百万人口，它拥有迷人的村庄、风光如画的农田和绵延起伏的山丘，化的城市之一。但对许多人来说，隔离依然存在。比利时这个小国有着

    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政府办公室和教室里。布鲁塞尔已成为全世界最多元

    的培训和教育机会。一些令人鼓舞的整合迹象出现，阿拉伯裔比利时人

    济和犯罪。”他写道。 113 最终，比利时政府采取了改善措施，提供更好

    们只是在得不到周围城市的帮助下努力求生，哪怕这意味着灰色市场经

    出了不同的结论。“这些移民并没有退回到返祖的摩洛哥式生活中；他

    拒绝整合。加拿大记者和城市理论家道格·桑德斯在研究这个问题时得

    利时人担心，隔离的贫困摩洛哥下层阶级正在脱离比利时社会，顽固地

    校走向衰败，因为莫伦贝克等社区陷入贫困，教师们纷纷逃离。许多比

    时传奇的官僚机构；他们希望让自己的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却发现学

    工人里，有许多都是摩洛哥人。他们寻找新的就业途径，却碰上了比利

    发达国家数百万最边缘的工人失去了工作。在比利时，这类没了工作的

    业开始走下坡路，面对来自从前叫作“第三世界”国家日益激烈的竞争，20世纪70年代，从美国的宾夕法尼亚州到比利时的瓦隆区，传统工

    成为比利时公民。

    可惜事情的进展并不如愿。引入的外来劳工生了孩子，而孩子一出生就

    及其他来自中东和北非的人。按理说，外来劳工的逗留只是暂时性的，劳工。其他欧洲国家采取同样的措施，引入土耳其人、阿尔及利亚人以

    47

    高自然出生率，让人口增长，并逐渐变得年轻化。增加儿童抚养费，扩

    当然，解答非欧洲移民难题的一个答案是，生育更多的欧洲人，提

    民，可在关于移民问题的争论中又满满都是怨气。

    各种肤色的欧洲人都在挣扎着寻找出路以解决这个悖论：欧洲需要移

    要求关闭边境，让社区更安全，又有什么可责备的呢？所有意识形态、从法国到波兰右翼政党的崛起。但是，群众受到高调恐怖袭击的惊吓，的移民)情绪令52%的英国人投票选择脱离欧盟，对移民的恐惧引发了

    子。然而，2016年6月23日，反移民(来自非洲、中东和欧洲其他国家

    率将降至2.0，低于替代率，比非穆斯林人口生育率1.6仅高不到半个孩

    率。” 117 皮尤研究中心的一项研究预测，到2030年，欧洲穆斯林的生育

    的推移，穆斯林的生育率接近其所住(欧洲)国家大多数人口的生育

    量还会比这个数字低得多，因为来源国的生育率也在下降，“随着时间

    造不出“欧拉伯”或者“伦敦斯坦”。更可能出现的情况是，穆斯林人口数

    到2050年 116 ，欧洲的穆斯林人口不会超过整个欧洲人口的110——创

    欧洲，用伊斯兰教法和新的哈里发王权取代西方的宪政民主。事实上，教、自由言论和西方的暮光》)警告说，伊斯兰将从文化和政治上接管

    从内部摧毁西方》)和马克·斯坦恩(Mark Steyn，著有《熄灯：伊斯兰

    如布鲁斯·巴尔(Bruce Bawer，著有《当欧洲沉睡：激进伊斯兰教怎样

    问题引发了一股黑暗的争论漩涡：歇斯底里而近乎种族主义者的作者，减少，仍然不愿意接受移民呢？为什么有些移民群体难以融入呢？这些

    为什么这么多欧洲国家，哪怕明知道本国人口正在减少，或者即将

    需要新人。但他们不乐意。他们宁肯消失，也不愿跟陌生人共同生活。

    欧洲其他地区，到2050年，它的人口有可能会再降低30%。保加利亚人

    于出生率低(1.5)，几乎完全没有移民，外加保加利亚人逐渐迁移到

    保加利亚人口已经从1989年的近900万，缩减到今天的700多万。由

    止，保加利亚对欧洲移民潮是戒备得最好的国家之一。” 115

    同的文化，不同的宗教，甚至日常习惯也不同……感谢上帝，到目前为

    理瓦列里·西梅诺夫告诉BBC。即使是熟练移民也不受欢迎。“他们有不

    欧诸国更不愿意接纳难民。“保加利亚不需要没受过教育的难民。”副总

    民还很残酷。 114 东欧国家本可以将涌入的移民妥加利用，但他们比西

    是保加利亚边防卫队早就严阵以待，竖好了栅栏，加强巡逻，据说对难

    达欧洲，而不是简单地穿过土耳其和保加利亚之间的国境线？原因之一

    栅栏。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难民要冒着生命危险穿越爱琴海或地中海到

    万中东难民涌入欧洲，一度欢迎他们的各国政府关闭了边境，还竖起了

    48

    从此成为违法行为。瑞典女性越来越习惯于“事业与家庭相结合”的概

    健，并提供慷慨的家庭补贴。由于妇女怀孕或是为人之母而将之解雇，妇书中的建议，斯德哥尔摩政府实施了改革，为孕妇提供免费医疗保

    府大规模举债，以庞大的开支应对经济衰退带来的影响。根据贡纳尔夫

    堪的纳维亚社会根深蒂固的团结传统，令社会民主党在1932年掌权，政

    Population Question)，使瑞典与人口政策相关的政府机构受到震撼。斯

    1934年，他们发表了《人口问题中的危机》(The Crisis in the 持下去(这是贡纳尔着迷的地方)。 121

    会中成为完全平等的伴侣(这是阿尔瓦热心的环节)，人口水平才能维

    贡纳尔夫妇从左翼的视角来理解这个问题，认为只有当女性在家庭和社

    育政策”由政治和宗教势力把持，天主教会还鼓吹要反对避孕和堕胎。

    还会抑制出生率，危及瑞典的人口稳定。此前，为大家庭辩护的“多生

    在大萧条中挣扎。贡纳尔夫妇担心，除了其他不利的直接后果，大萧条

    从1900年的4.0暴跌至1935年的1.7。和每个西方国家一样，当时瑞典正

    但在20世纪30年代，他们都为瑞典惨淡的生育率问题担忧。生育率

    幸福是，和所爱之人一起慢慢变老。”贡纳尔曾说。 120

    闹的夫妻，两人的婚姻持续了60年。“人们没有意识到，生活中的巨大

    了全球核裁军运动。他们也是一对生活精彩、相互扶持、偶尔也吵吵闹

    的一本书” 119 ，该案件废除了美国学校内的种族隔离制度。阿尔瓦领导

    ——《纽约时报》说它“可以说是自托克维尔以来……关于美国最重要

    种族不平等的里程碑作品《美国的困境》(An American Dilemma)

    年的“布朗诉托皮卡教育局案”中，美国最高法院引用了贡纳尔论述美国

    而阿尔瓦，将在1982年与阿方索·加西亚·罗夫莱斯分享和平奖。在1954

    获得诺贝尔奖：贡纳尔于1974年与弗里德里希·哈耶克同获经济学奖；

    20世纪一桩最伟大婚姻的缘起(听起来像是个蹩脚笑话)。两人将分别

    此时正在骑自行车旅行，他在这里碰到了农夫的女儿阿尔瓦，而这成了

    是我们来写。” 118 一天晚上，这位铁路工人的儿子在一家农舍小憩，他

    决定你晋升之途的将是我们。”“好的，”默达尔回答说，“但您的讣告可

    恃才傲物了。实际上，一位教授甚至警告他要对长辈更加尊重，“因为

    纳尔·默达尔(Gunnar Myrdal)，尚在斯德哥尔摩大学就读，却已有些

    20世纪20年代初，日后成为瑞典经济学家、社会学家和政治家的贡

    果，充其量只能说是好坏参半。

    服欧洲夫妇生二胎或者三胎。事实上，部分政府已经尝试过，但所得结

    大日托，以法律形式保障育儿假——当然还可以给予一些激励措施，说

    49

    经济不确定性是一种强有力的节育形式。

    心遭遇可怕的未来，说不定也是日本出生率持续低迷的幕后推手之一。

    济低迷时期难以维持。一旦出现经济低迷，家长就不乐意生孩子了。担

    把指针往上拉，但拉动幅度并不太多。而且，这些项目极为昂贵，在经

    训。旨在鼓励父母生孩子的大范围支持项目的确会产生影响。它们可以

    瑞典的例子似乎为希望提高生育率的国家提供了两点基本的经验教

    情绪越来越浓。

    典越来越多地依靠移民来巩固人口——不过，本国公民对新移民的抵制

    育率是1.9，高于很多发达国家，但仍不足以让人口维持长期稳定。瑞

    家长需要待在家里陪同，大多数雇主都提供带薪休假。今天，瑞典的生

    哥尔摩，父母推着婴儿车，可免费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如果孩子生病，目的津贴；多生孩子，每名孩子享受到的津贴总额也随之提升。在斯德

    除了慷慨的基本家庭津贴福利外，每多生一个孩子，还可以获得额外数

    方都必须(是的，必须!)休两个月的假，要不然就会丧失部分福利。

    儿假延长至480天，在假期中的大部分时段可保持80%的收入。夫妻双

    经济衰退结束之后，政府推出了新的项目来提高出生率。如今的育

    至1.5。 122

    皆有)，瑞典的家庭又一次减少了生育。到20世纪90年代末，生育率降

    福利举措的缩水，还是因为对经济不确定性的担忧(最大的可能是两者

    衰退，孕产妇支持项目(当然还有其他的一切)遭到削减。不管是因为

    裂，瑞典经济陷入混乱，导致了严重的经济衰退。随着政府挣扎着应对

    但这些项目代价极高，到了20世纪90年代，房地产和银行业泡沫破

    90%的收入，生育率又回升到2.1。

    抚养孩子的运动。到1989年，产假已经延长到一整年，期间仍可领取

    直致力于保持高生育率。政府扩大了日托，发起了鼓励男性分担家务和

    生率开始下降。但跟欧洲及北美的其他政府不同，瑞典政府10多年来一

    压力倍增，分外不满。20世纪70年代，和其他所有地方一样，瑞典的出

    男士们很高兴妻子去工作，也同样乐于仍由妻子打理家务，这让女士们

    但20世纪60年代，避孕药上市，10年后，按需堕胎合法化。瑞典的

    右。

    我们只能说，这三件事一起发生了。瑞典的出生率逐渐上升至2.5左

    种“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困扰着经济学家，但迄今仍未得出共识。

    来了经济增长，还是经济增长带来了出生率提升呢？几十年来，这

    念。一番努力之后，出生率提高，经济得到改善。是瑞典的社会政策带俄罗斯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柏林墙倒塌时，俄罗斯的生育率是每

    名妇女生下2.2个健康的孩子。但随着20世纪90年代俄罗斯经济的走

    低，出生率急剧下降，90年代末就降到了1.2。再加上酗酒导致的预期

    寿命缩短，俄罗斯总人口开始下降，从1993年的1.48亿减少到2009年的

    1.42亿。但弗拉基米尔·普京成功扭转了这一趋势。反酗酒项目取得了成

    效，该国的经济在石油和天然气的推动下实现反弹，人口也依靠移民回

    升至1.44亿，生育率提高到1.7。

    兴许，你注意到所有这一切都暗含着一定的讽刺意味。工业化、城

    市化和经济增长创造的条件，让女性做出少生孩子的选择。但过上一段

    时间，经济衰退就会导致生育率下降，而经济好转，人们也随之爱上生

    孩子。好年景导致婴儿减少，坏年景令婴儿更少。

    在那天的晚宴之前，朱迪斯和纳撒尼尔，还有他们的朋友们，并没

    有想过这个话题。他们跟其他所有人一样：忙于寻找一套体面的公寓，操心着找工作，接着寻找一份更好的工作，尽情享受美好的二人世界。

    是的，双方的亲密关系足够稳固；我们一起住吧。我们结婚好吗？也许

    是个不错的主意。我们该要个孩子吗？好吧，也是时候了。我们再生一

    个？不，现在我们的年纪都太大了。

    而整个欧洲，就这样走向了衰落。

    [1] common law relationship，是在英美习惯法体系下认可的一种非婚同居

    关系，双方未进行结婚登记，此外也并无配偶，习惯法体系下认可双方

    的财产等相应权利。——译者注

    50

    51

    辛的工作，实现现代化，在一代人的时间里就让数千万人口摆脱了贫

    地区和新加坡都抓住了推进经济发展的机遇。这些地方的民众付出了艰

    这并不是要贬低亚太地区集体复兴的奇迹。日本、韩国、中国台湾

    美军的援助帮助韩国实现了战后的复兴与现代化。

    国经济奇迹的基础，也为日本提供了民主宪政和经济快速复苏的基础。

    摧残的国家来说，有“美国佬”常驻并不是件坏事。美国的帮助奠定了德

    但当时的韩国有美军驻扎。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对部分备受战争

    尔，把这座城市变成了巨大的棚户区。

    人均年收入不到100美元，与此同时，还有数百万人从丘陵乡村涌向首

    生命代价(北部还有100万人)，韩国成为全世界最贫穷的地方之一，次拉锯，反复地进攻重占。这场毁灭性的战争让南部付出了120万人的

    朝鲜战争期间，首尔几乎遭到彻底摧毁，中朝联军和联合国军队在此4

    美国人和俄罗斯人取代了日本人，造成了朝鲜半岛南北分裂的局面。在

    夷平了古代宫殿，但也带来了现代化的城市样貌。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国打交道。1910年，所有这一切以日本的入侵和占领告终。日本侵略者

    (1392—1897年)， [1] 它是“隐士王国”，采取严格的孤立政策，只与中

    首尔现存的古旧建筑不多有一个原因。在500多年的朝鲜王朝时代 乏传奇色彩。

    这要看你怎么定义首尔的城界)。 125 从首尔建筑中看韩国故事，亦不

    市，却无疑是最具活力的城市之一，也是规模最大的城市之一(当然，从表面上看，这简直不合情理。首尔固然算不上全球最可爱的城

    会风貌调查的一些看法。他说：“似乎没人感到乐观。” 124

    子的聚会上，一位韩国最资深的政治家，私下发表了他对韩国政治和社

    二天，在首尔的另一边(隔着相当远的距离)，一场北美和韩国知识分

    国的未来毫无鼓舞人心之处。” 123 这么想的并不只有车永泰一个人。第

    “我怕是没有了，”这位首尔国立大学的人口统计学家回答说，“韩

    车永泰停了下来，撑起手指，身子向后一靠，接着摇了摇头。

    “韩国的未来就没有什么理由让车永泰抱以期望了吗？”

    第4章 亚洲：奇迹的代价

    52

    国。

    韩国即将为经济奇迹付出代价。但承受这一命运的，不光只有韩

    轻人都对应着3名老人。这就是车教授陷入悲观的原因。

    经达到了89%。到2040年，这一指数将达到289%，也就说，几乎每个年

    指数是60岁以上的人口与15岁以下人口的对比值。韩国的老龄化指数已

    活水平将韩国人的预期寿命延长到了82岁，属全世界最高之列。老龄化

    和其他发达国家一样，韩国的出生率降低到了荒唐的水平：1.2。高生

    率。到20世纪80年代，韩国的生育率跟替代率相差无几。但到了今天，人口爆炸，韩国军政府发起了一场积极而成功的社会运动，以降低出生

    ——这些本身都是很好的事情，只是不一定有利于经济增长。由于担心

    府都接受了新马尔萨斯主义者长鸣的警告，加强了性教育和生育控制

    但亚洲政府对数百万的年轻工人并不欢迎，反而感到担心。各国政

    的大部分国家同样有着人口红利，却被挥霍殆尽。 126

    年经济飙升的唯一原因，但这其实只是个基本条件：菲律宾和拉丁美洲

    波增长。一些评论家坚持认为，大量年轻人口是亚洲在20世纪最后几十

    涌入生产廉价晶体管收音机及同类产品的工厂，推动了国家经济的第一

    明，这庞大的年轻人队伍成为亚洲的“人口红利”：大量热心的年轻工人

    1950~1985年，该国的人口翻了一倍，从2000万增加到4000万。事实证

    (这对当时的农村贫困社会来说很典型)，带来了该国的婴儿潮，朝鲜战争后，韩国的医疗保健状况得到改善，再加上6.0的出生率 世界展示了自己。今天，韩国在联合国人类发展指数中排名第15位。

    50年代的赤贫中飞速发展，到1988年，甚至成功举办了奥运会，向现代

    星、起亚和LG由此成为在世界各地都家喻户晓的名字。韩国从20世纪

    模式以财阀(也就是国家支持的工业集团)的发展为重点，现代、三

    玻璃摩天大楼的后面，首尔的工人们会挤到这些地方吃午餐。韩国经济

    本上消除了狭窄而拥挤的小街小巷——但它们并未彻底消失，仍然藏在

    楼，数百米宽的大街(即便如此也未能阻止永无止境的交通堵塞)，基

    代替朝鲜战争后在首尔激增的东倒西歪的贫民窟。紧随其后的是办公大

    长计划，修建成排成排(真的多到难以计数……)的混凝土公寓大楼，的经济秩序和社会福利。韩国的军事统治者实施了一连串的五年经济增

    的生活可能不太愉快，但要是政体不算太腐败，也能注入改造社会所需

    1961年的一场军事政变开启了韩国的现代化进程。在军人执政时期

    看韩国的奇迹。

    困。它们每个地方的发展都称得上是经济奇迹。在此，让我们着重看一

    53

    份。2015年，日本仅向9469名申请人颁发了公民身份， 129 这个数字较5

    造访你的家庭和工作场所，如果获批，你必须放弃之前国家的公民身

    生畏，而且还必须用“片假名”(日本的书写系统之一)完成。检查员将

    丹麦人。理论上，外国人可以获得日本公民身份，但文书工作令人望而

    和丹麦公民身份，但如果同一对夫妇在日本生了孩子，这个孩子只能是

    民。如果一对丹麦夫妇在加拿大生了孩子，这个孩子将同时拥有加拿大

    赋予的，更确切地说，父母必须是日本国民，生出的孩子才是该国公

    个“血统主义”国家(jus sanguinis state)：也就是说，公民身份是由血统

    典型的欧洲或北美国家不同。日本人是非常纯正的“日本人”。日本是一

    这种低水平生育率对一个重要的发达国家来说并不少见。但日本与

    持至今。 128

    出生率跌落到替代率以下，2005年触底到了1.3，而后回升到1.4，并保

    的“卡罗拉”)，这个国家全面步入发达阶段，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少。1975年，日本制造越来越多地成为“质优价廉”的同义词(想想丰田

    质的代名词(想想老式晶体管收音机)，日本妈妈们生育的孩子越来越

    望生育3个孩子。但到了20世纪50年代，随着“日本制造”成为廉价和劣

    年，随着该国努力重建遭第二次世界大战摧毁的经济，日本女性平均有

    如果你想了解人口下降对社会的影响，只要看看日本就够了。1950

    峰。但从那以后，它几乎一直在走下坡路。

    库，接二连三地涌现出来。随身听代表了日本人创意和营销智慧的巅

    ——CD播放机、iPod和智能手机，今天你能随身揣在口袋里的音乐

    的标志，掀起了一股追求更廉价、音质更佳的便携式音乐系统的浪潮

    但销售量很快就跃升到一个月50000台，磁带播放机成了20世纪80年代

    得市场对便携式音乐播放器没有需求，想着每月能卖上5000台就够了，运行。1979年7月，索尼稍作宣传，就推出了“随身听”——因为他们觉

    一套轻巧的耳机，采用了一套高效的坚固驱动器，靠一对5号电池就能

    索尼工程师取消了磁带录音机的扬声器和录音功能，又精心设计了

    好主意吗？” 127 随身听就这么出现了。

    总裁盛田昭夫面前，说：“你不觉得走路时都能听立体声录音机会是个

    用。最终设计出来的样品令井深大大感震惊，他把机器带到索尼公司的

    过笨重。他要求厂里的工程师们设计一款真正便携的东西供自己私人使

    频繁的出差路上听歌剧，但公司的旗舰产品便携式录音机TC-D5仍然太

    企业高管井深大感到颇为沮丧。这位索尼公司的联合董事长喜欢在

    54

    束的第3个失去的10年——“失落的一代”。经济衰退的直接原因是，后的是第2个失去的10年(21世纪最初十年)，再接着就是现在即将结

    本股市崩盘20周年，它带来了“失去的10年”(20世纪90年代)，紧随其

    更重要的因素在于日本本身。中国经济超过日本的那一年，同时也是日

    国取代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的增长促成了这一转变，但

    在另一个方面，2010年对日本也有着划时代的影响。在这一年，中

    人体模型来进行装饰，以求有些人气”。 134

    农村，到城市里寻找工作和希望，“一些村庄人口太少，当地人只好用

    法把人口维持在1亿以上。但没有人知道怎么做。随着年轻人陆续离开

    步缩水到8300万，不到2010年最高峰的23。 133 政府的官方政策是想办

    到21世纪中叶，日本人口将减少到1亿左右，到21世纪末，将进一

    人？

    扣是这一连续统一的生活方式中的一环。听上去是不是像你认识的某个

    令人惊喜，但也相当不稳定，薪水也不高)更重要，然而，它仍不折不

    林中度过的两周假期更重要，比丈夫刚找到的平面设计新工作(尽管它

    居室的mid-century modern [2] 装修风格更重要，比他们在哥斯达黎加丛

    生孩子成了这对夫妇表达自我、体验生活的一种方式：它远远比他们起

    大)夫妇来说，生孩子不再是对家庭和宗族、对社会、对上帝的义务。

    了个人成就和福祉的一部分”。 132 对一对日本(或者韩国、德国、加拿

    生变化，托儿所和学校减少，社会从家庭孩子转向个人主义，儿童成

    一种几乎无法改变的常态。牛津大学的萨拉·哈珀形容说，“就业模式发

    一代人以上)的生育率都低于1.5，那么，这一比率就会成为新常态，这种心态称为“低生育陷阱”。该理论认为，如果一个社会有一代人(或

    少。更无法逆转的是伴随着低生育率而来的心态变化；人口统计学家将

    状态，它几乎不可能停下来；因为每一年育龄女性的人数都比前一年更

    性又比20岁的女性多，这就是人口下降无法逆转的原因。一旦进入这种

    为全球最“苍老”的社会。40岁以上的女性比30岁的女性多，而30岁的女

    想想看：今天还在世的日本人中，14以上是老年人，这让日本成

    描述。 131

    种情况。一说到今天日本的人口统计情况时，人们经常使用“灾难性”来

    反倒更少了。一个国家要是生育率低，又执行反移民政策，就会发生这

    000。仅仅5年时间，日本就失去了近百万人口，而它认可的新公民身份

    人口达到峰值的年份，为128 057 352。5年后，这个数字跌到127 110 年前有大幅下降，2010年这一数字为13072人。 130 2010年恰好也是日本

    55

    管、硅芯片、个人电脑、互联网、网上购物、云计算)的动力，基本上

    法，认为日本文化无法创新。但有一点事实相当扎眼。数字革命(晶体

    期。学界为此提出过各种各样的解释，甚至包括一些接近种族主义的说

    据过丝毫优势，哪怕是在20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其国力最为强大的时

    最终的代价也是最无形的代价。日本从未在计算机领域的竞争中占

    本经济陷入长期衰退的最大原因之一”。 136

    和法哈德·塔基扎德-赫塞里所说，“人口老龄化和工作人口减少是导致日

    种担心不无道理)，放出的创业贷款越来越少。正如经济学家吉野直行

    越来越少，导致越来越少的需求，银行因为担心需求只会继续下降(这

    30年来，日本的经济基本停滞不前，部分原因是老龄化的人口消费

    生产了大部分的财富，为经济提供动力，他们也消耗了大部分的财富。

    裙。他们买房子，接着还要买一套更大的房子。20~40岁的工人，不光

    以及第一套沙发。他们为宝宝购买婴儿车，为办公室聚会购买礼服小黑

    量服务。年轻人要购买自己的第一台洗衣机、冰箱、运动型多用途汽车

    CD，不计其数的iPod、智能手机，订阅了跟Spotify或iTunes等类似的大

    人。年轻人消费。数十年来，他们购买了数十亿张黑胶唱片、磁带、购买者，跟今天在智能手机上听流媒体音乐的是同样一拨人——年轻

    设计的，但在这款设备在2010年最终退役之前所卖出的两亿台的大部分

    回想一下随身听：虽说它是为了满足一位中年歌剧爱好者的需求而

    的职工人数较少。此外，还有一个更为可怕的后果。

    在日本，为老年(医疗保健)和儿童(教育)所需的社会项目提供资金

    是64，美国是52，中国是39。 135 这意味着，跟其他主要经济体相比，性人口与退休人员及儿童等(非生产性)人口的比率。日本的这一比率

    本纪录：在发达国家中，年龄抚养比率最高。这是处于工作年龄的生产

    的老龄资深员工。于是，日本工作年龄的人口稳步缩小，带来另一项日

    且工资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资历，所以，企业不能保留那些想要继续工作

    越多的老年人也对经济造成了拖累。因为日本的退休年龄只有60岁，而

    本的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250%，是全世界负债最重的国家)，越来

    但另一个因素在发挥作用。除了经济不景气和不断增长的债务(日

    主义的方法有可能扼制了私人资本市场，进一步恶化了事态。

    是向基础设施注入数十亿资金，以期能够启动经济。然而，这种凯恩斯

    幸苟活下来的银行拒绝放贷，急于保护自己的资产负债表。政府的回应

    1989年12月，日本央行加息，资产泡沫破裂，股市崩盘，银行倒闭。侥

    56

    己的事业太难了。”

    了，”秀真解释说，“那就是韩国的玻璃天花板 [3] 。边抚养孩子边追求自

    也许一个，绝不超过一个。“韩国职业妇女面临着太多其他的不利因素

    我结了婚，我只想生一个孩子。”秀妍说。其他人也认同。也许不生，难。我爸说，如果你没有找到那个人，就别结婚。”至于孩子么，“如果

    自由，靠自己生活更自在，”智惠解释说，“而且，找到合适的人真的很

    后的工作。结婚？没想过太多。“我爸爸劝我别结婚，因为单身生活更

    她们口齿伶俐，雄心勃勃，机灵干练，专注于成绩、毕业以及毕业

    每人只有一个兄弟或姐妹。

    有很多阿姨和叔叔，她们的父母，总共有21名兄弟姐妹，但她们自己，一边聊着工作、男朋友，还有未来。和在布鲁塞尔的同龄人一样，她们

    韩国顶尖的首尔国立大学的研究生，午餐时，我们一边吃着日式盒饭，业是国际关系；23岁的沈秀真(音译)专攻国际商务。这3个姑娘都是

    刘秀妍(音译)，23岁，学习经济学；朴智惠(音译)，24岁，专

    多。

    且，不管是自然还是人为现象，情况都往往如此，年轻人对此感触最

    着全新的现实，种种意想不到的后果，破坏了政府精心构思的计划。而

    要付出代价，因为社会的演进速度不如经济发展快。固有的价值观冲撞

    了极端贫困状态，这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奇迹。但是，这种爆炸式发展需

    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亚洲四小虎令全球相当大部分的人口摆脱

    是全球人口下降的主要原因之一。

    越南：1.8，马来西亚：2.0。亚太地区大国的生育率低于替代率，或许

    尚未完全步入发达阶段的其他亚洲国家地区也紧随其后，泰国：1.4，的地方。有人估计，在香港，实际生育率已降至1以下。 137 正在发展但

    一个世纪的经济现代化。而这5个地方，现在全都成了世界生育率最低

    等)相继重演。这5个地方，都在仅仅一代人的时间里，实现了顶得上

    日本和韩国的例子，在亚太地区(中国香港、中国台湾和新加坡

    年轻人了。如果你所在的社会渐渐衰老，它就很难创新了。

    同点，他们实现自己所在领域的突破时，都很年轻。日本再也没有太多

    马克·扎克伯格，亚马逊的杰夫·贝佐斯，等等，你会发现他们有一个共

    斯等人，到微软的比尔·盖茨、苹果的史蒂夫·乔布斯，再到Facebook的

    过他们的传记，从开发集成电路和硅芯片的杰克·基尔比、罗伯特·诺伊

    是来自硅谷、西雅图或者哈佛大学等精英的发明家及企业家。如果你读

    57

    也不是。“等她上大学时，她的生活会比现在容易得多，她读完大学以

    着数百万韩国婴儿潮一代退休，她毕业时不也就能选择工作了吗？既是

    但肯定这是一个优势。如果车教授的女儿能够选择学校，那么，随

    册。

    组。”他预测。大学不会再拒绝学生的就读申请，还会求着年轻人来注

    时候，韩国的学龄儿童只有43万了。“许多大学都会关门，要不就重

    的时候，韩国有100万跟他同龄的孩子。而等到车教授的小女儿上学的

    女儿升入韩国230所公私立大学之一应该没有问题。40年前，他刚上学

    韩国和其他亚洲国家不利于生孩子的另一个因素，但车教授认为自己的

    师，以便孩子有更大机会升入好大学。这些私人教师收费很高——这是

    车教授没有送女儿去上补习班——许多韩国家长都会聘请私人教

    没有上限”。 140

    收。凯尔西·庄形容他们的困境是“N抛一代——N是指数增长的变量，糟糕。因为医疗保健的支出，靠的是本来就麻烦重重的千禧一代的税

    分达到退休年龄，政府被迫提高医疗保健支出的时候，情况会变得更加

    如果说，今天的这一切令人畏惧，那么，等韩国的婴儿潮一代大部

    生们，“五抛”又变成了“七抛”。

    而待在大学里牺牲了收入、晚上还会再选修一门课以谋求竞争优势的学

    娩、可靠的工作和房屋所有权。如果你再加上那些为了再多拿一个文凭

    固定的就业，无法安家，把“三抛”变成了“五抛”：放弃约会、结婚、分

    本，但也会使得年轻人愈发难于在房价本就高企的首尔买下公寓。没有

    对年轻的新雇员只采用合同雇用制，这样可以避免承担终身职工的成

    一点，所以大部分职场女性会尽量避免怀孕。”更糟糕的是，韩国雇主

    女性结婚怀孕，大多数雇主都会让她走人，”智惠解释道，“我们知道这

    首先，他们不得不放弃约会、婚姻和分娩：“三抛”。 139 “如果一位

    一系列牺牲。

    (Kelsey Chong)笔下的“放弃一代”(Give-Up Generation)不断升级的

    了整个系统，令年轻工人无法晋升。这导致了韩国作家凯尔西·庄

    工能够继续工作。但由于韩国同时还高度重视资历，这些高龄职工堵塞

    45%。 138 为了缓解困境，韩国政府提高了法定退休年龄，以便老年职

    养老金计划。于是，韩国有着所有发达国家最高的老年人贫困率：

    这一代际奇迹现象的一部分。但韩国没能来得及为退休工人制订适当的

    韩国的千禧一代面临着严峻的挑战。他们的父母是爆炸性经济发展

    58

    许多亚洲女性仍然决定工作(大概也是因为需要钱)，并且推迟生育，为56%，德国为55%。 143 虽然得不到来自国家、雇主或丈夫的支持，发达国家，但低得并不多，日本为49%，韩国为50%，相比之下，美国

    子。但她们并没有这么做。日本和韩国女性的劳动参与率低于非亚洲的

    务活的社会规范，你大概会以为，日本和韩国女性就会待在家里生孩

    既然没福利，工资政策又惩罚休产假的妇女，还有让男人少承担家

    媳之间有一种特殊的关系。”

    是家族之间的事。所以，我们很在乎对方父母的想法，尤其是婆婆。婆

    定不乐意男人做女人的工作。在韩国，婚姻不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而

    性，”智惠说，“但我不知道现实中有没有这回事。而且，男方的家人肯

    年才逐渐在欧洲和北美消失。“跟我们同龄的小伙子都知道应该帮助女

    合，更是两个家族的结合，这种观念曾经普遍存在于世界各地，近几十

    背后的原因在于文化。韩国人认为，婚姻不仅仅是一男一女的结

    缺乏儿童保育政策)也将置女性于更加不利的地位。 142

    他发达国家相比，日韩两国的儿童保育政策(确切地说，这两国根本就

    女性)，让日本和韩国妇女越来越难于同时兼顾工作和养育孩子。与其

    少。家庭责任，加上基于资历的薪酬制度(不利于离开工作去生孩子的

    的男性从事家务劳动的时间每天不到1小时)之外的其他各成员国都

    本男性投入照料孩子的时间最少，投入家务劳动的时间比除韩国(韩国

    为主要会员的俱乐部)的一项研究表明，较之经合组织的其他成员，日

    达国家的男性。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这是一个以经济发达国家地区

    日本女性在家务上平均所花的时间(3小时)，也远低于其他大多数发

    家务活(每天96分钟)是1996年的3倍(27分钟)。 141 但这仍远远小于

    子的责任，但统计数据另有一番说法。确实，日本男性2011年所承担的

    代的男士们坚持认为自己比父母一辈更开明，更乐于分担家务和抚养孩

    韩国女性推迟婚姻和生育的另一个原因是：韩国男性。虽然千禧一

    也难怪她们并不急于结婚生子。

    水平将受到影响，因为抚养老年人的税收将吃掉她们越来越多的薪水。

    前景仍不确定。雇主们将不愿意为她们提供终生工作保障，她们的生活

    虽然已经冲进了领先阵营，刘秀妍、朴智惠、沈秀真的就业和住房

    的生活水平会很低。”

    变好。但也不尽然。未来的工作不会是固定工作，更多的是临时工。她

    后，也很容易找到工作。”车教授认同说，“表面上看，人口少，世道会

    59

    家。尽管‘日本人论’在学术领域已经彻底失去信誉，但它仍然深深植根

    流行文体)是，日本人是‘单一民族’，他们构成了一个种族同一的国

    护的东西。在日本，“‘日本人论’的中心原则(一种关于民族身份认同的

    为，自己是同种同质的，并将这种民族的同一性视为一种值得奖励和保

    国家？韩国也几乎不接受任何移民或难民。这些国家或地区的人民认

    度重视民族的同一性。日本并不是唯一一个极少授予外国人公民身份的

    故事并不是一个美好的传说。但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东亚国家就是高

    研究为什么发达的亚洲诸国如此重视民族的同一性，其背后的历史

    一个大洋，但每千人接受了4名难民。 146

    民们也不想去那里。问题和距离无关，加拿大跟战争热点区域同样隔着

    0.02，韩国在0.03左右。没有人指望那些富裕的亚洲国家接受难民。难

    应。这些亚洲国家发自内心地不愿意接受难民，日本每千人难民为

    国家是如何回应的呢？简单的答案是，它们根本不回应，他们绝不回

    明的对比。我们已经讨论过欧洲人怎样努力适应绝望的新来者。但亚洲

    2015年的难民危机，让欢迎难民的国家和排斥难民的国家形成了鲜

    困扰当今世界的难民问题。

    家，并不愿意做出这样的选择。为更好地说明这一点，请让我们来看看

    还有另一种应对人口下降的办法：移民。但韩国，或者其他亚洲国

    子。因而这些地区的女性越来越少生孩子，但谁又能因此怪罪她们呢？

    期待女性照顾家庭。一旦生了孩子，她们就该牺牲自己的事业来抚养孩

    女。社会欢迎女性接受教育，欢迎女性进入劳动力市场，但社会同时也

    多影响生育的地方因素。亚洲四小虎就有一个特点，依旧有些重男轻

    降，这是事实。但每一种文化都有其独特之处。在旅行中，我们发现许

    我们已经说过，全球的城市化趋势赋予了女性权利，导致生育率下

    感。

    子，别想得那么远，在韩国社会，私生子仍然会让人产生强烈的耻辱

    韩国人口中20岁到30岁出头女性的比例首次下降了。 145 至于非婚生

    平，每1000人中只有5.9人结婚。女性结婚的平均年龄首次达到30岁，据，2015年，该国的结婚率降到了自1970年开始有记录以来的最低水

    在现实生活中，这一切是怎样转化的呢？根据韩国统计机构的数

    岁，美国是26岁。 144

    直到几乎要错过最佳生育期。日本女性生第一个孩子的平均年龄是30

    60

    的出生率是2.0，大致跟替代率相当，远高于韩国。但是，无论统一能

    望，总有一天，朝鲜半岛将重新统一，人口立刻可增加2500万。而朝鲜

    但韩国人认为自己有一项独特的人口优势：朝鲜。人们热切地希

    努力无济于事；2015年的出生人数还是比前一年减少了5%。

    班”)，“帮助员工专心生儿育女、抚养孩子”。 153 但到目前为止，这些

    的灯，好让工人早回家(按韩国的工作狂标准，晚上7点30分算是“早下

    儿所。2010年，在每个月第3个星期三的晚上7:30，政府会关掉建筑物

    假都可以获得政府补助，有3个以上孩子的家庭子女可优先进入公立托

    韩国采用的是更为传统的政策。夫妇接受生育治疗、丈夫陪同休产

    出生率不会自己往上飞。”152

    宣传视频里的配套歌曲唱到：“我知道你想要，社会发展部也想要……

    年，政府宣布8月12日的国庆节晚上是“国庆夜”，鼓励夫妇为国生育。

    创办了政府支持的约会机构(“速配!莎莎舞工作室!”) 151 ，2012

    育率(1.2)，再不拿出创意来是不行的。政府成立了“社会发展部”，还

    政策将有助于提高出生率。新加坡别具创意：它有着全世界上最低的生

    于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的政府政策降低了出生率，或许，今天的政府

    的婴儿数量下降，否则，这些国家的人口将在未来数十年逐渐消亡。由

    亚洲各国政府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