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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0”事件催生了中国证监会(1)

    “8.10”事件催生了中国证监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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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0”事件催生了中国证监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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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0”事件催生了中国证监会(6)

    呆呆的第一桶金(1)

    呆呆的第一桶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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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小时赚了109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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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小时赚了109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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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呆被绑架了(1)

    呆呆被绑架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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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漫之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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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与猎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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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从巴菲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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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从巴菲特(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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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辉煌的BEC年会(1)

    辉煌的BEC年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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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辉煌的BEC年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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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败走麦城(23)内容简介

    内容简介

    这是第一部鸟瞰新中国资本市场壮观画面的小说。

    作品展示了中国资本市场从无到有过程中发生的惊心动魄的故事。

    通过见证了中国资本市场发展全景的主人公呆呆在资本市场上的奇遇，真实再现了中国资本市场上震惊世界重大事件的场景、矛盾和冲突。

    为了买到股票抽签表，呆呆被武警的高压水枪击倒过，被防爆警察

    的催泪弹驱散过……

    他师从巴菲特，是中国资本市场上一代大师。

    他一天之内就成了百万富翁，一夜之间又爆仓破产。

    事业爱情皆惨败时，他选择一心向佛。

    王者归来，运筹资本大时代残酷风云。

    中国资本市场上震惊世界的327国债事件，他扮演了什么关键角

    色？

    在这个资本圈里，呆呆经历了怎样痛苦的磨砺，又如何成为了亿万

    富翁？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

    熊昌烈，一个资本市场上空的幽灵!编辑推荐

    编辑推荐

    沉浮资本圈，生死名利场。

    “中国巴菲特”成长史，资本拓荒者的血色浪漫，当今社会的《醒世

    恒言》，投资者的红宝书，二十年资本博弈，一朝顿悟；善恶间人性碰

    撞，笑看红尘。

    如果你是一名正在成长中的投资爱好者，你会沉浸在熊先生笔下资

    本名利场的刀光剑影、尔虞我诈和斗智斗勇中，探究当今“中国巴菲

    特”的第一桶金挖掘术。你更可学几招在自己的投资生活中趋利避险!

    如果你是年长一点的读者，《资本圈》会把你带回一二十年前，让

    你加快并加深了解中国资本市场的起源及拓荒者的喜怒哀悲!

    资本是一种强烈的催情剂。它是诱人的、富有戏剧性的，它无可指

    责又荒谬可鄙。

    《资本圈》是当今投资者的圣经!是当今社会的《醒世恒言》!是

    资本时代的《红楼梦》!是中国版的《基督山伯爵》!

    ——新浪网友

    因为这些精彩的篇章，我的“投票戒断综合征”正在逐步好转。谢谢

    作者，谢谢您给我们带来这么好的，比药物更有疗效的精神食粮。

    ——小股民王大姐

    王大姐的心理活动我也曾经深深体会过，无论是看着发飙的股票从

    不相信到将信将疑，到最后不顾一切地笃信，还是相信消息股带给自己

    的伤害，我都有切身的体会……

    ——st问号

    佩服老师的构思和才华，看来现在的您已经不再追求金钱刺激了，您现在追逐的是一种金钱之外的东西，这些也许正是很多人所缺少的，尤其是你们这些先富起来的人所没有的!

    ——xinshiju720929

    虽然没有经历过呆呆那样的年代，但是本书一样能让我感受到精彩

    纷呈的画面，这是我近两年来看过的最过瘾的作品……

    ——天山小妖精

    每日大事：看盘、学习股票知识、看熊老师的文章，发发言，投投

    票，不亦乐乎!

    ——天涯

    股市众生相，被熊老师写活了!

    ——小月文文目录

    目录

    1.“8·10”事件催生了中国证监会

    2.呆呆的第一桶金

    3.遇见了期货

    4.就这样下海了

    5.一天花掉21万

    6.1小时赚了109万

    7.呆呆被绑架了

    8.浪漫之旅

    9.狼与猎人

    10.集贸市场里买股票

    11.师从巴菲特

    12.辉煌的BEC年会

    13.败走麦城

    14.龙潜沟底 凤入牢笼

    15.索性做了和尚

    16.卧龙出山 雏凤展翅

    17.坐庄股市 打造股神

    18.庄家谋杀庄家

    19.奔赴边陲新疆 申购原始股票

    20.巡视大江南北 捕捉市场战机

    21.制定战略战术 备战国债期货

    22.一天做成亿万富翁

    23.从天堂到地狱

    24.从地狱到天堂

    25.天空未留痕迹 鸟儿已经飞过

    26.帕格尼尼狂想曲

    后记“8.10”事件催生了中国证监会(1)

    “8.10”事件催生了中国证监会

    一

    8月的深圳，天气闷热得连树上的知了都懒得叫。 中午，火辣辣的

    大太阳把街面上烤得热气蒸腾，地面足有五、六十度。这一天，有上百

    万人在深圳的大太阳下排队。

    深圳东门是个繁华的商业闹市区，这里的队伍排了几里路长，人们

    不分男女，每个人都紧紧地抱着前面的人，虽然一个个都是汗如雨下，却谁也不肯松手，头上的汗流得迷糊了眼睛，他们就在前面人身上擦

    擦，前面的人也绝对没有意见。

    呆呆坐在 25楼的办公室里，吹着中央空调带来的阵阵凉风，隔着

    宽敞的落地玻璃，俯视着远处大太阳下排队的人群发呆。沈倩倩手里举

    着一张报纸，急急忙忙地闯进了呆呆的办公室。她指着报纸的头版新闻

    兴奋地告诉呆呆：“赵总，你上次说的认购证的消息出来了!”

    呆呆接过报纸一看，报上大标题登的是深圳《1992年新股认购抽签

    表公告》，公告里说：“发售新股认购表 500万张，一次性抽出 50万张

    有效中签表，中签率约为10%，每张中签表可以认购本次发行公司的股

    票 1000股。 ”“每一身份证限购新股抽签表一张。为减少排队人数，每

    一排队者最多可持有 10张身份证买表。 ”

    呆呆看了拍案而起，把沈倩倩吓了一跳，呆呆说：“马上叫孙经理

    上来!”

    孙士元到了呆呆办公室，这才明白了呆呆的意思。

    “这事儿，深圳早就有传闻了，不过我们没有时间去搞哇。你知道

    吗？现在深圳邮局每天收到装身份证的邮件，都是一麻袋一麻袋的，听

    说一麻袋有千把张呢。这两天广州到深圳 30块钱一张的火车票已经炒

    到 400多块，还有那些没办边防证的人，钻铁丝网都进来了，少说现在

    深圳也进来了 100万人抢购这个抽签表，你想去凑那热闹哇？”

    “士元，我在上海可是亲眼看见这玩意儿的身价啊，不得了!”

    “知道不得了的可不止你一个，我听说新疆有个汤氏兄弟跑来深圳

    就花钱雇了一两千人帮他们排队。还能轮到你？你想想啊，连钱无忌那

    么精的人都没来，你最好死了这份心吧。”

    呆呆一听，说得对呀，问问钱无忌，他怎么没来？呆呆拿起电话打

    到上海，钱无忌听了这个消息哈哈一笑说：“我是鞭长莫及呀，有所为

    有所不为嘛，你们在深圳倒是可以去看看的，至少也是上一堂生动的资

    本市场课程啊。”呆呆放下电话，对孙士元说：“士元，咱们也去试试嘛？”

    “咱们搞不到的!”孙士元坚信形势无比严峻，呆呆属于痴心妄想。

    “怎么着也该去看看吧!”呆呆还是不甘心。“8.10”事件催生了中国证监会(2)

    布吉在关外有点远，呆呆就问：“你也来买股票啊？”

    那小伙子指着脚边一麻袋身份证说：“我们是来帮厂里老板买股票

    的，在这里排队 不用上班工资照发，每天还给 50块钱的补助，嘿

    嘿!”呆呆正想离开，忽然有人在他背后拍了一下喊道：“赵总!”呆呆

    回头一看，拍他肩膀的人是郑龙彪，呆呆赶忙握着郑龙彪的手说：“郑

    总，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啊 !”“是啊，你怎么？也来买抽签表啊？”“我

    可没那个本事，来看看的。”

    郑龙彪哈哈大笑着说：“怎么样？这个场面比我们在武汉那个开户

    的场面大多了吧？今天你这个呆总来恐怕也摆不平了哇!”呆呆也笑了

    说：“这简直比武汉那次恐怖 10倍呀!”

    “岂止 10倍，100倍都有，你看看我的人马!”呆呆顺着郑龙彪手指

    的地方看过去，一条长龙里的人都在朝郑龙彪这边点头致意，郑龙彪

    说：“我们在深圳雇了 1000多人在几十处窗口排队，东门这里就有百把

    人呐。”

    “郑总果然是大手笔啊!”呆呆叹道。郑龙彪笑道：“哈哈，新疆来

    的比我还疯狂啊!”孙士元看见呆呆和郑龙彪在说话，赶紧走了过来跟

    郑龙彪握手，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头顶一声炸雷轰隆隆在空中响起，一时间电闪雷鸣，大雨倾泻而下，郑龙彪拉着呆呆就要去路边的咖啡厅

    躲雨聊天。呆呆连忙告诉郑龙彪：“晚上我们还要开会!”

    郑龙彪在雨中喊道：“那你明天一定要来这里看我啊。”呆呆一边答

    应着郑龙彪，一边跟孙士元、沈倩倩一起往回跑。呆呆看见那些排队的

    人们非但没有躲雨，反而在雨中抱得更紧了，那一阵过路的暴雨下得人

    的眼睛都睁不开，地面上热气蒸腾，队伍中的人们连呼吸都困难了。呆

    呆感慨地对孙士元说：“这些人就这样排到明天早上啊？”孙士元顶着倾

    盆大雨对沈倩倩大声喊道：“我们呆总又在说呆话啦!”

    第二天是星期天，早上呆呆习惯性地到公司转了一圈，想起昨天答

    应郑龙彪今天去看他的，再说心里也惦记着昨天那支排队买抽签表的队

    伍，他就一个人又跑到东门来了。

    呆呆看到的秩序比昨天好一些，也许是因为来了大批的警察和武警

    维持秩序，抽签表的发售已经开始了，排队的人们把那些被汗水雨水打

    得湿透的钱和身份证递进窗口，柜台里面的人接到这样的钱，根本塞不

    进验钞机，无法验钞，里面的工作人员不得不用纸巾把那钱一点点擦

    干。

    过了好一会儿，队伍前面开始乱了，里面传出消息说，抽签表卖完了!

    人群立刻开始骚动，这一共才卖了几个小时？怎么会卖完了呢？人

    们失望地相互议论，排了两天两夜的队，就这么完了？

    一个戴眼镜的人说：“肯定有人作弊，500万张抽签表，300个发售

    点，平均一个点 16000张，应该卖 1600人，现在连零头都不到哇!”

    他这一分析，马上得到队伍里众多人的响应。“8.10”事件催生了中国证监会(3)

    这时候就有黄牛出现了，这些黄牛手里拿着一打打 100元一张的抽

    签表，开价 500元一张，开始没人买，不一会儿功夫，抽签表就被炒到

    1000元以上了。

    看到这种架势，人们由议论转向愤怒，很多人开始大声骂人，有人

    在人群里大声喊口号：“坚决反对作弊!”“我们要公平!我们要股

    票!”“到市政府评理去!”

    不一会儿，人群里面有人举起一块硬纸盒板的牌子，上面写

    着：“到市政府评理去!”，呆呆一看那个举牌子的人正是郑龙彪，人们

    看到这块牌子就像看到了希望，人群迅速向这边靠拢，人越积越多，人

    群跟着这块牌子涌动着，往深南中路市政府的方向移动。

    就在这个时候，呆呆的手机响了，是杨行长的电话，杨行长听到街

    上嘈杂的声音，就问呆呆在哪里，呆呆只好实话实说。杨行长听了有点

    生气，堂堂期货公司的老总怎么可以跑到外面去搞什么抽签表!便让呆

    呆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二

    呆呆是做过国企总经理的人，管理上还是有一套的。

    他针对天行健期货公司目前与国际接轨的佣金制特点，对公司的经

    营管理创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模式，对经纪人实行了“金仓

    奖”，“金手奖”的激励机制，对主管一级实行另加津贴制度，对部门经

    理以上的管理人员，实行责任制的同时给予管理提成加奖励。

    这段时间呆呆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入金量和交易量也上去了，公司收入骤增，经纪人的佣金也有所提高，而且分配公平合理十分透

    明，这样一来上下皆大欢喜，公司的业务得到了迅猛的发展，而且公司

    的日常运转上了轨道，管理起来还算轻松。

    这让杨永民行长和查理总经理都很高兴，庆幸他们选中呆呆的决策

    是正确的。为此杨行长想利用星期天专门跟呆呆单独谈谈。呆呆赶到杨

    行长的办公室，杨行长首先以公司董事长的身份，代表公司董事会，肯

    定和表扬了呆呆的工作能力和业绩。然后，杨行长很严厉地批评呆呆擅

    自跑到外面搞抽签表的行为，批评完了，杨行长从抽屉里拿出一打抽签

    表放在桌上说：“我这儿有几张抽签表，你拿去吧!”呆呆看了那抽签表

    惊诧不已，他可是亲眼看到这抽签表是多么难搞!那么多人风里雨里忍

    饥挨饿地排队都没买上，他在这里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他简直不敢相

    信自己的眼睛!

    呆呆对杨行长说：“这东西很难搞到的，这，我怎么好意思呢？”杨

    行长用手敲了敲桌子说：“是啊，这也是人家送给行里的，这点儿给你算是行里对你工作出色的奖励吧!”呆呆心里其实很想要，听杨行长这

    么一说，也就顺水推舟地把抽签表揣进了兜里。杨行长又问呆呆期货公

    司还有些什么困难需要他解决的。呆呆说：“杨行长，我发现公司外方

    可能存在重大的违规行为，也是目前客户意见最大的地方，但我没有拿

    到证据，不知当不当向你汇报？”“8.10”事件催生了中国证监会(4)

    杨行长没想到呆呆会如此严肃地提到公司存在的问题，他马上

    说：“你有什么问题及时向组织上反映啊，我们虽说是中外合资的公

    司，可是你我都是共产党员，在对待外方的违规问题上我们的立场是一

    致的，你放心好了。”

    呆呆慎重地说：“杨行长，我感觉公司的盘房工作程序不正常。”说

    完他便望着杨行长。杨行长边点头边说：“嗯，你来了没多久就发现了

    这个问题，说明你是下了功夫的。之前也有人跟我反映过。”

    呆呆说：“杨行长，问题是，我们中方所有人员都进不了内盘房

    啊。那个地方太神秘，平时都是通过亨利直接对查理负责，那里面批出

    来的单子客户意见很大，我们工作不好做啊。 ”

    杨行长听了说：“呆呆，你说的这个问题可能背后有名堂，我明天

    向行里几位领导通通气。”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着呆呆半晌才说：“呆

    呆，我看这样，我向行里建议派你去香港摸摸他们的底，怎么样？”

    “那行吗？人家会让我们看底牌吗？”呆呆有点担心。

    杨行长想了想说：“派你去那边学习总是可以的吧？”

    三

    8月 10号下午吃晚饭的时候，呆呆把杨行长给他抽签表的事跟孙士

    元说了。 孙士元说：“呆呆呀呆呆，这个抽签表能值几个钱？就算你

    1000股能翻 10倍，10块钱炒到 100块，你自己算算能赚多少？不也就是

    个 10来万吗？值得你这么折腾吗？”

    呆呆听了，知道孙士元是对自己有意见了，就说：“这还不仅仅是

    钱的问题，我估计这是一个重大事件，我想参与体验一下，今后我们老

    了，回顾中国资本市场历史，也有第一手资料哇!”

    “呆呆呀呆呆，你真是个呆呆!跟你说不清。”孙士元无奈了。“士

    元，我看见郑龙彪带着那么多人都跑到市政府去了，郑龙彪是我们的客

    户，别出什么事情，要不我们现在去看看？”孙士元是市场部经理，客

    户的事他也是不能不管的，于是就说：“说的也是，那就 走吧!”

    他们正准备出发，沈倩倩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也要跟他们去。

    傍晚时分，他们一行三人来到深南中路市政府门前一看，这里人山

    人海，马路上的交通已经中断，人们有在市政府门前静坐的，有举着标

    语牌子在附近游行的。呆呆和孙士元、沈倩倩分头在人群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郑龙彪。

    忽然，人群骚动起来，只见从深南大道两头过来了浩浩荡荡的游行

    队伍，队伍里举着“我们要公平!我们要股票!”“反对贪污!反对作弊!反对走后门!”等标语横幅，呼着口号，向市政府方向拥过来。

    原来，下午 5点钟人民银行深圳市分行发布通告，宣布原定于 8月

    10日 18时截止的收表时间推迟到 11日 11点。现场愤怒的人们推测，银

    行推迟截止时间是为了给那些舞弊走后门截留抽签表的人创造方便，让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高价卖出从后门弄来的抽签表。“8.10”事件催生了中国证监会(5)

    这个通告就像一颗火种掉进了干柴堆里，人们从愤怒转向疯狂，现

    场有人在街边的墙上刷出了小字报，揭露舞弊内幕，也有人直接打电话

    向公安局和市政府投诉。更多的人开始聚集在一起，他们从东门南塘聚

    集后，会合宝丰大厦聚集的人群沿着深南中路向市政府方向游行，300

    个销售网点的股民闻讯一批一批赶来加入到游行的队伍里，队伍越滚越

    大。

    到了晚上 8点多钟，市政府门口已经聚集了好几万人，黑压压的一

    大片，从市政府门口一直到马路中间。

    有人在人群中发表演讲，揭露舞弊。人群又开始愤怒了，有人就开

    始在马路上砸汽车，砸摩托车，边砸边喊：“惩治后门!打倒腐败!”还

    有人开始攻击执勤警察。

    现场一片混乱，满地都是砖头、石块、矿泉水瓶还有警棍，人们已

    经失去理智了。这样的场面就是神仙也没有办法阻止了。

    呆呆看到这里很是担心，这些人现在已经疯狂了，这么大的队伍，如果一旦冲进市政府里或者被人引导跑去冲击边防海关那后果不堪设想

    啊!忽然“呜--呜--呜--”警笛声从远处传了过来，“呜呜呜呜--”消防车的

    声音自远而近。警车很快就到达了现场，防暴警察戴着头盔，全副武装

    地从车上跳下来，秩序井然地排成人墙。消防车也很快赶到，武警消防

    队员们也迅速地从车上跳下来，熟练地拉开高压水龙头。

    宣传车的高音大喇叭不停地喊话，要大家迅速离开现场。

    人群开始有点蒙，有人在往外面跑，也有人向警察扑过去，眼看一

    场混战就要开始了。这时候只见消防队员们一个个端起高压水枪向那些

    扑向防暴警察的人扫射，人群很快被高压水枪冲得直往后退，有的人被

    高压水枪扫倒在地。

    沈倩倩看到这一幕，吓得紧紧地抱着呆呆，呆呆看这情况实在是太

    混乱，又带着个女孩子，知道此处不宜久留，返身拉着沈倩倩的胳膊就

    往外跑。

    孙士元站的位置靠前，所以被高压水枪扫倒了，这太危险了，孙士

    元倒在地上，要是混乱的人群向这边涌过来，发生踩踏，那孙士元可就

    没命了!

    呆呆看见了，放开沈倩倩，急忙向孙士元那边冲过去，沈倩倩也顾

    不得多想，紧跟在呆呆身后也冲了进去。呆呆冲进人群里一把将孙士元

    拉了起来，两个人刚刚站定，忽然看见沈倩倩被人撞倒，一个娇小的女

    孩子眼见就要被混乱的人群踩死了。呆呆来不及细想，直接就向沈倩倩扑过去，高压水枪还在扫射，人

    群已经失控，只看见无数慌不择路的脚已经踩在沈倩倩身上，要想一下

    子扶起她不大可能，呆呆顾不得那么多了，躲过高压水柱，全身扑在沈

    倩倩身上，胳膊肘和膝盖死死地撑着地，无数只脚毫不留情地踩在呆呆

    的手上脚上，呆呆忍着疼痛撑着身子，保护着身下的沈倩倩。孙士元也

    冲过来奋力排开混乱的人群，从呆呆身下把她提了起来，沈倩倩已经吓

    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8.10”事件催生了中国证监会(6)

    呆呆从地上爬了起来，护着沈倩倩准备向人群外面挪动，这时一阵

    高压水柱横扫过来， 呆呆连忙用身体挡住她，高压水柱不偏不倚地扫

    在呆呆的脸上，呆呆顿时浑身颤抖，呼吸困难，被扫倒在地。

    慌乱的人群就地打转，无数只脚顿时雨点儿般地落在呆呆身上。

    孙士元还算清醒，他按着沈倩倩猫下腰来避开水柱，顺势使出全身

    力气拉着呆呆翻身爬了起来，三个人抱成一团，没头没脑地就往外冲，他们俩靠着身强力壮居然护着沈倩倩冲出了人群逃到外面，他们刚刚离

    开的那个疯狂漩涡马上就发生了严重踩踏。

    消防队员看到这种情况停止了扫射，让浑身湿透的人们缓过劲来。

    宣传车里还在不停地劝告大家马上离开这里。

    人们却坚持在那里高呼口号，游行示威。

    不一会儿他们看见消防队开始后撤，防暴警察也开始后撤，有警察

    开始向人群中扔催泪弹，催泪弹浓烟滚滚，呛得人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

    四处乱窜，呆呆他们三个浑身透湿，满脸的水珠本来就流得人睁不开眼

    睛，再加上催泪弹的烟雾一熏，难受得原地打转，一时根本找不着北

    了。

    市政府门前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宣传车广播喇叭里喊话的内容突然变了，高音喇叭里开

    始反复播放市政府最新公告，公告的大致内容是：市里决定增发 500万

    张抽签表，明天还在原发售地点出售，请大家赶快去发售点排队!混乱

    的人群这才渐渐地安静下来。

    市政府的这个公告比高压水枪和催泪弹管用，等人们听明白了公告

    的内容，人群呼啦一下就散了，大家都拼命地往发售网点方向跑，好赶

    去排队。

    呆呆他们这天经历的就是中国资本市场上著名的“8 ?10”事件， “8 ?

    10”事件的爆发让全世界都感到震惊，引发了管理层对社会稳定的担

    忧，一个简简单单的股票发售技术问题，险些闹出政治问题来。

    那个时侯，中国还没有证监会，社会上还在争论要不要成立证监

    会，大家都在资本市场上摸着石头过河。 “8 ?10”事件很快就惊动了中

    央，中央立刻做出决定，于当年10月成立了中国证监会，可以毫不夸张

    地说，就是这个深圳“8 ?10”事件催生了中国证监会。呆呆的第一桶金(1)

    呆呆的第一桶金

    一

    1985年，呆呆从武汉去上海出差。他的大学同学钱无忌就拿给他看

    一张花花绿绿的纸片，纸片上写着“上海飞乐音响公司股票”。

    这是呆呆第一次看到股票，呆呆为这张股票还跟钱无忌讨论了半

    天，钱无忌说这玩意儿就是《子夜》那本书里描述的股票，它能叫人生

    生死死!

    呆呆听了当时就想买一张，钱无忌说没卖的了，等以后有卖的再告

    诉他。

    巧的是，1986年 11月 14日，呆呆从电视里看到，邓小平会见纽约

    证券交易所董事长约翰 ?范尔霖。

    邓小平送给这个美国人的礼物就是一张“上海飞乐音响公司”股票，电视里还说这是 1984年 11月开始发行的中国第一股。

    这张股票的面值只有 50元人民币，而这位约翰 ?范尔霖先生为了将

    这张股票过户到自己的名下，竟耗费巨资，领着庞大的访问团队，兴师

    动众地从北京赶往上海，亲自去办理过户手续。当时，呆呆看了这条新

    闻还找钱无忌讨论了半天，钱无忌的结论是：这个信号说明改革开放的

    力度将会加大，中国要进入资本大时代了!要赶紧改变观念，跟上时代

    步伐!

    1988年，呆呆去深圳开会。在他另一位大学同学孙士元家，他又看

    见了一张股票。这是一张“深圳发展银行”的股票，也是呆呆第二次看到

    股票。呆呆喜欢研究社会上的新生事物，孙士元就带着呆呆在深圳的书

    店里转悠，淘了几本香港、台湾出版的股票书籍，呆呆带回武汉埋头研

    究了一阵子，他对股票这个新奇的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1990年 12月 19号，钱无忌从上海打来电话，告诉他上海证券交易

    所成立了，飞乐音响的股票可以在交易所里买到。呆呆立刻取出银行的

    存款汇了两万元过去，让钱无忌帮他买飞乐音响的股票。就是这个买飞

    乐音响的两万元钱，让呆呆第一次真实感受到了资本市场的魅力。

    1992年初，呆呆又到上海出差。晚上闲来无事，便约了钱无忌上街

    去逛逛。钱无忌一路上告诉呆呆，他那两万元钱，炒股票、炒国库券、炒认购证、炒来炒去，一年多的时间已经变成十多万了，这让呆呆心里

    痒痒的。

    钱无忌形容：“上海人现在都疯了一样地炒股票赚钱，就是晚上也

    都没闲着。”呆呆很奇怪地问：“晚上还可以炒股票啊？”呆呆的第一桶金(2)

    钱无忌笑着形容：“你少见多怪嘛，我带你去广东路看看就知道

    了。”说着话，钱无忌领呆呆去了人民广场，越过人民广场，从西藏路

    一过街就是广东路了。广东路是一条不大不小的街，地处上海市区中心

    的繁华地带，广东路跟举世闻名的南京路平行，只是隔了两条马路。呆

    呆来到这里一看，乖乖!这条街上人山人海，人们都挤在一个证券公司

    营业部的门口，在街中间站着，叽哩呱啦地议论白天的股票交易，时不

    时还有人争得脸红脖子粗。呆呆抬头看了看那公司的招牌--万国证券有

    限公司。

    万国证券是新中国最早的证券公司，也是当时中国第一大证券公

    司。万国证券公司，素有“万国证券，证券王国”之称。其创始人关金

    生，人称“中国证券教父”，中国股市第一牛人!

    然而，1995年 2月 23日，中国资本市场上一场史无前例的资本大

    战，令这个“证券王国”轰然倒塌，关金生因此获刑 17年。

    钱无忌领着呆呆挤进了广东路，呆呆一看这么多人就兴奋了。这一

    条街上全是人，汽车是没法从这里通过的，就连骑自行车的本地人也知

    道要绕开这条街走，行人要想从这条街上过去，必须要“游泳”，这大街

    上怎么“游泳”？

    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你不身临其境，怎么也想不出大街上怎么

    游泳吧？那就是你必须两手不停地伸出去，扒开人群，嘴里还要不停地

    喊：“对不起，让一下，对不起，让一下。”两只手在前面扒来扒去，就

    像在水里游泳的动作，所以风趣的上海人，把从这人海里过叫做“游

    泳”。

    呆呆在这条街上游过来游过去，听了半个晚上，捡了不少耳朵。他

    明白了报纸上说的那八支股票，什么延中啊，电真空啊，大、小飞啊，爱使，申华，豫园，兴业都是他们这些人在玩!

    他们在这里争论的都是白天的行情和小道消息。这位说豫园会涨到

    一万元一股，那位讲真空电子涨到三千没问题，还有的人绘声绘色地描

    述着某某大户正在大量吃进爱使。也有人说明天就会跌，那些说要跌的

    人往往遭到多数人的白眼，所以双方争得脸红脖子粗。

    钱无忌说，这些人都是中国第一代股民!大多数是上班族，下了班

    都来这儿交流股票。

    更好玩的是，人海里有一些人手里拿着一种叫“股票认购证”的纸

    片，四处叫卖，人们就在那里讨价还价。卖的人唾沫横飞地把那认购证

    吹得价值连城，买的人据理力争地讨价还价，那热闹的场面，恐怕也是上海自开埠以来绝无仅有的一道风景!那些“股票认购证”原本 30元一

    张，现在已经叫价 300多不说，据那些手里握着“股票认购证”的人大声

    地叫卖，慷慨激昂地预言：“侬今朝不买，明朝就是 500，1000，2000啦

    啊!”

    你还别说，这些人的预言后来还都成真了!

    呆呆凑上去一看，那股票认购证印刷得好漂亮，封面是烫金的，内

    芯是四种不同颜色的碳写复印纸，在封底上印着大字“股市有风险，涉

    市须谨慎”。呆呆看了就想买，钱无忌说：“别瞎掺和啊，我已经帮你买

    了，等你来买，黄花菜都凉啦。”呆呆说：“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啊？”钱

    无忌就把股票认购证的来龙去脉跟呆呆讲了一遍：原来上海证券交易所

    开业一年多来，一直就是“老八股”在交易，市场容量太小，容易被爆

    炒。大起大落的行情，使得风险太大，于是上证所总裁魏文元就想到了

    市场扩容。呆呆的第一桶金(3)

    一开始在江湾体育场发行“兴业房产”的新股，闻讯赶来的人们提前

    两天就去排队，那次发行秩序非常混乱，差点闹出人命来，主管市场的

    人民银行和交易所怕了，万一闹出事情来怎么向上面交代？

    而交易所已经计划 1992年还要发 10多只股票，这个矛盾一定要想

    办法解决，为了解决这个矛盾，就催生了发行股票认购证的构想，那就

    是先发股票认购证，凭认购证摇号再认购股票，认购证 30元一份。

    管理层的这个决定一公告，市场上的人都懵了，不知道这个游戏怎

    么玩，30元在1992年也不是个小数目，该买还是不该买？人们都在犹豫

    彷徨。一开始柜台销售并不活跃，银行的员工还有推销义务，每销出一

    份还给提成 3角钱奖金。

    所以认购证一开始的销售很平静，一共也只发行了 207万份，并没

    有引起轩然大波。认购证的奇迹发生在全部销完之后。中央加快了改革

    开放的步伐，股份制改造进程提速，上证所把原定的发行额度大大增

    加，1992年全年要发行的股票一下增至近 50家。

    钱无忌猫在家里算了一下账：假如拥有 100份认购证，买这个认购

    证投入的成本是 3000元钱，再花几万元去认购原始股票，原始股票一

    上市，都是成十倍百倍地涨。这样不断滚动操作，一轮下来大概可以赚

    到 50万元。要是滚他个十轮八轮的呢？这个数目可就不小啦!钱无忌

    猴一样的精，虎一样的胆，一下子买了大把的股票认购证，后来这股票

    认购证的含金量被人们认识到了，身价成十倍百倍地上涨也就不足为奇

    了。一大批人通过倒卖认购证淘到了第一桶金，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钱无忌就是其中之一。

    中国资本市场改革开放之初，认购证造就了中国股市的第一代百万

    富翁!呆呆听完了钱无忌的话，才相信他的两万元钱在这个新兴的资本

    市场炒来炒去变成了十多万元是真的。

    呆呆心头就有一种涌动，对资本市场产生了愈发浓厚的兴趣。从那

    以后，呆呆回到武汉见天儿就研究证券报纸，到处打探武汉哪里能做股

    票。那个时候，因为种种原因，外地人是没有办法直接做上海、深圳证

    券交易所股票的。刚开始，除了上海、深圳别的地方还没有证券公司。

    后来全国各地陆续成立了证券公司，就是有证券公司的地方也没办法交

    易，上海交易所开业之初，不说别的，通讯就没有办法，那时候又没有

    互联网，交易所的行情要传到全国各地就是一大课题，更别说是下单交

    易了。呆呆在武汉也只有干着急，只有一边天天给钱无忌打电话，一边

    到处打听武汉什么时候能够做股票。呆呆的第一桶金(4)

    呆呆终于打探到，东方证券公司开通了沪、深两个证券交易所股票

    异地代理交易，那天一早他便赶到汉口自治街东方证券公司去开户。谁

    知道，那里早已是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证券公司连门都不敢开。在

    那里挤了有一个时辰，就看见打门里面出来一个干部模样的人，这个人

    看上去三十多岁，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西装革履，领带打得整整齐齐。

    人群里就有人说：“老总来了。”

    只见这位老总走到大门台阶前，很客气地对大家拱拱手，告诉人

    们，明天上午 8点，在营业部为大家办理开户手续。“开户要多少

    钱？”人群里有人高声发问。“最低 5000元人民币。”老总回答。“营业部

    在哪里？”“在中山大道、南京路拐角的地方。”老总的话刚落音，人群

    如鸟兽般散去，大家都奔那个营业部排队去了。

    二

    东方证券公司营业部门口排起了长龙。人们又开始排队，也不管是

    男是女，后面的人都紧紧抱着前面的人。队伍从中山大道沿着南京路排

    拐了弯，一直延伸到江汉一路到了保成路，排了有一两里路长。

    这里是武汉闹市区的交通要道，排队的长龙一出现，交通马上就堵

    塞了。

    在这里执勤的交通警察看到忽然来了这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事情，就跑上前去驱散人群。排队的人本来就烦，人群里就有人使劲推

    他，还有人对他拳打脚踢。他们人多势众，竟把警察推翻在地。

    那警察中等个子，四十好几的人了，他好不容易挣扎着从地上爬了

    起来，脱去警服，恼羞成怒地和那帮人扭打起来，眼看一场流血冲突就

    要发生。呆呆站在队伍里看着那场面就着急，他估计那警察不懂股票，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来的。被人打翻在地，他肯定很恼火。

    呆呆身高一米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身体棒棒的。上大学的时

    候，还是校武术队的队长，自然是学过几招真功夫的。他跟排在前后的

    人打了招呼，就往警察那边冲过去，他挡住人群的拳头，使劲把警察拽

    了出来，拉到一边。那些打警察的人其实跟警察也无冤无仇的，只是觉

    得警察破坏了他们的好事，所以就起哄打他。

    呆呆把警察拉到一边对他说：“我们是来买股票的，你不要为难我

    们!”

    “买股票？那是上海人的事情啊？”警察擦着头上的汗说，显然他还

    没有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呆呆只好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跟警察说了一通，那警察听了对呆呆说：“你说的是真的假的？武汉也能炒股票了哇？”

    “你没看这些人都疯了似的排队？”呆呆反问。

    警察终于相信了，他拉起呆呆的手握着说：“那真的谢谢你啦!我

    老婆一直让我打听这事儿呢，怎么来得这么突然啊。”呆呆的第一桶金(5)

    “那还不赶紧叫你老婆来排队？”警察放了呆呆的手，转身就跑。跑

    了两步，他又转过身来，跑到呆呆跟前问：“你贵姓啊？”“我叫赵呆

    呆。”“我叫李和平，你能留个电话给我吗？”

    呆呆就把单位电话号码留给了警察，警察也留了一个 BP机号给呆

    呆，然后转身跑步远去。

    三

    中山大道是武汉最主要的商业和交通要道之一，连绵十公里，横贯

    武汉整个城区。中山大道在南京路口又分了叉，金城银行的大楼，把中

    山大道分劈成了两条马路，一条叫中山大道，还有一条叫保华街，这横

    向的三条马路和纵向的南京路在这里交叉，这个路口就有五条马路汇

    合，交通情况十分复杂，东方证券营业部正好坐落在这个路口上。

    队伍里的人看见呆呆把警察搞掂了，一阵欢呼，弄得呆呆一时间很

    有成就感。呆呆就挥了挥手，作首长状地对大家说：“同志们，我们这

    样排队会出问题的，不能抱得这么紧，大家松散一点啊。”人群里有人

    应和道：“你说得对啊，可是不抱紧有人插队怎么办？”呆呆听了，也觉

    得是个问题。他排在第 9名，他就跟排在他前面几位商量了一下。商量

    的结果还是由呆呆来宣布，呆呆站在队列前面，面向后面的队伍，一只

    手叉着腰，一只手在空中挥舞着，大声喊道：“大家安静一下，现在我

    宣布一个办法，同意的举手。 ”

    人群果然安静了下来，呆呆就一字一顿地说：“现在--我宣布--我们

    采取发放 编号的办法，大家都站好，我们按现在的顺序编号发票给大

    家，同意的请举手!”人群里立刻就举起了森林般的手，大家非常拥护

    这个办法。呆呆就又和前面几个人商量，大家一致意见是，以呆呆为

    界，抽出前面 9个人来为大伙办这件事情。

    9个人打开了场子，找来纸和笔，大家都要呆呆来写号。呆呆就趴

    在路边台阶上，一笔一划写起来，一直写到 1000号。

    他抬起头说：“先写 1000号再说吧？”，大家就张罗着要发号。这时

    候，就有个女孩说：“别慌，这玩意儿要是等会儿被人模仿伪造，引起

    混乱怎么办？”大家一听，此话有理。怎么办？那位女孩就指着呆呆对

    大伙说：“不如让他签个名在上面。”

    大家一致同意这个建议。“要签你也签一个，这样更保险。”呆呆对

    那女孩说。于是，呆呆和那位女孩一起在纸上签名。那女孩叫周婉莹，看上去刚二十出头，写一手好字，签名更是娟秀。

    两个人签完了名，大家就准备发放排号单了。这时候，营业部里面有人隔着铁栅栏在问话：“你们在干什么？”呆呆一看，是个二十来岁的

    小伙子。呆呆就把他们的想法告诉了他，他听完了说：“你们等一

    下。”说完，他转身走进里面的办公室去了，不一会，他从里面领出一

    位三十七八岁的女士。小伙子向大家介绍说：“这是我们吴经理。”

    吴经理隔着栅栏对外面的人挥了挥手说：“大家这个办法很好哇!

    自觉出来维持秩序，我们支持。我看这样吧，把你们那些单子给我，我

    们加盖个公章，怎么样？”大家都觉得这个办法更好，就推举呆呆和周

    婉莹进去一起办理。呆呆的第一桶金(6)

    呆呆走进营业部，到里面的办公室一看，办公室里的桌子椅子都很

    简单，墙角堆着好几台还没有开封的电视机，经理的办公桌上还放着一

    台电脑。屋里到处散落着刚搬来的办公用品，公司里的员工们都在忙着

    安装电视接线，整理办公家具。看见吴经理领着呆呆他们进来，屋里的

    人也都迎上来帮他们。他们把那些单子铺在桌子上，吴经理拿出公章，快速在上面盖着。不一会儿，那1000张单子就盖好了。

    他们回到铁栅栏门前，跟大家商议往下发排号单。

    发完了排号单，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这是 1992年春末，武汉的天气，白天太阳出来还很热，太阳下山

    以后，月亮出来了，清冷的月光就带来了如霜的寒气。

    这些排队的人，都是从早上忙到现在，没吃没喝。队伍开始松散起

    来，前后的人们开始打着招呼，相互关照着去找些吃的。

    呆呆他们排在前面的这 9个人更是空前的团结，他们商议着 AA

    制，在这里一起共进晚餐。他们派了几个人去采购，买了些臭干子、藕

    元子、卤菜还有烧饼、热干面，又弄来几箱啤酒，就在地上铺上报纸，团团围坐着吃了起来。

    酒过三巡，这些人的酒兴也渐入佳境，只见里面一位彪形大汉

    说：“各位老大，我看我们今天在这里相遇也是个缘分，都自我介绍一

    下吧？”大伙一听都赞成。那位大汉说：“那就从我开始，我来自我介绍

    一下，我姓郑，叫郑龙彪，你们叫我老郑吧，我是搞运输起家的。这些

    年赚了一些钱，也受了一些罪。天南海北、国内国外的到处乱跑，见识

    了一下世界。”

    说到这里，郑龙彪顿了顿：“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公司。这次回武

    汉，来这里找找感觉，跟大家幸会幸会啊!”说完他朝大家拱了拱手，同时公布了自己的地址和电话号码。

    他还特意拿出自己砖头大小的大哥大手机，往面前的地上一放

    说：“你们打这个电话随时可以找到我。”

    “我姓王，在汉正街做服装生意。”这位王大姐看上去有三十八九

    岁，是位典型的武汉中年妇女，个子不是很高，身材娇小，穿一身名牌

    运动装，手指上戴着五个金戒指，耳环上的钻石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头

    发盘得高高的。“我盘服装生意盘得早，那个时候我在汉正街摆张竹

    床，从广州高第街批发回来服装，不管几多钱进的，在后面添个零，一

    摆出去就卖了。” 王大姐怕大家听不懂似的接着解释：“比方说，我 20

    块钱进的一条裤子，回来加个零，200块钱一条，只要往竹床上一摆，马上就有人买，我卖都卖不赢，后来还在扬子街开了分店，那个时候钱

    好赚呐，现在生意差远了。 ”

    王大姐说完，看了一眼郑龙彪搁在地上的大哥大说：“我叫王翠

    花，你们要买衣服可以呼我啊，我的 BP机是汉显的。”说完，王大姐把

    她的 BP机从腰间取了下来，在大伙面前晃了晃。那个 BP机真的跟一般

    的 BP机不一样，个头比较大，屏幕也很宽。

    “我是搞钢材的，在青山。”他说完掏出名片给大家每人一张。呆呆

    接过来一看，此公叫冯向东，是一家金属材料公司的老总。呆呆的第一桶金(7)

    冯向东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还夹着个牛皮小公文包，他说：“我以

    前是钢铁公司的干部，现在，我下海承包了单位的贸易公司，做了总经

    理，我们公司是做钢材生意的，我的电话、寻呼机、地址都在名片上，各位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啊。”

    一位“眼镜”举着酒杯说：“我叫陈一鸣，是教书的，在财经大

    学。”“那你一定是教授吧？”陈老师话未说完，周婉莹抢着问。“是副教

    授。”陈老师眼睛直勾勾地盯周婉莹鼓鼓的胸脯，吞了口涎水，又补充

    道：

    “学校马上就要评我做正教授了，我很快就会是博士生导师的!”

    陈教授发现这位美女对他的话并不怎么感兴趣，就端起杯中的啤

    酒，对着大伙一饮而尽说：“这是我敬大家的啊。”他身材瘦小，戴着一

    副满是圈圈的深度近视眼镜，衬衣也是皱巴巴的，说话的神态有点像孔

    乙己。

    周婉莹说：“我在北京上大学，是学财经的。今年毕业，还没有参

    加工作，现在是回来休假的。”周婉莹青春活泼，穿一条很时髦的紧身

    裤，大腿的线条在月光下十分撩人，陈教授偷偷地瞟着周婉莹的美腿在

    那儿想入非非。

    “我们两口子是开餐馆的，她叫褚红梅，我叫卫家宽。”卫家宽说完

    也拿出名片给大家：“欢迎大家来我们餐馆进餐，凭名片打折啊。”

    “我是医生，搞外科动刀子的。”说着这位林医生拿出自己的名片发

    给大家。林医生叫林彼得，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的，很斯文。林医生一

    仰脖子，很豪迈地把酒喝了。

    呆呆接着说：“我叫赵呆呆，以前在机关工作，后来机关办‘三产’公

    司，派我去做总经理。”

    “那你这个总经理是有级别的吧？”冯向东笑着问。

    “是啊。”

    “是处级吧？”

    “是啊。”

    “你是正处？”

    “是啊。”

    呆呆连着三个“是啊”，把大伙逗得呵呵大笑。

    冯向东举起酒杯说：“那我们这里，你的官最大。来来来，大家敬

    呆呆处长一杯。”

    于是，大家都举起杯子一口干了。这个时候大家兴致都很高，周婉莹就提议说：“我们大伙唱支歌

    吧？”

    呆呆应和道：“好哇!”

    王大姐就对呆呆道：“这里你官最大，你想个我们大家都会唱的歌

    吧!”

    呆呆想了想说：“《恋曲1990》大家都会唱吧？”

    众人应声道：“都会唱!”

    呆呆说：“那就一起唱啊!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预备起--”

    四

    办好了上海、深圳交易所的股东代码卡，呆呆就每天盼着证券公司

    开通交易。

    呆呆这段时间在单位里闹情绪，前几年，单位领导安排他下海，去

    三产公司做总经理，当时组织部门找他谈话，说这是他通往厅局级升职

    的一条路。下海以后，呆呆很卖力气，带领同志们热火朝天地干。呆呆的第一桶金(8)

    第一年，他领导的公司为单位赚了 300多万利润，上级单位奖励他

    2万元；第二年，他的公司又赚了 500多万利润，上级单位还是奖励他 2

    万元钱；呆呆做总经理的时候，中国改革开放的大幕已经拉开，市面上

    物资奇缺，整个国家的经济局面正在从计划经济转轨到市场经济，市场

    上是双轨制阶段。呆呆他们手里掌握着大量的国有资源，要赚多少钱都

    容易，可是呆呆做事谨慎，把握政策尺度恰到好处，既为单位赚了钱，又为单位职工们谋了福利，还不犯错误，单位的

    领导班子很看好他。

    去年他领导的三产公司又赚了 1000多万利润，单位奖励给他 3万元

    钱，外带被评为劳动模范，记一等功，树为了全系统的标兵，单位领导

    让他戴着大红花上台领奖。

    从台上下来，呆呆就对单位一把手老领导说：“从今天开始，我辞

    去总经理职务。”

    呆呆的这位老领导是个解放战争扛过枪，抗美援朝渡过江的老革

    命。他很看好赵呆呆这个苗子，呆呆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自己

    快到退休年龄了，他准备选呆呆当他的接班人。让呆呆去做三产公司总

    经理也是老领导煞费苦心的安排，他是想要呆呆去建功立业，做出成

    绩，为提拔呆呆做铺垫!这几年呆呆干得不错，全单位的干部职工都得

    到了三产公司的好处，上上下下对他的评价已经有口皆碑了。

    在研究给呆呆的奖励时，老领导故意压低给他的奖金，就是为了给

    呆呆争取政治资本，好评为劳模、树为标兵。现在眼看他精心策划的这

    个曲线提拔方案就要实现了，接下来只要党委再开个会，他一提名，报

    上级批准，自己一退下来，呆呆就可以水到渠成地接自己的位子，成为

    正厅级的一把手了。这小子突然说要辞去总经理，老领导心里当然十分

    不快，但是提拔干部的组织原则摆在那儿，他又不便跟呆呆多说，就只

    好跟呆呆做工作，老领导说，他干了一辈子革命，他们那个时候是组织

    上叫干啥就干啥，哪里还有讲条件的道理？

    呆呆也跟老领导讲道理，说是时代不同了，改革开放都这么多年

    了，不能用旧的观念对待新的事物。

    老领导说不过他，只好拐弯抹角地说：“组织上待你不薄呀，又记

    功又评劳模又树标兵， 年轻人要看长远，正在考虑培养你呢。”

    呆呆也回答得干脆：“我最近身体不好，您饶了我吧，还是让我回

    机关吧。”他的表态气得老领导火冒三丈。

    呆呆真的听不懂老领导的话吗？为什么放着往上爬的机会不要？他到底在想什么？

    原来单位派他担任经理以来，这些年呆呆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对外

    面的世界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他的思想观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对他影

    响最大的是钱无忌。 五

    桌上的电话铃响了，呆呆懒洋洋地拿起电话说：“你好--”电话那头

    通名报姓，呆呆立刻跳了起来，对着话筒嚷道：“李和平，你说的真的

    假的？”?呆的第一桶金(9)

    李和平在电话那头说：“当然是真的，我天天在这里执勤站岗，跟

    他们吴经理早混熟啦。”呆呆放下电话，急忙冲出办公室。开上他那辆

    还没来得及上缴的奥迪车，直奔南京路东方证券公司而去。

    证券公司的门关着，李和平在门口等他，把他从后门带了进去。一

    进证券公司，呆呆就感觉到气氛很紧张。吴经理他们一群人，都盯着电

    视机屏幕，眼睛眨都不眨，连气都怕喘重了。呆呆看了看电视机屏幕，就是那 8支股票挂在上面，数字在不停地跳动，随着数字的跳动，吴经

    理她们还时不时发出惊叫。

    呆呆忙问李和平：“快说，怎么玩儿啊？”

    李和平就把吴经理拉到一边说：“我那哥们儿来了，给他下一单

    吧？”

    吴经理一看是呆呆，笑着说：“是你啊？”

    “怎么？你们认识啊？” “不说了，不说了，快告诉我怎么买股票

    吧。”呆呆迫不及待地说。

    吴经理：“我们现在是试跑道，不对外下单。”

    呆呆就望着李和平。

    吴经理赶忙补充道：“我们公司内部少量的单子也下下。”

    “那我不管，反正我要买。”呆呆一根筋认准了要买股票。

    吴经理对呆呆说：“你一定要买也可以，反正你是开了户的。不

    过，我要跟你说清楚。我们现在是试运行，我们从这里打长途电话到上

    海，上海交易所的席位上有我们的红马甲，她把你的单子输进交易所的

    交易系统里成交，再把成交价格报回来，你明白吗？”

    “明白，你是不是怕浪费长途电话费呀。”说着呆呆掏出他那个大砖

    头的“大哥大”手机，往桌上一放说：“用这个打，随你怎么打行不？”

    吴经理看呆呆这样，又碍于李和平的面子--她们这个营业部门口经

    常要违规停车的，不好得罪警察，只好同意了。吴经理就要呆呆写份保

    证书，保证风险自担。呆呆三下两下就写好了。

    吴经理就叫来一个工作人员，呆呆一看，就是那天开户时隔着铁栅

    栏说话的那个小伙子。呆呆忙跟他握手，问：“你贵姓啊？”

    “免贵，姓蒋，蒋中山。”小伙子腼腆地说。

    蒋中山根据吴经理的指示，拿出买卖单来，对呆呆说：“你先填这

    个单子，这个单子 1块钱一张。你要几张？”

    “先各来 100张吧？”

    “那不行，这买卖单可不能像你这样买。”吴经理说。“那好吧，你们说怎么买？”

    “先各给你 10张吧。”吴经理说着就拿了买卖单各 10张给呆呆。

    呆呆付了钱，拿过单子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电视机上的行情，8

    支股票里他只认识飞乐音响，他以前在上海钱无忌家里见过这个股票。

    钱无忌把他那两万块钱变成十多万靠的也是这个飞乐音响。看着飞乐音

    响的股票每股价格在 220元左右跳动，呆呆就填了个 300元一股的买

    单，买 100股。呆呆的第一桶金(10)

    吴经理接过呆呆的单子一看乐了!哈哈大笑着说：“你也太贪了，你账上只有 5000元，怎么能买 100股哇？”

    “那能买多少？”呆呆不明白了。吴经理心算了一下说：“16股吧。”呆呆拿过单子，把数量一栏改成了 16股。把单子又递给了吴经理。吴

    经理正准备报单，这时候李和平过来了，李和平问呆呆买的什么股，呆

    呆如实说了。李和平说：“别买飞乐音响，买电真空。”

    呆呆回头往电视机上看看，电真空 1400多元一股，就说：“电真空

    那么贵啊？”

    “可是它涨得快呀。”李和平说：“听我的没错，我买了 2股，都赚了

    不少了。 ”

    “那好吧，买电真空。”

    呆呆又重新填单子，他算了算 1400多元一股，5000元只能买 3股，他填好单子交给吴经理。

    吴经理拿起桌上的红电话，一本正经地向远在上海的红马甲报了

    单。过了好一会儿，桌上的红电话响了。是上海的红马甲打来的，对方

    简洁清晰地报完价，电话就挂了。吴经理拿起笔，在呆呆的单子上成交

    价一栏批了个 1418.00元的价格，然后递给呆呆说：“成交了。” 呆呆接

    过单子就问吴经理，下面该干什么？

    吴经理告诉他，下面要做的事情，就是盯行情，什么时候想卖出就

    告诉她。

    “哦……”呆呆想，难怪刚才看见他们都在盯行情，原来是都买了股

    票哇。

    呆呆收好了单子，就凑到电视机前，跟大家一起看行情。蒋中山和

    李和平坐在一条凳子上，看见呆呆过来，蒋中山挪了挪位子，示意呆呆

    坐下。呆呆坐在蒋中山旁边问：“哥们儿，你买的什么股啊？”

    “电真空。”

    “你买了多少？”呆呆问蒋中山。

    “我买了 3股。”

    “那一次能买多少？”

    “随你呀，只要你有钱，想买多少买多少。”

    “哦，那我现在就回家拿钱去。”

    “你急什么呀，行情天天有的。”

    呆呆又坐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了。就对李和平和蒋中山说：“哥

    们儿，我得回家筹钱去，咱们回头见啊。”说完，呆呆提起桌上放着的“大哥大”，匆匆忙忙出了门。

    六

    这些年呆呆攒了一些钱，除去汇给钱无忌的两万，大约还有六七万

    块钱，可是这些钱他是准备留给儿子的，去年他的太太怡萱患癌症去世

    了。呆呆已经当了一年的单身汉，这一年里也有不少人给呆呆介绍对

    象，可是呆呆总是没有找到感觉，见的女孩多了，呆呆也有些麻木，倒

    是儿子时时挂在他的心头。儿子现在是放在奶奶家里，呆呆的父母都是

    大学退休的教授，也已经是 70岁的老人了，儿子正在上学，需要用钱

    的地方多，得给儿子和老人准备一些钱。

    呆呆一个人考虑了半天，终于决定还是要投资，自从钱无忌给他看

    了飞乐音响股票，到现在股票这玩意儿他也认识了六七年了，如今好不

    容易有了机会可以买了，为什么不买呢？呆呆的第一桶金(11)

    想好以后，他拿了存折到银行去取钱，银行里的人说要取六万的现

    金是要提前预约的，今天申请，明天才能取到钱。呆呆就在银行里填了

    申请，约定第二天早上银行一开门来取钱。

    第二天一大早，呆呆提了个黑色的垃圾塑料袋，在街上顺手买了张

    报纸。开上车到银行取了钱，用报纸包好放在黑塑料袋里，直奔证券公

    司去了。到证券公司把钱进了账，呆呆就去看行情。

    今天李和平没有来，呆呆看见蒋中山和一个女孩坐在电视机前看行

    情，那女孩看上去十分清秀，长得比开户那天见过的周婉莹还好看。呆

    呆走过去打招呼，蒋中山忙向呆呆介绍身边的女孩，说：“这是我姐

    姐，蒋雯雯。财大毕业的，现在留校教书。”呆呆打量了一下蒋雯雯，气质很不错，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白白净净的，一笑还有两个小酒窝。

    呆呆就跟蒋雯雯打招呼，蒋雯雯说：“我见过你的。”“什么时候

    哇？”呆呆觉得好像不大可能。

    “就是那天开户，你在那里发表演讲。”蒋雯雯边说边忍不住笑了，她一笑，两个小酒窝就绽开来，煞是好看。

    “我那天是不是特好笑啊？”呆呆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是，那天要不是得亏你，那支队伍还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呢。”蒋

    雯雯说的是心里话，那天在那样一个排队的场合，警察跟群众都打起来

    了，她亲眼看见呆呆挺身而出，挡住人们的拳头救出警察，后来还把队

    伍整得井井有条，蒋雯雯很喜欢这样有社会责任感的男人。再加上呆呆

    英俊潇洒的外表，女孩见了都喜欢。蒋雯雯从那天以后一直在暗暗期盼

    着再遇到呆呆，没想到今天真的在这里相遇了。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啊？”呆呆问蒋雯雯。

    “我们不坐班的，有得是时间。”

    “哦，对，对。”呆呆边说边在看行情，他昨天买的电真空涨了，呆

    呆对蒋中山说：“现在可以下单了吧？”

    “可以啊，不过要先找到吴经理，只有她打电话过去才有效。”

    “你帮我看一下，我要买电真空，填多少钱一股合适？”

    “现在是 1480元左右在跳，你填 1490吧。 ”

    “干脆，填 1500元算了，你帮我算算，我 6万块钱能买多少股？”

    蒋中山拿过计算器，点了几下，抬起头说：“你昨天账上还有点余

    钱可以做手续费，你今天应该可以买 40股。 ”

    蒋中山话刚落音，呆呆的单子已经填好了。他起身找到吴经理报

    单。这次，呆呆有经验了，把单子交给吴经理以后，他一点也不着急，慢慢回到座位上。呆呆看见蒋雯雯一个人坐在那里，就问：“蒋中山

    呢？”

    “他干活去了，他在上班呀。”“哦，对的。”看着电视机上的行情在

    上窜下跳，电真空股票，一会儿 1400多，一会儿 1500多，呆呆看得眼

    花缭乱。

    不一会儿吴经理拿着单子过来了，说：“你的单子成交了，1488。”呆呆接过单子看了看就揣进了兜里。吴经理在一边站着也不

    走，呆呆就挪了挪地方说：“吴经理，你请坐。”呆呆的第一桶金(12)

    吴经理对呆呆说：“我叫吴玉梅，以后就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呆呆又拍了拍板凳说：“你请坐。”

    吴经理磨蹭了一下，说：“是这样，你们两位呢，都是我们尊贵的

    客人，可是等一会儿我们领导要来这里检查工作。你们最好回避一下，下午再来。你们看……”

    呆呆听明白了，马上站起来说：“好好，我们下午再来。”

    吴经理又对蒋雯雯说：“雯雯，不好意思啊。”

    呆呆和雯雯从证券公司里出来，站在马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呆呆这才发现，雯雯长得很标致，身高大概一米六五，身材也很苗条，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亭亭玉立地站在呆呆面前，呆呆不知为什么心里

    就直打鼓，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呆呆镇定了一下说：“我们去找李和平吧，叫上他一起去吃饭好不

    好？”

    “李和平是谁？”雯雯摸不着头脑。呆呆笑了，他想也是，她哪里认

    识李和平呢？

    呆呆就把他和李和平的故事讲给蒋雯雯。蒋雯雯听完，扑哧地笑出

    声来说：“呵呵，原来是那天那个傻警察啊？”

    “李和平就在前面路口上班，我们去叫他吧。”雯雯就随了呆呆去找

    李和平。

    李和平还真的在路口执勤，呆呆上去打了招呼。李和平忙问：“电

    真空多少钱了？”

    “1500左右。 ”

    李和平立马就笑开了花。呆呆就问：“赚了吧？”

    “是啊，这上面赚钱真容易哟。”呆呆就把蒋雯雯介绍给李和平，并

    且说明请他中午一起吃饭。

    李和平听了说：“你们到我的地盘来，我是主人，我请你们正当名

    分。再说，我股票又赚了钱，还有，那天不是得亏你这个兄弟提醒我，我不但赚不了钱，说不定还打一架呢。 ”

    呆呆听出了李和平的诚意，也就不推辞了。李和平就要他们俩先去

    前面的“国际俱乐部”。所谓“国际俱乐部”其实是家香港人在这里开的酒

    楼，呆呆知道那里很贵的，就说：“别去那里，我们去‘老通城’吧？”老

    通城是武汉老字号的餐馆，以做豆皮闻名于世，毛主席当年来武汉，还

    在老通城吃过豆皮呢，那里的消费比较大众化。

    李和平坚持：“老哥我说了算，让你们去你们就去，实话告诉你吧，那家酒楼的老板有求于我们，可以打折的。”

    听了这话，呆呆也没法推辞了。只好和蒋雯雯一起老老实实去了国

    际俱乐部。

    国际俱乐部的餐厅开在三楼，门口有露天手扶电梯直接把客人送上

    去。上去以后，迎面是金壁辉煌的大宴会厅，宴会厅装修得很豪华，地

    上都铺着地毯，餐桌上的餐具都是镶金镀银的，可以说是当时武汉最豪

    华的餐厅之一。呆呆和雯雯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落了座，两个人就在那里

    聊家常。呆呆问：“你那个雯字怎么写？”

    “晴雯的雯。”呆呆的第一桶金(13)

    “嗯？你还知道晴雯？”呆呆有点惊讶。

    “当然，贾府里除了两个石狮子，就数晴雯最干净。”蒋雯雯说。

    呆呆一听这话，对蒋雯雯顿生好感，正准备说话，他的“大哥大”响

    了，是李和平，说他 5分钟就到，问呆呆他们坐在哪里，呆呆说坐在大

    厅里。李和平就要呆呆把电话给大堂经理听，大堂经理听完了，收了

    线，笑盈盈地把呆呆他们请进了包房。

    他们刚刚坐定，李和平就出现在包房门口了。他点了菜，要了一瓶

    五粮液，雯雯不喝酒，就给她上了饮料。三个人就着酒海阔天空地聊起

    来。不一会儿，一瓶酒被他们俩喝光了，李和平又要了一瓶干红，呆呆

    不肯喝了。

    “你要是不喝就是瞧不起我们警察，就是瞧不起我这个老哥!”李和

    平倔劲儿上来了。

    呆呆没有办法，只好又喝。蒋雯雯见了说：“你们不能再喝了。”两

    个人正喝在兴头上，哪里会听她的，三下两下又喝光了。

    李和平又叫了啤酒，两个人喝着喝着就都醉了。他们忽然想起了股

    票，呆呆看了看表说：“完了，完了，收盘了。”

    呆呆拿起“大哥大”对蒋雯雯说：“你……打个电话你弟弟，问……

    问收盘价。”雯雯问了收盘价，又涨了。李和平就着酒兴还要再喝，呆

    呆坚决不肯再喝了。李和平看看呆呆也确实是不行了，就让他们先走。

    呆呆站起来晃了两下，雯雯就过来扶他，他一甩手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走。 ”下了楼，蒋雯雯对呆呆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再联系吧。我的大哥大号你有吧？”

    “我怎么会有你的大哥大号啊？”

    呆呆就把手机号告诉了蒋雯雯，正准备走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来，呆呆“哇“地一声吐了，吐得蒋雯雯背的小坤包上到处都是。蒋雯雯忙上

    前一把扶住呆呆，一边掏出纸巾给呆呆擦嘴，弄得蒋雯雯身上都是脏

    物。

    吐完了，呆呆浑身无力，就地坐下瘫在路边。他对蒋雯雯说：“你

    走吧，别管我。 ”

    “那怎么行？听话，我送你上医院啊!”蒋雯雯就拦了出租车，把呆

    呆送到医院打吊针。她又去把弟弟蒋中山找来，在呆呆跟前守了一夜。

    七

    呆呆已经有几天没有正经上班了。老领导被呆呆气得懒得理他了，单位其他领导更拿他没办法，他是功臣，这几年为单位赚了不少钱。对他的分配不公，大家都心中有数，可是因为这个奖金是一把手定的，大

    家也不好说什么。呆呆的第一桶金(14)

    由于呆呆的辞职，三产公司总经理位子空缺，公司不能群龙无首，单位领导就派了财务处处长去接任总经理。财务处长是位女士，名叫孔

    宪梅，四十多岁，很精干。上任以后，孔大姐找了呆呆多次，请教一些

    商务上的问题，呆呆也不保守，把这几年的业务关系都介绍给了她。

    她审了呆呆的账以后，向单位领导汇报，认为呆呆的账目很清楚，他确实很廉洁，单位其他领导愈发觉得对不住呆呆了。呆呆辞职的时

    候，三产公司在上海有一笔债务没有收回来。这天分管领导和孔宪梅一

    起找呆呆谈话，希望他协助孔宪梅去把这笔账收回来。

    呆呆哪里想出差呀，他恨不得天天去证券公司才好。可是呆呆平时

    对孔大姐的印象不错，领导又说得很客气，他只好答应跑一趟上海。

    一到上海，呆呆就给蒋中山打了电话，问了问行情，又把他上海宾

    馆的联系方法告诉了蒋中山。收债哪里有那么容易，人家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呆呆着急啊，他想早点回去做股票呢。急也没有用，只有

    等待了。

    呆呆闲了，就去找钱无忌。再见到钱无忌，他已经开着自己的宝马

    车来了。

    钱无忌开着车，带呆呆去了四川北路的一家特色餐馆。入座以后，点了菜，斟了酒，呆呆看着钱无忌说：“看样子，你小子是发了哇!”

    钱无忌抑制不住兴奋地说：“真人面前不讲假话，真的发啦!”

    “快说说，怎么回事？”

    “侬晓得这条街有啥特色？”钱无忌是上海人，一高兴上海话就出来

    了。

    呆呆听了有点没头没脑，不耐烦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做股

    票发财跟这条街又不搭界的，快说你的!”

    钱无忌故作神秘，说：“这是一条美食街，这样的美食街阿拉上海

    今朝有三条。”

    “这跟股票有什么关系？”

    钱无忌装着没听见呆呆的疑问，继续说道：“一条叫做四川北路，一条叫做咋浦路，还有一条嘛叫做黄河路。这三条美食街都是赚了钱的

    股民开的!这三条街可是高手云集藏龙卧虎之地啊!黄河路上有个‘人

    民公社大食堂’，那个老板是我哥们儿，手眼通天的大鳄哟!哪天我带

    你去见识见识啊。”

    “哦。”呆呆明白了，听他绕了半天是要说这个，呆呆没什么兴趣，打断钱无忌的话说：“说人家干什么，说你自己嘛。 ”钱无忌还是自顾自地说：“上海人做事体就是精，哪条街该干什么

    就干什么。还记得你上次来，我们在人民广场那条街看到的热闹情形

    吗？”

    “记得啊，你是说股票认购证吧？”

    “是啊，算你小子还有记性，那玩意儿让我狠狠赚了一把。30块钱

    的东西可以炒到上千。”钱无忌说到这儿狡黠地望着呆呆，得意地窃笑

    着。

    “别卖关子赶紧说!”呆呆着急了。

    “这个认购证，老好白相咯，阿拉用了一点小小的方法就玩了咯空

    手套白狼啊。”呆呆的第一桶金(15)

    “什么方法啊？”

    “我除了自己认购申购赚钱以外，还玩了一个绝招，那是他们想也

    想不出的玩法，而且是我赚钱也让人家赚钱的双赢操作法。侬晓得?当

    时买 1张认购证的标准成本价是 30元，那个认购证最高炒到了 1900元

    一张，侬猜猜阿拉哪啦白相？”

    呆呆听到这里也很有兴趣就说：“侬哪啦白相？”

    钱无忌摇头晃脑地说：“等到要摇号的头一天，阿拉就以每张 2000

    元的高价无限量收购。”

    呆呆听到这里笑了说：“无忌啊，你喝醉了吧？无限量收购？你哪

    来那么多钱啊？”

    钱无忌得意地说：“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并不交付现金给他

    们，只是与卖家签好合约，等明朝摇号结果出来后再交款。”

    钱无忌怕呆呆听不明白，停顿了一下：“实际情况是什么样的呢？

    等到摇号结果出来，每一张中签的认购证已经炒到了 3万元啦。那么好

    啦，比如我收购 1000张认购证，成本花了 200万元，中签率在 10%以

    上，至少中 100张，价值 300万。阿拉倒倒手，那么好啦，除掉 200万

    成本，100万我就赚到手啦。 ”

    钱无忌打着手势继续说：“我就拼命地倒腾，倒腾，倒腾……你那

    十万块，我也放到里面一起倒腾。侬晓得阿拉咯钞票哪啦增长咯？呈几

    何级数地增长!赚钱不要太容易哟!”呆呆听了钱无忌的精彩演讲，半

    天回不过神来，看着钱无忌直发呆。赚钱还可以呈几何级数地赚啊？没

    听说过!

    钱无忌看呆呆又在发呆，就端起酒杯又跟呆呆碰了一杯，然后

    说：“还有那个国库券。 ”

    呆呆一听国库券，赶忙问：“国库券也能赚钱啊？我那些 100块的国

    库券，80块钱一张都转给人家了啊。”

    钱无忌说：“是啊，就赚侬猪头三咯钞票啊，我去乡下收也是这个

    价，回来上海的挂牌价都 100多块啦，跑一趟收益率20%，我一个月跑

    个十趟八趟的不成问题吧？哈哈，发财也不过如此哟!”钱无忌说着开

    心得哈哈大笑。

    他端起酒杯说：“老弟，祝贺我吧!干!”

    两个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钱无忌又把酒杯斟满说：“这还不算，我

    把捣腾赚的钱，又全部投进股市里，你去看看那个爱使股份，刚开始只

    有 30万的盘子，有人要收购它，它就增发配送，不断扩大盘子，人家紧追不舍，一个劲儿地收购，哈哈!股价就涨到天上去了。你看看行情

    去啊，一天能赚上十几万，几天就能翻一番。赚钱不要太容易哟!”

    说完钱无忌举起杯子，两个人又干了一杯。

    钱无忌满口新名词，把呆呆听得一愣一愣的。

    八

    钱无忌长得矮墩墩的，身高不到一米七，刚四十出头就已经秃顶

    了，几根稀稀拉拉的头发从东半球搭向西半球，遮着他透亮的脑门，说

    话一激动，那几根头发就抖搂开来，他常常要用手去扒拉几下。钱无忌

    的脑袋倒是挺大的，上学的时候呆呆他们就总说钱无忌是聪明的脑袋不

    长毛。

    在大学里钱无忌是呆呆他们班上年龄最大的同学。呆呆的第一桶金(16)

    1977年，中国的大学在停滞了 10年以后，首开考场，迎来了文革

    之后的第一届大学生。

    呆呆他们那一届的大学生，恐怕算得是世界教育史上的奇观，同一

    届考进来的同学年龄相差最大的有十来岁，钱无忌就比呆呆整整大 9

    岁。

    钱无忌是老三届中学生，文革期间作为知识青年，下放到内蒙古河

    套地区插队落户。在那个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大草原上，钱

    无忌这一去竟在那里呆了八年，这期间他在草原上牧过羊、放过马、挤

    过奶、做过草原上的乌兰牧骑也当过马背小学的教员，因为成分不好，就是没结过婚。

    钱无忌的父母在文革中双双去世，历史成分都说不清楚，所以每次

    知青返城的名单里都没有他。他孤身一人在草原上悠哉游哉地活着，每

    天除了出工就是看书，从马克思的《资本论》到费尔巴哈的《未来哲学

    原理》，从穆勒的《政治经济学原理》到沈括的《梦溪笔谈》，古今中

    外只要他能逮到的书，统统地一读到底，每次回上海休探亲假，他惟一

    要做的事情就是到旧书摊上去淘书。

    晚上，在他那个简陋的蒙古包里，他天天都要收听“敌台”，美国之

    音广播员那纯正的英语播音，使得钱无忌也练就了一口纯正的美式英

    语。

    1977年，钱无忌直接从大草原考上了大学，在学校里，他学习起来

    很轻松，成绩总名列前茅。多余的时间他就去物色女朋友，钱无忌看上

    了隔壁班上的李晓红，但是苦于对自己的形象没有自信，不敢轻易接

    触。要是莽撞行事，怕弄不好搞砸了就没有了余地。钱无忌跟呆呆住一

    个寝室，他向呆呆讲了自己这点心思，央求呆呆帮他想办法搞定这个

    妞。

    呆呆跟他商量好方案，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李晓红，呆呆是帅哥

    呀，女生当然都喜欢跟他打交道，李晓红又比呆呆年纪大一点，所以交

    往起来很轻松，然后呆呆就约李晓红一起去图书馆自习。这些都是他们

    有预谋的，李晓红并不知道。

    自习的时候，呆呆就找一些作业难题请教李晓红，呆呆说不会的题

    目李晓红哪里会解得了。这时候钱无忌就及时出现，装着在图书馆巧遇

    呆呆，他就向钱无忌请教那些作业题目，无论多难的题目，到了钱无忌

    那里，很快就能解了。

    一来二去的，钱无忌就引起了李晓红的兴趣，李晓红有问题也会问钱无忌了。逮住机会，呆呆就问李晓红对钱无忌的印象如何。李晓红认

    为钱无忌很聪明，就是个子矮，形象不够好。呆呆就给她上课，说拿破

    仑个子也不高哇，却是伟人呢，钱无忌将来也会是伟人的。女人嫁男人

    就要嫁钱无忌这样的，男才女貌嘛。呆呆的第一桶金(17)

    把李晓红那头说得有点眉目了，呆呆就制造机会，下了晚自习以

    后，约了李晓红和钱无忌去操场上走走，走到一半，呆呆就说要拉肚子

    跑啦……所以，钱无忌能追到李晓红做太太，呆呆是第一大功臣，他们

    两个是学生时代一起干过坏事儿的铁哥们儿，那关系就可想而知了。

    九

    呆呆拿起酒瓶又把杯子斟满，说：“老兄快传授点真经吧。”

    “传授么，谈不上。哦，对了，我可告诉你，你那点钱现在已经变

    30多万了啊!我把你的钱分立了一个账户，操作嘛跟我的钱一起进出

    的，亲兄弟明算账啊!”

    呆呆看着钱无忌，心想，这家伙还真有点能耐啊。

    钱无忌看呆呆在发呆，自己端起酒杯泯了一口酒说：“怎么样？老

    哥我对得起兄弟你吧？”

    呆呆也不搭他的茬，还是问：“我也买了股票，你有什么经验，赶

    快传授传授嘛!”

    “我们哥们儿不要说什么传授经验，我的体会，主要是要更新观念

    啊。”说到这里，钱无忌举起酒杯说：“来，来，干了再说。”

    三杯酒下去，钱无忌的话匣子才真正打开，他说：“我们这些人，受传统教育太多，受计划经济的影响太深，凡事都不敢向前。现在邓小

    平提倡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这不是说着玩儿的。你看上海这些人，想

    尽办法挣钱，还有什么单位啊，体制啊，统统放到一边去。你看我，我

    已经辞职啦。我不干了，我不用再去上班啦，我不用再看人家的脸色行

    事了。”

    钱无忌又一口干了杯中酒说：“就说这股市，旧社会上海滩就有，那时候股市造就了多少百万富翁？又让多少人跳楼自杀？可是这玩意儿

    它真的是经济发展的晴雨表哇，没有股市怎么发展市场经济啊？是不

    是？所以观念要更新，不能死守过去学校教我们的东西。”

    钱无忌又喝了一口酒道：“现在这个世道没有对与错，没有好与

    坏，就像黑格尔讲的“存在即合理”。你看这股市上就存在着庄家，他们

    在股市上兴风作浪，散户们只能干瞪眼，眼看着人家把你的钱赚走。你

    去跟那些股市大鳄讲良心谈道德？他的道德观跟你不一样，可是他有钱

    啊，股市只听钱的号令。是不是啊？”

    呆呆听了钱无忌的一番宏论，目瞪口呆。此番话有道理啊。钱无忌

    不仅学识渊博，还能把道理讲得如此通俗，真是不简单!

    钱无忌又和呆呆碰了一杯，接着说：“我早知道，你自己也进了股票，既然选择了做股票，那就好好做，不要三心二意，单位那些老爷们

    要说什么由他们去。实在不行了，辞去那份差事。今后的中国是个不需

    要单位的社会，好男儿不为五斗米折腰，何处黄土不埋人？”

    呆呆还是急于想知道股票怎么样，就打断他说：“你说说最近的股

    票吧？我进了真空电子。”呆呆的第一桶金(18)

    钱无忌眯缝着眼看着呆呆说：“你小子聪明啊，英雄所见略同嘛，我也在做这支股票。开始我在爱使上赚了不少，后来发现真空电子厉

    害。就大把地吃进。现在是赚得不亦乐乎。 ”

    “你看真空电子会涨到哪里？”呆呆关心这个问题。

    “现在是一千五六，如果不出大问题，我看翻一番，涨到三千差不

    多吧。使劲炒哇炒哇，到时候兄弟你也会成亿万富翁的啦!”钱无忌微

    带醉意地说。

    呆呆听了哈哈大笑说：“亿万富翁是什么滋味？我还没想过呢!”

    钱无忌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要敢想敢干，现在这个时

    代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啊!”

    两个人又举起酒杯干了。就这么推杯换盏的，没一会儿工夫，一瓶

    白酒就喝完了。两个人也尽了兴，呆呆看无忌有点醉了，就招手叫来服

    务生结账。谁知钱无忌把手一挡，从服务生手里接过账单，在上面画了

    个押就交还回去，服务生笑咪咪地拿着账单走了。

    呆呆看了笑着问：“你小子也学会签单了啊？”

    “我可跟你们不一样啊，你们是吃公款，我这可是自己的钱。这里

    就是我们的食堂，我每月跟老板结一次账的。”钱无忌解释道。

    吃饱喝足了，两个人下了楼，钱无忌执意要开车送呆呆回宾馆。呆

    呆哪里肯依，呆呆要先送钱无忌回家。争来搡去中钱无忌就“哇”一声吐

    了，呆呆忙把他扶进车里，夺过他手里的车钥匙。

    呆呆开着车把钱无忌送到家里，钱无忌家在南京西路上的一个弄堂

    里，这是他父母留下的石库门的老房子。呆呆把钱无忌送回家，把车钥

    匙交到李晓红的手里，她还把呆呆数落了一顿，怪他把无忌灌醉了。因

    为大家都很熟悉，呆呆也不往心里去，自己出门打车回到宾馆。

    十

    呆呆在上海的这家债务单位还算够意思，他在这里等了十来天，这

    边的欠款在他的亲自督促下终于汇过去了。呆呆的任务完成了，他订了

    第二天下午的飞机票准备返回。还有一天时间，他准备好好考察一下上

    海的股票市场。

    他跑到上次去的那家万国证券公司，看到里面人满为患，他发现万

    国证券公司除了用电视机看行情，还有一些电脑也能看行情，甚至还有

    挂在墙上，用发光二极管做的荧幕也可以显示行情。接下来他又去了几

    家证券公司，看到情况跟万国差不多，他觉得上海还是先进一些。

    接着他又去了上海证券交易所。交易所的位置不错，就在苏州河畔，外白渡桥边。是一座老式的租界房子，看上去很厚重。呆呆在这里

    伫立良久，仿佛在欣赏一位年迈的贵族。在这座年迈的贵族式建筑里，现在注入了一股青春的活力，那就是上海证券交易所。呆呆的第一桶金(19)

    呆呆很想进去看看，可是门卫不让进。呆呆站在门口暗想，哪天我

    一定要进到交易所里面去，也亲手把那些股票炒个通红!

    呆呆看累了，下午回到宾馆，一进房间，电话铃就响了，是蒋中

    山，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的飞机。”蒋中山很着急地说：“不行啊，你明天上午必

    须到我们公司来一趟。”原来，他们证券公司准备正式对外接单了，在

    这之前，公司要进行一次大检查，把所有前面的试单全部平掉，然后重

    新开始。

    呆呆听了说：“现在电真空的价位多少？你帮我平仓不就得啦。”

    “价位没问题，已经冲到两千多啦，你赚了不少。可是，你没有签

    代理买卖授权书啊。我们不能操作你的单子，必须你亲自回来呀。 ”呆

    呆听了，觉得人家说得有理。这就是规矩，他现在守在上海，刚刚还去

    了交易所。可是就是不能平仓，还非得回到开户的证券公司才能操作。

    “那好吧，我争取今天晚上回来，最迟明天上午 11点前到。”放下电

    话，呆呆看了看表，已经下午 5点多了，他拎起密码箱，打车直奔虹桥

    机场。

    十一

    一大早呆呆就去了证券公司，他的出现让吴经理松了一口气。证券

    公司的人也热情地欢迎他，他把从上海带回来的“大白兔”奶糖和城隍庙

    的五香豆分给大家，早上的气氛好极了。

    一开盘，吴经理就拿出两张卖单，原来吴经理早已帮呆呆把单子填

    好了，只是平仓价位和客户签名两栏空着。呆呆看了看，在单子上签了

    字，平仓价位填了个市价，就把单子递给了吴经理。

    吴经理去报单，呆呆就在这边和蒋中山他们几个工作人员神侃，把

    在上海看到的证券公司和交易所的情况给大家介绍了一番。说着话，吴

    经理那边的单子就出来了，她兴奋地说：“你看你看，你一股电真空赚

    了 1000多块钱。 ”

    呆呆接过单子一看，电真空平仓价 2500多，可不是吗，一股赚了

    1000，43股就是 4万多块，这账上只怕就有 10万多了吧。呆呆对吴经理

    说：“现在你们上班，我不耽误你们啊。下午 5点我请大家去‘香湖’酒家

    吃饭!各位一定要到场啊。”

    吴经理说：“别客气，我们下午都很忙的。”

    呆呆说：“那就 6点，我请你们营业部所有的人啊，我 5点半来你们

    门口接你们!”吴经理看呆呆很有诚意，就答应下来。营业部一共只有 7个人上

    班，呆呆就对吴经理说：“我去找李和平，把他叫上好不好？”“那当然

    好。”说完她眼睛一转又说：“我看把蒋雯雯也叫上吧，她可是我的学妹

    哟，我们一个学校毕业的。”呆呆的第一桶金(20)

    原来呆呆出差这段日子，吴玉梅跟蒋雯雯谈起过呆呆，她觉得呆呆

    这个人挺不错的，蒋雯雯其实心里也一直惦记着呆呆。夜深人静的时

    候，她会很自然地想起呆呆，她跟吴玉梅谈了很多对呆呆的好感，还把

    那天跟呆呆和李和平一起喝酒的事儿跟她说了一通，吴玉梅是过来人，一听蒋雯雯说话的神气就知道她喜欢上呆呆了。吴玉梅也觉得要是雯雯

    能找个呆呆这样的男人，那简直就是绝配。

    两个女人敞开心扉地谈呆呆谈得火热，最后又觉得自己很可笑，对

    于这个呆呆的情况其实她们一点也不了解，人家有没有老婆？孩子多大

    了？她们一无所知。吴玉梅说，这个问题她去帮雯雯打听。

    下午 5点半，呆呆来到证券公司门口，透过铁栅栏门，看见里面的

    人还在忙碌着，他也不去打扰，只在门口站着。就看见李和平穿着一身

    便装走了过来，两个人相视一笑。李和平就掏出香烟来递给呆呆一支，呆呆摆了摆手说：“我不吸烟的。”李和平就独自点了支烟吸起来。这时

    候，就听见栅栏里有人喊：“哎!你们来啦!”他们回头一看，是蒋雯

    雯。呆呆就问蒋雯雯：“他们还要多久哇？”

    “快了。”蒋雯雯笑眯眯地回答。

    呆呆就对李和平说：“要不，你进去催催吧？”

    李和平就从后门进去了，不一会儿，他领着蒋雯雯出来了。李和平

    说：“吴经理说让我们三个先去，他们随后分头就来，保证 6点钟到齐。”

    他们三个就一起向香湖酒家走去。香湖酒家在保成路上离这里不

    远，走路几分钟就到了。这是一家台湾人开的酒家，主营鱼翅燕窝之类

    的菜肴。在 1992年的武汉可以算首屈一指的高档餐馆。

    香湖酒家开在二楼，一楼是个过道型的大堂，大堂的楼梯边摆放着

    一溜很漂亮的柜台，柜台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名牌女式坤包，价格多在

    千元以上，贵的还有上万元的标价。不过，那些包确实好看，都是台湾

    老板从国外带来的名牌包，国内根本见不到。

    呆呆他们走进香湖酒家，只见老板亲自在门口迎客，这个台湾老板

    有五十多岁，穿一背带的西装裤，衬衣笔挺，领带鲜亮，笑容可掬地跟

    每一位客户打招呼。看见李和平进来，老板格外殷勤。 呆呆跟李和平

    说着话就走上了楼梯，却发现蒋雯雯不见了。四处一找，蒋雯雯在那卖

    包的柜台前看包，呆呆就示意李和平先上去，他过去看看。呆呆的第一桶金(21)

    呆呆来到蒋雯雯的身后，听见蒋雯雯在和那个柜台里的服务生谈

    话，那服务生说：“我们这里全是海外的珍品，真的不打折的，您要的

    这个款式是我们老板刚从巴黎带回来的，是今年世界流行的时尚坤包。

    全武汉，可能全国也只有这一款，标价才 6800元也不算很高的。”

    呆呆远远地看了看那个包，的确很好看，是那种豹皮面料的，款式

    也很新颖，一看就是法国的真货。

    看到蒋雯雯又把包退了回去，呆呆忙转身往楼梯上走。蒋雯雯一回

    头，呆呆就说：“正到处找你呢。走，上去啊。”他们前脚进了包房，后

    面证券公司的人就陆续来了。等人都到齐了，呆呆就请吴经理和李和平

    点菜，交代完，他站起来说：“我去洗洗手啊。”呆呆出了包房就去找酒

    家老板那个台湾人，老板很客气，呆呆就对老板说：“我要买你那个标

    价 6800的小坤包。 ”

    老板想了想说：“你说的那一款啊!先生真是有眼力，那是我刚从

    法国带回来的，是今年巴黎时装节上的夺魁靓包，LV--路易 ?威登品牌

    的限量版。就是在巴黎，这款包也是引领时尚新潮流的啊!国内根本没

    有人识货!先生您要哇？”

    呆呆懒得听老板罗嗦，问了价付了钱，让那老板把小坤包包好，外

    面写上蒋雯雯三个字，嘱咐他等会儿散席的时候交给蒋雯雯。

    呆呆回到包房，菜已经点好了。吴经理把菜单递给呆呆看，呆呆看

    了看对服务生说：“就这样，再给每人上一窝鱼翅就 OK了。 ”菜上来

    了，酒过三巡。吴经理开始讲正题了。她们公司试跑道已经成功，过一

    段就要开始正式向社会公众接单。根据资金量的大小，可能会分成散户

    和大户。大户会设立大户室，有专门的跑道，散户可能要排队下单。李

    和平就问：“大户室要多少资金？”

    “起价五万。”李和平听了很沮丧，他的账上只有三万多，不够进大

    户室的。

    呆呆就说：“吴经理，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从我账上划两万给李

    哥，用五万开户。进了大户室，你再从李哥账上还给我，行吗？”

    “这个我们倒是没有考虑到，应该算是政策的空子吧？”

    “那到底行不行呢？”

    吴经理犹豫了一下说：“应该是可以吧。”

    李和平就端起酒杯说：“老弟，我这里先谢谢你啦啊。”

    呆呆也端起酒杯说：“我们要谢谢吴经理和各位哥们儿姐们儿啊!

    来!我们敬各位的!先干为敬啊。”说完，大家一起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晚上，呆呆又把大家请到胜利街的“王子沙龙“去潇洒了一把。那也

    是改革开放以来，武汉第一家高档娱乐夜总会，中国人的夜生活就是从

    这样的夜总会开始的。

    在夜总会，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呆呆没想到雯雯跳舞的姿势非常优

    美，舞会的中途有一场“弗斯”，就是贴面舞，全场熄灯，萨克斯演奏出

    慢摇的曲子，男男女女在黑暗中搂着跳贴面舞。呆呆的第一桶金(22)

    呆呆已经有些微醉，他轻轻地搂着雯雯，慢慢地摇，摇着摇着，两

    个人的脸不知不觉就贴到一起了，呆呆感觉到雯雯有意依偎着自己，雯

    雯也听到了呆呆的急促的心跳，雯雯挨着呆呆的脸，喃喃地说：“今天

    晚上真美。”呆呆听到雯雯的耳语，情不自禁地搂紧了雯雯。这个时候

    他们都舍不得松手，都想那曲子不要停，灯也不要亮，让他们就这样贴

    着面摇哇摇，一直摇下去……

    十二

    大户室其实也很简陋，也是坐在电视机前看行情，只不过人少一

    些。

    外面的散户更辛苦，他们每天要先排队买那个一元钱一张的买卖

    单，然后站在大厅里的电视机前看行情，看好了，再到下单的窗口去排

    队报单，如果行情变化快，往往是填的买单和进单时的实时价格差了好

    几块钱，根本就吃不到货。等到行情跌下来，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成

    交，根本来不及撤单。行情再往下走，也只能眼看着亏损。就是这样，每天也是人山人海，交易大厅里挤满了人。

    呆呆他们在大户室就好多了，他们有专用的跑道直接下单到上海交

    易所，一部红线电话，旁边坐一位小姐。呆呆看好了行情要下单，只用

    填了单子交给那位小姐，她通过电话报到上海就行了。

    有一阵行情比较大，交易所限仓，每天下单笔数有限制。证券公司

    就限量发售买卖单，散户们为了买到那张买卖单，常常半夜就来排队，有的干脆搬个躺椅就在证券公司门口过夜。好在自治街这条街比较僻

    静，营业部对门又是所中学，这些排队的散户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但是进了大户室就好多了，证券公司会优先大户们的下单要求。

    按照那天喝酒时的策划，呆呆借了两万块钱给李和平，李和平也进

    了大户室。

    在大户室里，呆呆又碰到了冯向东、陈教授和汉正街的王大姐。

    冯向东坐在大户室里总在打电话，他的钢材业务比较忙，经常是下

    了单以后就跑了，一直到第二天才来。

    陈教授比较闲，他学校里不用坐班，每天早上很早他就到证券公司

    了。他不知哪里弄来一大摞股票的技术书，什么《股票操作技法》、《股票技术分析原理》等等，早上一来，他就坐在大户室里看书。

    王大姐每天是踩着点来这里上班，因为她早上要去汉正街摊位上打

    理一番，跟部下交代好了才能来。为了做股票，她花重金请了个经理帮

    她经营汉正街的服装生意。因为她已经离婚了，所以没有人帮她，只好花钱请人了。呆呆的第一桶金(23)

    大户室里大家都在议论电真空，因为呆呆在电真空上赚了钱的故事

    早已经被添油加醋传了出去。

    呆呆这些天反而不做了，一来他单位领导总有事找他，他得在单位

    和证券公司之间来回跑，时间有限。并且领导还旁敲侧击地告诉他，上

    面有规定，处级干部不得做股票。

    二来呆呆经常跟钱无忌通电话，钱无忌告诉他，最近暂时不要买股

    票，可能股票市场要扩容，上海的庄家们在出货，呆呆根据钱无忌说的

    观察了盘面，果然是一直在跌，所以他最近就没下手。

    这天，冯向东早上来看了看盘，发现这些天行情一直在往下走，电

    真空已经从2500多跌到 1400多，他以前买的股票，现在还略有盈利。

    冯向东就想平仓，他正犹豫不决，就看见呆呆走进大户室来了，他就问

    呆呆：“呆总，你帮我看看，这电真空还会不会涨啊？”

    没等呆呆回答，陈教授从他的位子上回转身来对冯向东说：“我们

    几个都买了电真空，我看，现在应该是到底部了。”

    陈教授拿出一本书，指着书上说： “你看这书上说的，行情到了这

    里，这个MACD指标，也就是平滑异同移动平均线已经开始上翘啦，还

    有 KDJ指标，也就是随机指数也在底部形成金叉，这都是反弹的信号

    哟。”陈教授翻着书，又指了指电视机上的行情。

    陈教授是上海人，说话有上海男人特有的味道，冯向东不爱听，可

    是此刻人家在讲技术分析，有说得头头是道，冯向东就说：“那你的意

    思是不出货？”陈教授说：“出什么货呀，马上就要涨啦，有赚不赚猪头

    三。”

    冯向东对陈教授说：“看你个老夫子，懂得还蛮多，不过你说了半

    天云里雾里的，我听不懂啊。”

    陈教授反驳道：“我这是做技术分析嘛，怎么是云里雾里呢？凡事

    要讲理论的哟。”王大姐在一旁对陈教授说：“陈教授别生气，你说的那

    些指标什么的一定是有用的，我没读什么书，你给我讲讲吧。”陈教授

    就起身走到王大姐的桌子前坐下了。

    冯向东转身就对呆呆说：“你看呢？”

    呆呆对冯向东笑了笑说：“我看，像是《望庐山瀑布》。”

    冯向东听了愣了愣，也笑了，在呆呆胸口捶了一下说：“信了你的

    邪。”说完他在桌上放着的卖单上填了个价，起身报单去了。

    那边王大姐看见冯向东听了呆呆的一句话就去报单平仓，很警惕，就问呆呆：“呆总，你刚才说什么？”“《望庐山瀑布》呀，小学课文。”

    “我小学课文都还给老师了。”

    陈教授用手拐了王大姐一下说：“别听他们的，他们又不懂技术分

    析的。”说着，他指着书上的图表对王大姐说：“你看，这个叫 K线

    图……”

    呆呆看了看大户室里很无聊，就来到大厅里。这里还有很多人在排

    队下单，他看了一下，下买单的比较多，大部分人认为这些天已经跌得

    差不多了。呆呆的第一桶金(24)

    他就走到一台电视机前，仰头看行情。大厅里的电视机是架在空中

    的，因为人多，电视机平放着，人挤人的看不见，证券公司就在大厅的

    天花板上打个洞，做一个吊架，把电视机放在吊架上面，这样，大厅里

    的人一仰头就可以看见了，谁也挡不住谁的视线。

    呆呆正仰着头在看，就听见有人叫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周婉莹。他

    便问：“小周，你买的什么股票啊？”

    “什么股票也没买上。”她沮丧地回答。原来周婉莹每次来总是没有

    买到买卖单，没有买卖单她也就无法买股票啊。

    呆呆就送了两套买卖单给周婉莹。周婉莹高兴得蹦起来，拿上单子

    就奔下单窗口排队去了。呆呆在人群里转悠，就看见了卫家宽和褚红梅

    两口子。“你们怎么跑到外面来了？”呆呆看了很诧异，这两口子本来是

    在大户室的。

    原来前一阵在大户室两个人天天为下单扯皮，一个要买延中，一个

    就要买电真空。一个要平仓，一个就要买进。两个人天天扯得天昏地

    暗，简直就是大户室的一道风景。现在，他们又跑到外面来扯。

    看呆呆这么问，褚红梅抢着说：“我跟他分户了，六万块钱分两个

    户，一个人三万，各搞各的。”呆呆惊道：“那不是大户变散户啊？”褚

    红梅说：“我愿意，情愿做散户也不想跟他扯皮。”

    “分了，才知道你不行吧？三万已经变成一万五了。”卫家宽嘲笑

    她。

    “你也强不到哪里去，还不是只有一万八了。”

    “反正比你强，老娘们儿就是不行。”

    褚红梅听了，气得伸手照着卫家宽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把卫家宽打

    得一愣，卫家宽反应过来，顺势抓住褚红梅的手，使劲往后一扭，褚红

    梅疼得直叫。

    呆呆忙上前扯开他们。褚红梅站定，看见周围那么多人在看着他

    们，她恼羞成怒地说：“你总是欺负老子，老子不跟你过了，离!”

    卫家宽也不示弱，涨红着脸说：“离就离，哪个怕哪个？”

    呆呆知道，这两位是天天扯皮，天天喊离的。所以呆呆也不在意，转身往大厅外面走去。大厅外面的院子里摆了个卖报纸的摊子，一位老

    太太天天在这里卖证券报。

    从证券公司开张到现在，她是独家经营，没有人注意到她。

    呆呆看见报摊上多了几本证券书籍，他走过去翻了翻，都是些讲股

    票技术的书，内容大体上都是港台同类书籍的翻版。一看书后面的价格都高得离谱 ，他问老太太：“这书怎么这么贵啊？”

    老太太说：“这个价我还不能卖，要加50%才能给你。 ”

    “为什么呢？”呆呆问。

    “我进价高哇。”老太太说。

    “你看不看这些书啊？”

    “我懒得看书，我只看车。”

    “嗯？什么意思？”呆呆不明白了。

    “这里自行车停得少的时候就是进货的时候，自行车停得多的时

    候，就是出货的时 候。”老太太边卖报纸边说。

    呆呆听了，心头一惊，这位卖报纸的老太太才是真正的高手哇。遇见了期货(1)

    遇见了期货

    一

    股票市场一直下跌，跌得呆呆心里烦。他自己虽然空了仓，可是李

    和平却是满仓。李和平借了呆呆的钱进了大户室以后，就满仓买进了股

    票，他本打算用这五万块钱捞一把，赚了之后就把呆呆的钱还上。可

    是，这行情不尽人意，自从他进了单以后就一路下跌，现在他帐上也只

    剩两万多了，要是把呆呆的两万一还，他也就所剩无几。

    所以李和平着急，呆呆也替他着急。看到这种形势，呆呆愈发相信

    钱无忌，钱无忌的消息是真的准确，他现在每天就要跟钱无忌通电话。

    这天，钱无忌在电话里对呆呆说：“我现在把股票都出了，全部拿去玩

    期货了。”

    “期货怎么玩啊？”呆呆问。

    “期货啊，我一下子跟你说不清楚，反正是金融衍生工具，通俗地

    说也就是个赚钱的工具吧。”钱无忌很得意地回答。

    “无忌，怎么还有你说不清的事儿啊？”

    “我真的一下子说不清，期货的原理呢，是套期保值和价格发现，可是真的落实到我们这些人呢，也就是投机了。”钱无忌说。

    “投机？”呆呆反问道。

    “是啊，就是投机啊。”钱无忌说。

    “投机是个很难听的词哟。”呆呆说。

    “呆呆呀，我跟你说过的，观念要更新!你还停留在好听不好听，那是会被社会淘汰的。我们这种小散户不投机，你还想控盘啊？”钱无

    忌有点急了。

    “什么？你还是小散户啊？”

    “真的，我们不算什么，期货是个大市场，是全球化的交易。”

    “老哥子别故弄玄虚，说说期货怎么玩儿吧。”

    钱无忌沉吟了一下，很严肃地说：“你先去找两本期货的书看看，我们再聊吧。”呆呆挂了电话就满大街找期货的书，可是他跑遍了武汉

    各个书店也没有找到。他只好又打电话给钱无忌，想让钱无忌在上海给

    他买两本寄来。

    钱无忌在电话那头说：“上海这类书一上来就脱销了，我也只有一

    本，要不然你打电话给孙士元，看看深圳有没有。这些书都是香港台湾

    出的，他们那边应该买得到。实在买不到，我再给你想办法。”

    呆呆觉得钱无忌不是开玩笑的，就照他说的跟孙士元打电话。孙士元接电话显得很紧张，没说上两句话，孙士元就连连对呆呆说：“对不

    起，对不起，我现在很忙，不能听电话，等会我打过来啊!”说完孙士

    元就把电话挂了。呆呆有点不解，这个破孙士元怎么搞的？忙什么啊？

    居然连上下铺的兄弟都晾在一边。遇见了期货(2)

    上大学的时候，呆呆和孙士元、钱无忌住一个寝室，呆呆和孙士元

    还住过上下铺，两个人又都是校武术队的，所以关系很铁。今天孙士元

    的这个举动是前所未有的，居然没说上两句话就挂电话，呆呆心里头很

    不舒服，一个人坐在那闷闷不乐。

    过了一会儿，呆呆的电话响了，是孙士元。孙士元在电话里一个劲

    儿赔礼道歉，说刚才因为在下单做期货实在是不得已。呆呆就说：“难

    怪钱无忌让我找你，你们两个都在做期货啊？”

    “是啊，我们经常交换行情信息。”

    “那你们怎么不告诉我啊？”呆呆有点儿不高兴。

    “你是个坐机关往上爬将来当大官儿的料，我要是告诉你，那不是

    拉干部下水吗？”

    “切!我们寝室就剩我们三个还在国内混了，你还变着法子骂我

    呀。跟你说正经的吧，你帮我弄几本期货的书寄来。”

    “你要什么样的书，说名字。”

    “我哪儿知道哇，钱无忌说上海这些书都脱销了，你给推荐两本

    吧。”

    孙士元想了想说：“我这儿有两本呢，先给你看看吧，一本《期货

    市场技术分析》，是个美国佬写的英文原版，一本《期货决胜一零八

    篇》，是台湾出版的繁体字竖排版的，两本都不错，就是啃起来很费

    劲。”

    呆呆说：“才两本啊？”

    孙士元在电话那头笑起来了，说：“呆呆，我是看你英文底子好，才给你这书的。那本《期货市场技术分析》，是直接从美国带回来的，是人家美国大学证券专业的教材，写书的那老头叫约翰 8226;墨菲，是纽约金融学院的教授，世界顶级市场分析家。《期货决胜一零八篇》

    是个香港人写的，叫刘梦熊，你去打听打听人家是干什么的。所以你不

    要贪哟，你要是能把这两本书啃明白了，我看你就是中国的证券大师

    了!”

    呆呆听了有些激动，一来因为孙士元肯把这么难得的书寄给自己，二来他仿佛已经看见那大师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

    收了线，呆呆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心想，这世界真的变化太快

    了，前一阵还在玩股票热火朝天，一转眼又冒出个期货，比那个股票还

    要厉害。想想要是没有这两个同学，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许还在单

    位里每天喝茶看报，还自以为了不起呢。二

    收到孙士元寄来的书，呆呆如饥似渴地读着，一字一句地斟酌，一

    点一点地理解，弄不明白的地方他就打电话问两位同学。遇见了期货(3)

    这天，呆呆跟孙士元通电话，孙士元邀请他到深圳去一趟，看看他

    们的期货公司。原来孙士元已经考进了一家期货公司，并且做了市场部

    经理。这些，对于呆呆来说是很新鲜的事情。呆呆只知道，以前一个人

    要升职做经理什么的，那是要组织上说了算的，现在怎么还可以“考”成

    经理啊？

    呆呆还真有点动心，想去深圳看看孙士元的期货到底是怎么玩儿

    的。也想落实一下那书里讲的东西在实践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于是他向

    单位请了假，办理好边境通行证，准备出发去深圳。呆呆以前在单位每

    次出差都是先请款，然后由单位办公室给他订飞机票，拿到票，单位会

    安排车送他去机场，到了地头，对方一般会有人来接机。接机的人会按

    照呆呆的级别，给他安排好住的地方，连吃饭也是按照单位的标准进行

    的。出差回来，把票子一整理，签个字，自然就报销了。即使后来

    到“三产”做总经理，呆呆有了秘书，事情就交由秘书去办，但也是遵循

    的这一套原则，好像还从来没有自己买过机票--特别是自费买机票，呆

    呆印象里没有过。

    呆呆就给孙士元打电话，问他坐什么时间的飞机最好。孙士元叫呆

    呆不要坐飞机，深圳的机场离市内太远，不如坐火车，下来就是市区，而且孙士元他们期货公司离火车站也不远。

    呆呆就坐火车到了深圳，下了火车，他东张西望地找孙士元，可是

    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呆呆就准备打电话。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一个穿

    着超短裙，青春靓丽的女孩，一手拿着根黄瓜在啃，一手举着个牌子在

    他前面晃动，他一看那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接武汉赵总。”那大字底

    下还有一个小括弧，括弧里是两个小字“呆呆”。

    呆呆忙上去对那个女孩说：“我是赵呆呆。”

    那女孩忙把剩下的黄瓜塞进嘴里，笑嘻嘻地说：“可把您接到了，跟我走吧。”

    呆呆边走边跟那女孩聊：“是孙士元让你来的吗？”

    “是啊，我们孙经理现在正在跟经纪人讲课，他走不开，让我帮他

    来接您的。”

    呆呆就问：“你也是期货公司的？”

    女孩回答说：“是啊，我叫沈倩倩，是期货公司的投资顾问。”

    呆呆惊讶地说：“投资顾问？”呆呆把沈倩倩上下打量了一番，人长

    得很漂亮，个头有一米六三，身材匀称，穿一件无袖 T恤，充满了青春

    活力，沈倩倩看上去大概也就二十一二岁。呆呆说：“你小小年纪就做投资顾问啊？”

    沈倩倩说：“也就是这个叫法，其实也就是经纪人，Call客的时候好

    听一些。 ”

    呆呆有点不大听得明白她的话，也就不便多问。

    深圳火车站在罗湖桥附近，罗湖桥海关是内地通往香港的重要关

    口，每天从这里过境进出的香港人、内地人、外国人无数，真是车水马

    龙，川流不息的都是人，走路一不小心就会和别人撞上。遇见了期货(4)

    呆呆就问沈倩倩：“深圳天天都这么多人吗？”

    “最近人特别多，传说深圳要发新股认购抽签表了。”

    “什么？深圳也发认购证了啊？”呆呆在上海见过那玩意儿，很值钱

    的，深圳也要发那东西了，呆呆听了很兴奋。沈倩倩说：“我也是听传

    闻，是不是会发我们也不知道，不过据说邮局现在天天收到打包寄来的

    身份证，那都是为申购做准备的。”

    两个人说着话，在街上跟行人撞来撞去的，呆呆就有点不耐烦了，顺手拦了一辆的士，自己拉开车门先钻了进去，然后招呼沈倩倩上车。

    沈倩倩在后面咯咯地笑着上了车坐在呆呆旁边，她笑嘻嘻地说：“赵总

    不习惯这样嘈杂的地方吧？”

    呆呆也笑了，说：“是啊。太乱了，有点不习惯。”沈倩倩说：“其

    实再往前走几步，拐个弯就到了。我们在这里打的，司机不能调头，要

    绕很远的。”

    呆呆大笑着说：“哦，原来你是笑我老土啊？”

    沈倩倩也咯咯地笑着说：“难怪我们孙经理说您是个很风趣幽默的

    人呢。”

    三

    的士把他们送到了期货公司。

    公司在一座很气派的写字楼里，呆呆进去的时候，孙士元还在交易

    大厅里讲课，黑板上画了很多曲线箭头之类的东西，呆呆和孙士元交换

    了一下眼色，就在后排找了个空座坐下了。孙士元很快结束了讲课，并

    且布置了很多作业给那些听课的经纪人，呆呆看见大家拿出坐标纸和红

    蓝铅笔，开始画图。

    孙士元把呆呆领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就给呆呆看那些数字

    曲线什么的。

    呆呆看了似懂非懂，有些地方看看像是股票，有些数字却很陌

    生。“这个好复杂呀。”呆呆看看有点儿蒙。“我给你的那书上不是都有

    吗？”

    “看书归看书，那是理论，你这个是实践啊，还是你给讲讲吧？”

    孙士元就一一对着盘面给他讲解。这个盘面上有美国咖啡、菲律宾

    的糖、日本的红小豆、英国的铜、香港的恒生指数还有黄金、外汇期货

    等等。呆呆看得眼花缭乱，说：“这玩意儿比股票复杂多了啊。”“也不

    一定，你是刚接触，等你弄明白了交易规则，这个其实也没什么难的，说到底，也就是一买一卖。”孙士元解释道。“可是这买卖里面学问就大啦。”呆呆说。

    “那是啊，我们就是研究这个的嘛。”

    看了一会儿盘，孙士元就带呆呆到公司里转了转。这个公司装潢的

    非常上档次，交易大厅很宽敞，一排排电脑摆得整整齐齐。呆呆看见还

    有好多人在紧张地忙碌着，他看看手表，下午 5点钟了，就问孙士

    元：“现在不是收盘了吗？他们还在忙什么呀？”遇见了期货(5)

    孙士元说：“现在香港、日本、菲律宾收盘了，可是外汇还在交

    易，等到晚上 9点半，美国、英国的盘子就又开盘了。我们这里基本上

    24小时不停交易。 ”

    “那你岂不是要 24小时上班啊？”

    “是啊，我现在基本就住在公司里，从现在到晚上 8点半是我的休息

    时间，8点半以后，做夜盘的要上班了，我就得到公司来。”

    “那我们赶紧抓紧时间去吃饭吧。”

    孙士元带着呆呆下了楼，进了附近一家小菜馆，这家菜馆虽小，装

    修得可是不含糊，有点像三十年代上海滩的那种私家菜馆。呆呆跟着孙

    士元一进去，老板忙不迭地打招呼，把他们让进了一个小包间。

    坐下来，老板非常殷勤地端茶倒水，忙前忙后。孙士元摆了摆手对

    老板说：“四菜一汤，快去准备。”

    说完，孙士元问呆呆：“你喝什么酒？”

    “随你啦。”

    “我不喝酒，一会儿还要上班。”

    “那就不喝酒吧。”

    孙士元又对老板说：“沏一壶台湾极品人参冻顶乌龙。”老板应声出

    去了。不一会儿，一位漂亮的姑娘笑盈盈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套造

    型别致的茶具。呆呆知道那是功夫茶的茶具。她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便在桌上开始泡茶。

    只见她用那滚烫的开水把茶具中的紫砂壶、紫砂杯洗了又洗烫了又

    烫。然后，把茶叶放进紫砂壶里，用急开的水冲泡，少倾，她将那泡好

    的茶从紫砂壶里倒进了高脚的紫砂杯中，又用那碗形的紫砂杯盖住，端

    起来，手腕轻轻一转，高脚杯里的茶便翻进了碗形杯中。

    做完这些，姑娘将那闻香杯款款递到呆呆鼻子前，柔声说道：“先

    生请闻香。”

    呆呆闻了闻，果然香气扑鼻。闻得他欲罢不能，呆呆索性接过茶杯

    放到鼻子跟前，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香气沁入他的肺腑，呆呆微微闭上

    眼睛，顿时感觉那香气荡气回肠，在他的体内运转，仿佛五肝六脏都变

    得清新起来。

    呆呆闻罢，感叹道：“嗯，果然不一般啊。”

    那姑娘接过呆呆手中的闻香杯，放回原处，又端起那碗型杯中的茶

    说：“这茶是我们老板从台湾带来的极品高山冻顶乌龙，这种极品的茶

    是阿里山的少女用舌尖采得，然后以高山人参焙制而成，入口甘甜，回味无穷。先生请品茶。” 呆呆接过杯子，品了一口，感觉这茶里有一股

    别样的甘甜味道，轻轻抿了抿，舌头上就有苦并甘甜着的余味儿，呆呆

    连连说：“好茶啊好茶!堪称极品啊!”

    孙士元见了，哈哈大笑着说：“这个菜馆是台湾人开的，这茶是老

    板从台湾带来的，原汁原味。我常来这里吃饭就是为了这茶啊。哈哈哈

    哈!”

    “难怪味道非同一般。”遇见了期货(6)

    孙士元转过脸对那位姑娘说：“你可以出去休息了，有事我们叫

    你。”说完，孙士元摸出一张一百元的票子悄悄递给她。姑娘接过小费

    说了声谢谢，便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说话间，菜就上来了。孙士元提起那紫砂壶，往杯子里斟上茶，端

    起来对呆呆说：“来，以茶代酒，干了。 ”

    放下茶杯，孙士元说：“我们这家公司是香港人和深圳的一间银行

    合资开的，主要由香港人管理。也不知合法不合法，反正在深圳什么都

    可以试。再说，那些也跟我没关系，挣钱是硬道理。 ”

    “你这么玩儿命地干，收入成正比吗？”呆呆很关心这个问题。

    孙士元吃了口菜说：“怎么说呢？现在这每月的收入，工资是可以

    忽略不计了。”

    “嗯？”呆呆听了不解地望着孙士元。

    “我们主要是佣金收入厉害，每个月在 10万左右吧。 ”

    “啊？那么多啊？不会犯错误吧？”呆呆听了吓了一跳。

    “这个还不算，给客户做投资顾问，赚得多了，客户还会分成给

    我。前几个月，我做外汇帮客户赚了 500多万，客户就分给我 100多

    万。不过，这一块是没有底的，做亏了是很难过的。还有就是自己投资

    的这一块。”

    呆呆听了，就像喝了酒似的晕头转向。这个深圳还真的就是不一样

    啊!

    看呆呆发呆，孙士元笑了，说：“所以这次叫你来，就是让你亲身

    体验一下，什么叫期货，什么叫改革开放，什么叫资本市场，深圳已经

    进入资本时代了!”

    “那我能干什么呀？”呆呆疑惑。

    “你来呀，你来深圳一块干呐。”

    “我？行吗？”

    “你当然行的，上学的时候大家都看好你。你的活动能力、组织能

    力是我们比不上的。当年，我来深圳不得亏你帮忙恐怕也成不了。”孙

    士元感慨地说。

    孙士元身高一米七六，长得很壮实，有北方汉子那种特有的气息，他是北京人，在武汉上大学，大学毕业分配在武汉工作。1987年孙士元

    从武汉正式调到深圳，当时有很多调动手续的确是呆呆帮忙办的，那时

    候呆呆在机关单位里，是堂堂正正的国家干部，在同学里面算是混得比

    较好的。呆呆也很热心，每天帮孙士元跑关系，打通关节，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把孙士元的调动办下来，连孙士元的户口、粮油关系都是呆呆

    亲自去办的。呆呆为了办这些事还贴了不少费用，孙士元当然心中有

    数。现在孙士元是正宗的深圳人了，所以有了好事情，他就想到呆呆。遇见了期货(7)

    “那我的户口又不在深圳，怎么落脚啊？”

    “呆呆呀呆呆，你是真呆呀还是假呆啊？现在户口还有什么用啊？

    你看，我是深圳户口，可是我进这家公司，人家也不查我户口啊。你要

    是能来，你只管赚钱，后勤保障我来做。”说到这里孙士元顿了顿，“不

    过，有一点得由你自己做主啊，那就是你的前途，你要走仕途就不要

    来。”

    “我还有什么仕途可走哇，弄到现在还只是个处级，还弄下海了，到什么‘三产’，你还不明白吗？”

    “既然你这么想，既然已经下海了，不如脱了裤子好好地弄弄潮

    哇!”呆呆听了觉得孙士元说得有些道理，还真动了心，做起具体打算

    来。他说：“那我儿子怎么办啊？”

    “给钱呐，多给点钱让你爸妈请保姆请家教不就得啦吗？”

    “可是儿子在上学，需要人管哪。”呆呆还是不放心。

    “那可以接过来，在我们家敏敏她们学校寄读嘛。”孙士元的女儿比

    呆呆的儿子小一岁，叫敏敏。呆呆谈到儿子，就想起儿子他妈怡萱，又

    开始在那里发呆。

    孙士元看呆呆这样，心里明白，就说：“想什么呐？呆呆，我们是

    哥们儿，就跟你直说吧，怡萱已经走了，也挽不回来的，你光棍一条，到这边来没准能遇到个合适的，在深圳成个家，再把儿子接来，不就是

    深圳人了吗？”

    呆呆沉吟了一下，说：“要是来的话，具体怎么操作？”

    “那个简单，过几天，我们公司要招聘一批人，面向全国招。你报

    名就是了，下面的事情交给我。”孙士元胸有成竹。“那不行，要是招聘

    就按人家的规矩来，不能开后门的。”

    “那也行，就是硬考，你也没问题，大不了先做一段时间经纪人而

    已。”

    说着话，外面就天黑了。呆呆看了看表，说：“都快 8点了，你要上

    班了吧？”

    “嗯，你吃饱没有？”

    “吃饱了，去看你玩期货吧。”

    两个人出了酒馆，来到期货公司。孙士元所在的这间期货公司

    叫“天行健国际期货经纪有限公司”，是一家正宗的中外合资企业。

    孙士元他们上班都要西装革履，领带打得整整齐齐的。门口保安管

    理很严，孙士元只说呆呆是他的客户，就进了交易大厅。交易大厅在15楼，大厅有四、五百平方米。大厅的东西两面墙全是窗户，对着进门

    的北边那一面有两间办公室，一间是市场部经理办公室，一间是客户部

    经理办公室。

    靠门这边是盘房，盘房做得像个酒吧里的柜台，这里是下单的地

    方。孙士元在大厅里靠盘房的地方给呆呆安排了一个座位，就忙他的去

    了。呆呆打开桌上的电脑开始看行情……

    呆呆在深圳住了几天，就赶回武汉准备参加“天行健”全国大招聘的

    报名资料去了。就这样下海了(1)

    就这样下海了

    一

    呆呆考进深圳天行健国际期货经纪有限公司，实在是出乎意料地顺

    利，人家看了他的试卷和简历，立刻让他到深圳复试加面试。

    面试他的是公司总经理查理，查理是个高鼻子凹眼睛身材高大的英

    国人，他生长在香港，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普通话和粤语也都没问

    题，是个中国通，查理有英国留学背景，是国际证券界有点名气的资深

    专家。

    呆呆赶到深圳，在查理的办公室里，说是面试，其实是两个人用英

    语海阔天空地聊了半天。最后，查理对呆呆说：“你应该加盟我们公

    司，来做高管怎么样？”

    呆呆没想到查理会这样器重他，就很诚恳地说：“我没做过期货，不知能不能胜任？”

    查理微笑着对呆呆说：“我们看了你的试卷，成绩考得很好，也看

    了你的简历，你是有管理经验的嘛。”

    呆呆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一时语塞，干脆直截了当地问：“那具

    体要我干什么工作呢？”

    查理也很干脆地回答：“做副总经理怎么样？”

    呆呆愣了一下，心里想这世道真的变了，自己就这么一考就考成了

    副总经理啊？可以考虑干!呆呆就对查理说：“那我还要回去办手续。”

    查理笑着问：“你需要多少时间？”

    呆呆想了想说：“半个月吧。”

    查理翻了翻桌上的台历说：“好，那我等你 15天，我正好要去一趟

    美国。从今天算起，第 15天，我们在这里见!”

    查理说完站起身来，拉着呆呆的手，微笑着说：“一言为定!”

    呆呆也紧握了一下查理的手说：“一言为定!”

    呆呆回到武汉，为了办那个手续，费尽了心思，到处托人情公关。

    呆呆这一级干部办停薪留职，是要报上一级机关批准的。好在他说通了

    单位的一把手，老领导愿意帮他，但是需要时间啊。呆呆把报告和材料

    啊交上去以后就每天去单位晃一晃，再到证券公司晃一晃，然后在家里

    等消息。

    证券公司这头，呆呆是不准备再操作了。自从呆呆平仓出局以后，行情一直在跌，李和平的股票也是越套越深，呆呆也不好去找李和平

    玩，怕为了那两万块钱弄得不好意思。他也跟吴经理讲好了，把他账上的资金拢一拢，他随时准备提走。

    这天，呆呆到证券公司去转了转，发现证券公司里冷冷清清，全没

    有刚开张时的那种火爆场面了，转到大户室里一看也都换了些生面孔，幸好王大姐和陈教授还在。

    于是大家亲亲热热聊了半天，呆呆从跟他们的聊天中发现，王大姐

    和陈教授的关系好像比以前亲密了。王大姐说到陈教授喜欢用“我们老

    陈”这样的词，动作上也毫无遮掩。

    呆呆对二位说：“我要是去了深圳，欢迎你们过来玩啊。”就这样下海了(2)

    王大姐笑盈盈地说：“我们老陈刚才说啦，有时间我们一定去看

    你!”

    陈教授在一边说：“我们这个小王啊，做生意做得那是一塌糊涂。”

    “怎么啦？”呆呆问。

    “侬看啊，四川成都荷花池那边的一个服装老板到汉正街来进货，一来二去跟小王搞熟了，小王居然把衣服赊给她去销售，到现在成了三

    角债，好几万块钱货款都没收回来呢。 ”

    陈教授刚说完，没等呆呆答话王大姐就抢着说：“关你什么事啊？

    我的钱我愿意。” 陈教授遭到王大姐的抢白，有点不高兴地说：“我也是

    好心呀，你害得我们现在补仓没有钱啊，就这么干看着亏呀？”

    王大姐就对陈教授说：“好好，过两天我亲自跑一趟成都，把钱追

    回来行了吧？”

    呆呆跟陈教授他们正说着话，就看见吴经理走了过来，老远就跟呆

    呆打招呼，呆呆迎了过去。吴经理把呆呆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下以后，吴经理说：“你交代资金的事情我办好了，你随时可以

    提走。你看，你这么久没来，我们营业部的人员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有

    的调去开辟新营业部去了，有的跳槽走了。”

    呆呆探头向办公室外面望了望说：“是啊，好像很多人都不认识

    了。那个谁，蒋中山呢？”

    吴经理说：“他也跳槽去深圳啦。雯雯还老掂着你呐，你回来也不

    去看看她啊？”吴经理一边说着话，手里就拨桌上的电话，电话通了，吴经理拿起电话说：“雯雯啊，你猜猜谁在我这儿啊……不对……不

    对……真的假的？猜不出啊？猜不出我挂了啊……哎!对就是他!”吴

    经理冲着呆呆招招手说：“来!你跟雯雯说说话。”

    呆呆过去接过话筒，吴经理站起来说：“你们说会儿话，我办事去

    了啊。”说完她走出办公室把门轻轻掩上。

    呆呆对着听筒说：“蒋雯雯，你好!”

    “你好!赵呆呆!”停顿了一下，蒋雯雯又赶紧说：“赵总，谢谢你

    送我那么漂亮的包!谢谢!”

    “哦，没有事，就别提啦啊。”

    二

    呆呆和雯雯的感情升级很快，呆呆那次喝醉了酒，雯雯把他送到医

    院，还守护了一夜，这令呆呆很感动。呆呆闷声不响给雯雯买的那个小

    坤包，又令雯雯很感动。雯雯从这个细节想到呆呆一定是个很细心很体贴的男人，呆呆不在武汉的时候，她常常一个人对着那小坤包发呆，总

    是想知道呆呆在干什么，又不好意思给呆呆打电话，她把心里的思念都

    写在日记本里，记了厚厚的一本爱情日记。就这样下海了(3)

    呆呆比雯雯要大十来岁，后来雯雯得知了呆呆的老婆已经去世了

    后，对呆呆表现出更加的怜爱和体贴。

    呆呆回武汉办手续的半个月里，雯雯几乎天天和呆呆在一起。她们

    一起看电影、一起泡吧、一起到荒郊野外看夕阳，一起到东湖边花前月

    下漫步，一起谈人生、谈理想，和呆呆在一起雯雯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激

    情，总有说不完的话要向呆呆倾诉。

    一段时间以来，雯雯脸上总是绽放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吴玉梅看出

    来了，知道雯雯进入了恋爱状态，极力鼓励雯雯要勇敢些，抓住呆呆不

    要放手。呆呆离开武汉的最后几天里，雯雯天天到呆呆的家里去给呆呆

    做饭，打扫卫生，在呆呆准备启程的最后一个晚上，雯雯在呆呆家里做了一桌菜，算

    是送行宴。那天夜里，两个人在烛光里喝了很多酒。

    在温馨的氛围中，呆呆打开音响，放着柔和的轻音乐，就着酒兴，呆呆邀请雯雯跳舞，呆呆搂着雯雯的细腰，慢慢贴近她，雯雯的头发摩

    挲着呆呆的脸庞，呆呆把头轻轻地靠在雯雯的头上，雯雯也把头软软地

    靠在呆呆的肩上，两个人陶醉在音乐声中。呆呆感觉到了雯雯的心跳，雯雯身上好闻的味道，起伏的胸脯，撩得呆呆心猿意马，呆呆终于抑制

    不住自己，把雯雯抱了起来，冲进了卧室。三

    到第十五天，呆呆准时赶到了深圳。呆呆在武汉跟单位软磨硬泡想

    办个停薪留职，可是一直办不下来，呆呆最后没办法只好办了退职手

    续，呆呆知道自己从此以后就没有可依靠的组织，成了社会上的人了。

    呆呆进了查理的办公室，查理正笑眯眯地坐在办公桌前等他。两个

    人见面相视一笑，什么客套也没有，查理说：“你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好

    了，就在我的隔壁，你自己去准备一下再过来谈话。 ”

    呆呆走出查理的办公室，查理的秘书把呆呆带到隔壁他的办公室，呆呆进去一看，这间办公室很宽敞，还带卫生间。房间里收拾得整齐干

    净，透过窗口，呆呆可以俯视深圳车水马龙的大街。秘书出去以后，呆

    呆带上房门，坐进大班台后的大班椅里旋转了两圈，感觉不错。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见楼下大街上人们像玩具一样匆匆忙忙地

    行走着，公司的交易场所在 15楼，管理系统的办公室却在 25楼，呆呆

    此刻就是站在 25楼往下看，这座楼在当时已经是深圳比较高的了，从

    这里放眼望去，可以把整个深圳尽收眼底，再往罗湖桥方向望去，就可

    以看到香港了。就这样下海了(4)

    呆呆笑了，此行深圳可以说是他一生中的一个重大决定，也不知是

    福是祸。原来的单位没有了，这里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悬的，没有户

    口，没有档案，没有可以依靠的“组织”，一切都在于自己的努力。

    呆呆正站在窗口发呆的时候，桌上的电话铃响了，原来是查理的电

    话，要他过去谈话。呆呆和总经理查理谈得很愉快，查理分派呆呆分管

    市场部和客户部，并把有关资料交给呆呆，让他回去消化一下。

    接下来，查理便召开总经理办公会，呆呆这才知道，公司没有设副

    总经理，中方也没有派高管人员，港方的总经理助理亨利 8226;朱，及各部门经理都出席了会议。会上，查理宣布了董事会任命呆呆出任副

    总经理的决定。

    然后，会议讨论了当前公司的发展状况，提出要下大力气抓市场，大力发展客户，继续招聘人才等等。呆呆一听就知道了，下面他的事情

    不少。

    散会以后，查理带着呆呆到 25楼的财务部、行政部，人力资源部

    等各个部门走了一圈，跟大家见了面。然后约好下午 4点到 15楼和交易

    大厅里的经纪人见面。呆呆趁着还有一点儿空，就到亨利 8226;朱的

    办公室跟他聊了聊。

    呆呆却一直没有工夫和孙士元谈心，没有办法，公司就是公司嘛。

    下午 4点，查理带着呆呆，还有亨利一起来到交易厅。交易厅里有白班

    两百多号经纪人，公司规定，上白班的每天早上 8点做早课，下午 4点

    做晚课，因为外盘还有晚上交易的，所以还有上夜班的经纪人，夜班的

    班前课在晚上 8点钟开始。这要做的功课就是呆呆第一次来时看见孙士

    元讲课的情形。在做功课之前，全体员工要站起来呼口号的。4点整，呆呆随查理一走进大厅，“唰--”地一声，大厅里两百多号人全体起立，只听见亨利 8226;朱嘹亮地喊道：“天行健!”全体人员气壮山河

    般呼应：“君子以自强不息!”

    呆呆感受到了一种气势。原来公司还可以这样办的？这也是企业文

    化啊!我以前搞公司怎么没有想到呢？

    呆呆又开始在那里发呆了，这边，查理已经宣布完了呆呆的任职，台下那么多人站在那里鼓掌欢迎呆呆讲话。

    查理看出呆呆在发呆，就用胳膊碰了呆呆一下，呆呆回过神来，慌

    忙整了整西装，把领带拉了拉，接过刚才的口号说：“各位同仁，下午

    好!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这乾坤二卦

    彰显出天地之间有什么？君子!就是人!就是在场各位，就是你、我、他!从今天开始，我将和大家一起，为了我们公司的发展，为了客户的

    盈利、为了股东的利益、为了我们自己的生活更美好而努力奋斗!我的

    话讲完了，谢谢各位，谢谢总经理!”

    呆呆简短的讲话博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下面甚至有人在大声叫

    好。这个开局是呆呆自己没有想到的，来之前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准备发

    言内容。现在的即兴讲话收到很好的效果，连查理都过来跟他握手了。就这样下海了(5)

    呆呆就这样上任了，做了期货公司的副总经理。

    呆呆哪里想得到，福兮祸所倚，他这么容易坐上副总经理的宝座是

    另有原因的。四

    天行健期货公司是中外合资性质，中方的银行投资 51%，香港

    BEC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投资49%，中方是控股股东，董事长自然是中方

    的，银行派了个副行长杨永民做董事长，港方派了查理做总经理。

    杨永民基本上也是挂名观望的，中方并没有派经营管理人员，因为

    期货是个新东西，1992年国家还没有明确期货的监管部门，理论界也还

    在争议中国要不要成立证监会，中国也没有自己的期货交易所，都是做

    海外的品种，谁也不知道搞不搞得长久。

    银行方派人来做高管必须是处级以上干部，但是行里想派处长来做

    高管，哪个处长也不愿意来。大家都怕风险，怕公司办不长久，弄不好

    再回到银行，恐怕处长的位子也给弄掉了。

    不够处长级别的，又不能来做高管，所以公司一直没有副总。总经

    理和总经理助理又都是港方的，管理局面一直摆不平。 公司这次面向

    全国招聘，呆呆是报名应聘的一万多人中惟一具有国家行政处级干部资

    格又是共产党员还做过总经理的一位。杨永民发现以后和查理商量，决

    定录用呆呆做副总经理，以平衡公司高管的中外方管理人员比例。

    查理一看，这个赵呆呆是社会上招来的，不是本银行的人，应该比

    银行派来的好对付，他当然点头同意。

    公司总经理查理，在天行健也只是兼职，他的主要身份是香港 BEC

    投资集团远东地区的总裁，BEC是一家规模很大的国际投资公司，查理

    在 BEC集团的职位很重要，兼管着远东地区的业务，经常世界各地飞来

    飞去的，事儿特别多，很少有时间在深圳。

    所以查理不仅同意呆呆做副总经理，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查理对

    呆呆很放心，他还宣布，他不在深圳的时候，呆呆就是执行总经理，全

    盘负责公司的运作。

    他给呆呆这样的待遇，一方面是为了发挥呆呆的积极性，让呆呆为

    公司卖命；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做给中方看的，表明他们外资一方是很坦

    然的。

    这些情况都是在呆呆上任以后才知道的，知道了自己不过是这场中

    外合资大博弈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儿，呆呆还是有点不爽。

    可是呆呆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有勇往直前。就这样下海了(6)

    五

    呆呆上任头一件事情就是熟悉情况。

    他翻阅了公司所有员工的资料，发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周婉莹和

    蒋中山。他们也是这次公司全国大招聘招进来的，现在在公司做经纪

    人，经纪人这一块归孙士元管。

    于是他就打电话叫孙士元到他办公室，他想通过孙士元了解一下周

    婉莹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安排她好一点的位子。至于蒋中山，呆呆早想

    好了，把他安排到盘房，盘房这种地方是期货公司的要害部门，可以说

    是期货公司的核心，是由港方把持的机密地带，呆呆就想把蒋中山放在

    这个位置上，一方面让他跟着香港专家多学点东西，另一方面盘房人员

    收入高，呆呆也放心。

    孙士元听了呆呆讲他和周婉莹在武汉开户的故事，又明白了呆呆想

    把周婉莹安排坐办公室的好意。孙士元在呆呆办公室里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呆呆莫名其妙地望着孙士元说：“怎么？我的想法有错吗？”

    孙士元说：“你的想法倒是没错，就是老套了一点。在期货公司，坐办公室不是最好的事情，做经纪人虽然苦点累点，可是要想有出头之

    日就得从经纪人做起啊!所以，你不要好心办坏事哟。”

    “原来是这样啊!”呆呆恍然大悟。

    “不过，有一种情况可以除外的。”孙士元笑得很暖昧。

    “什么情况？”

    “除非你看上了她，让她做你的小蜜，将来做压寨夫人。”

    “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闯荡不容易，又是

    我的老乡，能照应的尽量照应。”呆呆看他的那点心思被孙士元点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你要是说的真心话，就不要瞎安排她，让她老老实实做经纪人，你想啊，一个女孩单枪匹马跑这么远来，为什么？就是为了多赚钱嘛。

    你要真想帮她，就想办法给她多找客户，帮她发展业务才是硬道理。”

    “她目前的情况怎么样？”

    “这丫头牛哇!这次招来这么多人，这个周婉莹是第一个开户

    的。”孙士元说到这里打住了，他要看看呆呆的反应。

    呆呆听了忙问：“她已经找到客户了？”

    “是啊，而且这位客户的来头还不小呢。”

    “快说说怎么回事儿。”呆呆听了来了兴致。

    “周婉莹这位客户，是从泰国回来的华侨，这次开户打了入金 500万过来，据说做得好还有后续资金呢。”呆呆听了心里很是高兴，一来是

    替周婉莹这位小老乡高兴，二来是他刚上任就有客户进来，势头很不错

    嘛。呆呆问：“你见过她的客户了吗？”

    “那是当然，我是市场部经理，能不见客户吗？”

    “把这位客户的情况说说看？”呆呆关切地问。就这样下海了(7)

    “这位客户四十多岁，看上去很爽快，他持的菲律宾护照，自己却

    说是从泰国回来的华侨。”

    “那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呆呆立刻觉得不太放心。

    “能有什么问题呢？就算有问题也不归我们管啊，期货公司只认

    钱，只要他打进来的钱是真的，就是我们的上帝。”呆呆听到这里，当

    着老同学的面叹了口气说：“唉，深圳就是深圳啊!也不知周婉莹和这

    位客户是什么关系？”

    孙士元听了呆呆的感慨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呆呆又坐不住

    了。孙士元才说：“呆呆，你这是惜香怜玉呢？还是吃醋啊？”

    呆呆红着脸说：“都不是，只是感叹而已啊。”

    孙士元又说：“呆呆，这深圳呢，我比你多待了几年，这里什么样

    的事情都是有的，特别是做期货这一行，什么怪事都有，可谓一切皆有

    可能。既然你不是看上了那个小妞，就不要费那么多的心思去想，咱们

    要赚钱是硬道理啊。”

    “你说得有道理，回头把那位客户的资料给我看看啊。”

    “没什么好看的，那人也是你们武汉人，叫郑龙彪。”

    呆呆正端着杯子在喝水，听孙士元这么一说，“噗”地一口水就喷在

    那张大班桌上了。

    六

    自从到期货公司上任以来，呆呆基本上是没日没夜地工作，虽然公

    司给他安排了一套三室一厅的住房，而且装修得还很豪华，但是他很少

    回去住，每天基本吃住都在公司里。公司还给他配了一辆黑牌照的原装

    进口奔驰车，自动挡的，呆呆开起来感觉比他原来的奥迪还爽。

    呆呆是分管业务的副总，首先他自己要抓紧学习，幸亏孙士元之前

    给的两本书他都好好研究过，现在对付期货公司的基本业务是没有问题

    了。只要有时间，他还是拼命啃那些新从港台搞到手的证券书籍。

    查理不在的时候，虽说呆呆就是执行总经理，但是公司盘房下单交

    易这一块，是由总经理助理亨利直接对查理负责的。

    亨利是香港人，三十岁出头，也是从事证券业务多年的专家了，呆

    呆在工作中很虚心向亨利请教，亨利开始还比较客气，时间长了，呆呆

    总感觉亨利身上有一些与大家格格不入的毛病。呆呆一时说不上来那是

    一种什么毛病，就是让人感觉不舒服。呆呆就这种感觉跟孙士元进行过

    交流，孙士元说：“公司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看不惯亨利，他身上那种毛

    病就是在殖民地待长了养成的。他自以为生在香港，能说一口英语又比内地人有钱就了不起，跟大家格格不入。”

    呆呆听了孙士元的说法觉得有些道理。香港沦为英国的殖民地已经

    几代人了，在那长大的孩子难免有些毛病。就这样下海了(8)

    这天，呆呆下到交易部的盘房去想找亨利谈谈，进了外盘房的门，看见蒋中山一个人坐在柜台前，就坐下来跟蒋中山聊了一会，听下来，蒋中山对这份工作还比较满意，盘房工作人员是整个期货公司收入最高

    的地方，这个岗位的收入是港方定的，他们认为盘房的工作有机要的成

    分，其实盘房的主要员工都是香港派过来的，这是在呆呆上任前就形成

    的规矩，呆呆也不好说什么。

    呆呆就问蒋中山这段时间业务熟悉得怎么样了。蒋中山说：“我只

    能在外面接单，内盘房的业务我也不知道。”

    呆呆就问说：“那你也没有留心观察吗？”

    蒋中山说：“亨利不让看，他说内盘房只有他们香港来的员工才可

    以进去。他说这是公司章程上写得有的。”呆呆当然知道这个规矩，当

    时中港双方签协议时，真就有这么一条，也许那个时候，银行方面也没

    有人懂这些，没留意就签了。

    呆呆不便跟蒋中山多说这些，就说：“工作还顺利吧？”

    “有时候不是很顺利。”

    “那是为什么呢？”呆呆留心了。

    “有时候客户对盘房批的单子价位不满，就跟我们吵，我也无法解

    释。客户要交易所的水单，我哪儿见过水单呀？不过，有的单子确实批

    的价位很离谱，所以客户老亏钱，我都不好意思面对客户。”呆呆听了

    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呆呆其实早就知道这个情况，现在下来正是准

    备找亨利商量对策的。

    这时，内盘房的门推开了，亨利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呆呆忙毕恭

    毕敬地打招呼：“啊，赵总亲自下来盘房检查工作啊？”

    呆呆笑着说：“随便看看，学习学习。你坐。”

    亨利拉了张椅子坐下，蒋中山连忙转了个身，把脸朝向大厅，正好

    有人来下单，蒋中山一心忙自己的去了。

    呆呆对亨利说：“你们盘房的工作辛苦啊，上了白班上夜班也没有

    人替换。”

    “哪里哪里，赵总您才是真的辛苦。”亨利客气道。

    “亨利，是这样，昨天总经理办公会上人多，有些话我不好说，所

    以现在跟你谈谈。 ”

    “赵总，有什么话您只管吩咐。”

    呆呆笑了说：“不是吩咐，是请教。现在有很多客户反映，盘房批

    单速度太慢，有时候要等上半个小时，单子才批回来，他们拿到单子就已经亏损了。是怎么回事啊？”就这样下海了(9)

    亨利比划着对呆呆说：“主要是做美国盘子的慢，赵总，您知道我

    们的单子是通过电话下到香港的，香港方面还要打国际长途电话到美国

    我们公司的交易席位上去报单，在美国成交以后再给香港打电话报告成

    交价位，香港再批给我们，我们才给客户。有时候遇到堵单或者通讯故

    障，很多事情是难免的啊。”

    呆呆知道亨利在跟他弯弯绕，就说：“哦，那有没有办法改进啊？

    现在客户这方面的意见很大!”

    亨利说：“没有办法!这些客户什么都不懂，简直都是一群猪猡!”

    呆呆听了亨利这句话心里很不爽，板起了脸说：“嗯？你怎么说话

    的？”

    亨利说：“本来嘛!他们什么都不懂，又不肯学习，跟他们说不

    清，只有这样喽。赵总您别生气!”

    呆呆一看，这话不投机，谈不下去了，他站起身说：“那就这样，批单速度的问题你再研究研究，到时候办公会上再说。”说着呆呆就离

    开了盘房。

    呆呆上任以来，管理各方面都很到位，就是下单交易这一块，他一

    直怀疑公司外方可能存在违规行为，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作为执行

    总经理，公司交易核心部分他总是感觉很模糊，这令他很不爽。一天花掉21万(1)

    一天花掉21万

    一

    当初呆呆到深圳工作，钱无忌也是支持的。

    这天，钱无忌趁着星期天，从上海飞往深圳，来看望呆呆。三个老

    同学见面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孙士元马上到西丽湖度假村开了房间，准备大家一起好好度个假。

    进了房间，孙士元看钱无忌背着一个大旅行包，看上去挺沉的，还

    久久不肯放下，就说：“钱无忌，你到深圳来还背那么大一包垃圾，什

    么意思嘛？”

    钱无忌也不说话，把那个旅行包重重地放到地毯上，又轻轻拉开旅

    行包的拉链，包里露出一捆捆百元大钞。

    孙士元走上去翻了翻故作惊讶地大叫：“这有一百多万呐!还是现

    钞。你小子抢银行了哇？!”

    钱无忌故作平静地指着呆呆说：“这可没我的事儿啊，都是他的。”

    呆呆莫名其妙地说：“这关我什么事儿啊？”

    钱无忌笑着说：“兄弟，这就是你那 30万在期货里滚出来的钱，一

    共 121万，你点点啊。”

    “真的假的？”呆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孙士元也笑着说：“完全有可能，这段时间外盘期货行情好，赚到

    这样完全是正确操作的结果，我也赚了好几百万呢。”

    钱无忌听了哈哈大着说：“呆呆，你这点钱毛毛雨哟，阿拉已经过

    千万啦!”

    呆呆愣愣地望着钱无忌，不知说什么好。钱无忌收了笑容说：“呆

    呆，你现在也入了期货行业了，还是期货公司高管。我不能再帮你操作

    了。这钱送来了，你那笔投资的账就算了了啊。”

    呆呆说：“这，太多了点儿吧？”

    钱无忌和孙士元相视一笑说：“这多什么多啊？你有我们赚得多？

    以后别老是瞅着当官，要自己操作一下啊!”

    “你的话没错，不过这钱还是太多了。”呆呆不安起来。

    “我就知道你小子会这样，我说个主意让你心安。”

    “好，你说。”

    “这是 121万，你呢，拿出零头 21万来请客，不许买东西，我们哥

    儿三个今天把它花光，怎么样？”钱无忌提议。

    “一天之内花光 21万？你也太奢侈了吧？”呆呆说。钱无忌笑了说：“阿拉晓得侬就是舍不得。”

    “没有舍不得啊，我是说不买东西的话，怎么花？别搞得跟个暴发

    户似的啊。”呆呆不解。

    钱无忌说：“今天什么都不许买，只许消费掉。暴发户怎么啦？许

    他们摆地摊的做暴发户，不许读书人做暴发户啊？”

    “好，好，说不过你。那你说说怎么消费吧？”一天花掉21万(2)

    钱无忌指着地上的包说：“你，背上这个包，跟我走。”

    “得说清楚上哪儿去呀，背着这玩意儿挺沉的。”

    孙士元也插话说：“钱无忌，你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赶快倒出

    来。”

    钱无忌看了看这形势不说点什么，他们是不会走的，就说：“两头

    笨驴，咱们现在去找一五星级酒店，包一总统间，再叫几瓶路易十三，不是就差不多啦？”

    孙士元眼睛转了转说：“那恐怕还花不完。”

    “好办啊，再叫上几个小妞，多余的钱当小费给人家不就结了吗？”

    “我就知道你小子万变不离其宗，说到头还是想去泡妞哇。”孙士元

    没好气地说。

    “泡妞怎么啦？违法吗？到你们深圳来了，不让泡啊？”钱无忌顶

    道。

    “不是不让泡，深圳到处都可以泡妞，干嘛非去那总统间泡啊？”孙

    士元急了。

    “我愿意啊，你管得着吗？”钱无忌也不耐烦起来。

    孙士元恶狠狠地说：“你呀，钱烧的!”

    呆呆一看这架势，再不走恐怕要闹得不愉快了，忙背起地上的包

    说：“走!” 二

    出了西丽湖度假村，在附近找了家跟期货公司有来往的银行，孙士

    元和呆呆进银行去把那包里的 100万现金存了，只留了 21万零用。钱无

    忌就在银行门口不停地打电话，过了好半天，呆呆他们存好钱出来了。

    钱无忌正好打完最后一个电话，收了线，钱无忌对他们说：“走!

    快上车，到机场去!”

    孙士元问：“又搞什么鬼啊你？去机场干嘛？”

    钱无忌手一挥说：“上车再说。”

    三个人上了车，孙士元开车，呆呆问钱无忌：“去机场干什么呀？”

    钱无忌笑着说：“你们深圳真是土老冒，总统间不好找哇，找到了

    还不好订，手续复杂。订这个总统间费了我好大的劲。最后我把电话打

    到上海，让上海的一位老大亲自跟深圳这边订才订到房。”

    呆呆就问钱无忌：“你真是钱烧的啊，非去那鸟总统间不可吗？”

    “现在没办法了，不去也得去，要是不去，我回上海面子怎么搁

    啊，人家那么大面子才订到的。”

    “那就去酒店啊，跑机场去干嘛？”呆呆不明白了。钱无忌得意地说：“这你们就不懂啦，住总统间呢，酒店是有车接

    的，我们住上海波特曼的总统间是用劳斯莱斯接，你们深圳嘛小地方，用凯迪拉克，我们现在去机场，等人家酒店派车来接啊。”一天花掉21万(3)

    孙士元听了钱无忌的话，开着车用手拍着方向盘说：“你小子是不

    是疯了？自己开车去不行吗？”

    钱无忌说：“不行的，你这破桑塔纳怎么行？搞不好人家不让进，那多尴尬啊。”

    “呆呆用的是奔驰，要不我们回去开上呆呆的奔驰去？”

    “来不及了，我都跟酒店预约好了!”钱无忌懒得跟他们扯了。

    两个人一听已经没办法啦，只有听他的了。车子进了机场，找了个

    过夜的停车场把车停好。三个人又急急忙忙奔到机场商店，买了三套行

    头。两套西装是钱无忌和孙士元的，呆呆就穿休闲装，钱无忌和孙士元还戴上墨镜，三个人搞得跟黑社

    会差不多。他们装点停当还排练了一把。呆呆演一位大富豪，演了一把

    觉得难受，想让钱无忌来做大富豪，钱无忌说：“现在不可能变了，大

    富豪身边总得有跟班的啊，我去那跟班的最合适，你们俩都土老冒，干

    不好搞砸了。 ”

    正说着，钱无忌的手机响了。酒店的车到机场门口了，问是客人自

    己出去还是进来接。钱无忌说客人自己出去，要他们就在出站口等。三

    个人就学那电影里大富豪的派头，迈着矫健的步伐向机场门口走去。到

    机场门口一看，酒店来了三辆车，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加长车，两辆奥

    迪。

    三

    住总统间的客人有专门的泊车位，专门的电梯直达总统间，呆呆他

    们并不用经过大堂。通向贵宾楼的入口隐身在一片绿荫中，呆呆他们在

    公关经理、大堂副理、保安等人的簇拥下来到电梯口。

    电梯门开着，电梯口站着两位穿西装的男子，接他们的酒店公关部

    经理，上前一步，向呆呆他们介绍，原来这两位是酒店的中、外总经

    理，在电梯口迎候他们多时了。

    寒暄一番之后，呆呆他们就进了电梯，电梯很快把他们送到顶楼，等电梯门一打开，呆呆眼前一亮，门口分两排站着身穿白色丝绣旗袍的

    小姐，个个眉清目秀，身材高挑，青春活力四射，全不像一般酒店的服

    务员。

    呆呆瞟了一下，一边站着 6位，共有 12位。还有一位穿黑色职业装

    的外国男士，他们毕恭毕敬地等候在电梯门口，欢迎呆呆们的到来。

    公关部经理向呆呆他们介绍说：“这里就是您下榻的总统间。”她又

    指着那位男士和 那些小姐说：“这位是您的管家，来自瑞士的杰克博士，这些是为您服务的金陵十二钗， 她们都是当选的模特小姐。 ”

    那些人赶紧低头哈腰齐声说：“欢迎光临!”

    公关部经理介绍完了说：“我们要退下去了，下面由杰克为您服

    务。”说完她深深地鞠躬，带着一行人退回电梯里下去了。一天花掉21万(4)

    杰克笑容可掬地迎上来，鞠着躬说：“非常荣幸为您效劳，这边

    请。”杰克说一口流利的汉语普通话。杰克走在前面，呆呆他们三个随

    后，金陵十二钗们簇拥着，像电影里的皇帝回宫的架势。杰克在前面推

    开总统间厚重的枣红色大门，一条长约 20米的门庭展现在呆呆眼前，那只能用金碧辉煌四个字来形容。杰克侧着身子一边走一边向呆呆介绍

    着，呆呆一走进来就感觉到豪华气息扑面而来，仿若把他带入一座神奇

    的宫殿。

    走廊转角，一个多功能餐厅将会议厅、中餐厅、西餐厅、茶室、书

    房融为一体，电动屏幕，进口吸顶音响、同声传译等商务功能一应俱

    全。厨房连通多功能餐厅和总统餐厅，有专用的传菜电梯。往里走是客

    房区，一左一右两个标准间供随行人员使用。绕过客房区前面的装饰壁

    板，眼前豁然开朗。大约 300平方米的客厅区放着的一架三角钢琴尤为

    引得呆呆注目，那钢琴的琴身上镶满了水晶。

    杰克看见呆呆目光注视着钢琴，忙走上前去介绍说：“这是世界上

    最好的钢琴 ‘B?sendorfer’。”

    呆呆听了自言自语地说：“哦，‘贝森朵夫’？”

    杰克朝呆呆友善地笑了笑道：“是的，这就是来自维也纳的‘贝森朵

    夫’，这一台是施华洛世奇水晶琴，它全身镶满了水晶。这种琴是演奏

    拉赫玛尼诺夫、莫扎特作品的最佳乐器。钢琴界有句话：没弹过贝森朵

    夫的钢琴大师，不算是真正的大师。”

    “嗯？”钱无忌摘下墨镜，瞪了杰克一眼。

    杰克忙打住了，换了个话题说：“这架钢琴是我们的镇店之宝。”

    这个总统套房的中层设计分开了公共区域和私密空间。楼下宽阔的

    客厅，既可用作会客，又可以作为小型的宴会厅。独特设计的恒温酒柜

    里摆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精选的红酒，酒柜旁边雪茄柜收藏着上等的古巴

    雪茄。

    沿大理石旋梯拾阶而上，迎面一幅名家手织的大型苏绣壁画气势磅

    礴。走上二楼会客厅，几丛郁郁葱葱的竹林让人眼前一亮，青瓦灰墙上

    的雕花木窗，给人感觉仿佛置身于苏州留园的庭院。

    主人房连着别致的书房，显得通透。观景窗旁，设置了一个榻榻

    米，观景、下棋、聊天，这里都是绝佳的去处。主人房的卫生间是开放

    式的，一眼就能看到，浴室里配置有全套世界顶级品牌 Balgari的洗浴护

    肤用品。像个小游泳池那么大的超级冲浪按摩浴缸，依于视角大于 180

    度的观景窗下。在这个通透的浴室，泡在那超大的浴缸里就可以俯瞰深圳市区。

    这一通下来，呆呆简直看呆了。孙士元也站在一旁看傻了眼，只有

    钱无忌在墨镜后面坏笑。到这里，钱无忌挥了挥手对杰克和那些金陵十

    二钗说：“你们可以下去了。”一天花掉21万(5)

    杰克领着一班人马退了出去，钱无忌随后带上总统卧室的门，跟着

    杰克来到楼下大客厅里，跟杰克商量晚宴的事情。钱无忌只强调了三个

    菜是老板喜欢吃的：印尼燕窝、深海鲍鱼和澳洲大龙虾，燕窝要印尼爪

    哇金丝燕，鲍鱼要南非深海双头鲍，龙虾当然是要澳洲的，酒呢，要路

    易十三，其余配菜由杰克安排。杰克听明白了，记下来以后躬身准备退

    出，钱无忌示意让那金陵十二钗也退下去，然后他把那扇总统间厚重的

    枣红色大门关上了。

    关好了门，钱无忌快步跑上楼去，推开总统卧室的门一看，呆呆和

    孙士元正在那张大大的圆床上翻跟头呢。钱无忌清了清嗓子，怪声怪气

    地说：“总统阁下，这样不体面吧？”

    孙士元冲上来，对着钱无忌胸前就是一拳，兴奋地说：“哥们儿，这比我们当年那宿舍差远啦。”

    呆呆也大笑着说：“是啊是啊，连个上下铺也没有啊!”说完三个人

    狂笑不止，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呆呆高兴地说：“钱无忌，你小子好

    哇，都活到这份上啦。这么好玩的地方怎么不早告诉我们啊？”

    钱无忌说：“我这不是告诉你们了吗？在上海，那些庄家们要开会

    密谋，常常就是租这样的总统间办事，我也参加过几次，所以一定要让

    咱哥们儿也享受享受啊。”

    孙士元很佩服地说：“嗯，这事你办得不错!”

    钱无忌不买账：“算了吧，刚才还骂我呢。”

    孙士元说：”这不，我们是土老冒嘛，托您的福嘛。”

    呆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挥手：“走!下楼去弹弹那架钢琴!”三个

    人就一起下了楼。呆呆坐在钢琴前，试了一下音说：“嗯，不错，音色

    很纯正!”

    钱无忌说：“呆呆，来段《帕格尼尼狂想曲》!”

    呆呆一想，刚才人家也说这琴最适合演奏拉赫玛尼诺夫。他舒了一

    口气，就一本正经地弹起了《帕格尼尼狂想曲》，钢琴里流出美妙的旋

    律。钱无忌西装革履微带笑容地坐在总统间高靠背椅上，翘着二郎腿，十分陶醉地听音乐。孙士元拿出照相机“咔嚓咔嚓”把这些镜头拍了下

    来。

    一曲终了，钱无忌带头鼓掌，还兴奋地说：“还记得吗？上学的时

    候我就最喜欢这支曲子，这是帕格尼尼的灵魂，这只曲子做我的葬礼安

    魂曲正合适。”

    呆呆说：“呸!胡说八道!你是祸害，千年死不了的!”钱无忌一本正经地说：“呆呆，我死的时候，你一定要在我的葬礼

    上亲手演奏这支曲子，为我安魂!”

    孙士元说：“好了，好了，别胡说八道了，我们还是上楼去吧。”一天花掉21万(6)

    回到楼上，钱无忌拍了拍手，像幼儿园老师对学生那样说：“同学

    们，前面几关过得 不错，下面还有一关，就是吃饭，等会吃饭会有一

    大帮人伺候我们，这会让我们很不爽。 ”

    孙士元笑着说：“哈哈，合着我们是来过关的啊？你知道不爽赶紧

    想办法啊，等会儿你把他们全撤了，我们自己动手好不好？”

    钱无忌说：“按说呢，是不符合规矩的，不过，我想办法就是了。

    放心，今天一定要让咱们痛痛快快地喝一通，干杯!路易十三!”说完

    钱无忌在空中握拳示意。

    呆呆走到那通透的大落地玻璃前，感叹着：“从这里看深圳别有一

    番风味啊。”

    钱无忌说：“不用跑那儿去，泡在浴缸里就能看。”

    孙士元听了就跳进大浴缸，躺下一看，果然风景尽收眼底。

    孙士元说：“吃完饭，咱哥儿仨就赤条条的，泡在这里看风景啊。”

    呆呆和钱无忌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孙士元说：“这浴缸像个小游

    泳池，现在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