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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2:未来四十年的中国与世界.pdf
http://www.100md.com 2020年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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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见附件(7071KB,730页)。

     2052:未来四十年的中国与世界是关于中国与世界发展的书籍,主要讲述了未来的四十年里,中国和世界的人口数量,生存需求,气候环境,食品和养老金的变化等等。

    2052:未来四十年的中国与世界内容提要

    在未来四十年中,人口数量将会达到多少?

    地球是否能承受得了这么多人的生存需求?

    下一代人是否愿意为这一代人的养老与债务买单?

    气候与环境会不会一直恶化下去?

    西方式的民主能否解决人类面对的巨大问题?

    世界经济的主导地位将如何过渡给中国?

    乔根·兰德斯,《增长的极限》作者之一,聚合了全球顶尖的科学家、经济学家与未来学研究者,就经济、能源、自然资源、气候、食品、城市化、养老金等问题,对未来四十年进行了趋势预测。好消息是,在能源效率方面我们将看到深刻的进步,我们会更多地关注人类福祉而不是人均收入的增长;但变化也许并不会如我们期望的一样发生:最贫穷的20亿人口仍然生活在穷困当中,失去控制的全球变暖也是可能出现的。

    那么,我们该如何为未来做好准备?兰德斯将我们导向一条通往未来的现实之路,讨论我们可以为自己以及子孙们的更美好的未来做些什么。

    2052:未来四十年的中国与世界作者信息

    乔根·兰德斯,世界顶尖环境战略研究学者,罗马俱乐部元老级成员。早在麻省理工学院斯隆商学院攻读博士学位时,25岁的他就作为该项目最年轻的负责人,参与到经典着作《增长的极限》的研究与写作之中,从而成为全球极富争议的可持续发展研究学者。他曾任BI挪威商学院院长、世界自然基金会瑞士副总干事,在挪威陶朗公司、英国电信、美国陶氏化学公司等多家企业董事会或可持续发展委员会任职,并领导了挪威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委员会的工作。他参与创作的《增长的极限》一书已在全球畅销四十年,各语种销量达三千万册,在中国也已有四个版本问世。

    2052:未来四十年的中国与世界章节预览

    第一部分:背景

    1 忧虑未来

    为什么是现在?

    这种预测是可能的吗?

    为什么要预测未来四十年?

    有据猜测的基础

    用平和的心态全速前进

    2 2052年前面临的5大问题

    “可持续革命”

    关于体系变化的五个中心问题

    资本主义的终结?

    瞥见 2-1:黑暗的年代:特权和分化

    经济发展的终结?

    瞥见2-2:限制亚洲消费

    缓慢民主的末日?

    瞥见2-3:转向可持续

    代际和谐的终结?

    瞥见2-4:代际战争,为公平而战

    稳定气候的终结?

    瞥见2-5:2052年的极端天气

    第二部分:我的全球预测

    3 预测背后的逻辑

    指南星

    粗略的全景

    简述我的预测

    决定性的支柱

    圆形迷宫的线性呈现

    数学公式

    对数据库的最后一点解释

    4 到2052年的人口与消费

    人口数量会到顶

    劳动力数量到顶时间稍早

    生产力会增长,但会遭遇障碍

    生产(GDP)会增长,但速度越来越慢

    瞥见4-1:不经济增长的终结

    投资——被迫的和自发的投资——将会增加

    新成本将会浮现

    适应成本和灾难损失会呈爆炸性增长

    国家参与会增加

    瞥见4-2:稍为“绿色调”的增长

    消费会停滞——在一些地区还会下降

    5 到2052年的能源和二氧化碳

    能源效率会继续提高

    能源使用会有所增长,但不会一直持续

    气候强度会由于可再生能源而减少

    瞥见5-1:通往光伏之路

    瞥见5-2:核能之死

    能源使用排放的二氧化碳总量会在2030年到顶

    气温升幅会超过2摄氏度

    超过2摄氏度会带来真正的难题

    瞥见5-3:备受困扰的北冰洋

    瞥见5-4:逃往城市

    6 到2052年的粮食与生态足迹

    粮食生产会满足减少的需求

    生物燃料和白肉数量会增加

    瞥见6-1:高价石油=高价食品

    瞥见6-2:蛋白质的限制

    只有受监管的渔场才能拥有商业鱼群

    地球生态系统将会蒙难

    瞥见6-3:争相成为最后一名失利者

    尚未使用的生物承载力会大幅减少

    瞥见6-4:城市金属挖掘

    瞥见6-5:限于公园的自然

    7 到2052年的“非物质未来”

    GDP总量减少:对全球承载力极限的压力减小

    生产力增速放缓

    消费减少引发的紧张态势

    短浅目光的普遍存在

    更强大的政府

    被迫的再分配

    超级大城市环境

    瞥见7-1:超级大城市生活以及思想的外化

    无处不在的互联网

    不断减退的魅力

    健康状况更好

    瞥见7-2:公共医疗下的个人健康

    军队抗击新威胁

    瞥见7-3:未来战争与机器人崛起

    瞥见7-4:以帮助可持续发展为目的的军队

    8 2052年的时代精神

    碎片化:对本地解决方法关注的提高

    瞥见8-1:苏格兰加入新欧洲

    瞥见8-2:地中海差异的终结

    瞥见8-3:非洲贫民窟的城市化

    新的范式:对经济增长关注的减少

    瞥见8-4:重视整体

    改良资本主义:明智政府扮演更强势的角色

    瞥见8-5:系统性的CSR,或者CSR2.0

    集体创造力:受启发的个人结成的网络

    瞥见8-6:利用群体智慧

    瞥见8-7:巅峰年轻人:以游戏促进公共福祉

    代际公平:开阔视野

    第三部分 :分析

    9 对未来的反思

    主要驱动力

    图表中的未来

    千钧一发之际

    我的反应

    八个关于未来的直接问题

    无法预料的事

    通往2052年的道路

    瞥见9-1:向太阳能的突进

    瞥见9-2:为未来筹措资金

    10 五个地区的未来

    迈向2052:美国

    瞥见10-1:太阳能的光明未来

    迈向2052:中国

    瞥见10-2:中国——新的超级大国

    迈向2052:除美国外的OECD国家

    迈向2052:BRISE

    瞥见10-3:丰富的生物燃料

    迈向2052:世界其他地区

    11 和其他未来的对比

    与全球电脑模型之间的测试

    与《增长的限制》研究的对比

    较为详细地描述“超限和崩溃”

    对21世纪后半叶的看法

    瞥见11-1:第五个文化阶段

    瞥见11-2:生命之树的第三次绽放

    12 你该做些什么?

    理想状态下,全球社会应该做什么

    二十条个人建议

    学会与即将到来的灾难共存,并仍然抱有希望

    2052:未来四十年的中国与世界截图

    封面

    目录

    中译本序

    鸣谢

    前言 未来会带来什么?

    第一部分 背景

    1.忧虑未来

    为什么是现在?

    这种预测是可能的吗?

    为什么要预测未来四十年?

    有据猜测的基础

    用平和的心态全速前进

    2.2052 年前面临的五大问题

    “可持续革命”

    关于体系变化的五个核心问题

    资本主义的终结?

    经济发展的终结?

    缓慢民主的末日?

    代际和谐的终结?

    稳定气候的终结?

    第二部分 我的全球预测

    3.预测背后的逻辑

    指南星

    粗略的全景

    简述我的预测

    决定性的支柱

    圆形迷宫的线性呈现

    数学公式

    对数据库的最后一点解释

    4.到2052 年的人口与消费

    人口数量会达到峰值

    劳动力数量达到峰值时间稍早

    生产力会增长,但会遭遇障碍

    生产(GDP)会增长,但速度越来越慢

    投资——被迫的和自发的投资——将会增加

    新成本将会浮现

    适应成本和灾难损失会呈爆炸性增长

    国家参与会增加

    消费会停滞——在一些地区还会下降

    5.到2052 年的能源和二氧化碳

    能源效率会继续提高

    能源使用会有所增长,但不会一直持续

    气候强度会由于可再生能源而减少

    能源使用排放的二氧化碳总量会在 2030 年达到峰值

    气温升幅会超过 2℃

    超过2℃会带来真正的难题

    6.到2052 年的粮食与生态足迹

    粮食生产会满足减少的需求

    生物燃料和白肉数量会增加

    只有受监管的渔场才能拥有商业鱼群

    地球生态系统将会蒙难

    尚未使用的生物承载力会大幅减少

    7.到2052 年的“非物质未来”

    GDP 总量减少:对全球承载力极限的压力减小

    生产力增速放缓

    消费减少引发的紧张态势

    短浅目光的普遍存在

    更强大的政府

    被迫的再分配

    超级大城市环境

    无处不在的互联网

    不断减退的魅力

    健康状况更好

    军队抗击新威胁

    8.2052 年的时代精神

    碎片化:对本地解决方法关注的提高

    新的范式:对经济增长关注的减少

    改良资本主义:明智政府扮演更强势的角色

    集体创造力:受启发的个人结成的网络

    代际公平:开阔视野

    第三部分 分析

    9.对未来的反思

    主要驱动力

    图表中的未来

    千钧一发之际

    我的反应

    八个关于未来的直接问题

    无法预料的事

    通往2052 年的道路

    10.五个地区的未来

    迈向2052:美国

    迈向2052:中国

    迈向2052:除美国外的OECD 国家

    迈向2052:BRISE

    迈向2052:世界其他地区

    11.和其他未来的对比

    与全球电脑模型之间的测试

    与《增长的极限》研究的对比

    “过冲与崩溃”的一些细节

    对21 世纪后半叶的看法

    12.你该做些什么?

    理想状态下,全球社会应该做什么

    二十条个人建议

    与即将到来的灾难共存,并仍然抱有希望

    结语

    附录

    1 概要

    2.定义和数据来源

    3.《2052》瞥见的延伸阅读

    4.关于生育和生产力的补充数据

    从《增长的极限》到《2052:未来四十年的中国与世界》

    注释

    2052: A Global Forecast for the Next Forty Years by Jorgen Randers

    Copyright ? 2012 by Jorgen Randers

    This edition is published by arrangement with Chelsea Green Publishing Co,White River

    Junction, VT, USA

    The simplified Chinese translation righos arranged through Rightol Media

    Simplified Chinese edition copyright ? 2018 by Yilin Press, Ltd

    All rights reserved.

    著作权合同登记号 图字:10-2017-221 号

    本书中文简体版权经由锐拓传媒取得(copyright@rightol.com)

    书 名 2052:未来四十年的中国与世界

    作 者 【挪威】乔根· 兰德斯

    译 者 秦雪征 谭静 叶硕

    出版发行 译林出版社

    ISB 978-7-5447-7144-3

    关注我们的微博:@译林出版社

    关注我们的微信:yilinpress

    意见反馈:@你好小巴鱼

    目录

    CONTENTS

    中译本序

    鸣谢

    前言 未来会带来什么?

    第一部分 背景

    1.忧虑未来

    为什么是现在?

    这种预测是可能的吗?

    为什么要预测未来四十年?

    有据猜测的基础

    用平和的心态全速前进

    2.2052 年前面临的五大问题

    “可持续革命”

    关于体系变化的五个核心问题

    资本主义的终结?

    经济发展的终结?

    缓慢民主的末日?

    代际和谐的终结?

    稳定气候的终结?

    第二部分 我的全球预测

    3.预测背后的逻辑

    指南星

    粗略的全景

    简述我的预测

    决定性的支柱

    圆形迷宫的线性呈现

    数学公式

    对数据库的最后一点解释

    4.到2052 年的人口与消费

    人口数量会达到峰值

    劳动力数量达到峰值时间稍早

    生产力会增长,但会遭遇障碍

    生产(GDP)会增长,但速度越来越慢

    投资——被迫的和自发的投资——将会增加

    新成本将会浮现

    适应成本和灾难损失会呈爆炸性增长

    国家参与会增加

    消费会停滞——在一些地区还会下降

    5.到2052 年的能源和二氧化碳

    能源效率会继续提高

    能源使用会有所增长,但不会一直持续

    气候强度会由于可再生能源而减少

    能源使用排放的二氧化碳总量会在 2030 年达到峰值

    气温升幅会超过2℃

    超过2℃会带来真正的难题

    6.到2052 年的粮食与生态足迹

    粮食生产会满足减少的需求

    生物燃料和白肉数量会增加

    只有受监管的渔场才能拥有商业鱼群

    地球生态系统将会蒙难

    尚未使用的生物承载力会大幅减少

    7.到2052 年的“非物质未来”

    GDP 总量减少:对全球承载力极限的压力减小

    生产力增速放缓

    消费减少引发的紧张态势

    短浅目光的普遍存在

    更强大的政府

    被迫的再分配

    超级大城市环境

    无处不在的互联网

    不断减退的魅力

    健康状况更好

    军队抗击新威胁

    8.2052 年的时代精神

    碎片化:对本地解决方法关注的提高

    新的范式:对经济增长关注的减少

    改良资本主义:明智政府扮演更强势的角色

    集体创造力:受启发的个人结成的网络

    代际公平:开阔视野

    第三部分 分析

    9.对未来的反思

    主要驱动力

    图表中的未来

    千钧一发之际

    我的反应

    八个关于未来的直接问题

    无法预料的事

    通往2052 年的道路

    10.五个地区的未来

    迈向2052:美国

    迈向2052:中国

    迈向2052:除美国外的 OECD 国家

    迈向2052:BRISE

    迈向2052:世界其他地区

    11.和其他未来的对比

    与全球电脑模型之间的测试

    与《增长的极限》研究的对比

    “过冲与崩溃”的一些细节

    对21 世纪后半叶的看法

    12.你该做些什么?

    理想状态下,全球社会应该做什么

    二十条个人建议

    与即将到来的灾难共存,并仍然抱有希望

    结语

    附录

    1 概要

    2.定义和数据来源

    3.《2052》瞥见的延伸阅读

    4.关于生育和生产力的补充数据

    从《增长的极限》到《2052:未来四十年的中国与世界》

    注释

    中译本序

    呈现在读者面前的是乔根· 兰德斯教授的新作《2052:未来四十年的中

    国与世界》的中文版。乔根· 兰德斯教授目前任教于 BI 挪威商学院,他是

    《增长的极限》一书的作者之一,是国际著名的未来学家和全球系统研究的

    先驱者,而《2052》是他诸多著作中最新的一本。

    中国读者,至少是在中国的学术界,对于《增长的极限》一书应当都不

    陌生,它是罗马俱乐部在 1972 年出版的研究报告,是研究全球问题,特别

    是人口与社会经济和环境资源问题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研究成果,是有关环

    境问题最畅销的出版物之一。

    罗马俱乐部最初成立于 1968 年,是由一群来自政界、商界和学界的精

    英人士组成的非正式的社团,他们对人类社会的未来发展有着共同的关注和

    担忧,希望能通过更加系统和跨学科的研究方法对未来世界开展预测。意大

    利实业家和经济学家奥尔利欧· 佩奇以及英国科学家亚历山大· 金是罗马俱乐

    部的积极推动者和创始人。他们运用麻省理工学院福瑞斯特教授开发的系统

    工程理论和系统动力学的模型方法,在德内拉· 梅多斯的主持下对人类社会的

    发展趋势进行了模拟,其成果就是于1972 年正式出版的著名报告《增长的

    极限》。罗马俱乐部的世界模型包括五项基本的变量:人口变动、食物生产、工业产出、资源使用和环境污染,通过系统的互动和反馈,拟合世界从

    1900 年到2100 年的变化过程。其最重要的结论是,如果按照当时的人口变

    动、工业增长、农业产出、污染和资源开采的趋势持续下去,我们赖以生存

    的环境系统将难以为继,导致无法控制的人口减少和工业生产的下降。更为

    严重的是,由于我们人类及其社会机制对危机到来的信号反应迟钝,地球的

    承载能力受到灾难性的破坏,最终将导致人类无法获得必要的生存资料、工

    业失去生产原料的“末日”到来。该模型的第二个结论是,发达国家正在经历

    的发展的黄金时代无法持久,而发展中国家没有任何机会赶上发达国家目前

    的人均消费水平。技术的进步只是推迟大崩溃的到来,而无法阻止这一趋势。

    最后,模型提出,如果人类不主动地改变我们现在的生产、生活方式,控制

    人口的增长和对自然资源的掠夺,大自然将采取行动对人类进行报复。报告

    提出了“零增长”的对策性方案,认为只有全球均衡的发展模式才是人类社会

    唯一的出路。

    发达国家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经历了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的经

    济高速增长时期,《增长的极限》是罗马俱乐部给全世界敲响的警钟,它所

    做的世界性灾难即将来临的预测,在当时被批评为具有极端马尔萨斯主义的

    “末日的预测”。而1973 年的石油危机部分证实了这些预测,加强了公众对

    这个问题的关注。罗马俱乐部所提出的警示成为全球气候变化和环境保护运

    动的最重要的理论先导之一,所提出的问题日益得到世界各国政府和国际社

    会的广泛关注,它在全世界挑起的大辩论至今仍在延续。《增长的极限》自

    发表以后被翻译成三十多种语言,在各国都已经多次再版。在《增长的极限》

    之后,罗马俱乐部又发表了许多研究报告,探讨了各种全球性问题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机制,倡导从全球角度入手解决人类社会发展的重大问题。同时,罗马俱乐部应用世界动态模型从事复杂的全球问题的研究,推动了系统科学

    的理论和分析方法的发展,并使之在更广泛的领域中得到运用。

    中国国内学术界对于罗马俱乐部的了解大都是从《增长的极限》开始的,也基本上局限于对此的认识。我本人在 1983 年留学英国伦敦经济学院攻读

    博士学位时第一次接触了罗马俱乐部的研究,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间也在不同

    场合与罗马俱乐部的成员有过学术交流,与乔根· 兰德斯教授的交往却只是开

    始于2012 年夏天。当时我在挪威奥斯陆做学术访问,有幸与兰德斯教授见

    面,并获赠他的新作《2052》。

    如果说《增长的极限》及其后续研究大都属于情景分析,描述多种不同

    的未来发展的可能性,探讨其相对利弊,并建议制定相关政策,那么《2052》

    则更多地是作者相信从现在起到 2052 年于宏观层面将会发生的情形。

    本书详尽地预测了2052 年时的世界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兰德斯教授

    所描述的2052 年并不是一个灿烂的前景,虽然世界人口的未来增长将比大

    多数人预想的要慢,部分与绿色经济有关的产业部门会得到长足的发展,但

    由于各国将更多的资源用于修补和应对全球气候变化的灾难性后果等原因,全球GDP 增长乏力,实际可支配收入的增长将非常有限,社会紧张和冲突增

    加,从而进一步压低生产率的平稳增长。在某些情况下,我们将在2052 年

    之前看到局部崩溃,但还不会突破如石油、粮食和水等的资源极限,世界在

    2052 年将能够供应需求的粮食,但贫困将使得许多人挨饿。在世界经济的

    五个大的板块中,美国将在相当长时期内陷于停滞,欧洲的人均消费水平从

    现在起到2052 年只会有小幅度的增长,而被称为 BRISE 集团的国家,即巴

    西、俄罗斯、印度、南非以及另外十个大型新兴经济体将以“正常进步”的速

    度取得进展,但全球气候将为此付出代价,除了中国和以上地区之外,世界

    其他地方仍将陷于贫穷之中。兰德斯教授对西方国家的金融市场和民主议会

    进行了批判,认为资本主义和民主体制对短期利益的注重将不能及时做出实

    现长期幸福所需的明智决策,从而使得市场不太可能落实必要的解决方案,而政府也不太可能出台相关法规,因此不可能将更多资金配置于气候友好的

    解决方案。

    相比较世界其他四个区域,兰德斯教授对中国未来的发展前景最为乐观。

    他认为,由于中央政府对投资领域的强有力的控制,它有可能寻求为增强国

    家的长远未来而配置资本;中国有明确的增加公民收入的雄心;再加上对环

    境领域不断加大的投入,中国还将在能源、粮食和其他基本资源自给自足的

    道路上取得显著的进展。中国未来的发展前景良好,同时中国向经济主导地

    位的过渡将是和平的。兰德斯教授对世界未来的预测延续了罗马俱乐部一以

    贯之的悲观主义判断,但是他对中国的未来具有那么乐观的期望,在国际社

    会大量唱衰中国的舆论中,确实有他独到的视角和见地。我们希望他对中国

    的预测会成为现实。

    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间,中国的社会经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国家实力不

    断增长,人民生活不断改善,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实体。但在同时,中

    国也已成为世界第一的碳排放国,环境资源状况不断恶化的态势仍在持续,经济增长的不平衡和社会发展的不公平状况正成为中国未来长期持续发展的

    严峻挑战。与四十年前相比,中国的人口增长速度已经大大减慢,随之而来

    的是人口红利期的逐渐远去和人口老龄化的快速到来。也就是说,与《增长

    的极限》出版时相比,中国的社会经济和环境资源状况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

    变化,中国正在快速崛起,对国际事务包括全球气候变化等的影响力日益提

    高。但在同时,罗马俱乐部从四十年前就开始关注的问题并没有消失,挑战

    仍然非常严峻,人口问题、粮食问题、经济增长模式问题、城市化问题、环

    境污染和资源短缺问题等等仍然是摆在中国政府和社会面前的最急迫而又最

    长远的挑战,兰德斯教授所看好的中国还需要我们付出巨大的努力才有可能

    实现。

    我相信中国读者,无论是专家学者、政府官员、实业界人士,还是对全

    球问题有兴趣的普通读者,都能通过阅读乔根· 兰德斯教授的《2052》一书

    获得收益。人们不一定会同意他的全部观点和结论,但一定会赞赏他严谨的

    治学风格和让数据说话的研究方法。人们并不需要完全掌握系统动力学或其

    他高深复杂的模型,就可以从他的书中分享对全球问题的关注,了解在应对

    这些关乎全人类发展未来的挑战时我们每个个人所能采取的行动,思考在建

    设生态文明的过程中我们这一代人的义务。

    彭希哲

    复旦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教授

    复旦大学公共管理与公共政策国家创新基地主任

    2013年8月1日于复旦大学

    送给我的

    孩子们和孙子

    们

    鸣谢

    如果不是因为一次无比幸运的相遇,这本书可能不会有面世的一天。

    1970 年,我在麻省理工学院的物理学研讨会上偶然遇到了系统动力学之父

    ——杰伊·W.福瑞斯特(Jay W. Forrester),那时他刚得到为罗马俱乐部写作

    《增长的极限》一书的合同。那次会面让我和丹尼斯·L.梅多斯(Dennis L.

    Meadows)结识,卓有能力的项目领导者杰伊选择了他来做这个项目,而丹

    尼斯又将德内拉·H.梅多斯介绍了过来,这实为妙举,她勤奋又温和,是我们

    所有共同著作的伟大作者。这三个人在我的事业中都扮演了非常核心的角色,丹尼斯和达娜还成为了我一生的好朋友。我对他们无比感激!

    我还要将感谢致予:

    丰田挪威公司、BI 挪威商学院和挪威学术人员联盟

    (“Akademikerne”),作为这一预测的特别支持者;

    我的老朋友乌尔里希· 格鲁克(Ulrich Golüke),他创建了这一预测的

    定量依据(统计数据、电子表格和其他模型);

    41 位专业人员,他们热心提供了本书中的未来“瞥见”部分——从而说

    明了,他们不仅是独立的思考者,还是出色的写作者;

    我的所有好朋友,四十年来,他们一直坚持着系统地反对我对未来的

    悲观观点;

    我的妻子玛丽和女儿恩格尔克,她们忍受着我的悲伤,并鼓励我继续

    奋斗,创建人与自然能够可持续和谐共处的世界;

    世界自然基金会,将极少数真正相信地球是值得保护的人们组织成一

    个全球性的非政府组织;

    罗马俱乐部,他们热情欢迎本书作为罗马俱乐部的报告,当作纪念俱

    乐部第一份报告发表四十周年的纪念仪式的一部分;以及

    切尔西绿色出版社,感谢他们长期以来为该书出版奉献的力量,他们

    使本书更具有可读性。

    携起手来,我们就能共同创造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

    前言 未来会带来什么?

    在一次为避免前南斯拉夫陷入战争而举行的重要会议之前,主持会

    议的捷克共和国总统瓦茨拉夫·哈维尔对记者席问道:

    “诸位,你们是乐观主义者吗?”

    长时间的停顿。

    “不,我不是一个乐观主义者。因此,我并不相信一切都会顺利。

    但我同样也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这意味着,我并不会相信一切都会出

    问题。我是一个充满希望的人。这是因为,没有希望,就绝不会有进步。

    希望,像生命本身一样重要。”[1]

    四十年前,我和我的同事花了整整两年时间,在我们位于麻省理工学院

    的办公室里繁忙地工作着。在丹尼斯·L.梅多斯的领导下,在德内拉·H.梅多斯

    的监督下,我们对未来进行了漫长而艰难的思考——其产品就是那本名为

    《增长的极限》的“臭名昭著”的小书。[2]

    这本书的内容是一个情景分析,在其

    中,我们试图来回答这个问题:“在未来的一百三十年里,如果人类决定要遵

    循某些政策,会有什么情况发生呢?”举个例子,如果全球社会继续追求经济

    增长,而并不特别强调控制人口的增长,那么,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或

    者,如果人类决定将其巨大的技术技能(和一定量的资金)集中起来,在全

    球范围内开发对环境无害的农业,又会发生什么事呢?我们为未来提出了一

    些可能的图景。有些图景中所描述的未来出了这样那样的问题,而另外的图

    景中所形容的未来则对人类更为有益。

    但我们并没有做出任何预测。我们并没有试图去告诉大家,在今后一个

    世纪的时间跨度中,真正能够发生些什么事情。究其原因,我们并不相信以

    科学之严谨就能够做到这一点。我们可以想见,从公元1970 年至2100 年

    这长达一个多世纪的时间中,有许多事情都会发生,以至于我们根本不可能

    去“选择”一个可能的未来,而阻止其他未来的可能性发生。

    相反,我们做了一次情景分析。我们试图对那些不同的政策组合所带来

    的可能结果“说点什么”。我们试图描述利用社会资源,加快从技术上解决眼

    下这些明显的问题——人口增长、粮食短缺、资源稀缺以及新出现的环境损

    害——可能造成的影响。我们使用了一个计算机模型来帮助我们捕捉到一些

    点子,譬如:“如果人类决定将人均消费量,或是每名妇女生育的子女数量设

    置一个上限,可能会发生什么?”

    我们试图让各种情景——也就是我们的未来图景——具有内部一致性。

    我们试图让人口增长与我们关于“理想的家庭规模”的假设在逻辑上具有一致

    性,并让家庭规模与所提供的教育和卫生事业水平达到一致。我们试图确保

    那些我们认为将要出现的技术方面的解决方案并不会自发地出现在我们的情

    景中,而只是在经过几十年的研究开发,以及小规模的试点运行之后才会正

    式出现。为了避免各个假设之间彼此冲突,我们将这些假设都整合在我们的

    计算机模型中。该计算机模型还有助于让我们有效避免从全套假设中导出不

    合逻辑的推论。

    我们在20 世纪70 年代初的努力所得出的主要结论是:如果没有大的变

    化,人类将面临增长超出我们星球的物理极限的危险。这是一个基于观察而

    得到的结论(对我们来说,它是不言自明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这样

    认为)。人们需要一定时间来解决那些由于星球资源有限而产生的迫切问题

    (对我们来说,它是显而易见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这样想)。而人

    们找出这些问题,接受“这些问题真的存在”,设法解决它们,以及实施新的

    解决方案,同样也需要时间。第一部分——“观察与接受延迟”——使得(对

    于我们来说,但并不一定对于所有人)人类很有可能允许自身的数量增长和

    物理影响超出全球生态系统的可持续承载能力。这一漫长的延迟过程,将允

    许——甚至“鼓励”——我们俗称的“过冲”(overshoot)情况出现,尤其是当

    人类的发展超过了地球的限制时。实事求是地讲,人类保持一段时间的过冲

    状态(如出现过度捕捞时)是有可能的;然而,一旦其基础已被破坏(没有

    更多的鱼了),这种状态是不能也不会永远持续下去的。

    世界会崩溃吗?

    一旦过冲状态出现,只有两种途径能够回到可持续增长的沃土:要么是

    “有管控的下降”(managed decline)——通过有序地推出新的解决方案(从

    养鱼场捞鱼),要么就是“崩溃”(collapse)(你不得不停止吃鱼,因为没有

    鱼了——渔民们的生计也不存在了,在 1992 年以后的纽芬兰地区就是这个

    样子)。过冲是不可能持续的。如果你试图保持这一状态,一系列棘手的问

    题都将在短期内出现。这些问题将给人们提供强大的激励,来制定并实施新

    的解决方案。然而,一个新的解决方案不会在一夜之间出现,但仅仅“解决方

    案和实施延迟”阶段——就很有可能耗掉十年光阴。所以,即使你在基础完全

    耗尽前开始动作,你依然会冒着当它们最终耗尽时,你仍在等待新的解决方

    案的风险。这才是1972 年出版的《增长的极限》所要表达的真正观点。

    自出版之后的几十年里,人类对于气候问题的怠惰应对态度,为这一观

    点提供了强有力的佐证。这一问题在20 世纪60 年代被首次提及;[3]

    直到

    1988 年,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才算正式成立,其目的是提

    供科学观点;[4]

    而《京都议定书》的签订,则是到了 1997 年。[5]

    而直到四十

    年后的现在,我们还没有见到每年的温室气体排放量减少的迹象。人类仍然

    牢牢地处于“过冲”状态下(世界每年排放的二氧化碳量达到海洋和森林吸收

    量的两倍),我们也逐渐可以辨认出即将来临的生态系统遭到全面破坏的早

    期迹象——这一生态系统所提供的大量生态服务是人类必须依赖的。“有管控

    的下降”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大型会议上被摆上桌面讨论,但是减排方面的效

    果却可以用微乎其微来形容。

    在《增长的极限》所提到的那些场景中,“过冲”+“崩溃”仅仅是未来的一

    种可能性,它们完全可以如我和我的同事们所认为的那样,通过新的、明智

    的、前瞻性的政策来加以避免。而一旦无休止的增长和解决方案迟迟无法出

    炉的潜在危险得到理解,人类将迅速采取行动。这是在最准确的数据基础上

    做出的一个理性警告——我们有理由认为,它能够提高人类的认识,缩短这

    种延迟的状态,并改变堪忧的未来前景。

    然而可悲的是,在过去的四十年里,我们朝气蓬勃的乐观主义态度并没

    有得到太明显的支持。但至少《增长的极限》为一场开明的辩论定义了概念

    工具——尽管辩论从来没有真正发生。

    一项有据的猜测

    在这本书中,我会做一件完全不同的事情。在我的新朋友们(所谓“新”

    的意思是,除威廉·W.贝伦斯外,《2052》的撰稿者们都没有参与四十年前

    的那本书)非常大的帮助下,我会尽我所能,对“在接下来的四十年中究竟会

    发生什么事情”做出预测。这一部分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另一部分则

    是敦促整个社会开始行动。做出这样的预测是一项艰巨的任务,这件事是不

    能以高准确度来完成的。从现在到 2052 年这段时间中,很多事情都可能发

    生。因此,从科学的意义上来讲,其结果在一个狭窄不确定范围内,是不可

    预测的。未来存在着无数的可能性,其中有许多是真正可能发生的,而绝大

    多数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所以,我不能做出科学的预测——那样就成了:武断地阐述某个预测是

    “最有可能发生”的。但幸运的是,做出一项猜测还是完全有可能的。更美妙

    的是,做出一项有据的猜测,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它至少应根据可获得的事

    实做出,并具有内部一致性,而不是自相矛盾的。

    这本书包含了我的有据猜测。这并不是“科学真理”——在未来领域,根

    本就不存在这样的真理。它是一项去粗取精的判断,一项有理有据的判断。

    就个人而言,我相信我是正确的,虽然这个命题无法得到证明。但也不能证

    明我是错误的——直到我们在通往2052 年的道路上走了很远的时候才可以

    吧。

    第一部分 背景

    1.忧虑未来

    在我的整个成人岁月里,我一直在对未来感到担忧。我所忧虑的,并不

    是我个人的未来前途,而是全球的未来——这颗小小的行星地球上的,人类

    的未来。

    眼下,我已经 66 岁了,看到的却是,我的忡忡之心始终是徒劳无功的。

    这倒并不是因为全球的前景看上去一片欣欣向荣,大可令人高枕无忧。我的

    担忧一直徒劳无益,正是因为我的担忧自开始以来,在悠长岁月中,它似乎

    并未给全球演进带来多少正面的影响。

    这还要从我向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报到,成为一名物理学博士生

    开始说起。那是1970 年的1 月。在此之前,我一直生活在地域狭长、生活

    平稳安逸、号称人人平等的挪威。因此,闭目塞听的我,几乎与世界的发展

    完全隔绝,将自己禁锢在固态物理这座神秘的象牙塔中。然而,经历了一系

    列的复杂事件之后,1970 年的夏天,作为一名 MIT 斯隆商学院的研究员,我深入参与了一份重要报告,这份报告后来成为了向罗马俱乐部提交的第一

    份关于所谓“人类困境”的报告——名为《增长的极限》。报告描述了到公元

    2100 年,世界发展所能够出现的各种情景。这些情景基于一个计算机模型

    运行出来的数据的结果,这也算是我新的专长领域。

    在短短的几个月内,我的忧虑与日俱增。我们的研究任务是去分析,如

    果全球人口和经济延续近期的增长和发展,那么百年之后将会发生什么等等。

    我们并不需要太多定量分析技能就能够发现,我们所居住的星球似乎太过“袖

    珍”;而且,整个人类在五十年之后,正面临着相当严重的危机,除非人类有

    意识地做出非常规的决定,在自己的行为方面改弦更张。

    我们在1972 年发表了《增长的极限》这份报告。报告就在我们这个袖

    珍星球上保持可持续的福祉,对我们要做的一些事情给出了建议。在 20 世

    纪70 和80 年代,我一直在担心:人类是否会表现出足够的明智,听取我们

    的意见,并改变其在全球的策略和行为——而且是“及时改变”。我花了相当

    多的时间和精力,以不同的身份,试图说服人们:改变将会远远优于固守传

    统的行为模式。1993 年后,我离开了学术界,并通过“世界自然基金会”——

    这是一个极具影响力的大型自然保护组织,在美国被称为“世界野生动物基金

    会”——的工作,进一步加大了我在这方面奔走呼号的努力。自 2005 年以来,我将工作重心更加专注于“阻止气候变化”这个课题上。

    但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对这颗小小地球上人类未来的忧虑。在过去的二十

    多年里,我一直笔耕不辍,字里行间总是流露出这份隐隐的忧思。[6]

    我们有理由担忧吗?我们正面临的全球未来,是否令担忧成为明智之举?

    未来会比现在更好,还是会更糟糕?抑或这仅仅是一个老人的自寻烦恼?

    你手中拿着的这本书,正是我对这些问题的回答。面对这翳翳不明的将

    来,我实在无法参透。经过长达四十年的惴惴不安,我决定来做个尝试,尽

    可能准确地描述未来的四个十年,这将有助于减轻我的苦楚。我并不想去描

    绘出一幅理想的世界圣境——那些理想主义者们所追求的诸多“梦想社会”中

    的一种。我想要的未来图景,是人类在未来的四个十年期间,将要为他们自

    身而创造的;这幅未来图景将会出自于诸多人的众多决策——集各家聪明才

    智之大成;这幅未来图景将最有可能变成现实,并被载入史册。

    总之,我想要的是一幅最有可能实现的、通往2052 年的全球预测路线

    图。这样我就能够明悉,我将为此做出何等努力。这样我就能够明悉,我实

    际上是否有理由代表我的孩子们表示出担忧,抑或成为那些非洲穷人们的代

    言人。这样我就有可能去做实业界那些中上层阶级人士所做的事情,换言之,就是去以一个毫无担忧的心态,放松,并致力于“促进社会的发展”。

    幸运的是,我所做出的 2052 年“最有可能的全球未来”这项预测,还将

    会有其他的用途。

    首先,预测将让你能够对“是否有理由担心”这个问题给出你自己的答案。

    你的答案很有可能与我的不同。从相同的图景中,不同的人会得出不同的结

    论。

    其次,预测将满足人们的好奇心。在担忧未来如此之久后,我实在是对

    最终的真相太感兴趣了。我50 岁生日时,我最美好的愿望是在公元2100

    年起死回生,在人世间活上一个星期,去了解一下 21 世纪到底都发生了些

    什么。我相信,很多人对于今后的事情,也会和我一样怀有相同的好奇心。

    第三,有些人会运用这项预测结果,来协助他们的投资获得盈利。

    第四,那些更加具有社会化倾向的人将会利用这项预测结果,来厘清哪

    些新的政策、立法和社会机构,在创造一个更美好的未来这件事上,将产生

    最大的效果,以便向着这个方向而努力。

    而其他人士则会想知道,在将来这几十年的跨度中,什么样的未来安排,能够让他们享受更好生活的几率大幅提高。例如,在尚有可能的前提下,迁

    移到另一个城市、国家或地区;或是在自己的职业变得日薄西山之前,赶紧

    转行。

    最后,有些人需要去适应呼啸而来的未来世界——迫在眉睫的热浪带来

    的海平面上升、人口的迁移流动、更加集权的中央政府,以及那些魅力无限

    的风景名胜的惨遭破坏。

    动机有很多,而这些动机都是实实在在的。我们的共同利益,正是一个

    了解“未来四十年内世界将如何发展”的渴望。

    为什么是现在?

    大概从十年以前,当我在忧心忡忡中度日如年时,我对一件事的确信却

    与日俱增,那就是:人类,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尽管并非死路一条,但是想

    应对自如却也难如登天。我开始明白,应当出现的必要变化并不会出现,至

    少不会及时出现。当然啦,这也并不意味着世界将走向末日。然而,这却确

    实意味着,全球的未来并不会达到它本来应当达到的乐观程度。在某种程度

    上来说,这一无奈的认识极大地缓解了我的痛楚。我开始接受我曾经的损失。

    但是,这种心理上的妥协并没有阻止我继续担忧。它只是将我担忧的重

    点做了转移而已。眼下我所担忧的问题是:在人类下定决心痛改前非之前,情况将发展到何等糟糕的地步。如果我能向公众传达这一观点,我的心态可

    能会比目前更好一点。然而,我没有胆量去将这种转变推而广之。我同我身

    边的一小群“同忧共虑者”们——他们是全球可持续发展这一运动的先行者—

    —一道担忧:如果公然承认了“人类的悔改行动还远远不够”,那么对士气将

    是莫大的打击。我甚至还担心,现存的已然微不足道的矫正人类做事方式的

    努力,是否会减少到零。然而,如果将我的忧虑提上桌面,无论表达得多么

    小心翼翼,都将会激起“游戏结束”或“游戏失败”的呐喊,而这样的结果反倒

    会让人自暴自弃。这会让那些在可持续发展领域努力工作的人们彻底投子认

    输。

    因此,我一直关起门来,躲在角落里担忧,关注着温室气体排放量不断

    上升,全球环境治理越来越失调,越来越多的珊瑚礁被破坏,以及现存的原

    始森林不断丧失。我挚爱着原始森林——它那宁静而永恒的物种“库存”,展

    示了亿万年的生物进化结果。

    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森林被证明成了我的“救星”。有一天,我对一位心

    理学家朋友提到,当我看到那些伐木机在一天之内就破坏掉了自然需要成百

    上千年才能够修复——如果此类修复真的能够发生的话——的东西时,我的

    身心感到巨大的痛苦。她用她那安静的、带有职业化的语气劝慰我说,我需

    要学会忍受损失。要将森林被毁灭——永久地,毫无复还可能地——如此这

    般的事情表达出来,并从心里接受。要积极应对这种心理上的悲痛,就像失

    去自己的母亲或一位挚友一样。要去接受这个现实:苍老的生命逝去,而更

    多的新生命会成长。用自己的双眼正视未来,并接受它。习惯身边发生的事

    情。不要去担忧。

    我花了很长时间来接受这个明智的建议。年复一年,它确实对我起作用

    了。现在,每当我在砍伐殆尽的土地“海洋”中,亲眼看到一些仍然保存完好

    的小片古老森林时,我仍然会发自心底地快乐。无论多么小,它总要比没有

    好得多。在此之前,见此场景,我大概会将我的注意力集中于那砍伐殆尽的

    周边环境,心存感伤,因为眼前景象会提醒我,就是在不久以前,北半球的

    大部分仍然由不曾受到纷扰的、宁静而茂密的温带和寒带森林覆盖着。在密

    歇根州,这是不到一百年以前的事情;在俄罗斯,这是不到五十年以前的事

    情!而以前的我,如果想到余下的森林将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则会变得更加

    伤感。

    依此类推,我认为,去了解一下将会成为我们未来家园的世界——而不

    是去梦想“这世界本该变成什么样”—更能够让人的心情宁静下来。在通往宁

    静精神状态这条路上迈出的第一步,是就“未来究竟看上去是什么样的”获得

    一个更加精确的描述,然后去接受它,并最终不再悲伤。

    这种预测是可能的吗?

    但是,这样做是可行的吗?就四十年后全球的发展做出预测,是一件可

    能的事情吗?显然,仅仅做出“猜测”,当然是可能的——这正如去猜一猜谁

    能够赢得2016 年足球世界杯那样。猜测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你无需具备

    任何有关该主题的知识。而且,你的猜测有可能是正确的。当然,它更有可

    能是错误的,正如所有的赌博行为那样。

    在这个术语正常使用的前提下,“预测”是一项更加雄心勃勃的实践。就

    一项预测来说,其最终正确的几率应当比错误的几率更高才对——理想情况

    下,前者应当远远高于后者。人们自然可以理解,如果在预测某系统的未来

    发展路径时,对其本身有深入的理解,则会处于优势地位。如果理性的人打

    算依靠一项“预计”,那么他们当然会选择一项深思熟虑的“预测”,而不是毫

    无根据的“猜测”。猜测是知情较少人士的选择。

    我的那些学富五车的——还有那些不那么学识渊博的——朋友们,从来

    没有停止指出,预测直到 2052 年的未来世界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不仅在

    实践中,而且就算在理论上也是这样。当然,他们是正确的。在从事了一生

    关于社会经济系统的非线性动态仿真模型之后,我是第一个接受这种观点的

    人。但是我的论点需要更精确才行。在这个意义上,他们无疑是正确的:去

    预计未来世界中的个别事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你对相关系统有着深

    入的了解。超过五天的天气预报的弱点,就连最外行的人都能明白。但当它

    用来预测更加宽泛的气候变化时,就是另一回事了。从技术上讲,对那些植

    根于世界体系中的稳定因果反馈结构的趋势和倾向品头论足一番,是完全有

    可能的。

    这本书的预测正属于上述的广泛性质。粗线条地追踪一下全球到2052

    年的演变趋势,在我看来,乃是一个明智的、根据充足的猜测。我会用数字

    来充实我的案例,而且一定是那些最具指标意义的数字。我做出的预测中,最可靠的方面应当就是它的总体趋势或倾向了。

    但是,这个预测过程是否忽视了人类的自由意志?人类有没有可能在

    2033 年突然做出决策,彻底与其预期的路径系统“脱轨”呢?是的,他们当然

    可以这样做。但我的观点——它得到了社会科学领域中许多专业同事的认同

    ——是,这类突如其来的决策是不太可能出现的。所有的决策都是在一个前

    后背景下做出的,这一背景会强烈地影响决策的形成。人们甚至可能会有理

    由这样说,决策,至少是主要的决策,都是由前后背景所构成的——就像马

    克思所做的那样。是的,我赞成说,如果有合适的领导人在合适的时间出现,那么类似的决策也许会提前出现一年,或者推迟出现三年。没错,这类事情

    可能出现在互联网推广活动中,而并非作为国会的一项决议而出现。细节是

    很难预测的,但预测那幅“大画面”则要更简单一些。这就好比,预测“下一个

    冬天是否会比这个夏天更寒冷”,要比预测“下周是否会比今天更暖或更冷”简

    单得多。

    让我们来举出一个虽然简单但高度相关的人类决策行为的例子:是否再

    要一个孩子的决定。一种观点是,这堪称一个不可预知论和自由意志实践的

    典型例子:“再要一个孩子”的决定,不外乎是一时冲动所做出的,而决策的

    成功,取决于怀孕当时的一系列实际情况。而另一种观点则会观察到:平均

    来说,如果女士们住在城市中,受过良好的教育,身处中产阶层的下层,那

    么比起那些目不识丁而且生活贫困的农村妇女来,前者生孩子的数目会少一

    些。因此,我也赞成说,“我的女儿是否有且只有一个孩子”这件事是根本无

    法预测的;但我们仍然可以这样说:随着国家工业化的进程,每个母亲生育

    子女的数量将呈下降趋势。这就是“事件预报”(event prediction)和“趋势预

    测”(trend forecasting)之间的区别。

    在本书接下来的部分中,我们将来探讨那些将会影响到我们和我们的孩

    子们生活的“大趋势”。时不时地,你将会发现一个假想的对未来事件的描述,但这只是给生活带来的某种可能性而已。如果你从现在开始展开想象,那么

    “为未来做好准备”这件事将会变得更加简单。

    我的预测并不排除自由意志,而是基于这样的信念:人类的决策行为将

    会受到做出决定时的实际条件的影响。教育水平较高,会导致家庭规模变小。

    收入分配不均时,则会出现更多的社会动荡。如果有理由相信,这些实际条

    件会以某种特定的方式发展,那么,预言“人们的决策也会依此发展”,也就

    是一件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为什么要预测未来四十年?

    为什么不是十年,或是一百年呢?[7]

    这原因竟简单得令人感到枯燥,而

    且带有很强的个人色彩。2012 年是《增长的极限》发表的第四十个年头,这份报告书所讨论的,就是在未来一百年左右的时间跨度中,人类如何在有

    限的地球上料理自己的生活。今天,对于我们在第一个四十年中做了些什么

    ——以及没做什么——我们已经了如指掌。我们掌握了大量有关这几十年来

    所做出决策的理由。对于我们所面临的令我们在不少方面束手无策的巨大压

    力,我们也有切身的体会。我们已经亲身经历过,先进的技术可以如此高效

    地解决某些问题,而在某些不太容易处理的问题上面,人类的进展是如此缓

    慢。既然我们对头一个四十年已经了解了这么多,那么,从那四十年的经验

    教训中提取精华,并试图探寻未来的四十年,似乎也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吧。研究一种动态的现象时,人们应当这样去做:计划向后预测多少年,就

    应当回头向前看多少年。如果你想谈一谈 2012 年至2052 年关于人口增长

    的内容,那么去了解一下 1972 年至2012 年的人口数量,就会大有帮助。

    所以,我对未来的四十年所做出的预测,是对那些我认为会发生的事情

    所做出的有根据的猜测,而并不是一个情景分析,当然更不是对“应该发生的

    事情”的描述。后者人们已经做了太多次。全球社会非常清楚应该做些什么,以为我们的子孙们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我们要去消除贫困,还要去解决

    气候变化的挑战。我们知道,这件事在技术上完全可以做到,而且能够以一

    个相对较低的成本实现。但遗憾的是,如你将会看到的那样,我不相信这件

    事能够发生。人类,如我曾担心的那样,将无法应付自如,至少不会足够及

    时地应对,以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害。民主国家复杂而旷日持久的决策机制,将使这一结果板上钉钉[书籍分 享V 信 iqiyi114] 。

    不同的社会群体将会有不同的发展经历。2012 年生活在中国农村的贫

    苦农民,在迈向2052 年的旅程中,比起后工业化世界里的中上层人士,将

    会有更好的发展,而后者却会失去他们拥有的许多特权。

    有据猜测的基础

    那么,如何去描绘2052 年全球未来的最有可能实现的图景呢?它不仅

    仅有个唬人的大标题,而且是宽泛的、深入的、多方面的。现实不仅仅有一

    个,而是有多个平行的现实同时存在。没有一幅图景可以被称为“完整”;每

    一幅图片都是丰富多彩的现实——人类的生存状态——中的一个节选。你所

    研究的动态就存在于其中。进化绝不是一条直线,从目前的均衡状态到达下

    一个均衡。随着系统发展到下一个均衡,该均衡其实是种种新条件作用的结

    果。这样的发展道路——从“这里”到“那里”——可以采取任何形式:一条曲

    线,一个正弦波,螺旋式,等等。它是经典的“正题、反题、合题”,以同一

    时间在多个层面并行发展的形式。

    这就是我所做的工作。我通过引入多位同行的专业知识,来应对研究对

    象前述的丰富性。我应用我的“老朋友”,动态仿真模型,来试图处理这一动

    态。我试图探索新的模式,来坚持我的观点——通过刻意回避停留在目前流

    行的“二战后范式”,该范式可以不那么贴切地总结为“以化石燃料为基础,通

    过经济持续增长带来的幸福”。让我们来逐一讲解一下。

    全球未来的丰富性

    为了帮助自己避免短视、管窥蠡测的狭窄视野之类问题,以及在对世界

    各方面的了解上我个人知识结构明显存在的局限性,我请求我的朋友和同事

    们——他们都是独立的思想家和作家——来告诉我,他们认为在2052 年之

    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很多人以极大的热情接受了这个挑战,甚至是当他们

    被告知,要将他们这“对未来的一瞥”限制在1500 个单词内,还要集中在一

    个他们熟悉的领域内时。你会发现,这些“瞥见”(Glimpse)中的35 篇,已

    被全选或节选在本书中了。

    在这些“瞥见”中,你会看到来自世界各地的受过很好教育的人士们,当

    他们被迫做一些他们打心眼里不喜欢的事情——这里指的是:在没有科学、商业以及政府事务等领域中司空见惯的条条框框的前提下,做出某项预测—

    —时,能够说些什么。总之,这些“瞥见”为未来世界描绘了一幅多维草图。

    我的收集范围非常广泛,但许多英雄所见略同的主题也一并被收录在我的预

    测中。

    此外,令人惊讶的是,这些“瞥见”彼此并没有相互矛盾的地方。这确实

    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它可能意味着,“独立的思想家和作家”们,在被要

    求“向前看”,并诚实地描述他们的观点——而且并不需要为他们所讲的东西

    考虑后果——时,总会得出近乎相同的图景。

    动态

    许多全球性的预测是不一致的。这意味着,某一项预测的一部分,会与

    这项预测的另一部分自相矛盾。让我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来解释。往往,一个

    传统的预测将会以光芒四射的辞藻,描述国内生产总值(GDP)将会在未来

    的几十年中以高速度增长。在这样的预测背后,其核心假设之一通常是人口

    有一定的增长,人口数据是从国家统计办公室或联合国收集的。如果这一假

    设得以维持,那么这项预测很有可能是大错特错的,仅仅是因为它没有考虑

    到较高收入对出生率的强烈冲击。人们变得富有时,他们会少生孩子。随着

    GDP 的提高,人口增长将会放缓。所以,一项不向下调整未来人口的预测将

    是错误的。这样的预测往往会夸大未来的出生率,高估未来人口数量,并低

    估人均GDP。人们的未来平均收入将被证明是高于这项初步预测的。此类错

    误不仅仅涉及目标的最终状态,它将导致动态的误导——对发展路径的描述

    也将是错误的。另一个例子则是关于科技发展的速度:前面对其所做出的假

    设,被套用在未来的几十年里。如果预测表明,经济会以飞快的速度增长,那么这些假设将被推翻。一个更大的经济体将能够承担更多的研究费用,因

    此会经历更高的科技发展速度。

    为了协助避免这种类型的不一致,并帮助确保我的预测的确是按照假设

    的逻辑所做出的,我运用了一套动态的电子表格来检查我得出的结果。这些

    电子表格是(至少是非常接近于)一些方程组,它们利用一系列的微分方程

    来描绘这个世界。在这些模型中,事物的境况从其初始态,通过反映在方程

    式中的对整个模型起到决定作用的因果关系的运作,以一种内部逻辑一致的

    方式演化着。我这项预测的“数理上的主心骨”,现在就通过“2052 网站”

    (www.2052.info)上的电子表格向大家提供。这些电子表格并不是完全动

    态化的,因此我用了(尽管是在有限的范围内)两个关于世界的计算机模型,以确保主要的反馈效应不会被这项预测忽略掉。

    如果你不明白最后这四句话,请别担心。这几句话是专门为那些计算机

    数学发烧友们准备的,这些人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我要表达的最重要的

    观点是,我充分认识到口头预测中存在的内部不一致的风险;而且,我使用

    了电子表格和全球系统的计算机模型,以尽量减少这种不一致性。

    我同时也依靠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统计时间序列集合,以确保我不会不

    小心地偏离既定的传统和行为——这些当然业已体现在历史数据中了。这些

    数据也可在本书网站上的电子表格中找到。

    范式

    以上这一切都指向我的第三个帮手——有意识选择范式的态度。一个范

    式就是一种世界观。有许多不同的世界观共同存在。马克思主义是一种,而

    宗教保守主义则是另一种。没有一种范式是绝对正确的。不同的范式只是强

    调了现实的不同方面。一个范式也是一个简化的过程,它可以帮助你将事物

    的显著趋势与那些起干扰作用的“噪声”区分开来(如你自己的范式所定义的

    那样)。但最重要的事情是去理解,你所选择的范式——通常是隐性的,很

    少被直接描述出来——对于你所看到的东西,有着意外强劲的影响。让我们

    来举一个例子。传统宏观经济学的一个假设就是,世界市场长期处于均衡状

    态。因此,大多数经济学家,当他们读报纸或走在街上的时候,所观察到的

    是一个均衡的世界。而这种范式的反对者,例如系统动态经济学——我所属

    的学派,则认为世界是不均衡的。在我们的眼中,整个世界正在不断从一边

    倒向另一边,在探求着下一个均衡,它总是永不停息地探寻着。

    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心里应该明了,你有自己独特的范式,这就是说,你胸中秘藏的、来帮助你度过一生的那套信念和诠释。在最为理想的情况下,你应该能够根据所面临的问题,从一个范式转移到另一个范式。而大多数人

    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在当前的西方世界,存在着一个主导范式。它包括诸如“以市场为基础的

    经济效率”、“民主政府的自我纠错能力”、“化石燃料为基础的经济持续增长

    带来的好处”、“通过自由贸易和全球化增加的福祉”之类的基本信念。而当我

    们试图厘清未来四十年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将这一主导范式发生重大转变

    的可能性包括进去。我们至少应该避免将自己囿于通过“一副眼镜”——即目

    前的主导范式——进行分析的局面。

    是的,“简化”这个过程,对于在当今世界中度过幸福的一生这件事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然而,当我们再往前看四十年时,选择适当的简化过程,则

    变得愈加重要了。尝试多种简化的思路,避免“将孩子和洗澡水一起倒掉”的

    后果,何尝又不是一件更加安全的事情呢?

    用平和的心态全速前进

    在结束本章的时候,我需要着重强调,这本书的写作目的之一,也是为

    了鼓励人们采取行动。如前所述,通常并没有人写这样的书。这是因为,那

    些具有社会意识的作家们理所当然地会去担心,他们的努力到头来反而会压

    制人们的激情,阻碍正在进行的和未来或将发生的、旨在改善现状的行动。

    我对这种普遍的看法深表理解,但仍然决定冒险去描述一下摆在我们面前的

    现状。希望我的全球预测将起到一个“外部敌人”(external enemy)的作用,能够促使全人类——至少是少数致力于此的义士——付诸行动。正是通过这

    种方式,我的预测才能够扮演“全球环境灾难”这个角色——而这一灾难看上

    去似乎永远不会突然来袭,以引发人们对共同政治行动的广泛支持。

    大家是否还记得我的无尽忧虑呢?是否还记得那位心理学家“对别人说出

    自己的悲伤,然后从内心接受古老森林的损失”的那条建议呢?(在本书中)

    我并没有去漫无目的地忧虑,未来四十年后剩给人类的还有什么——而是去

    努力描绘公元2052 年我认为最有可能出现的未来图景。我已经去认识了这

    个未来,经历了那些原本不必要的痛苦悲伤,并最终以一个平和的心态面对

    业已失去的全球性的机会。我的内心不再如此煎熬。未来就是未来的样子。

    现在,每当我注意到哪怕是微小的可持续增长的迹象——或者更确切地说,一个微小的、不可持续增长减少的迹象——我内心都将感到真正的幸福,而

    不再会有“这世界本该如何如何”的悲伤反应。

    2.2052 年前面临的五大问题

    那么,未来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最简单的方法,当然就是去请教那些知道答案的人。然而,如果你想知

    道对未来四十年世界发展的可靠预测,这件事就很难办到——因为根本没有

    人知道答案,也没有人会假装自己知道答案。如果你还想要一个对未来的全

    景描绘,那么据我所知,没人能做到。找到一剂关于“世界未来如何发展”的

    药方还是相对容易的(例如,世界商业委员会可持续发展 2050 版[8]

    介绍了

    如何使世界在2050 年成为可持续社会的方法);但我还从未听说过一个考

    虑周全的预测,能够预测 2050 年世界会发生什么。

    在过去,曾经有研究小组使用大规模计算机模型来研究全球变化,希望

    能得出关于未来世界的图景。这种潮流曾在 20 世纪70 年代和 80 年代初风

    靡一时,但之后就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9]

    如今,以全球为对象的长期模

    型基本局限于宏观经济和能源领域,而 2030 年一般是最长的预测期限,重

    要变量(如人口和生产力增长率)仍然是外生变量。因此,如今能提供的最

    好预测,也仅限于某个行业,而不是全景。

    对未来全景预测的缺失,令我感到忧心忡忡。我在可持续发展运动中做

    了多年努力,而且,作为世界模型的一名构造者,我非常清楚,怎样(至少

    我是这么认为的)才能在 2050 年建造一个美丽的世界。但与此同时,我也

    确信,人类并不会将这些必要的措施完全付诸实践。因此,预测人们究竟会

    有多少行动,那才是项真正的挑战。

    “可持续革命”

    幸运的是,描绘过去三百年来全球的物理变革,是一件相当简单的事情。

    18 世纪前,全球人口稀少,而且大部分在从事农业,对能源的消耗也很少。

    这是个依靠奴隶、马匹、牛群和柴火来运转的世界。燃煤蒸汽机的横空出世,开启了工业革命的先河,其标志就是能源消耗的激增。在过去的两百五十年

    里,能源消耗给工业国家带来了物质财富,提高了普罗大众的生活水平。如

    今,工业化程度尚未发达的国家正在尽其所能,以最快的速度追随前人的脚

    步。最近崛起的中国就是鲜明的例子,展示了国家工业化的意义所在。其他

    国家也在奋力追赶。

    到2052 年,工业革命将在富裕国家完成,一如之前的农业革命那样。

    劳动力将完成从农业向制造业的转移,并将进一步向服务业转移。只有很少

    一部分工人会继续从事物质生产。从那时起,人们的关注点将转变为如何为

    普通人提供越来越好的服务。

    但还有一个原因,导致对工业化原先的关注遭到削减。我们已经知道

    (深深地了解到),即便人均食品和工业品消费额不断增加,相应的享受程

    度也只会略有上升。一旦人们吃饱、穿暖、安全有保障、生活舒适,大多数

    人就会渴求更多的“抽象享受”。物质消费和能源消耗的不断增长,可能会使

    一些人获得更多的精神享受,但这小小的优点很容易被连带产生的负面影响

    盖过。其负面影响就是,每个普通人都会去模仿富人的生活方式——因为我

    们生活在规模有限的星球上。或早或晚,可持续革命都会继工业革命而来。

    到那时,各国的主要目标,就是要去打造一个在物质和精神上都是长期可持

    续的社会。这次革命会首先发生在富裕国家,在本世纪末期传播至其他国家。

    我无法确切地说明未来社会的模样,但我很愿意打赌,各国的目标不会是“化

    石燃料推动的经济增长”,而是“可持续的福祉水平”。

    这两个词——可持续和“福祉”(well-being)——所含有的意义并未被清

    晰地定义过。我们无从得知,这种转变将会带来什么,但我们的确知道一些

    主要的参数。在未来,人口不会继续膨胀。人均能源消耗量会相当大,但人

    们会理性地使用可再生能源。最后,世界会利用太阳能——直接使用太阳热

    能或太阳电能,或者通过风力、水力和生物质间接使用。未来世界将关注人

    类的福祉,而不仅仅是经济这一方面。

    最大的问题是,向可持续发展的转变将会以多快的速度发生。我们可以

    确定的是,可持续革命已经开始了。新的范式早在四十年前,甚至是五十年

    前(由蕾切尔· 卡森于1965 年提出)[10]

    就已经产生,并且在不断传播,但尚

    未形成气候。我们对替换化石燃料之必要性的了解日益加深,但还没有采取

    行动来真正应对挑战。一些人——甚至是身居高位的人——已经开始严肃地

    讨论,人类福祉的增长是否需要取代国内生产总值的增长,成为新的社会目

    标。最近发生的、最能说明问题的例子就是 2009 年由约瑟夫· 斯蒂格利茨、阿玛蒂亚· 森和让——保罗· 菲图希向法国总统萨科奇提交的报告。在这份报

    告中,上述几名宏观经济学家与传统理论分道扬镳,开始宣传加快从 GDP 为

    重转向福祉为重的转变。[11]

    因此,可持续革命已经开始,但仍处在萌芽期。这场革命会在何时完成?

    我想,到2100 年,我们的世界会比现在更加可持续——理由很简单,用公

    司持久力专家艾伦· 奈特的妙语来说,就是“不可持续是无法持续的”。目前种

    种不可持续的做法——根据“不可持续”这个词的定义——不能无限制地继续

    下去;它们会被长期可持续的体制和行为所取代。未来可持续的世界究竟是

    充满魅力的,还是会带来比现在更低的生活水准,目前尚未可知。一切都取

    决于在 21 世纪剩下的时间里,人类选择去做些什么。从书里给出的预测中,你们可以了解到:我认为,到 2052 年,向可持续发展的转变只会完成一半,而且将在21 世纪后半叶遭遇到巨大的困难。2052 年后,如果希望世界能在

    21 世纪结束时呈现一种美好而可持续的状态,那么全球社会必须使奇迹发生。

    关于体系变化的五个核心问题

    想要向可持续发展转变,我们需要根本地改变一些体系——这些体系决

    定着如今的世界发展。不仅能源体系需要从化石能源转向太阳能,占统治定

    位的范式需要从永久的物理增长转向地球承载力范围内的可持续发展,其他

    如资本主义、民主、公认的权力分享与人类对自然的看法等潜移默化、指导

    各种机构运行的观点也需要改变。

    幸运的是,我在这本书里“只是”想要预测到 2052 年为止的世界发展—

    —而不是预测到可持续发展成为世界主流的时候。这使得预测工作变得简单,因为(在之后的章节你可以看到)我认为就在2052 年之后的数十年,世界

    会遭遇真正的打击。但在 21 世纪上半叶,人类仍然会面临许多问题。我需

    要对每个问题都形成自己的观点,才能做出一个广泛的、与事实一致的预测。

    在认真思考和最初的预测工作之后,我认为五个关键问题的解决与否,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未来四十年的全球走势。它们都是影响日常生活的无形体

    制和观念:资本主义、经济发展、民主、代际公平和人类与气候的关系。就

    上述几个问题而言,人们早就质疑过当前做法是否能够延续。在未来四十年,这些质疑会得到一些答案,随之而来的还有观念、价值和视角的变化。但不

    要指望能立刻取得进展。尽管体制变化需要一段时间,但范式转换后的情况

    就如同地震之后一样:新环境与过去截然不同,但非常稳定。

    逐一讨论这五个关键问题大有裨益。为了使讨论能够更加深入,我在每

    个问题中都包括了一名专家的视角,讨论 2052 年前世界可能发生的变化。

    资本主义的终结?

    在过去几百年里,资本主义曾大放异彩,为世界创造了巨额财富。在当

    今全球经济中,这种配置人类活动的方式仍然占据主导地位。资本主义成功

    地将注意力和资本集中在能够为顾客提供商品和服务的组织上,而这些顾客

    既乐意,也有能力支付这些商品和服务。一旦需求发生变化,资本体制就重

    新进行资源配置,使社会资源不断增长,内部分配不断调整。但是与此同时,不受控制的资本主义使财富逐渐集中在少数人手中,招致越来越多的批评,批评的矛头直指制度中的利益分配不公。资本主义的捍卫者总是回击称,维

    护公平是政治家的任务。但是,鉴于政治家,特别是民主政体中的政治家,似乎无法有效地对资本家进行征税,并重新分配社会财富,资本主义通常仍

    是批评的对象。

    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就业是主要的财富分配工具。如果你有一份工作,你就在社会财富中占据了一部分。你占有的比例不一定是公平的,但总好过

    什么都没有。如果你没有工作,那你就是一无所有——除非你生活在能得到

    失业救济的国家,而失业救济通常有数额和领取时间的限制。这就是为什么

    在所有资本主义经济体中,失业让人恐惧;这也就是为什么每当失业率上升

    时,资本主义就饱受抨击。

    在最近的经济下行后,尤其是在 2008 年后,失业率攀升,对资本主义

    的抨击也越来越多。实际上,人们根本的问题是:会有足够多的新工作吗?

    我们会眼看着失业率不断攀升,不公平现象日益加深,对资本主义的反抗不

    断增加吗?——至少是在那些不够强大、不足以改进资本主义的国家中,会

    出现这些恶劣的情况吗?

    《瞥见2-1:黑暗的年代:特权和分化》以丰富实用的视角,看待我们

    正在面临的处境。现在就读一读这篇文章吧,之后我会评论其内容,以及文

    章观点与我的预测的相符之处。同时请注意,在每一篇“瞥见”文章最后都附

    有作者简介。之所以将作者简介放在最后,是因为比起作者本人而言,文章

    的观点以及它们在全景预测中的地位,对你理解这本书更为重要。

    瞥见 2-1 黑暗的年代:特权和分化

    卡洛斯·何利

    在经历了半个世纪的激进启蒙运动与不断提升的生活水平之后,我们又

    来到了新的黑暗年代。在这个年代里,多数人生活艰难,而少数人享受着无

    上特权和财富。

    社会流动性提升曾是 1945 年到1990 年的普遍现象。在一代或两代人

    里,贫困或工人阶级家庭向上流动,进入了中产甚至中上层阶级社会。在美

    国,再工业化、经济发展、大学教育的普及、工会谈判所带来的福利、公共

    医疗补助和医疗保险促成了这一流动。在西欧,社会民主经济也有类似的举

    措。这些措施连同欧盟(EU)政策一起,使运转良好的福利国家为城市工人、农民、手工业者以及小企业主提供了更好的生活、更多的机会。人们的工作

    时间缩短,假期延长,同时购买力增加,健康水平提高,退休年龄提前,以

    至于工人将退休后的时光称为“金色年华”。

    但在过去的二十年间,情况发生了变化。在成熟经济体中,人们不再感

    受到生活水平的提高。他们的确有理由感到悲观,而且他们的处境会继续恶

    化。

    在我看来,我们正在进入一个经济、社会、文化和环境不断分化的时代。

    在成熟市场中会有越来越多的贫困和不公平现象——也就是贫困大众与富有

    的少数人之间的分化。在新兴经济体中,贫困会减少——就像二战后我们在

    成熟市场中看到的经济社会变革一样。新兴经济体正在奋起直追,而西方富

    裕国家却在逐渐落后。但无论在哪种经济体中,环境状况都会出现恶化,极

    端天气的出现频率增高,恶劣程度加深。这些灾难会袭击所有国家,只是影

    响方式有所区别罢了。新兴经济体需要学习如何应对气候变化:阿根廷潘帕

    斯草原上,雨水过多或过少,都影响到大豆和小麦的收成;俄罗斯西伯利亚

    平原上,输油管道和其他基础设施正在和不断下陷的冻土逐渐分离—这些都

    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总体而言,我认为除非大难临头,否则国际社会不会积极减少碳排放量。

    即便在危急时刻,政策和资金也会投向应急响应和修复工作,因为预防措施

    已经为时过晚。届时,成熟经济体将落在下风,因为他们没能更新工业基础

    设施,使之更为环保。中国则会赢得这场比赛——它在风力、太阳能、电池

    技术和铁路方面都跻身前列。

    西方国家一再出现危机的原因,就在于将情况看得过于简单。而这也是

    金融资本主义的成就所在,其帮凶就是那些新自由主义机构——美联储、美

    国财政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欧洲央行、国际专利保护法案等——以及由

    企业与金融寡头对政府的取而代之。[12]

    当然也有一些例外,其中最值得注意

    的就是北欧模式,包括社会民主、协调劳资双方及政府利益的工作宪法、强

    制工业支付使用税的自然资源法案,以及通过刺激就业提高民众生活水平的

    福利社会机构。[13]

    经济增长,消费主义,气候变化

    人们的衣柜、阁楼和车库都已经装得满满当当;但在宏观层面上,人们

    仍然驱动世界去制造更多的产品。各国政府都致力于推动传统的 GDP 发展,以创造更多的工作岗位、获得更多的税收收入。它们还积极支持金融资本主

    义,错误地认为这是推动 GDP 的唯一方法。但GDP 模式没有考虑到环境资

    源,如水资源、土壤肥力、生活质量和稳定的环境等因素。各国财政部、欧

    盟、南美国家联盟以及东南亚国家联盟制定的经济政策都没有包括对环境指

    标的考量。但是,当前的全球化却意味着全年有更多的商品被运往其他国家,大大增加了碳排放量。

    在企业层面上,只要商品产量增加,就能达到股票市场要求的利润水平。

    同时,在国家账户中,企业账户无需为环境污染和环境恶化买单。除非市场

    测量和报告机制引入环境恶化这一指标,否则我们仍然会继续过度剥削自然

    资源,超过自然维持人类文明和其他生命的同化与再生能力。

    新的计算规则

    至少在成熟市场中,文化的、无污染的以及非实体的商品必须取代实体

    商品;前者的价格应该定得更高。简单地说,我们必须改变盈利方式。但是,改变所必需的能源、农业、交通运输和制造业的全面变革则不会按时进行—

    —也就是说,在2052 年前不会进行——因为煤炭、石油、天然气、石油化

    工、汽车产业、公用事业和仰赖于这些产业的商业部门有强大的既得利益,会在政治上成功地驳回变革的要求。

    结果就是,灾难离我们只有四十年之遥了。到2052 年,大气中聚集的

    温室气体将引发不可逆转的大规模危害。为了将温室气体浓度保持在危险线

    以下,到2052 年,世界需要削减至少一半的碳排放量。但我不指望这会真

    正发生。人类活动导致的温室气体终将超过危险临界点。

    新技术并不是行动的阻碍:现有技术已经能够100%地使用风能、水能

    和太阳能。[14]

    资金缺乏也不是真正的问题:战争支出所占的比例,超过全球

    GDP 的2%到3%;[15]

    而在未来二十年里削减 50%的碳排放量,并适应现有

    的气候变化影响,仅仅需要战争支出的一半费用。

    从“削减”到“适应”

    我预计,政府的工作重点会从削减碳排放量,转向对气候变化的适应工

    作——从避免灾害发生,转向减少风暴、干旱、洪灾、高温、强降温和暴雨

    增多带来的影响。而这些努力都是徒劳的。需要加以改变的不仅是农业,还

    有新城市的选址和基础设施的本地化。旅游景区和相关产业也受到影响。一

    些知名的地中海旅游胜地在夏天变得过于炎热干燥,从而被波罗的海和斯堪

    的纳维亚的城市所取代。可持续性将成为可生存性的同义词。

    企业的社会责任、负责任的投资、自愿提高的生态效率、碳交易以及保

    护主义,其解决划时代的气候变化的能力,不会比联合国全球契约、21 世纪

    议程以及千年发展计划解决全球贫困的能力更强。市场自愿自律这个教条早

    在20 世纪90 年代和 21 世纪最初十年就已经宣告失败了。解决气候变化,需要与政府主导的二战工业化及马歇尔计划相当规模的努力。目前需要的是

    紧急手术,而不是给伤口贴上创可贴、自欺欺人。

    决策中的投降主义

    发达国家面临的问题,仍然是政治是否会优先考虑可持续发展,是否有

    足够的领导力和行动意愿。政治家和议会仍然会就污染问题争论不休,而不

    是讨论如何发展绿色产业。发展中国家仍然会关注如何发展自己的经济,为

    人民提供基本的住房、交通以及医疗服务,而不是寻找发展可持续世界的最

    佳方法。它们会承受与发达国家同样的短期金融市场压力。因此,我认为,在21 世纪,世界无可避免地会遭受气候变化带来的灾难。这场灾难会波及

    全球,不同国家由于自然和社会状况好坏、基础设施和适应能力的强弱差别,受灾速度和影响会有不同。遗憾的是,只有当狂风暴雨来袭时,社会才会转

    变发展方向。但气候灾难并不是狂风暴雨,而是一点一滴的小风小浪积累起

    来的。[书籍分 享 V 信 iqiyi114]

    只要股票市场仍然是经济的驱动力,人类就会不断追逐经济增长。政府

    仍然无法设想其他创造就业的机会,或提高税收的方法,只能继续支持金融

    资本主义。结果就是,到 2052 年,发展中国家的贫困人口会有所减少,但

    发达国家的贫困和不公平现象会增多,全球环境恶化问题更为严重。

    我衷心地希望自己的预测是错的。正如 19 世纪小说家和人道主义者罗

    曼· 罗兰所说:“思想悲观并不代表意志悲观。”

    卡洛斯·何利(阿根廷人,1947— )在欧洲生活工作了二十五年。

    他作为一名资深投资经理,提出了许多在资产组合管理中考虑环境问题

    的方法。卡洛斯目前是法国 Natixis资产管理公司所属的气候变化科学

    顾问委员会主席。

    在我看来,《瞥见2-1:黑暗的年代:特权和分化》描绘的世界,是许

    多批评当前世界的人们所设想的未来。人类应对收入分配不公平与气候变化

    挑战的行动过于迟缓,因此必须承受数十年的全球发展失调。有趣的是,文

    章作者在金融市场经历颇丰,但他仍然对如今资本主义体系的利用方式加以

    抨击。

    我认为,作者的分析完全正确,但未免过于悲观。文章中提到的问题最

    终会在世界各地出现,但在未来四十年里,它们主要影响对象是富裕国家。

    由于生产力增长缓慢以及不公平现象加深,这一小部分人(占世界人口的五

    分之一)会从过去的宝座上跌落。但是,与此同时,其他人会感受到生产力

    与收入增长的成果,而他们占了世界人口的大多数。这种成功在数十年里,会使发展中国家感到自己正在取得进步,并抵消不断出现的全球问题,如恶

    劣天气。大气中二氧化碳的含量当然会有所增加,但不至于在2052 年就引

    发剧烈的气候变化。

    未来四十年里,应对面临的挑战行动过慢、措施不力将主导全球发展趋

    势。整体来看,人类的应对措施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但不足以解决全部—

    —这也是如今资本主义体系的特征。让我们来以“石油峰值”问题为例。石油

    峰值运动预测,全球石油年产量会到达峰值(或者说已经到顶了),因此未

    来人类可利用的石油将越来越少。我认为传统石油产量的确接近(或者已经

    超过)峰值。但值得注意的是,资本主义体系正在寻求克服石油短缺的方法:

    其一,开发非传统石油(如石油砂、油页岩及生物燃料);其二,减少石油

    的使用,更多地利用天然气和可再生能源(如风能、太阳能、水能及生物能

    等)。图表2-1[16]

    显示的就是行动的结果。20 世纪70 年代后,由于传统石

    油产量停滞不前,各种非传统石油开始填补空缺。人们首先利用的是浅海石

    油,接着是深海石油,后来又开始利用真正意义上的非传统石油。正如人们

    预料的那样,资本主义体系对传统石油短缺和油价上涨做出了应对。结果就

    是,油价攀升只会是暂时的现象——可能持续十年左右——因为到最后,油

    价将由最新的石油替代品的生产成本决定。

    引人注意的是,在过去大约十年间,美国已经有能力提高生物燃料(大

    多由玉米制成)的产量,为十分之一的交通运输提供燃料;而美国使用的全

    部天然气中,天然气页岩(大部分在国内)的供应比例占四分之一,这有力

    地证明了资本主义体系具有适应变化的能力。推动能源换代的因素有很多,但这一例子证明,如果条件允许,非传统能源取代传统能源的速度会相当迅

    速。

    非传统石油的崛起能够减缓,但无法永久推迟石油的衰落。因此,资本

    主义应对石油峰值的方法的确解决了一些困难,但还有问题悬而未决。对贫

    困人口而言,石油峰值依旧是一大困境,因为他们无力在能源转型期负担高

    昂油价。对依赖源源不断增长的廉价石油供应的企业而言也是如此。而在我

    看来,最重要的是,这个所谓的“解决之道”引发了另一个新的问题:使用每

    单位非传统化石燃料的过程中,二氧化碳排放量的增多。

    图表2-1 世界石油生产,传统石油与非传统石油,1960—2010年。

    范围:0-9000 万桶天。(数据来源:J.Grantham 2011。)

    但是,资本主义的应对方法的确解决了一些人的问题。那些人可以在有

    限的石油储备(以及其他有限资源)中预留一部分,其比例不断增长,因为

    他们有能力支付高昂的价格。

    图表2-2[17]

    表现的是技术与市场经济取得的另一次成功,即 1975 年以

    来太阳能面板成本的显著下降。由于太阳能使用灵活、分散且环保,在过去

    几十年里,资本一直在投向太阳能研究、研发以及试点项目。如今,太阳能

    使用成本仅为最初的百分之一,即将实现“电网平价”[18]

    在不久的将来,太阳

    能将与其他能源展开竞争,为家庭提供电力。在之后章节的预测中,未来可

    再生能源的爆发式增长将是主要话题之一。

    图表2-2 太阳能面板平均成本,1975—2010年。

    范围:1—100 美元瓦(高峰容量)。(来源:PV News 1982—2003 and Bloomberg New

    Energy News 2003—2010。)

    那么,资本主义也能创造足够的工作机会吗?我相信,在多数时间、多

    数地区,就业岗位数量将和劳动力人数保持同步,如同过去的情况一般。而

    高失业率时期最终将使经济体系做出必要的改变。但这些改变不会尽善尽美,对避免失业人群不必要的痛苦(以及社会生产力损失)而言也为时过晚。一

    些地区会爆发革命。但总体而言,我不认为在未来四十年里,工人与资本家

    之间的权力斗争,会与过去四十年的结果有所不同。因此,在一部分地区,过时的资本主义体系仍然能够屹立不倒;但在其他一些地区,该体系将经历

    大刀阔斧的变革。我们会在之后的章节里详细讨论这一问题。

    经济发展的终结?

    接着,让我们看看来自东南亚的观点。这一地区是发展中国家里发展速

    度最快的。《瞥见2-2:限制亚洲消费》讨论的问题是,在这样一个物质资

    源有限的星球上,能否使经济不断增长。自 20 世纪70 年代起,人们就开始

    为这一问题争论不休;到 90 年代,答案终于浮出水面:“是的,经济发展能

    够不断持续,但经济发展留下的生态足迹必须维持在地球承载力之内。”显然,我们可以使GDP 不断增长(例如,使理发师理发的速度越来越快,或者收费

    越来越高)。但同样显而易见的是,我们无法使地球上的物质资产不断增多

    (例如,无法使污染环境的汽车数量无限制增长)。

    我相信,人类社会将继续追求经济增长,原因之一就是,经济增长作为

    创造就业机会、促进社会再分配的方法,是最广为人知的。然而,正如你将

    在之后的详细预测中发现的那样,我认为,我们无法延续过去四十年的经济

    高速增长。但是我们会竭尽所能,在2052 年前使全球GDP 增长到现在的两

    倍。但GDP 不会像过去四十年里那样翻上两番。

    因此,我正在思考的问题就是:人类有能力限制生态足迹,将其保持在

    地球承载力范围之内吗?还是说,我们会继续过度使用自然资源,超出全球

    生态环境的自净能力?你会在之后的章节中发现,目前人类的生活方式需要

    1.4 个地球资源的支持。人类已经在过度利用地球资源了,而最明显的后果

    就表现在大气中二氧化碳的不断聚集。

    《瞥见2-2:限制亚洲消费》讨论的就是这一问题。现在就读一读吧。

    瞥见 2-2 限制亚洲消费

    钱德兰·奈尔

    2011 年,世界目睹了全球市场由于对美国国债及欧洲经济衰退的担忧

    而再次陷入动荡的景象。数十年的管理不善和对这一事实的否认,都源自一

    种错误的理念,即通过过度借贷、以消费拉动经济的模式,能够为所有人带

    来永久的繁荣。

    2011 年的经济动荡,以及 2008 年的金融危机,都源于西方对自由市场

    近乎信仰般的推崇。这种推崇在过去三十年里统治了全球金融市场。人们一

    直相信,如果民主和市场、技术以及金融联合在一起,就可以使所有人得以

    自由行事,解决所有的问题。现在至少该重新考虑一下,这种想法究竟正确

    与否了。

    与此同时,在 2011 年的夏天,英国多地发生了前所未有的骚乱和抢劫

    活动。人们将这些事件归结为公民价值崩塌、警察行动不力、优越感以及消

    费主义横流。在2011 年,即便是那些依靠社会福利生活的人们,都认为自

    己有资格购买由亚洲廉价劳动力制造的、标价虚高的耐克牌商品。参与骚乱

    的人群中,没有人是因为饥饿而铤而走险的。因此,英国骚乱与中东动荡截

    然不同。在中东,人们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条件,以及人人能获得基本生活设

    施的权利,才走上街头示威抗议的。而这些要求只有在资源分配更为公平时

    才能被满足。中东人民并没有要求不切实际的西方式民主。与其他发展中国

    家的兄弟姐妹一样,中东人越来越相信,消费拉动的经济模式加深了西方社

    会的特权和优越感,超越了为集体福祉做贡献的重要性,因此不应该采取这

    样的模式。

    与此同时,亚洲(其人口数超过了全球的 60%)正在观察并思考,西方

    经济模式对这个最为多样化的地区意味着什么。毫无疑问,全球市场的诡计

    曾经使亚洲股市陷入动荡。但是,股市行情体现一国的真实财富、影响该国

    普通民众生活水平的理论,却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大的谎言之一。事实上,股

    市对亚洲大部分民众甚至中产阶级的影响微乎其微。

    对大多数没有股票的民众而言,真正有负面影响的,是许多亚洲国家政

    府制定的政策。这些政策使人们继续相信神话的存在,也就是自己可以拥有

    西方人的生活与消费方式。如果存在拒绝将世界看作迪士尼乐园、停止推行

    美国梦的理想时间,那么就是现在。地球无法承载两个或三个美国的生活与

    消费水平。直到现在,全世界60 亿人还误以为,发展不会受到自然资源的

    限制,因为最终人类智慧会解决一切问题。事实并非如此。政客,以及从现

    状中获利最多的商人,必须停止否认真相。

    如果在未来的四十年里,亚洲人继续希望像如今的美国人一样,或者比

    欧洲人略微节俭地生活,而且他们成功地做到了,那么支持人类生活的自然

    系统很可能会崩溃。地球承载力实在是太小了。究竟是亚洲人,还是美国

    欧洲人被迫改变生活方式的程度最高,眼下还尚未可知。但无论如何,大部

    分人仍然会生活在贫困之中。大约 20 亿的少数人会有能力维持目前的生活

    方式(对其他人而言花费巨大),使自己免于遭受地球上不断恶化的生活条

    件的影响。但实际影响究竟几何,只有到本世纪后半叶才能了解。有史以来,人类第一次处在科技巨变之中,并意识到不断的发展(根据现在的定义)将

    使许多人痛苦不堪。但我们照行不误。

    让我们以汽车拥有量为例。很遗憾,在发展中国家中,这是驱动经济发

    展的必要引擎。如果中国、印度和其他亚洲国家希望达到发达工业国的汽车

    拥有量水平(国民被告知这是他们的权利),那么到 2050 年,全世界将有

    30 亿辆汽车,几乎是目前拥有量的四倍。这在许多方面都会造成灾难性的影

    响。城市会变得更加不适宜人类居住(许多城市已是如此);本可以用作它

    途的宝贵燃料,包括生物燃料,都会被用于给汽车加油。亚洲将拥有近 20

    亿辆汽车,随之而来的对健康的危害更是难以想象。不仅是汽车,从肉类消

    费到廉价饼干,从空调到 iPad,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那么,为了避免这样灾难性的后果,亚洲必须采取哪些行动?最重要的

    是,亚洲必须拒绝敦促亚洲人无限制消费的狭隘观点—无论这些观点是由西

    方经济学家,还是希望亚洲成为“经济增长引擎”以重新平衡世界经济的领导

    人,抑或相信人民希望或需要经济不断增长的亚洲各国政府提出的。

    与以上狭隘观点相反,亚洲各国政府必须找到其他推动人类发展的途径。

    它们急需改变对未来的期待,并直接解决食品(安全有保障)、水和卫生设

    施、保障性住房、教育和基层医疗等问题。政府还必须澄清,如,拥有汽车

    并不是一项权利,对商品和服务的需求必须考虑实际成本;必须强调公共利

    益比个人权利更重要,尽管这条原则与消费驱动的资本主义的核心诉求相比,在根本上是冲突的;政府必须反对追逐私利会带来社会福利的论断。

    亚洲政府还应当直言不讳,指出富裕国家有责任削减消费,采取更为俭

    省的生活方式。

    管理像亚洲这样的经济体并不容易,尤其是因为亚洲社会数十年来都被

    告知,没有什么限制是不能突破的;而且只有传统意义上消费拉动的经济发

    展才能带来繁荣。因此,需要强有力的政府行动,公开反对当前西方对民主

    和资本主义的所谓“权威”说法,才能促进亚洲的发展。同时,亚洲政府需要

    从跨国公司和本地精英,包括那些将亚洲消费视为本国经济救世主的西方政

    府与机构手中,夺回既得利益。

    首先,亚洲政府可以将资源管理列为政策制定的中心,然后通过征税、发放执照甚至全面禁止部分消费方式的方法,为温室气体和资源确定合适的

    价格。这并不是说人民必须穷困,而是说政府必须引导人们的消费方式,使

    之不会进一步消耗或污染目前已经短缺的资源,并危害数千万人的生活与健

    康。

    亚洲各国需要可以创造可持续国家经济的财政手段、土地使用方法和社

    会组织的新方法。限制资源使用的方法必须推广到生活的各个领域。关键的

    一步就是制定财政与劳务政策,加强本地经济,减少贫困与城市民工潮。两

    个关键领域就是农业和能源。在农业方面,削减资源密集型的工业化农业可

    以使本地收入更均衡。能源生产体系的分散化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亚洲政府是会采取这些大胆的行动,还是会向西方寻求支持呢?

    答案尚未可知。但作为无可救药的乐观主义者,我认为21 世纪后半叶

    将是推陈出新的时代。我之所以抱有这样的希望,是因为相信,在未来十到

    二十年间,亚洲政府会意识到当前模式的不可维系,转而改变政策。但愿与

    此同时,一些西方国家会减少自己的生态足迹。这一转变将是 21 世纪最大

    的挑战,因为它需要领导人愿意将民众纳入有关资源限制的真诚讨论中,继

    而改变人们对生活方式及需求的期待。这从许多方面而言都是巨大的痛苦。

    钱德兰·奈尔(马来西亚人,1954— )是全球未来研究所(总部

    位于香港)的创始人与首席执行官。他还是社会投资基金爱维稳特(在

    香港和北京设有办事处)的领导人,曾任环境资源管理集团(ERM)亚

    太区主席,在十年间将 ERM打造成亚太地区最大的环境咨询公司。

    《限制亚洲消费》一文认为,不可能使所有国家都拥有目前西方的物质

    生活水平。例如,地球上没有足够的原材料、燃料以及空间使每个人都拥有

    汽车。文章认为,新兴世界领导人必须内化(internalize)这一事实,并说

    服人民追求生活水平的可持续提高,而不仅仅是物质财富的增长。但作者也

    提示,这些领导人未必会取得成功。

    我相信文章的分析是正确的,但是能够解决过度消费的方法并不是英明

    领导。说服人民放弃潜在的消费增长是不可能的。民主社会将追求短期民众

    满意度,并依此选择领导人。因此,想要有效地限制消费,就需要善良的集

    权主义。这可能在中国取得成功,但并非所有地区都会如此。

    总体而言,过度消费的恶性后果将通过机制,而非英明领导得到缓解。

    技术的不断进步将部分解决世界面临的问题。廉价资源和空间匮乏,将迫使

    人们寻求对生态影响更小的解决方法(如体积更小的可充电汽车,隔热效果

    更好、离工作地点更近的家用住宅,所需肥料与灌溉更少的作物,更大、更

    节能、载客更多的飞机等)。对稀有资源需求的增加会推高价格—对富有国

    家而言也是如此—并进一步刺激技术进步。

    此外,未来全球 GDP 增长速度会比预期或期望的更低,因此生态足迹也

    会比担心的更少。还有重要的一点。在亚洲达到富裕国家的消费水平之前,后者(尤其是美国)的经济已经被迫出现下行,因此无法维持当前的消费水

    平。富裕与贫穷国家的收入差距逐渐缩小,使西方国家维持现有消费水平的

    成本越发高昂。不公平现象导致的社会矛盾与冲突不断累积,富裕资本主义

    国家的生产力增长水平也会落后于贫穷国家。在一系列因素的共同作用下,西方消费水平会出现下降,为新兴世界迎头赶上提供了更多的空间。

    最后,尽管所有国家都会尝试—而包括中国在内的一些国家会成功—许

    多国家竭尽全力也无法在未来四十年之内赶上西方的生活水平。2052 年后,随着人口减少、人均生态空间增加,这些国家才能崛起。届时会有更多节能

    环保措施,但人类也会遭遇迎面而来的全球气候恶劣问题,这限制了物质生

    活水平进一步提高。

    总而言之,全球人均资源消耗量永远无法达到美国在 2000 年左右的水

    平。因此,世界面临的资源使用过度问题不会像人们担心的那么严重。新的

    技术会及时出现,缓解危机。替代传统石油的非传统能源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在这里,有必要让各位了解如今的不公平现象有多严重。图表 2-3[19]

    的

    上部展示了全球五个区域间,生产(GDP)与消费的差异——以人均数值计

    算。数据以人均年产值或消费值呈现,金额统一以 2005 年美元价值计算,并根据购买力差异进行了调整。附录2 中详细解释了这一计算方法。为了展

    现地区间的差异,我们根据经济状况将世界分为五个地区。第一个地区是美

    国,这是人均而言世界最为富有的国家。第二个地区包括了其他工业化程度

    最高的国家,作为经济与合作发展组织(OECD,简称经合组织国家,此表

    中除去了美国)的30 个成员国。附录2 列有详细国家名录。这一地区被称

    为除美国之外的OECD 国家。第三个地区是中国,它实力强大,自成一体。

    第四个地区由最大的几个新兴经济体组成,包括巴西、俄罗斯、印度、南非

    和其他10 个人口众多的经济体,如印度尼西亚、墨西哥和越南。我们将这

    个地区称为BRISE,附录2 中也有详细的国家名录。第五个地区则是世界其

    他地区(ROW),共计 150 个国家和地区。图表2-3 显示了这些地区间的差

    异。例如,美国人均生产和消费量是世界其他地区的十倍左右。除美国外的

    经合组织国家的生产消费水平紧随美国之后。图表 2-3 的中间部分展示了类

    似的情形——事实上,不公平现象更为明显——这显示在人均能源和石油使

    用量上。图表的下部显示,美国人均二氧化碳排放量是世界其他地区 21 亿

    人口人均排放量的十倍左右。在右下角,你可以看到,前两个富裕地区用以

    供应食物与木材的土地面积,是其他三个地区的两到三倍。尽管中国近年来

    经济增长迅速,其生产、消费水平仍然更接近贫穷地区的情况——如果按人

    均计算的话。

    正如图表2-3 所揭示的那样,如果所有人都像美国人一样生活,那么人

    类对环境的影响将是现在的五到十倍。这不可能发生在我们的有限星球上,因为没有足够的空间。但人类会试着这么做,而未来人类会有多大程度的成

    功,则是本书之后章节的主要话题。

    缓慢民主的末日?

    完成任何事情都需要时间。但在许多情况下,这并非坏事。通过思考和

    咨询之后再行动,人们就可以避免意料之外、令人不快的副作用。但在其他

    情况下,例如当一个人正在向砖墙冲去的时候,迟疑不决却是致命的。在我

    看来,世界正在面临一些需要立即采取行动加以解决的问题——首要的就是

    气候问题。这个问题需要我们立刻行动起来,而非思前虑后再动身。一些人

    并不同意我的观点,因此如今的决策仍然极其缓慢。

    图表2-3 全球不公平现象,2010年。

    定义:OECD

    =除美国外的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国家;BRISE=大型新兴经济体;ROW=世界其他

    地区。更多内容详见附录 2。人口数量(以十亿计):美国=0.3;OECD=0.7;中国=1.3;

    BRISE=2.4;ROW=2.1。缩写:toe=换算为石油当量(以吨计);tCO2=二氧化碳(以吨计);

    gha=拥有全球平均生产力的土地(以公顷计)。

    民主有许多优点,民主决策也比自上而下的决策更持久。但是民主决策

    的过程非常缓慢。因此我认为,就这点而言,根本问题是民主是否会在为时

    过晚之前——在我们一头撞到自我强化的气候变化这堵砖墙上,造成不可逆

    转的生物多样性丧失,以及对具有前瞻性的研发投资不足之前——赞成更强

    势的国家(以及更快的决策过程)。

    《瞥见2-3:转向可持续》讨论了关于如何解决民主决策过慢的问题。

    瞥见 2-3 转向可持续

    保罗·霍恩

    2052 年的历史学家在撰写 21 世纪前半叶的历史时,会着重强调三个突

    出的时代特点。

    第一个特点与物理环境有关。在事后了解以及现代测量技术的帮助下,历史学家会注意到,地球生态物理环境在过去的四五十年间发生了巨大的变

    化。大气化学成分组成和天气系统改变,土壤、淡水和海洋系统多样性与再

    生能力减弱,不可再生与可再生自然资源数量与质量下降。这些变化的结果,不仅使地球承载力自智人走出非洲以来遭受了最为严重的破坏,还使地球跌

    入以气温升高为特征的气候不稳定时代。同时,种群适应环境变化的能力,对地球生命21 世纪末及之后的形态的决定性越来越强。

    第二个特点是关于科学与社会环境的。未来,当历史学家回顾 2012 年

    之后的科学文献时会指出,许多刚才提出的趋势早就被有效地记录、了解并

    讨论过了。例如鱼群种类减少(甚至是以商业方式销售珍贵鱼类的行为)、大气中温室气体及其他污染物的不断聚集以及若干种原材料(例如石油)生

    产的增长与巅峰后的衰落。在许多情况下,地面发生变化的程度被认为是被

    严重地低(有时候是高)估了。社会研究会强调,科学数据及其阐释之间存

    在巨大差异(有时二者完全不符)。社会学家和人类学家则会将社会人群分

    为几类,包括否认环境问题存在的人群、认为环境问题存在并试图做出改变

    的人群,以及认为环境问题存在但问题无可救药的人群。

    第三个特点有关政策环境。未来的分析会思考组织管理的多种体系——

    国有和私有体系——怎样回应得到的信息。到2052 年,生物物理环境的变

    化会迫使人们在一系列政策中做出决定。以下是一些在2052 年,历史学家

    将要记录的政策问题,以及他们得出的结论:

    决策的层面。决策必须考虑到全球问题,如为碳排放量定价、建设大

    型项目以适应气候变化,以及改革国际金融体系。人们可以选择让各国在现

    有或新的政府间论坛上做出共同决策,或让国家或地区单独做出决定,或干

    脆什么也不做。历史学家会记录下,政府间合作的方法之所以被采用,是因

    为它终于意识到“各国为己”的战略是没有成效,甚至适得其反的。为争夺资

    源而引发的地区战争证明了这一点。

    国家的角色。各国政府——尤其是那些身处超过十国的组织中的国家

    ——无法对之前提到的种种恶性趋势做出足够快速的决策。这一点在 2012

    年就是显而易见的。未来的历史学家会认为,地区决策变得越来越重要。事

    实证明,让 193 个国家和地区同意任何一件事都是不可能的。《京都议定书》

    签署之后的谈判就是一例。但更小规模的国家组织则可以共同行动。国家—

    —私人的合作伙伴关系也在蒸蒸日上。人们选择了一种混合模式,即政府加

    强对商业的控制(类似中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但同时也邀请商业

    领袖参与政府决策与实施。

    市场的角色。未来的历史学家会提到,2010 年到2020 年的十年间,很明显,各国的发展方式正在将世界逐渐拖离可持续发展的道路。资本主义

    正在损害自己的前途。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在受资源与污染所限的世界里,自由市场究竟应该有多“自由”。到2022 年,也就是首届地球峰会召开三十

    周年之际,一系列因恶劣天气造成的商品危机将使各国政府和企业相信,适

    应气候变化是国家安全的永久问题。政府将出台法规政策,鼓励投资低碳、节能技术与基础设施建设——也就是“绿色”经济。在2012 年里约20+国会

    议失败十年后,人们决心将快速转变经济模式作为工作重心,即便这需要政

    府干预自由市场的运作。

    历史学家还会更详细地指出,2012 年的商业文献显示:

    “一切照旧”的商业模式无法带来可持续发展。

    商业是解决方法的重要部分,但需要首先为大众福祉谋利。

    商业领袖意识到,他们需要健康的生态系统和相当稳定的气候。

    可持续商业模式还未成主流。

    2052 年的历史学家会更深入地研究这些文献,指出一系列的问题,并

    认为这些问题早在2012 年到2022 年就已经存在,阻止了人们采取可持续

    发展的经济模式。问题包括:

    短期盈利主义。对快速回报的需求、鼓励买卖的股票交易技术的发展,以及虚拟经济的扩张,意味着金融市场正在远离长期视野和长期投资。为了

    保证可再生能源与清洁技术的可持续发展,2012 年到2052 年间,政府采用

    了一系列方法,鼓励对关键领域与国内行业的长期投资。2020 年前的几次

    金融危机则削减了人们对现有金融模型保证公众利益的信赖。

    评价方法。到2012 年,研究显示,国家与企业账户普遍使用的计算工

    具扭曲了事实。在许多情况下,国家“发展”实际上正在破坏经济价值。其后

    十年间,政府出台政策,制定并采用人类与生态系统状况指标,并对指标定

    价。到2022 年,提出了社会价值及企业资产的新定义,作为对以往 GDP 指

    标的补充,并设立企业金融状况与可持续性报告相结合的标准。

    消费者惯性。20 世纪60 年代之后,对环境的担忧成了政治问题。一

    小部分(数量在不断增长)的消费者推动了“绿色”市场的发展。但是到 2012

    年,显然绿色消费者运动还没有进入主流社会。这迫使政府和企业重新评估

    之前利用消费者行为所需的胡萝卜加大棒政策。尽管贸易伙伴和世界贸易组

    织均表示反对,许多国家仍然在 2030 年前制定相关政策,鼓励国内“绿色”

    市场,尤其是能源、农业和废弃物处理市场。

    科技创新。可持续发展不是缺乏所需技术,就是技术盈利能力不足。

    因此,政府开始更为直接地进行干预,刺激国内战略性行业。能源(包括交

    通)、水资源、农业、废弃物处理、医疗行业及基础设施建设成为重点干预

    对象。无法或不愿采取国家行动的国家,则继续依赖资源密集型产业。新的

    全球分化就此产生,分水岭就是是否使用清洁技术。

    转型阵痛。在从化石燃料推动的经济发展模式转向可持续发展模式的

    过程中,所有发达国家都经历了社会经济的转型阵痛。从 2052 年来看,显

    然那些转型最为成功的国家,都通过立法和污染税双管齐下的方式,为新型

    经济模式提供补贴和支持。事实还证明,解决那些为自己的短期利益吵闹不

    休的少数派也非常重要。

    到2052 年,人们会广泛接受这一事实,即 21 世纪后半叶的发展需要

    人们为适应不断变化的地球做出更多的行动。政府管理也会为这一目标而行

    动。

    保罗·霍恩(澳大利亚人,1950— )现居欧洲,是一名可持续发

    展顾问。他曾是澳大利亚外交官,担任过“绿色和平”组织的政治顾问,并帮助建立并担任“全球报告行动”(GRI)的战略发展指导。

    《转向可持续》一文较为详细地描绘了未来几十年的政策情况。文章认

    为,理智决策已经有了智力基础,需要的是下定决心并加以贯彻。民主和资

    本主义倾向的是传统思想。我们知道需要做什么,然而真正行动起来却需要

    时间。为了使世界能够蓬勃发展,我们需要抛弃过去的传统做法,形成能够

    在较短时间内达成共识的新型伙伴关系。

    我完全赞同这一观点。正如你会在第二部分看到的预测那样,我认为未

    来几十年的发展会变得十分缓慢,令人恼火(当然这也使发展变得容易预

    测)。全球社会将慢慢向右(即保守派)靠拢,同时留有回旋的余地。我们

    仍然会陷在个人权利高于集体福祉的理想中,但是在日益拥挤的世界中,这

    种观点越来越无济于事。

    同时,社会关系和环境关系的紧张也会出现。如何消除这些紧张态势,将是人类在通往2052 年的道路上遇到的第四个问题。

    代际和谐的终结?

    每年,全世界都有一群新的年轻人成为劳动力,购买房屋,组成新家庭。

    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我们已经习惯看到,每一代人的世界都变得更为美好,人们身体更健康,教育更好,财富更多,未来更辉煌。具体表象当然有很大

    的不同,但这么归纳是有用的,因为我们向繁荣前进的步伐开始七零八落了。

    如今的年轻人,尤其是富裕世界的年轻人,正在面临全新的境况。他们

    从父母那里继承了巨大的国家债务负担;他们必须奋力竞争,才能进入被长

    期高失业率困扰的就业市场;他们无力承担父母辈的住房水平;他们还必须

    为父母的养老金买单。最要命的是,似乎没有能够快速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

    因此,相关的问题就是:对于上一代带来的沉重负担,年轻一代会平静

    地接受吗?抑或我们会看到以富裕国家“婴儿潮”与当代年轻人为首的,两代

    人之间日益激烈的冲突?《瞥见 2-4:代际战争,为公平而战》提供了一种

    答案。

    瞥见 2-4 代际战争,为公平而战

    卡尔·瓦格纳

    未来四十年将是人类文明发展进程中最为重要的一段历史时期。巨变会

    影响所有人、所有国家,但各个地区所受影响不尽相同。

    西方国家会经历最为根本的变化。对许多欧洲国家的民众而言,21 世纪

    20 年代的历史意义,和 1848 年的一样重大。1848 年,在几个欧洲国家,民众与封建统治阶级的冲突不断加剧,并最终演变为革命。由此,欧洲人突

    然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在未来四十年,我们会看到旧范式和基于这一范式的建构——也就是帮

    助维持当前污染巨大、剥削严重以及精神情感都不发达的文明的体系,开始

    摇摇欲坠。这一转变既不会一帆风顺,也不会和平。

    目前这种过时范式的消失速度,会比许多人预想得更快。事实会因为需

    要而改变;地球上容不下“一切照旧”的做法。新的信仰体系会取而代之:

    消费主义文化将被文化要素取代。这些文化要素提供长期可观的享受,不断提高福祉,让人真正感到幸福。

    目前,对达尔文进化论的解释中占统治地位的一种,即“物竞天择,适

    者生存”,将被另外一种解释所取代。新的解释认为,生命是通过合作,而非

    统治得以进化的。

    各种文化会越发接近,当前的文明冲突不会使世界毁灭,而是成为社

    会发展的一部分。

    对“社区”的新定义出现。新定义是传统社区生活、价值以及优化的个人

    主义的现代体现,抓住了集体解决问题的价值所在。

    推动这一发展的因素有许多。年轻人是变革的主要动力。他们开始明白,父母和祖父母正在给他们留下一个饱受剥削的地球。在这个星球上,生命保

    障系统恶化,经济深陷债务泥淖,就业机会减少,住房成本高昂。在发达国

    家中,年轻人也继承了照顾数量不断增长的退休工人的责任。这些工人在未

    来三十到四十年里会一直领取退休金,享受医疗保障。

    这些年轻人有权利要求体面的生活,以及属于自己的新家庭。他们不想

    一辈子都在偿还前人积累的债务。现状尽管令人不快,却像极了1848 年的

    欧洲。像1848 年一样,不公平现象是个定时炸弹——但这一次不仅是欧洲

    遭殃,全世界都将蒙难。在未来十到十五年间,我们会看到民众忍耐力逐渐

    达到极限。我们会看到年轻人揭竿而起,为体面生活和体面工作的普遍权利

    而斗争。

    其他重要的推动因素还包括城市化、气候变化、石油产量峰值以及人口

    减少。它们会共同作用,改变土地利用和分配方式以及政治决策。人口密度

    会更高。交通会变得更昂贵,开私家车通勤会成为奢侈享受。农村人口减少,而城市对国家政治的影响力增强,成为社会变革的引擎。

    但最大的变化将是电子通讯的逐渐普及。这是全球化最有力的推动因素。

    未来几十年里,全球意识逐渐浮现。这是另一种思维模式。它的原理和真实

    视角尚未可知,但在未来五到十年间就会显现出来。世界会从云计算转向云

    思考,甚至是云感受。其他东西——“网络”——不仅会为我们做出逻辑判断,还会通过不断反馈其他人的观点来设定议程。这肯定对大众情绪有所影响。

    但这种网络接入的爆炸式增长也有其负面作用。我们已经知道,电子通讯是

    收集、控制个人信息的理想工具。我们也知道,可以利用电子通讯使人们聚

    集到一起,并对人群进行宣传。2011 年的中东“茉莉花革命”就是一个例子。

    但网络也可能被人利用,用以镇压和操控个人和群体。

    那些当前体系的既得利益者将对变革采取抵制,抵制的时间会比许多人

    想象得更为持久。过时的政府体系并不能增加大众福祉,但在短期内仍然会

    被权力,以及少数希望维持现状、从中得利的人所把持。其结果就是社会摩

    擦和冲突。西方国家会首先面临这一问题,接着其他地区也会受到冲击。但

    在紧张态势得以缓解前,工业化国家中大多数人的生活状况会持续恶化。然

    而在大部分民众忍无可忍之前,与现有体系的决裂不会发生。

    工业和企业在冲突双方都会扮演重要角色。雇用人数较少的小型企业会

    推动变革,而大型跨国公司则认为放弃追逐季度利润、股东红利及金钱至上

    的思维方式非常困难(如果不是不可能的话)。

    变革会以多种方式呈现。推动变革并不需要城市里失业青年的大规模暴

    力行为,但暴乱还是会出现。推动变革并不需要阶级战争或恐怖分子炸毁银

    行,或者网络好战分子公布从避税天堂盗取的账户信息,但这些行为仍然会

    发生。一些人会身先士卒,退出旧体系,自愿加入新体系。

    我认为,冲突会从现在开始升级,到21 世纪20 年代在欧洲和美国达到

    顶峰,然后不可阻挡地演变成某种革命。这是不可避免的,因为旧体系不会

    自行退出舞台,只能被强制退出——人们会采取行动,并得到网络新技术等

    因素的帮助。体系转变可以通过议会和平讨论的方式进行,但实际不会如此。

    这场革命将是全球性的,但首先会在欧洲、美国及其他经济合作与发展

    组织国家发生。那些国家的态势已经非常紧张:老一辈人对未来期待甚高,与当前接受了过多教育或者失业年轻人的无所期待形成了鲜明反差。革命会

    继续波及到拉丁美洲,并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蔓延到占统治地位的经济体。

    在未来的许多年里,非洲面临的挑战可能截然不同,因此不会在这些全球代

    际冲突中有突出表现。

    代际战争将在 21 世纪后半叶结束。人类会发现自己身处更公平、可持

    续程度更高的世界中。年轻人的生活水平会有所提高,代价则是老年人福祉

    的下降。

    卡尔·瓦格纳(奥地利人,1952— )是接受了正规教育的生物学

    家,之后接受培训,成为环境保护活动家。他曾经为国内、国际环保活

    动奔走三十年,大部分项目由世界自然基金会资助。目前,他为罗马俱

    乐部工作。

    用我的话说,《代际战争,为公平而战》一文生动地描绘了“客厅里通常

    被忽略的大象”。老一代(也就是我所属的一代)总是认为,我们正在给下一

    代留下更好的世界。我们做出牺牲,工作越发努力。我们常常为下一代的教

    育节衣缩食,在他们长大成人前为他们提供吃住。我们这么做,就像是农民

    为了给后代留下更好的田地一样。我们长年累月、毫不思索地这么做,以至

    于没有发现,自己再也不能为孩子提供什么帮助了。他们中的许多人的生活

    起点并不美好。

    文章预测——我认为预测是正确的——代际和谐的时代将要终结。新一

    代不会顺从地接受为他们准备的世界。结果就是年轻人的生活水平提高,而

    我(也就是老一代)和银行(即资本拥有者)需要承受相应的损失。总体上

    说,财富和机会的再分配会对生产力增长有负面影响。社会紧张和冲突并不

    能帮助经济进行有效的调整,但这种调整对增加劳动生产力年增长率而言是

    必须的。因此,代际冲突会导致经济增长放缓、经济总量变小,甚至会导致

    更多的社会冲突。我希望,再分配能够更为温和、以更为系统的方式进行。

    借此机会,让我来谈谈另一种代际冲突。那只大象体型更为庞大,但恐

    怕在未来四十年间仍然被人们视而不见,因为没有压力集团推动人们去承认

    大象的存在。我所讲的利益冲突是在当代人和后代之间的,也就是我们和那

    些尚未出生的后代之间的冲突。人类正在使世界逐渐丧失对未来的居住者的

    吸引力。的确,我们正在不断投资知识、机构和实体基础设施,目的就是使

    世界变得更美好。但我不确定,那些尚未出生的孩子们是否会满意我们的努

    力。我们会继续美化世界,但主要是为了自己和儿女辈。因此,我们给孙辈

    留下的就是个糟糕的世界。

    稳定气候的终结?

    代际问题与后代在三个方面联系最为明显:人为造成的生物多样性毁灭、气候变化和放射性废弃物掩埋。三个问题产生的影响会很持久,超过当代人

    的生命长度。人们只是大概意识到了这些问题,但这并不足以给政治家真正

    改变现状的权力。

    选民对全球变暖后的生活意味着什么所知甚少。他似乎明白海平面上升

    和更为频繁的热浪可能带来什么后果,但无法了解数百万动植物灭绝对

    2100 年的人类有什么影响,就像无法理解处理核废料需要数万年意味着什

    么。

    但2012 年最大的问题是,人类的温室气体排放量惊人,而且在不断增

    长。我们很清楚地知道正在发生的事情,图表2-4[20]

    就此情况做了总结。

    人类通过三大途径排放二氧化碳。最原始的途径就是砍伐森林、毁林耕

    田、修路造房。砍伐森林通过焚烧或腐烂作用,使原本由树木吸收的碳元素,以二氧化碳的形式重新被排放至大气中。幸运的是,毁林造成的二氧化碳回

    流自1990 年左右达到巅峰后,已经开始逐渐减少。制造水泥也会排放大量

    二氧化碳,但能源利用是人为排放量最大的。当人们燃烧化石燃料发热发电

    时,煤炭、石油和天然气中的碳元素被转化为二氧化碳,排放至大气中。图

    表2-4 展示了1950 年以来人类制造的二氧化碳排放量的惊人增长。图表中

    没有显示出的,是其他温室气体的排放量,主要来自农业生产和垃圾填埋中

    产生的甲烷气体,这使二氧化碳带来的全球变暖效应增加了五分之一。整本

    书中,我都使用十进制单位和“吨”来提醒你这一数字的巨大,而二氧化碳排

    放量每年以十亿吨计。

    但同样重要的是,图表 2-4 显示了二氧化碳最后的归宿。它首先以气体

    形式被排放到大气中,并在全球范围内进行快速循环。一部分二氧化碳会

    (以碳酸形式)被海洋吸收,或(以肥料形式)被植物吸收。目前,大约四

    分之一的二氧化碳进入海洋,四分之一进入新的生物质,还有一半留在大气

    中。因此,大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不断累积,从1750 年左右的280ppm,升至2010 年的390ppm。二氧化碳循环也提高了海水的酸性,使贝壳类生

    物难以存活。

    二氧化碳浓度增加,加速了植物的生长,但同时导致地球表面温度升高。

    自工业革命以来,全球平均气温上升了 0.7℃。为了应对气候变暖,全球社

    会同意,共同努力将升温控制在 2℃以下。在数十年的国际谈判中,这是少

    数几个具体的讨论成果,这在降低危害风险方面也是必须的。想要达成目标,我们必须使大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低于 450ppm(这一数据经过了广泛可信

    的计算)。目前,浓度正以每年 2ppm 的速度增长,从2010 年的390ppm

    升至450ppm 只需要三十年,因此我们在灾难来临前力挽狂澜的时间所剩不

    多。

    图表2-4 全球二氧化碳来源与走向,1960—2010年。

    范围:0—100 亿吨二氧化碳年。(来源:Global Carbon Project 2011。)

    《瞥见2-5:2052 年的极端天气》为这一讨论增添了更多的细节。文章

    描述了194 个国家和地区试图就共同行动、限制温室气体排放达成一致时所

    遇到的困难。文章还告诉我们目前行动的进展如何——或者说,我们离实现

    承诺还有多远。最后,文章简要概括了无法及时削减温室气体带来的危害。

    瞥见 2-5 2052 年的极端天气

    罗伯特·W.柯雷尔

    1992 年6 月,108 个国家的首脑、172 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团以及

    2400 个非政府组织齐聚里约热内卢,参加首届地球峰会。与会者签署了历

    史性的正式国际条约——《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UNFCCC)[21]

    ,该

    公约[22]

    于1994 年3 月起正式生效。在该公约下,各国进行国际气候谈判,签署各项议定书,覆盖范围包括 194 个该公约签署国。UNFCCC 确立了处理

    气候变化问题的框架,其中心目标是稳定大气中温室气体浓度,使之不会对

    气候系统造成危害。这需要在一定的时间框架内进行,使生态系统有充分的

    时间自然地适应气候变化,保证粮食生产不受威胁,使经济能够可持续发展。

    [23]

    自1994 年以来,UNFCCC 已经举行了十六次缔约方会议,并成功地签

    署了一系列议定书(如《京都议定书》)及其他正式协约。最近几次缔约方

    会议分别是2009 年在丹麦哥本哈根的第十五次会议、2010 年墨西哥坎昆的

    第十六次会议及2011 年末南非德班的第十七次会议。

    这些缔约方会议的目的在于进行协商,并就削减全球温室气体排放量达

    成共识。作为协商的一部分,194 个参与国定期公布本国的最新减排目标,以及相关应对气候变化的行动。各国提出的目标能够通过一些组织[24]

    被查找

    到,并为希望预测未来碳排放量及其带来的全球气候变化的研究人员提供可

    能的研究起点。

    接下来,我会谈谈如果 194 个国家的减排目标达成,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那可能就是2052 年世界的面貌,虽然我并不希望如此。我希望的是,UNFCCC 能够使各国在未来四十年里排放更少的二氧化碳,尽管最近行动进

    展缓慢,使人们难以相信各国会履行承诺。

    基于IPCC 情景的预测

    计算机分析工具[25]

    可以预测,在21 世纪剩下的几十年里,不同碳排放

    量导致的结果。由于预测结果过多,2000 年,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

    委员会(IPCC)设定了六个标准情景,描绘了2100 年全球经济社会及科技

    发展的不同可能性。[26]

    IPCC 使用这些情景来估算未来每个情景下的碳排放量,并提供分析报告,利用现有技术,预测每个情景可能发生的气候变化。2007 年发布的最新分

    析报告表示,到2100 年,全球平均地表温度在碳排放量最小的情景(B1)

    下,很可能上升2.5℃;在碳排放量最大的情景(A1F1)下则会升高4.8℃—

    —基准温度都是工业革命前的平均地表温度。[27]

    到2050 年,气温升幅可能

    在1.8℃到2.2℃之间,而目前的温度比工业革命前高了0.7℃。

    基于当前国家承诺的预测

    但是,除了使用 IPCC 情景之外,人们还可以根据194 个国家的减排目

    标,计算目标达成后的结果。在这方面,全球气候模型“C-ROADS”是重要的

    工具之一。[28]

    它跟踪国家公布的减排承诺,并将数据输入模型。2011 年6

    月29 日得到的C-ROADS 预测称,如果所有 194 个国家都能够履行自己在

    UNFCCC 上做出的承诺,那么全球地表温度在2050 年会上升 2.2℃,2100

    年则会上升4.1℃。使用C-ROADS 预测的不确定性很大(上下浮动1℃左

    右),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要注意,最近这次根据国家承诺的预测温度,和IPCC 碳排放量最大情景下的温度一样高。

    最近的排放轨迹和未来的可能结果

    在IPCC 的六个情景中,A1F1 情景的碳排放量最高。但根据全球碳计划

    (这一组织每年报告第二年的碳排放量和趋势,包括全球碳排放量和全球大

    气二氧化碳浓度)[29]

    的数据,过去十年实际碳排放量轨迹与 A1F1 模拟的情

    景几乎相同。2004 年到2009 年,实际碳排放量基本和A1F1 情景相同;

    2010 年两者出现一些偏差,主要原因是 2007 和2008 年的全球金融危机;

    但到2015 年,又会恢复原状。

    A1F1 描绘的是经济高速发展、全球化程度加深、技术飞速变革以及不

    断上升的全球地表温度——到2050 年,气温将上升2.4℃,而2100 年这一

    数字是4.8℃。正如之前提到的,如果当前各国都能履行减排承诺,那么至

    少到2050 年,未来全球地表温度将和 A1F1 结果相近。因此,我们可以使

    用IPCC 全球流动模型[30]

    数据库对全球的详尽预测,更为详细地预测各国履

    行承诺给地区带来的结果。例如,A1F1 情景下,2050 年全球平均地表温度

    上升情况已经在图表 2-5 里给出了。我们可以看到北极大部分地区温度将有

    明显上升(大于 4℃),陆地温度大幅升温(2—4℃),海洋升温较少(2℃

    以下)。注意,这只是未来四十年的升温幅度。

    影响预测

    相关文献中已经详细地描述了气候变化趋势带来的影响。[31]

    这些影响将

    是非常巨大的。一些人预测,许多大型陆地与海洋生态系统将无法适应气候

    变化的程度。水资源及其质量可能成为严峻挑战,特别是对发展中国家而言。

    而降水变化很可能在一些地区造成旱灾,在另一些地区则造成洪涝。到

    2052 年,冰川融化的速度可能会更快。由于地表温度上升,海平面会大幅

    上升。唯一的好消息是:一些高纬度地区,如斯堪的纳维亚、西伯利亚和加

    拿大地区的粮食产量会更高,但在发展中国家,粮食产量会下降。

    到2052 年,全球平均海平面预计比现在上升0.3 米。但在亚洲太平洋

    地区,小岛周围的海平面上升幅度会是平均水平的三到五倍。预测还提示了

    地区小型气候中出现极端天气及变化的可能性,如飓风更猛烈、雷暴向南北

    移动、雨量增大等。沿海地区可能会遭受威胁,像低洼地区(如孟加拉国)

    海平面的上升,会使数百万人流离失所。传染病及经水传播的疾病会增多,在医疗系统不发达的地区更是如此。

    如果目前UNFCCC 的194 个国家能够履行各自的减排承诺,以上这些就

    是2052 年世界的境况。

    但一些严肃可靠的分析[32]

    显示,世界不会沿着上述道路发展。目前已知

    或可以获取的技术与可持续能源,足以让人们在21 世纪实现能源变革,并

    在2052 年创造一个更为美好的世界。

    罗伯特·W.柯雷尔博士(美国人,1934— )是一名海洋学家与工

    程师,正积极参与全球变化与公共政策的研究。他曾经在美国与挪威的

    大学执教,目前是总部位于美国弗吉尼亚州阿灵顿的全球环境与技术基

    金会主席。

    《2052 年的极端天气》描述的是,如果人类仅仅依靠 2011 年6 月做出

    的国家自愿承诺,减少温室气体排放,那么世界在 2052 年会是怎样的境况。

    倘若事实果真如此,2052 年全球年均碳排放量将是目前的两倍,而平均气

    温会上升2.2℃。换言之,全球气温早就超过了“比工业革命前高 2℃”的警戒

    线。

    幸运的是——正如你会在我的预测中看到的那样——我认为人类会做得

    更好。改变需要时间,但在十年之内,也就是到21 世纪20 年代,减排量会

    有条不紊地超过目前的承诺标准。许多国家的减排量会比承诺的高,因为提

    高能源效率的努力开始有了结果,经济增长比预期缓慢,而选民也开始担忧

    环境问题。接着,在 2030 年左右,碳排放量将达到顶峰,并逐渐减少,并

    于2052 年回到2010 年的水平。

    负面影响会是巨大的——但不会是灾难性的,至少在 2052 年之前是如

    此。洪涝灾害、极端天气和虫害会更多。海平面会上升0.3 米,夏季北冰洋

    将成为一片汪洋,而新的天气状况对农民和度假者都有影响。各类生态系统

    会向南北两极移动数百公里,或向山顶移动数百米。酸性海水会影响贝壳类

    生物。许多物种将会灭绝。2052 年,世界会更期待 21 世纪后半叶的变化。

    自我加强的气候变化是最令人担忧的问题——冻土融化释放的甲烷气体使气

    温进一步升高,而气温升高反过来又加速了冻土融化。世界仍然可以正常运

    转,但成本更高,也无法为21 世纪后半叶留下什么繁荣。

    未来,地区差异将是巨大的。例如,图表 2-5[33]

    展示了2052 年全球变

    暖的大致分布情况(如果变暖趋势符合我的预测)。自工业革命以来,气温

    平均升幅或会超过2℃,但各地区升幅在 0℃到4℃之间。升温幅度较高的地

    区包括阿拉斯加、加拿大、西伯利亚和北冰洋以及南极冰盖。其他人口更为

    稠密的地区也会明显感到升温,如:美国中部、东欧、北非、中亚、西澳大

    利亚和亚马孙河流域的热带森林。其他预测各地区降水分布的地图也分别展

    示了降水量增多和减少的地区。

    最后这部分显示了有效预测中定量计算的必要性。因此,在之后的章节

    中,我对全球未来的预测一直包括一个核心,也是我预测的支柱,那就是可

    测量变量(人口、劳动力、GDP、能源使用、二氧化碳排放、粮食生产、非

    能源导致的生态足迹等)。这些变量常常因周围变化而改变。其他更主观的

    问题——如本章讨论的五大问题——则采取定性方法,提问方式类似“美国向

    中国递交世界领导权的过程会是和平的吗”。这里,我的答案根据地区情况有

    所不同。你必须读过我的预测,我们才能有效地进行讨论。但为了使你思考,我还是要提醒你记住,社会动荡使生产力增长速度放缓——这反过来会导致

    更多的社会紧张和冲突。但是同时,增长放缓意味着资源消耗与环境污染减

    少,使我们有更多的时间规划地球承载力范围内的生活。因此,答案取决于

    二者影响孰强孰弱。这需要定量分析和整体思考,也就是你在第二部分中会

    看到的内容。

    图表2-5 全球气温升幅,1970—2050年。

    范围:相对于工业革命前的气温平均升幅(以摄氏度计)。(来源:A. R. Ganguly et. al.

    2009。)

    第二部分 我的全球预测

    3.预测背后的逻辑

    第2 章中,我选择了一些关于未来四十年的观点来呈现给各位——我们

    一同了解了五个将在幕后不断发酵的问题,这些问题会影响这一代人发展的

    具体模式。本书第二部分则展现了更为全面的图景——也就是我对世界到

    2052 年为止的预测。

    预测基于我能得到的所有信息:统计数据、轶事、环游世界得来的印象,以及过去对某一领域发展的分析。正如在第一部分提到的,预测还引用了许

    多2011 年夏天,我从国际专家那里得来的“瞥见”。一些“瞥见”描述了宏观趋

    势,另一些不仅提供一针见血的预测,还详细描述了 2052 年人类生活的一

    些方面。但最后,我还是依靠自己的实践与科学经验,选择了一些我认为很

    重要的驱动力和因果关系,它们在探寻世界到2052 年的发展这个问题上至

    关重要。

    我使用了一些工具,使预测尽可能保持前后一致。首先,我使用了一个

    自1970 年以来一直用于描述全球变化的统计数据库,以便使研究起点——

    即当前情况——正确无误。我还使用了描述过去变化程度的数据,以确保研

    究各个变量变化程度的起点能够正确无误。这些变量包括人口、生产力以及

    能源使用等。其次,正如在第一部分中提到的,我使用了动态电子表格(可

    在www.2052.info 网站获得),以确保预测的内在一致性。例如,确保使用

    能源产生的二氧化碳排放量能够正确地根据能源使用量以及能源来源的变化

    而变化。最后,我使用了两个系统动力学模型,检查我的预测是否忽略了广

    为人知的反馈效应的影响。例如,确保研究能源使用时,考虑到了资源枯竭,以及不断上升的生产成本。这两个系统动力学模型吸收了许多学术理论——

    来自经济学、政治学、社会学、工程学、生物学、农学以及环境科学的理论。

    但与任何预测模型一样,它们的作用很有限,只能确保我的预测在动力学上

    是说得通的。

    综合起来,利用各种研究来源与研究工具,我对世界的经济社会—文化

    —自然系统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我对世界到 2052 年的预测,就反映了这个

    观点。这不是“完全的真相”。它不过是描述了真实世界发展的一些方面,同

    时也忽略了其他许多方面。这是无可避免的。但为了避免迷失在无关紧要的

    细节中,有所取舍是非常必要的。

    指南星

    但是,我们怎样才能决定哪些是相关因素呢?系统科学告诉我们,想要

    构建有效的世界模型,就需要从清晰明确的问题着手。除非你事前想好自己

    想要探索的问题是什么——也就是你想解释的社会现象是什么,否则你就无

    法创造一个有效的模型。[34]

    那些技艺高超的模型建构者都知道,除非你能聚焦某一个问题展开工作,否则你很快就会在细节的汪洋中迷失方向。

    我将自己的预测工作目标定为两个问题:其一,“未来四十年,全球消费

    模式会有什么变化”;其二,“在什么情况下——也就是在何种社会和自然环

    境中——会出现未来消费模式”。除了使我的研究工作一直进展有序之外,这

    两个问题还有另一个优点:在当今物欲横流的世界中,它们也是许多全球公

    民共同关注的问题。

    这两个问题,其实也不妨合并成一个问题:“我在2052 年对自己的生活

    会有多满意?”这个问题可以迅速地转化为下面一系列问题:“我会更富有

    吗?”“我能继续现在的消费水平吗?”“我有能力追求自己的爱好吗?”“我还能

    在暑假去海滩吗?”“我的家庭会面临怎样的情况?”或者问题可以更深层次一

    些:“2052 年我会有工作吗?如果有,是什么样的工作?”“我能住在自己想

    住的地方吗?”“我的孩子的生活会和我的一样舒适吗?”

    粗略的全景

    接下来几页是对未来的粗略预测,你将有机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也就是

    你的生活在2052 年是否会更好。你的答案会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的身份—

    —你的年龄、职业和居住国都是影响因素。许多全球公民在 2052 年会生活

    得更好,也会感到自己过得更好——因为他们的生活水平大大提高了。但其

    他人则不会有相同的感受。我们之中,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到 2052 年已经不

    在人世。

    但重要的是记住,我的目的是描述未来你生活的地球的“主要方面”——

    而不是细枝末节。了解世界人口会在2040 年左右达到峰值,比起知道班加

    罗尔的人口在2040 年后会继续增长更有用。了解太阳能将在 2052 年为世

    界提供超过三分之一的能源,比起知道哪些国家仍然会使用核电站更有用。

    记住这一点也很重要:这不是我们本来可以拥有的世界。这绝对不是我

    想要的世界。但这很可能就是人类自己创造的未来。

    简述我的预测

    我的预测基于简单的因果关系,这种关系导致了一系列全球趋势的产生,因此值得在一开始就得到阐明。

    你会看到,世界人口达到峰值的时间会比你设想的更早。劳动力数量见

    顶的时间则稍晚,因为在人口不断增长的城市中,人们不再想生那么多孩子

    了。劳动生产力(也就是生产力和 GDP)会有所增长,但增长速度前所未有

    地缓慢——原因就是资源枯竭、污染、气候变化和越发严重的不公平现象。

    因此,全球商品与服务的生产(全球GDP)会继续增长,但达到峰值的时间

    比许多人设想的更早,而且峰值会更低。能源使用会继续增长一段时间,但

    增长速度比预期更慢,因为能源使用效率正在稳步提高。起初,二氧化碳排

    放量会和能源使用量的增长速度相同——但随着可再生能源使用的增加,二

    者速度不再同步。

    但我的预测还包括通过提高(预防性和适应性的)投资解决新出现的问

    题,如资源枯竭、污染和不公平现象时,所引发的社会反应。在经历了一段

    时间后,这种社会投资会占投资的多数,并解决一部分问题,但是无法完全

    解决问题。在此期间,不断增长的投资会需要削减消费。消费减少,繁荣不

    再会引发不公平、社会紧张和冲突加剧现象,而这反过来又加速了劳动生产

    力的下降。在较为恶劣的情况下,这种恶性下降就可能出现。

    预测根据地区差异而有所不同。我将世界分为五个区域来分别讨论发展

    问题:美国、其他工业化程度最高的国家(包括欧盟、日本和加拿大等国,即除美国外的OECD 国家)、中国、14 个大型新兴经济体(包括巴西、俄罗

    斯、印度和南非,即 BRISE),以及世界其他地区(ROW,包括收入最低的

    21 亿人)。[35]

    到2052 年,全球地区和阶级差异将是最大的。全球贸易和移民不足以

    抵消地区间以及地区内部物质财富与生活水平的巨大差异。财富分配不公平

    将导致社会矛盾甚至是武装冲突。到2052 年,全球城市化和虚拟化程度都

    将是极高的。儿童数量减少,老人数量增加。那些人们曾经认为值得为之争

    取的核心价值,开始被新的思考方式所取代。从2012 年开始,世界开始蹒

    跚前进,无法以完美的姿态处理危机四伏的 21 世纪后半叶。许多穷人的生

    活水平会有所提高,但以往的精英生活方式会失去它的魅力。

    在另一方面,世界已经准备好了舞台,迎接政治、金融体系甚至是生活

    组织方式的重大变革。而且有史以来,对个人福祉和国家福利的追求第一次

    超过了对金融增长的关注。

    决定性的支柱

    我的预测选取了一些由于惯性阻碍而发展得相当缓慢的实体与概念事实

    作为研究的基础。这些事实的变化是逐渐发生的,因而比大多数现象都更容

    易研究。这类事实变量包括人口、GDP、能源使用、温室气体排放量、气温、工业基础设施和许多基本价值(如相信民主的价值、科学研究方法、自由市

    场、小政府、自由贸易以及相信自然是为人类利用而存在的)。这些事实需

    要数十年才能发生重大的变化。我将这些缓慢变化的事实称为预测中“决定性

    的支柱”。图表3-1 描绘了这些事实,其导致的发展结果在第 4,5 和6 章有

    详细讨论。

    在我介绍完有形的“决定性支柱”的数据后,我还要增加无形的、非实体

    的变量——就像是在圣诞树根茎旁加些绿草,在枝条上加些装饰一样。但我

    努力控制细节的数量,不断提醒自己,本书的目的是使读者了解自己在

    2052 年对生活的满意程度。这些非实体方面会在第 7,8 章加以讨论。

    而每个地区的情况会在第 10 章出现。

    图表3-1 本书预测所包含的主要因果关系图。

    圆形迷宫的线性呈现

    我的预测将以线性方式加以呈现,从(精心选择的)起点到(精心选择

    的)终点逐步展开,遵循(精心选择的)路径,穿梭于全球体系中许多错综

    复杂、互相作用的部分。当然,世界并不是按预测展开的方式发展的,而是

    在反复中前进的。我每次做预测并研究结果时,都不得不承认,结果和自己

    之前的设想并不相符。因此我必须对预测进行修改,无论是修改结果还是修

    改设想,然后重新再来。经过反复失败和不断尝试后,我终于得到了现在的

    这份预测。

    这一线性展示将从未来 GDP 预测开始——基于对未来人口和生产力的预

    测——接着是对未来投资、消费、能源使用、气候影响、粮食生产和土地利

    用的预测。我之所以选择这一结构,是为了将预测与人们通常感受到的因果

    关系保持一致。我选择了 1970 年以来的数据变量,其中不仅包括国家数据,还包括变化率。正如之前提到的,我关注的是逐渐变化的变量,以确保变化

    趋势较为平稳。但是,现实世界中存在反馈效应。在反复尝试中,我已经尽

    力控制这种作用的影响程度,一次又一次地修改设想,直到使预测和现实一

    致为止。

    数学公式

    为了更简略地介绍接下来几章的内容,我特地增加了这份数学公式指导,介绍了预测核心变量的计算方法。在本书网站www.2052.info 上有五个地区

    各自的计算方法,以及全球的计算方法介绍。

    第4,5 和6 章讨论了世界发展的结果,遵循如下步骤:

    1.未来全球人口基于对生育率(也就是儿童数量除以女性数量)和死亡

    率(也就是1 除以人均寿命)的预测。

    2.潜在劳动力数量作为人口的一部分进行计算,即15 到65 岁人口的数

    量。

    3.劳动生产力等于 GDP 总量除以潜在劳动力数量。其预测基于历史趋势,以及我对未来的猜想。资本、资源可获得性、技术以及劳动参与率的影响都

    包括在这个变量中。因此劳动生产力等于 15 到65 岁人口贡献的人均经济增

    量,以人均年产值(美元计)[36]

    呈现。

    4.年产值(亦即 GDP)根据潜在劳动力数量乘以劳动生产力得到。

    5.生产中的投资部分(即每年没有被消费掉的部分)预测基于历史趋势,以及我对未来的猜测。

    6.消费是生产中除了投资的部分。社会只能消费没有被用于投资(也就

    是为了支持未来消费而花费)的生产部分。根据这个意义,我将投资定义为

    未来所有为了削减资源枯竭、污染、不公平问题以及为适应气候变化买单的

    支出。我并不区分私人和公共投资。

    7.人均消费——预测的指南星——是消费总量除以人口数量。

    8.能源使用量是生产乘以生产能源强度。生产能源强度基于历史趋势和

    我对未来的猜测,以 GDP 每增加1 美元需要的石油量为统一单位。

    9.能源结构组成包括煤炭、石油、天然气、核能及可再生能源。预测是

    基于历史趋势和我对未来的猜测的。

    10.能源使用产生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就是上述五种能源使用中释放的二

    氧化碳总量。能源使用产生的二氧化碳强度是二氧化碳排放量除以能源使用

    量。后者就是将能源换算为石油当量后排放的二氧化碳量。可再生能源(风

    能、太阳能、核能和水能)的使用,帮助减少了二氧化碳排放率。碳捕集和

    封存技术(CCS)也发挥了相同的作用。

    11.大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根据全球平均气温和海平面升幅进行计算。计

    算依据是表格中未提及的气候模型。其他《京都议定书》提及的温室气体也

    一并计算在内。

    12.食品生产量等于用于耕种的土地面积乘以平均土地产量。(每十亿公

    顷)土地和(每公顷年均粮食,以吨计)产量预测,基于历史趋势和我对未

    来的猜测。土地产量考虑了所有类型的投入(肥料、杀虫剂、水、种子、转

    基因生物等等)以及气候变化的影响。

    13.气候变化对食品生产的净效应——也就是气温升高(这会降低产量)

    和二氧化碳浓度升高(这会提高产量)对土地产量的影响——是根据表格未

    提及的模型进行估计的。

    14.最后,尚未使用的生物产能[37]

    (没有用作粮食生产、砍伐或建造城市

    的土地)是全部的生物产能(也就是所有土地)减去非能源生态足迹(也就

    是用作粮食生产、砍伐和建造城市的土地)。后两者的预测基于历史趋势和

    我对未来的猜测。

    这些变量构成了全景预测的核心部分,而许多“瞥见”则使围绕预测展开

    的讨论更有深度,细节更丰富。这些“瞥见”也讨论了许多未来为我们准备的

    东西:更大的城市、更多的太阳能、永远在线的互联网、更多对共同解决问

    题的支持、更少的自然资源、可见的气候变化以及城市贵金属挖掘活动等等。

    对数据库的最后一点解释

    我已经告诉过大家,我的预测基于大量关于真实世界的数据。如果你觉

    得量化数据才是更为可靠的,那么你会在书中欣然发现,大约 20 个独立变

    量有1970 年到2010 年每年的数据支持,而且我在全球预测与地区分析中

    都用到了它们。这些数据来源可靠,相关收集工作就花费了我大量的资源和

    时间。这些数据来源在附录2 中有详细收录。尽管这些数据的小数点后面都

    有好多位,给人以十分精确的感觉,我还是强烈建议你记住:在许多数据中,小数点后第二位就不是很准确,第三位更不必说了。数字数据看起来比实际

    上要精确得多。你会在本书网站提供的表格中找到更多的数据。

    但是,我的预测并不仅仅建立在有关过去的数据上;它还基于人们对世

    界运转的了解,特别是世界在未来将如何运转。在这种定性分析中,不确定

    性更大,因此在预测时,我常常得为选择哪一位专家的观点而绞尽脑汁。简

    单概括地来说,我通常选择来自工业化国家、受过良好教育、获取信息丰富

    的生态经济学家所普遍持有的观点。更确切的说法,可以从安格利亚· 鲁斯金

    大学(Anglia Ruskin University)的阿尔雷德· 琼斯及其同事对现代可持续文

    献的调查中找到。[38]

    我将他们的调查奉若《圣经》。调查完整地回顾了近期

    关于资源枯竭、环境污染和气候变化的问题,分析其政策意涵对我的研究很

    有帮助,而且在很多问题上作者与我的观点一致。因此在书中,除了那些我

    与主流观点不相符的见解之外,我只是简单地说明自己同意专家的部分,而

    没有给出确切的有关文献。

    预测的第三个支柱就是,我相信在未来四十年间,科技和社会变化会和

    过去四十年一样巨大。因为驱动变化发生的力量是相同的,而全球社会的组

    织形式不会突然发生改变。

    现在让我们看看,基于这些事实加总的掷地有声的预测吧。

    4.到 2052 年的人口与消费

    那些和我一样,一直担忧人类生活前景的人,可能都会对一个要素特别

    忧心,那就是人口增长。在过去几十年里,我们一直想知道:地球究竟能承

    载多少人口?人口峰值会是多少?我们什么时候会达到这个峰值?人口峰值

    对世界有什么影响?从人类出现以来,直到 1960 年,人口才增加到 30 亿;

    但仅仅四十年后世界人口就翻了一番,达到 60 亿;又过了十年,世界人口

    就达到70 亿,这也就是目前世界大致的人口数量。

    之前的一些担忧终于成为了现实。科学家发出的警告足够警醒,至少使

    人们开始关注人口爆炸问题,并采取行动。当人口数量和相关的消费数量超

    过——这是将要发生的事情——自然资源承载力时,我们的境况就更为糟糕

    了。

    人口数量会达到峰值

    那么,2012 年之后的世界人口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我对 2052 年人口

    的预测,已经显示在图表 4-1 的右边部分,左边则是 1970 年到2010 年人

    口的历史记录。早在 2052 年之前(其实早了十年),全球人口数量就会到

    达峰值,原因就是不断下降的生育率。人均寿命增长只能部分抵消生育率下

    降带来的影响。正如图表 4-1 所显示的,这两个趋势会导致全球人口在 21

    世纪40 年代初就到达顶峰,也就是大约 81 亿,随后开始减少,而且减少速

    度越来越快。

    全球人口持平和减少不会(主要)源于饥饿、污染或虫害,而是数十亿

    城市家庭选择生育孩子数量减少的结果。目前,全世界已经有超过一半的人

    居住在城市里,而随着工业化程度的深入,发展中国家的城市人口比例也会

    不断提高。大多数人会成为城市居民,而在城市里,孩子太多并不是件好事。

    在工业化国家中,对小家庭的追求并不是双职工的专利。在发展中国家,数

    十亿贫困城市家庭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目的就是摆脱贫困。

    图表4-1 全球人口,1970—2050年。

    范围:人口(0—90亿人);出生率与死亡率(0%—4%年)。

    在其他地区也会有同样的想法。家庭选择孩子数量的能力不断增强——

    因为人们的受教育程度提高,医疗服务日趋完善,避孕技术不断进步。大多

    数家庭也会发现,多生一个孩子就多一份负担。在拥挤的大城市中,多一个

    孩子就要多一份食物,就多一个孩子需要上学——而不是多一份农田获得收

    入。更完善的公共医疗服务可以延长寿命、降低儿童死亡率,因此头一个孩

    子就很有可能一直存活下去,为家庭带来欢乐和骄傲。

    药物质量的提高会有助于消灭传染病。到 2052 年,全球平均寿命将超

    过 75 岁(非常时期除外)。[39]

    每个妇女生育的儿童数量(也就是总生育率)

    会逐渐接近1。因此,全球人口会很快以每年1%的速度减少,到2075 年回

    落到目前的水平(70 亿人口)。

    我们已经可以在数据中看到这些趋势。在过去四十年里,总生育率已经

    从人均4.5 个孩子减少到 2.5 个。如果这一趋势持续下去,那么到2050 年

    总生育率会是0。但这显然不会发生。相反,人口减少的速度会逐渐放缓—

    —因此到21 世纪中叶,总生育率会接近 1。人口减少会是一个逐渐、持续

    的过程。的确,即便是城市父母也希望有人在他们年老时照顾他们,但越来

    越多的人会认为一个孩子足够了,如果再加上养老金的话。另外,比起一群

    没有受过教育的孩子而言,一个受到良好教育的孩子能更好地照顾父母。虚

    假的增长——就像中国在实施了几十年独生子女政策后,人为去除女婴导致

    男孩数量过多,以及在必须照顾公婆的社会中,女人越来越不愿意结婚的心

    态——则会加强这一趋势。未来可能出现一些生育率剧降的情况——就像

    1990 年到2010 年期间,利比亚的人均生育率从7 骤然下降到 2,但在总体

    上,我们讨论的是生育率逐渐降低的问题,在图表 4-1 里显示为毛生育率

    (也就是每年新出生人口占当前人口的比例)。[40]

    一些鼓励生育的政府会试图阻止本国生育率降低。如果政府有能力负担

    成本,就会提供廉价的学前教育,使父母在正式经济中继续工作。但这不会

    是普遍的做法,因为大多数政府无法得到足够的税收以补贴父母。因此,更

    为简单和廉价的做法,就是帮助年轻的城市父母建立小家庭。与此同时,一

    些地区会继续对抗“西方的自私享乐主义”,而不是反对减少生育的做法。但

    我相信,当他们切实感受到拥挤城市带来的恶劣影响时,就会抛弃过时的宗

    教般的说教。在宗教盛行的年代里,世界地域广袤、资源丰富,而人类数量

    很少,不过是在埋头耕种罢了。

    富裕国家会首先达到人口顶峰。如果没有移民,德国等大国的人口现在

    就已经开始减少了。到 2015 年,这些国家就会达到人口顶峰。接着,就在

    2020 年之后,中国人口就会达到峰值。中国即将收获计划生育的成果。俄

    罗斯的人口正在下降,即便政府已经努力扭转这一趋势了。意大利有全球最

    低的生育率之一,即便有罗马教皇和大男子主义的存在。其他正在进行工业

    化的国家,则将步OECD 各国和中国的后尘。印度和撒哈拉以南非洲会落后

    于这一趋势。但总体而言,全球人口达到峰值的时间会比大多数人预想的要

    早。到2052 年,世界人口已经处于下降通道。

    劳动力数量达到峰值时间稍早

    因为想要预测商品和服务的年产量(也就是未来 GDP),所以我对全球

    人口中能够工作的那部分人特别感兴趣。我将这部分人定义为 15 到65 岁的

    人口。图表4-2 显示了这一年龄组的历史发展趋势。自1970 年以来,这部

    分人口的数量在所有地区都有所增长。

    图表4-2 全球劳动力,1970—2050年。

    定义:支持负担=人口数量除以 15—65岁人口数量。

    范围:15—65 岁人口数量(0—60亿);支持负担(0—3)。

    这一年龄组就是潜在的劳动力数量——也就是条件适宜就能够工作的人

    口总量。实际劳动力数量通常会比潜在数量少得多。从历史上看,造成这一

    差距的原因有两个。首先,根据传统,妇女是不参与正式经济工作的。第二,许多这一年龄段的人由于失业、疾病、残疾或因为其他种种原因而没有正式

    工作。但一直以来,劳动参与率都在提高,尤其是在 OECD 国家中,在那些

    社会较为发达的经济体中,妇女劳动参与率一直都有提高。如果将学生计入

    实际劳动力的话,那么这一趋势就会更为明显——这么做也是应该的,因为

    学生是社会对未来生产力的投资的一部分。从另一方面来看,15—65 岁的

    人还不包括越来越多的老年人,他们不仅有能力,而且正在正式经济中工作。

    大体上,这一年龄组人数只能大致代表潜在劳动力数量,但仍然可以为粗略

    地描述未来图景提供帮助。

    从现在到2052 年,潜在劳动力数量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答案可以通

    过我对人口年龄分布的预测计算得出。潜在劳动力数量会和人口发展情况相

    同:首先增长,然后达到峰值,接着开始减少,就像在图表 4-2 中显示的那

    样。有趣的是,由于人口的动态变化,15 到65 岁人口的数量达到峰值的时

    间,比人口总量达到峰值的时间早了五年。

    许多人对未来潜在劳动力数量减少表示担忧。如果你也是他们之中的一

    员,那你应该仔细看看图表4-2 中的另一个转折。那个转折显示了“支持负担”

    (support burden)的发展趋势。支持负担等于人口总量除以潜在劳动力数

    量。这一负担——也就是每个潜在劳动力支持的人数——在过去四十年里正

    在减少,正如图表4-2 显示的那样。这种具有历史意义的减少,与无休止的

    公共讨论话题截然相反。人们一直在讨论老龄人口会对年轻工作人口造成的

    负担。然而事实却是,负担并不会像许多人坚信的那样一直增长。相反,支

    持负担在过去四十年里一直在减少,并即将停止减少。因此,我们很快就会

    面临这样一个事实——即便改变人口年龄分布,劳动力的支持负担也不会再

    有所减少。在未来四十年里,支持负担会大致持平,因为老年人口的增长会

    被新生人口数量的减少所抵消。如果支持负担的不平衡持续下去,那么我认

    为社会将快速采取应对措施,提高退休年龄——即便那些接近退休年龄的人

    们会强烈反对。因为这些人毕竟是少数。

    生产力会增长,但会遭遇障碍

    未来数十年间,潜在劳动力数量仍然会继续增长,为 GDP 的持续增长提

    供一部分基础,因为我们没有理由相信,劳动参与率(也就是 15—65 岁人

    口参与正式经济的比例)会减少。事实上,这部分人口的劳动参与率正在不

    断提高。原因之一就是,越来越多的女人正在从免费的家庭劳动转向有报酬

    的工作。因此,潜在劳动力数量的增长,会带来实际劳动力数量,也就是正

    式经济劳动人口的增长,并且反映在GDP 的增长上。但是,劳动生产力又会

    发生什么变化呢?

    请注意,我将劳动生产力定义为年均生产量除以潜在劳动力数量,而不

    是通常的实际劳动力数量。因此,我将 GDP 总量除以15—65 岁人口数量,而不是除以实际劳动的人口数量。我这么做是为了简化数据工作。得到 15—

    65 岁人口数量随时间变化的数据,比得到实际工作人数随时间变化的数据要

    容易得多。根据这些数据,我就能够更为合理地比较,在组织方式不同的劳

    动力市场中,各经济体的劳动生产力的差异。

    如图表4-3 显示的那样,在过去四十年间,全球平均劳动生产力一直在

    提高。尽管其增速放缓,但通过劳动参与率的增加,和能源、机械、设备、计算机以及其他变化带来的工作效率的提高,平均劳动生产力还是在提高,而且速度很快。由此带来的产量提高,超过了发达国家中人均年工作小时数

    减少带来的损失。从 1970 年到2010 年,劳动生产力平均提高了90%,而

    除美国之外的OECD 国家的提高率为110%,中国更是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

    的1200%。全球范围内的劳动生产力的提高显示,各国都十分渴望提高商品

    与服务的年产量;同时也显示,(OECD 国家)保持生产力领先比(中国)

    奋起直追更难。

    从另一个角度看,考虑劳动生产力的历史发展很有帮助。从 19 世纪初

    开始,农业劳动生产力的提高,使得利用更少的劳动力生产足够食物成为可

    能。最后,拖拉机(也就是化石能源)、肥料、杀虫剂和新型种子解放了大

    部分农业劳动力,使他们得以进入制造业。在制造业中,通过能源、机械以

    及规模经济,再次出现了生产力的飞速提高。于是,更少的工人也能够制造

    出足够的工业品,满足人们的需求。

    图表4-3 全球平均劳动生产力,1970—2050年。

    定义:平均劳动生产力=GDP除以 15—65岁人口数量。

    范围:平均劳动生产力(0—20000 美元人年);生产力增速与长期增速趋势(0%—7%

    年)。

    在如今的后工业化社会中,大部分劳动力都可以选择从事服务与护理方

    面的工作。而这些部门的劳动生产力也在提高:计算机承担了会计和行政工

    作,机器人正在尝试进入护理服务行业。我们已经可以大致看到未来经济的

    轮廓:届时,大多数劳动力会从事服务、教育、娱乐、创意活动,还有最耗

    费时间的——护理工作。

    不同国家正处在这一发展的不同阶段。OECD 最初的几个成员国[41]

    正在

    引领这项发展,稳步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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