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系首都师范大学文明区划研究中心年度科研项目

    巴尔干百年简史

    Balkan History in the 20th Century

    马细谱 余志和 著

    中国青年出版社(京)新登字083号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巴尔干百年简史马细谱，余志和著.—北京：中国青年出版

    社，2018.6

    ISBN 978-7-5153-5138-4

    Ⅰ.①巴… Ⅱ.①马…②余… Ⅲ.①巴尔干半岛—历史—近

    现代 Ⅳ.①K54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8)第112481号

    责任编辑：李 茹liruice＠163.com

    书籍设计：瞿中华

    出版发行：中国青年出版社

    社址：北京东四十二条21号

    邮政编码：100708网址：www.cyp.com.cn

    编辑部电话：(010)57350508

    门市部电话：(010)57350370

    印刷：北京盛通印刷股份有限公司

    经销：新华书店

    开本：710×1000 116

    印张：27.5

    图幅：37

    字数：418千字

    版次：2018年12月北京第1版

    印次：2018年12月北京第1次印刷目 录

    序言

    引子

    巴尔干“火药桶”即将爆炸

    山名误变半岛名

    奥斯曼帝国的兴衰

    欧洲列强剑拔弩张

    巴尔干各国跃跃欲试

    战争——最后的选择

    两次巴尔干血战

    黑山打响第一枪

    《伦敦和约》艰难产生

    内讧引发同盟战争

    布加勒斯特和约签订

    阿尔巴尼亚凤凰涅槃马其顿任人宰割

    “一战”：烽火连天

    一座平卧的纪念碑

    战火迅速蔓延

    巴尔干国家选边站

    保加利亚助纣为虐

    奥斯曼帝国寿终正寝

    贡比涅森林之辱

    吵吵嚷嚷的巴黎“和会”

    巴尔干国家命途多舛

    20年和平期的政体之争

    君主与民主风马牛不相及

    希腊：君主制还是共和制？

    罗马尼亚：国王与铁卫军

    保加利亚：首相与国王索古：阿尔巴尼亚的“土豪”

    南斯拉夫：中央集权制还是联邦制？

    历史渊源

    党派斗争难解难分

    备受争议的首部宪法

    亚历山大国王的专制独裁

    “替我看管好南斯拉夫”

    尖锐的民族矛盾

    塞克两族和解梦难圆

    土耳其国父：凯末尔

    早年岁月

    敢把苏丹拉下马

    战功显赫的指挥官

    共和国的缔造者

    “不改革，便灭亡!”

    尊称“阿塔图尔克”土耳其成为黑海两海峡的守卫者

    法西斯魔爪伸进巴尔干

    巴尔干国家难守中立

    罗马尼亚被绑上德国战车

    保加利亚难玩“三角恋”

    意大利抢先入侵阿希

    南斯拉夫加入轴心酿大祸

    希腊沦陷

    土耳其徘徊歧路

    “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

    沦陷与占领

    反法西斯怒火燃烧

    南斯拉夫是游击战旗手

    阿尔巴尼亚的“山鹰”

    希腊民族解放阵线的曲折道路

    巴尔干新生政权丘吉尔和斯大林瓜分势力范围

    南斯拉夫联合政府的由来

    阿尔巴尼亚——共产党政府

    罗马尼亚——民族民主阵线政府

    保加利亚——祖国阵线政府

    战后初期的人民民主国家

    独特的人民民主制度

    废君主，建共和

    国王西美昂的传奇经历

    从多党制到一党制

    加速实行“苏联化”

    人民民主的经济制度

    季米特洛夫的革命生涯

    工人运动的领导人

    莱比锡审判的英雄

    支持中国人民的革命事业推举毛泽东担任中共领导人

    共产党人的品格

    战后初期的希腊与土耳其

    西方的一堵防共墙

    希腊旷日持久的内战

    美国乘虚而入

    民主军的悲惨结局

    不成熟的民主制度

    土耳其走上议会民主制道路

    土地改革和五年计划

    亲西方的外交政策

    “冷战”年代的巴尔干社会主义国家

    新概念和新组织

    欧洲共产党情报局

    社会主义国内管理模式

    社会主义宪法一党制为主的政党体制

    铁托与南斯拉夫

    《铁托自述》片段

    震惊世界的苏南冲突

    从工人自治到社会自治

    自治经济稳步发展

    铁托之后“轮流坐庄”

    霍查与阿尔巴尼亚

    “山鹰”起飞，但是……

    “地堡化”的国家

    阿南围绕科索沃问题的恩怨

    科索沃单方面宣布独立

    阿苏(俄)关系的演变

    复杂的阿中关系“三部曲”

    霍查的“思想文化革命”

    霍查后的阿尔巴尼亚日夫科夫与保加利亚

    托多尔·日夫科夫侧记

    从“果菜园”到“小康之家”

    静悄悄的经济体制改革

    农工综合体

    齐奥塞斯库与罗马尼亚

    多瑙河畔写春秋

    农业合作化一波三折

    齐奥塞斯库：英雄还是独裁者？

    布加勒斯特印象

    希腊曲折的民主道路

    全国激进联盟执政

    政治危机年代

    军政权独裁时期

    希腊经济状况

    土耳其军人政变成风1960年5月军事政变

    伊诺努力挽狂澜

    正义党两届政府两种景况

    频繁的政府更迭

    军人再次上台执政

    巴尔干“现实社会主义”崩溃

    东欧剧变 苏联解体

    保加利亚“宫廷政变”

    罗马尼亚十二月流血事件

    阿尔巴尼亚终被裹挟

    南斯拉夫“联邦”土崩瓦解

    兄弟残杀：波黑内战面面观

    婚礼变战场

    难民潮冲击欧洲

    对万斯—欧文计划说“不”

    和平计划继续受挫三首脑签订《代顿协议》

    北约部队急忙赶赴波黑

    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杀疑案

    血腥屠杀：科索沃战争始末

    科索沃——塞族的“摇篮”

    阿族欲建“共和国”

    外部势力介入

    北约悍然动武

    美国和俄罗斯的不同反应

    导弹射向中国使馆

    北约滥杀无辜的铁证

    强人米洛舍维奇的悲剧

    巴尔干旧王室企图卷土重来

    罗马尼亚前国王踌躇满志

    南斯拉夫前国王很想回家

    阿尔巴尼亚莱卡重返故土保加利亚西美昂要求归还财产

    大事记

    主要参考书目

    后记加入“欧洲的后花园”【读者交流圈】

    读懂巴尔干国家的发展史序言

    呈现在读者面前的《巴尔干百年简史》，是一部贯通巴尔干

    半岛百年风云的历史著作。它写得通俗易懂，读起来朗朗上口，爱不释手。

    巴尔干半岛位于欧洲东南部，东西临黑海和亚得里亚海，南

    连爱琴海和地中海，是欧亚海陆交通的必经之地，处于欧亚非的

    十字路口，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当地气候宜人、风景秀丽，自然

    条件优越，是旅游度假的好去处，因此有着“欧洲的后花园”的美

    誉。与此同时，作为欧洲古代文明的发源地，巴尔干半岛也以其

    历史悠久，文化多元，宗教多样，民族杂居，堪称文明互动视角

    下考察多元文化交汇交融交锋的典型地区。不过，在历史上，生

    活在巴尔干地区的各民族内部矛盾纷争不断，各民族寻求主导权

    的努力不断引发战与和的争斗和冲突，因此，巴尔干也是引起世

    界动荡的发源地。

    由于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巴尔干地区历来是强国必争之地。

    自近代以来，为控制这一战略要地，欧洲列强不断利用巴尔干国

    家内部的纷争，挑起一场又一场冲突，乘机扩大自己在该地区的

    势力范围：先是“一战”前奥匈帝国、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俄罗斯

    帝国支持下爆发的两次巴尔干战争；随后是萨拉热窝谋杀事件引

    发英法德意奥匈等欧洲诸强之间的霸权角逐而爆发的两次世界大

    战；接着是“二战”后美苏冷战期间为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而不断进行的集团争斗。冷战结束后，随着南斯拉夫联邦的解体、克罗

    地亚内战、波黑内战以及科索沃问题的提出，都表明现今欧洲的

    矛盾又都集中到巴尔干半岛上。时至今日，巴尔干半岛各国因为

    历史积怨和现实矛盾依然纷争不断，局部战火频发。这些新的冲

    突热点，一时难以消除，美国、欧盟、俄罗斯等政治力量依然在

    为取得本地区的控制权而彼此间争斗不休。所以说20世纪巴尔干

    地区的局势一直动荡不定，在世人眼中，巴尔干地区一直是纷

    争、冲突的代名词，它被称为欧洲的甚至是世界的“火药桶”名副

    其实。

    不过，20世纪巴尔干“火药桶”的屡次爆炸不仅给世界带来了

    巨大的灾难，也在巴尔干地区各国人民心中留下了巨大的创伤和

    浓重的阴影，这不能不引发他们自己的反省和反思。所以，在今

    天该地区各国的政治术语中，当地人们更愿意将巴尔干地区称为

    东南欧。

    中国与巴尔干地区国家关系的历史可以追溯久远，著名的马

    可·波罗的出生地就在今天的克罗地亚。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中

    国与巴尔干各国普遍建立了友好关系。改革开放后中国与巴尔干

    各国的关系也在逐步加强。今天“一带一路”的倡议又把巴尔干地

    区纳入了中国发展的战略视野中，因此深入研究巴尔干国家的历

    史和现实，加强与巴尔干国家的合作，是我国现阶段经济发展的

    必然需要。但是客观地讲，我国学术界对于巴尔干地区的基础研

    究还相对薄弱，对于巴尔干地区的民族、宗教、历史、文化的了

    解还有很大的开拓空间。在亟须加强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历史

    文化了解的大背景下，马细谱先生和余志和先生合著的《巴尔干百年简史》的出版，实乃雪中送炭之作。

    本书两位作者都是国内长期专注和研究巴尔干的资深学者。

    他们作为官派留学生和新华社记者，长期在保加利亚学习和工

    作，以亲身的经历和敏锐的观察思考，以翔实的资料记录了他们

    的切身感受。马细谱先生是首都师范大学历史学院特聘教授、文

    明区划研究中心的首席专家。作为研究巴尔干地区的著名专家，他一直以严谨、务实的态度耕耘在学术界，虽年近80仍然笔耕不

    辍，为国家“一带一路”倡议建言献策，其敬业精神值得后学钦

    佩。本书就是文明区划研究中心2016年度立项的学术成果。

    两位先生嘱我作序，作为后学实感惶恐，但他们坚持要我为

    中心代言，只好从命。我从内心相信，在马细谱先生、余志和先

    生这样老一辈学者的带领下，中国的巴尔干学研究一定会得到越

    来越多的关注，取得更多更好的成果。

    梁占军

    首都师范大学文明区划研究中心执行主任

    博导、教授引子

    翻开欧洲地图，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在该洲东南部亚得里

    亚海、爱琴海和黑海之间的大地上，镶嵌着一串晶莹剔透的“葡

    萄”，这就是巴尔干半岛(Balkan)。

    半岛气候宜人，民淳俗厚，这里有峻拔的高山、葱绿的平

    原、奔腾的大河、澄碧的湖水，因而被誉为“欧洲的后花园”。然

    而，半岛还有一个惊魂夺魄的绰号——“火药桶”。

    多么奇特!多么令人不可思议!

    我们在20世纪60年代初第一次走进巴尔干地区。那时，我们

    作为官派留学生和新华社记者，开始在保加利亚学习和工作，其

    后又把注意力集中在整个半岛的风云变迁上。我们把自己相当一

    部分年华，奉献给了对这个世人颇感陌生和疑惑的地区的观察和

    思考，笔耕不辍，译、著不断，直到现在仍未停歇。巴尔干各国

    的土地上留下了我们深深的脚印和刻骨铭心的记忆，因此，我们

    自信有资格、有能力接受首都师范大学文明区划研究中心和中国

    青年出版社的委托，依靠我们长期积累的翔实资料和丰富厚重的

    实际感受，在这本书中同年轻朋友们聊一聊巴尔干半岛20世纪的

    重大事件、著名人物及其种种趣闻逸事。

    巴尔干半岛的面积约为55万平方公里，人口近5500万。一般

    认为，它既是一个地理概念，又是一个政治概念。半岛究竟包括哪些国家？至今尚无定论。毫无疑问，塞尔维亚、黑山、波黑、保加利亚、罗马尼亚、阿尔巴尼亚、马其顿、希腊、科索沃等国

    家和地区以及土耳其的欧洲部分属于巴尔干半岛，但是，克罗地

    亚和斯洛文尼亚是否属于巴尔干国家的一部分，则至今尚存争

    论。后两国认为，把它们列入巴尔干半岛仅仅是政治含义，而非

    地域概念。罗马尼亚有时也不认为它属于巴尔干地区。其实，巴

    尔干国家自身对于“巴尔干”一词也并不怎么喜欢，似乎“巴尔

    干”一词代表落后、消极、不光彩。这些国家主要是受西欧国家

    政界及其舆论工具的影响，把巴尔干地区看作战乱、种族冲突、兄弟自相残杀的舞台。

    巴尔干半岛的最大特点，是在相对狭小的面积上，杂居着众

    多种族。世世代代以来，在这里营生的有希腊人、塞尔维亚人、保加利亚人、马其顿人、克罗地亚人、斯洛文尼亚人、黑山人、罗马尼亚人、阿尔巴尼亚人、土耳其人，以及穆斯林族和吉卜赛

    人，等等。他们有的先来，有的后到，但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不断同化当地的和外来的部族，逐渐形成了今天的民族和国家。

    世界三大宗教在巴尔干共生存，同命运。在半岛上，不同历

    史时期存在着不同的宗教流派。1054年半岛上的罗马基督教会分

    裂后，西半部受罗马天主教会影响，而东半部则属于拜占庭东正

    教会的势力范围。此后，自15世纪以来，在奥斯曼帝国征服巴尔

    干半岛后，它带来了新的宗教——伊斯兰教。从此，天主教、东

    正教和伊斯兰教都在激烈争夺信徒，扩张势力范围。在每个国

    家，宗教和教会又各有特色：有的国家以天主教为主，有的国家

    主要信奉东正教，有的国家则是伊斯兰教占主导地位。巴尔干又是一个多元文化的地区，且文明程度差异较大。提

    起巴尔干国家，我们会立即想到创造了灿烂文明的古希腊，想到

    继承了光辉历史的拜占庭帝国，想到建立了横跨欧亚非三大洲的

    奥斯曼国家，还会想到产生了斯拉夫文明的中世纪的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克罗地亚等国家。巴尔干地区国家的历史是欧洲历史

    最宝贵的一部分，是世界历史值得骄傲而又珍惜的一部分。巴尔

    干各国长期处于奥斯曼帝国、奥匈帝国和沙皇俄国的统治和影响

    之下，所以各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传统、语言文字、宗教信仰

    都属于不同的范畴，存在明显的差别。这虽是多民族国家的普遍

    现象，但在巴尔干地区尤为突出。前南斯拉夫就有两种文字：基

    里尔字母书写的文字和拉丁字母书写的文字；三种宗教：东正

    教、天主教和伊斯兰教；四种语言：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语或克

    罗地亚—塞尔维亚语、斯洛文尼亚语、马其顿语和阿尔巴尼亚

    语。西部地区的斯洛文尼亚人和克罗地亚人受到西方的影响，信

    奉罗马天主教，使用拉丁字母书写文字；东部地区的塞尔维亚

    人、马其顿人和黑山人则从拜占庭接受了东正教，使用基里尔字

    母书写文字；而中部地区的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除受到上述两

    种宗教影响外，主要信仰伊斯兰教。他们采用两种文字书写。有

    时报纸的一面是基里尔字母，而另一面则是拉丁字母。因此，他

    们在文化上的差异一直延续下来，并得到相关法律的保护。

    1000多年来，巴尔干国家历史发展的主要特点是：(一)文

    明和地缘政治的重心基本位于半岛的东部地区，先是拜占庭文

    明，后是奥斯曼文明，这两种文明始终处于欧亚大陆的接壤地

    带。同时，半岛中西部的多个中世纪巴尔干国家，如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和克罗地亚，也曾创造历史的辉煌；(二)在拜占庭帝国、奥斯曼帝国和奥匈帝国终结的过程中，欧洲列强开始主宰巴

    尔干国家事务，在巴尔干国家中制造分裂，造成该地区冲突不断

    和战乱频仍；(三)巴尔干国家多、面积小、民族成分复杂、边

    界领土争端不止，给这些国家的社会发展和国家关系带来严重后

    果；(四)当代巴尔干国家希望实现“回归”欧洲，融入欧洲一体

    化进程，这就需要它们抛弃前嫌，终止恩怨，面对现实，急起直

    追。

    当历史演进到20世纪时，巴尔干国家又处于严重的冲突和战

    乱之中。先是巴尔干国家联合共同反对奥斯曼帝国的巴尔干战

    争，实现了赶走和削弱土耳其在半岛上的政治和军事势力的愿

    望，但没有达到巴尔干民族国家领土完整和国家主权独立的目

    的。几个月之后，爆发了巴尔干国家之间自相残杀的战争，几乎

    没有绝对的赢家。旋即在巴尔干点燃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

    线，所有巴尔干国家都被裹挟进去，造成几家欢乐几家哀

    愁。“一战”烟云刚刚消散，巴尔干最具影响力的两个国家希腊和

    土耳其持续了三四年“你死我活”的战争。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各大

    战役虽不在巴尔干地区，但南斯拉夫人民和希腊人民的反法西斯

    抵抗运动仍在欧洲树立了光辉的榜样，战火比欧洲其他地区推迟

    一周才在巴尔干结束。在其后漫长的“冷战”期间，巴尔干国家被

    分割成两个不同的阵营，相互对峙，势不两立。在此期间，希腊

    爆发了进步与倒退之间的多年内战，塞浦路斯处于内忧外患之

    中，独立运动伴随着血雨腥风。20世纪90年代，在欧洲“无战

    事”的平静年代里，波黑内战一打就是三年半，三族俱损俱伤。

    1999年的科索沃战争，是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对南斯拉夫联盟的赤

    裸裸的侵略，这是“二战”后欧洲的奇耻大辱!20世纪巴尔干国家的历史，也像其先前一样充满了各种生死

    攸关的事件、错综复杂的国家关系、波澜壮阔的政治斗争、离奇

    古怪的现象、激动人心的场景。要复原和重新解读这段历史非常

    困难，甚至是不可能的。呈现在读者面前的《巴尔干百年简

    史》，仅仅局限在勾画一个世纪内巴尔干国家最主要的历史事

    件，尽可能客观地介绍巴尔干各国在这个历史进程中的地位和作

    用。

    如今，笼罩在巴尔干上空的阴霾已经烟消云散，但它留给了

    人们无穷的思考。细心的读者若能在浩瀚的史实大海中寻觅到自

    己喜爱的几朵浪花，哪怕只是细微的亮点，则作者也就心满意足

    了，并将之视为对我们两个老年学者的最大安慰。

    我们谨向有机会接触到本书的读者表示真挚的谢忱和敬意!

    作者

    2017年9月巴尔干“火药桶”即将爆炸

    山名误变半岛名

    “巴尔干”何意？

    欧洲东南部的半岛上有一条山脉，名叫“巴尔干山”。它发端

    于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边境塞方一侧的蒂莫克河谷，然后折向东

    南，再向东一直延伸至黑海岸的埃米内角。全长530公里，平均

    高722米，总面积11596平方公里。它把保加利亚分为南北两个部

    分，犹如一道“长墙”。它是多瑙河同爱琴海和马尔马拉海的分水

    岭，因而又被称为半岛的“脊梁”。

    美国旅行家沃林顿·史密斯1854年途经这里时写道：“听说我

    们将要越过一个巴尔干国家，我兴起了许多期盼；但是我不久就

    发现，这个十分响亮的称号仅意味着一个分开水道的山脊或山

    隘，并不一定有雄伟或浪漫的景色。”

    公元前600—前500年，巴尔干山被希腊历史学家称为“珂埃

    蒙”，随后又被罗马人称为“赫穆斯”。赫穆斯在希腊文中是血的意

    思，因而巴尔干山又被称为“血山”。这座血山产生过许多古代神

    话。据说，有个风火神在沿着高山登天时被宙斯杀死了，它的鲜

    血染红了大小山峦。还有一个传说称，半岛上最初的居民色雷斯

    人的著名歌手奥菲士，曾站在山上为他被蛇咬死的爱妻优丽狄士哭泣，他悲切的歌声一直传到多瑙河上。又有一个传说，公元前

    181年，马其顿王菲力曾登上赫穆斯的最高峰，静心远眺他征讨

    罗马时要经过的土地，因为他相信，从赫穆斯山巅可以望见黑

    海、白海和蓝海。

    斯拉夫人在公元6世纪来到半岛后，把赫穆斯改成了“马托里

    埃”，这个词在拉丁文中的意思是“老的”或“成熟的”。14世纪土耳

    其人征服半岛后，把马托里埃改名为“科贾巴尔干”，简称“巴尔

    干”，意为“多山”或“大山”。

    那么，“巴尔干”这一山名为何此后又被用来称呼整个半岛

    呢？据说19世纪末期，一些地理学家延伸“巴尔干”这个词的意

    义，用来泛指整个半岛区域，而这又大多基于一种错误的假定

    ——以为巴尔干山脉正好横越欧洲东南部的这个半岛，就像比利

    牛斯山脉把伊比利亚半岛的顶端一分为二一样。

    英国历史学家马克·马佐尔在《巴尔干》(The Balkans)一书

    中说：[1]

    在整个18世纪和19世纪，“欧洲的土耳其”是最受欢迎的地

    理称呼；但到了19世纪80年代，它的来日显然已屈指可数。19世

    纪时，希腊、保加利亚、塞尔维亚、罗马尼亚和黑山等国家相继

    崛起，列强则瓜分剩下的部分。1878年到1908年之间，欧洲外交

    会议屡次削减奥斯曼帝国的疆土，并将剩下的版图交给强权国家

    看管。西方的旅人、记者和宣传人士纷纷涌到这个区域，使“巴

    尔干”这个词大为流行，获得新的、更加广泛的使用。到了1912

    年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结束奥斯曼帝国在欧洲的统治)时，巴尔干已成了通用的词汇。讲究用语纯正的人因此甚感不安。一位德

    国地理学家怒气冲冲地谈到“东南部的欧洲——或者像人们愈常

    说的、那个错了半个世纪的名词——巴尔干半岛”。一位保加利

    亚的专家对于“这个区域……[被]误称为巴尔干半岛”也不平

    地抱怨。

    在西方历史学家的眼里，“巴尔干”从一开始就不单单是一个

    地理概念，而是充满了许多负面的含义，如暴力、野蛮、原始

    等，认为这里的国家“荆莽未开、无法无天”。当然，这是由西方

    列强的利爪划出的累累伤痕。

    奥斯曼帝国的兴衰

    当代土耳其的历史一般认为起源于11世纪出现的突厥塞尔柱

    国家，或13世纪建立的奥斯曼土耳其国家。奥斯曼土耳其人在用

    火和剑踏平小亚细亚后，开始觊觎欧洲。14世纪下半叶，奥斯曼

    土耳其军队在穆拉德一世(1360—1389年在位)率领下向西挺

    进，横扫巴尔干各地。1361年，这支劲旅夺取了阿德里亚堡(又

    称奥德林，即今靠近黑海的土保边界土方一侧的埃迪尔内)，并

    把首都由小亚细亚的布尔萨迁到这里。1453年4月，外号“征服

    者”的梅赫梅德二世(1451—1481年在位)督率十余万大军兵临

    拜占庭首都君士坦丁堡(今伊斯坦布尔)，经过54天的围攻，终

    于拿下该城，又把首都由阿德里亚堡迁到这里。

    在其后的一个世纪里，奥斯曼帝国迎来黄金时代，帝国的疆

    界迅速膨胀——以巴尔干为中心向四周扩展，很快成了一个横跨欧亚非三大洲的泱泱大国。

    从17世纪中后期起，博斯普鲁斯海岸的这个帝国竟然变成了

    一个“病夫”，成为欧洲列强追逐的猎物。中欧的奥匈帝国试图借

    助日渐崛起的俄、法、英，尝试达成遏制和分割奥斯曼帝国的某

    种协议。

    1878年3月俄土战争结束后，西方列强唯恐俄国一家坐大，根据德国首相俾斯麦的建议，于6月13日在柏林召开了有俄国参

    加的国际会议，并于7月13日签订了《柏林条约》。根据这个条

    约，保加利亚被分割为3个部分：其一是保加利亚公国，包括保

    加利北部和索非亚地区，为土耳其的附庸国；二是东鲁米利亚自

    治区，即保加利亚南部；三是马其顿，交还土耳其。塞尔维亚在

    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的领土，则被置于奥匈的统治之下。

    与此同时，希腊的疆界日益扩大，克里特岛获得了欧洲列强

    保护下的自治地位；英国先是占领了塞浦路斯，后又占领了埃

    及；俄国独吞了奥斯曼帝国的高加索地区；法国控制了突尼斯。

    就这样，奥斯曼帝国的疆土不断缩小。

    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奥斯曼帝国境内的反抗斗争达到顶

    峰，其组织者和领导者是青年土耳其人运动。该运动的主要成员

    是年轻的军官和知识分子，他们代表了正在诞生的民族资产阶级

    和自由主义封建阶层的利益。1889年，伊斯坦布尔的海军学校率

    先成立了青年土耳其人的秘密组织“团结与进步”。1894年，“奥斯

    曼统一与进步协会”问世，土耳其人民亲切地把它称为“青年土耳

    其党”。该党主张推翻苏丹阿卜杜尔·哈米德二世的专制统治。1902年在巴黎召开的青年土耳其党第一次代表大会，试图克

    服各组织及其成员之间的分歧，而1907年12月在巴黎召开的该党

    第二次代表大会，则明确提出消灭苏丹制度[2]

    ，建立议会制国

    家。

    穆拉德一世

    1908年7月4日，青年土耳其党人、马其顿雷森市卫戍司令阿

    赫梅德·尼亚齐中尉率部起义，他站在雷森的广场上，向台下的人们高喊：“同胞们，可恶的苏丹已经把我们逼到了绝路上，我们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我们一定要推翻苏丹的专制统治，把属于我

    们的所有权力都从帝国手里夺过来!”7月23日，尼亚齐率领起义

    军向萨洛尼卡进发，苏丹政府出动警察进行清剿。在萨洛尼卡地

    区组织的支持下，起义军占领了整个马其顿及斯科普里、比托拉

    和萨洛尼卡等重要城市。苏丹哈米德二世走投无路，被迫在7月

    24日凌晨发出诏令，宣布立即恢复1876年的宪法，并在最短时间

    内举行全国大选。

    但是，苏丹哈米德二世及其宰相萨伊德内阁依然控制着权力

    部门，而青年土耳其党并未直接掌权。在双方的生死较量中，1909年4月27日，议会举行两院联席会议，通过了废黜阿卜杜尔·

    哈米德二世的决议，并将这个可恶的苏丹押解到远离首都的萨洛

    尼卡囚禁起来。新苏丹雷希德号称穆罕默德五世(1909—1918年

    在位)，他软弱无能，是个傀儡，完全听命于青年土耳其党。这

    样，青年土耳其党实际掌握了政权，把一个封建专制的君主国变

    成了资产阶级的君主立宪制国家。

    欧洲列强剑拔弩张

    19世纪末，当新兴资本主义国家迅速崛起的时候，老牌资本

    主义国家也奋力争夺地盘。英法两国与德国之间的摩擦与日俱

    增。

    1873年，德国“铁血宰相”俾斯麦玩弄政治和外交手腕，拼凑

    了德、奥、俄“三皇同盟”。其后的德法战争和俄土战争，使俄德、俄奥关系迅速恶化，因此，1878年“三皇同盟”条约到期时未

    能续订，代替它的是次年10月7日秘密签订的《德奥同盟条

    约》。条约规定，如缔约一方受到俄国的攻击，另一方将以“本

    国的全部武装力量”予以援助。这显然是为了制衡俄国在巴尔干

    的扩张。接着，意大利由于在与法国争夺突尼斯时遭遇失败，经

    俾斯麦拉拢，投靠了德奥一方，从而形成“三国同盟”。

    1888年，强盛的法国向俄国提供了5亿法郎的贷款，次年又

    把贷款数额增加到19亿法郎。到后来双方签订条约为止，法国累

    计向俄国提供贷款100多亿法郎。对此，俄国感激涕零。为了对

    抗“三国同盟”，俄法两国的军事首脑于1892年签订了秘密的军事

    协定，这一协定在1893年12月15日和1894年1月4日，分别得到两

    国政府的批准。协定规定，如果奥匈或意大利在德国支持下进攻

    俄国，法国应与俄国并肩作战。

    进入20世纪后，俄德两国争夺的目标转向巴尔干半岛和土耳

    其奥斯曼帝国，双方都想在这一地区充当霸主。1903年，德国同

    土耳其签订条约，取得了起自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巴格达铁路的建

    筑权。如果这一计划实现，德国的军事和经济势力就能直捣近东

    和波斯湾，控制整个土耳其和小亚细亚。这不仅激化了德俄矛

    盾，而且还威胁到英国在北非、西亚和印度的殖民利益。

    与此同时，由于法国的势力日益强大，英国不得不调整外交

    政策，与之接近。这正中力求寻求更多帮手的法国的下怀。1904

    年4月8日，英法在伦敦签订了一项瓜分殖民地的协约。协约规

    定，英国承认法国在摩洛哥有维护安全和协助改革的权力，法国

    则不干涉英国在埃及的行动；英国把在西非的一些殖民地转让给法国，法国则放弃在纽芬兰的捕鱼权。俄国对此感到高兴，其外

    交大臣顺水推舟地宣称：“我们朋友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

    友。”1907年8月，英俄签订协定，从而最终形成英、法、俄“三

    国协约”。

    至此，欧洲分裂成了森严对立的两大营垒。

    1908年，土耳其发生了反对封建统治的资产阶级革命，奥匈

    帝国认为这是正式吞并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的良机，俄国也认

    为它交上了分割腐朽的土耳其的欧洲领土、染指黑海海峡的好

    运。1909年2月，亲德的土耳其政府在德国的影响下，与奥匈签

    订协定，并以250万英镑的代价放弃了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两

    个行省名义上的主权。德国还进一步表示，如果沙俄继续支持塞

    尔维亚，它“将不仅要同奥匈作战，而且还要同俄国作战”。

    1912年4月，不甘落后的意大利为了夺取土耳其在北非的属

    地的黎波里，突然发动了对土战争，炮轰了达达尼尔海口。土耳

    其封闭了海峡，禁止所有国家的船只通过。俄国趁火打劫，表示

    愿意“支持”土耳其，要求土耳其单方面向其开放达达尼尔海峡，但遭到英法的反对。在这种情势下，土耳其只好在外交上对意大

    利做出让步，于10月18日在洛桑订立了《土意和约》，把的黎波

    里等地割让给了意大利。这场战争彻底暴露了土耳其在军事上的

    软弱，从而增强了巴尔干各国与之血拼的信心。

    其时，一位美国历史学家在谈到欧洲局势时说：欧洲变成了

    一个“火药桶”，只等一粒火星将它引爆。巴尔干各国跃跃欲试

    19世纪，巴尔干半岛上出现了许多民族国家。早在民族解

    放、兴起和壮大的过程中，那些站在反抗奥斯曼帝国斗争前列的

    新兴资产阶级，就纷纷把矛头指向尚未获得独立的国家和地区，试图把同宗、同族、同文和同风俗习惯的“兄弟”民族统一到自己

    的疆界之内，即恢复本民族在某一特定历史时期的大国范围，以

    求称霸一方。具体表现是：

    大希腊主义。希腊认为自己拥有悠久的历史和古老的文化，是东正教的发祥地，自然就是拜占庭帝国的合法继承者。“大希

    腊”包括整个地中海、小亚细亚、伊庇鲁斯、马其顿、爱琴海各

    岛、塞尔维亚、色雷斯、保加利亚、达契亚，甚至叙利亚等地。

    这几乎就是奥斯曼帝国的所有欧亚领地。

    大保加利亚主义。这一思想的鼓吹者认为，中世纪保加利亚

    曾建立辉煌业绩，创造和传播了斯拉夫文字，建立了东起黑海、西至亚得里亚海的强大国家。1878年3月《圣斯特凡诺条约》规

    定的保加利亚版图为17万平方公里，除现今保加利亚外，还包括

    马其顿、塞尔维亚的东南部、北色雷斯和南多布罗查。

    大塞尔维亚主义。大塞尔维亚主义者强调，塞尔维亚是整个

    南部斯拉夫人的领导中心，所有受到奥斯曼帝国和奥匈帝国奴役

    的南部斯拉夫人和地区应该团结在塞尔维亚的周围，组成南部斯

    拉夫国家。新兴的塞尔维亚资产阶级力图将黑山、马其顿、波斯

    尼亚—黑塞哥维那等地并入本国版图。大克罗地亚主义。克罗地亚民族主义者认为，历史上曾经出

    现过统一南部斯拉夫人的“伊利里亚”运动和大克罗地亚，其疆域

    除克罗地亚本土外，还包括斯洛文尼亚、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

    等地。他们甚至提出，在从多瑙河到亚得里亚海、从马其顿到德

    国这个区域里，“只有一个种族，只有一个祖国，只有一种生

    活，这就是克罗地亚”。

    大黑山计划。黑山是巴尔干面积最小和人口最少的袖珍国

    家，但它也有一个宏伟的计划。根据1878年《圣斯特凡诺条

    约》，黑山成为独立国家，它的领土从4400平方公里扩大到

    15300平方公里。同年的《柏林条约》将黑山领土缩小了近一

    半，仅为8600平方公里。大黑山计划打算将阿尔巴尼亚、黑塞哥

    维那和塞尔维亚的一些地区纳入自己的版图。

    大阿尔巴尼亚方案。“大阿尔巴尼亚”民族主义者指出，大量

    阿尔巴尼亚人生活在邻国，应享有独立生存的权利，有朝一日应

    该同“母国”的同胞合并，成立一个包括所有阿尔巴尼亚人在内

    的“共同国家”，即“自然阿尔巴尼亚”。大阿尔巴尼亚方案预计除

    本土外，还包括塞尔维亚的科索沃、马其顿的西部、希腊的北

    部、伊庇鲁斯和黑山的一部分。

    大罗马尼亚主义。罗马尼亚资产阶级也不甘落后，同样渴望

    称雄巴尔干地区。他们说，在马其顿等地有大量的瓦拉几亚人，因而在奥斯曼帝国解体时有权参加瓜分它的“遗产”，获得更多的

    领土和居民。大罗马尼亚一旦建立，它将包括匈牙利、保加利亚

    和塞尔维亚的一些地区。大土耳其主义。又称“泛突厥主义”，它是20世纪初由青年土

    耳其人提出来的。他们一方面想在制度上摧毁这个病入膏肓的奥

    斯曼帝国，另一方面又谋求恢复奥斯曼帝国的疆界，统治土耳其

    境内外的一切突厥语系民族和非突厥语系民族，重建土耳其大帝

    国。

    从以上可以看出，巴尔干国家无一例外地都想趁奥斯曼帝国

    和奥匈帝国崩溃时，扩大自己的版图。它们一是向邻国提出“历

    史的权利”，称在中世纪曾有过某个鼎盛时期，其疆域达到了什

    么地区，二是在18-19世纪民族解放和民族独立的过程中，要求把

    生活在其他地区的同族居民联合到新建立的国家里。

    巴尔干民族主义情绪大爆炸的结果，就是一场战争!

    战争——最后的选择

    奥斯曼帝国5个世纪的统治，断绝了巴尔干地区同欧洲大陆

    其他国家的联系。这是巴尔干各族人民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被

    奴役、被压迫的巴尔干各族人民为了反抗土耳其人的暴政，曾经

    上书帝廷，举行示威游行，发动武装起义，也爆发过革命，但都

    遭到了血腥镇压和屠杀。

    保加利亚作家柳·卡拉维洛夫在《硬汉一去不复还》这篇小说

    中，对土耳其当局残忍杀害起义者曾有过如下一段描述：

    他们被押进往日关牲口的后院。后院里已经准备好了铁链、脚镣、棍棒、尖刀、铁钳、老虎凳、鞭子和一大车柳条。所有的人，从小孩到大人，都一律躺在地上，相互捆在一起，每一个人

    的旁边都站着两个帕沙[3]的随从人员：一个动手打人，另一个负

    责计数。有的人被翻转身子，警察在他们的脚上绑了夹板。刽子

    手们两只手都拿着木棍打人，折断的木棍在空中飞舞，散落一

    地。鲜血犹如泉涌，四处飞溅，沾满了帝国军人象征荣誉的制

    服；满身是血的受难者躺在稀泥里，不能动弹。年龄较小的暴动

    者被关进狭窄的囚室，里面的木头夹具发出沉闷的打击声；时不

    时听见一声尖厉的惨叫。囚室的门边散落着一些农家服装和一绺

    绺头发，有几个人——其中有两个吉卜赛人和两个阿拉伯人——

    穿梭其间，吹旺十几盆炭火，然后把它们端进囚室。不多一会

    儿，囚室里就充满了烤熟了的人肉味。被推进大木柜里的受难

    者，由于被木柜门越压越紧，无力挣扎，只好低下头，闭上眼

    睛。有些还能忍受的人就声嘶力竭地喊叫。城里的野狗听见他们

    的叫声，知道自己比异教徒更为优越，也拼命狂吠。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当时机成熟时，战争就成了最后的选

    择。

    1912年的意土战争，加速了塞尔维亚、黑山、保加利亚、希

    腊“四国同盟”反对土耳其力量的结合，一场联合推翻奥斯曼帝国

    统治的战争进入了倒计时：

    3月13日，保塞签订反土防奥的军事同盟条约。5月，保希签

    订同盟条约。8月，黑山加入保希同盟。9月，四个盟国宣布战争

    动员，开始向土耳其边境调动军队。

    10月13日，塞、保、希三国照会奥斯曼帝国，要它立即给予马其顿自治权。

    10月14日，希腊邀请仍处于奥斯曼帝国管辖下的克里特岛议

    员进入希腊议会。

    10月15日，奥斯曼帝国拒绝巴尔干同盟13日的照会，并匆忙

    同意大利签订和约，积极备战应对巴尔干国家。

    10月16日，巴尔干同盟军队部署到各自准备进攻的阵地，奥

    斯曼帝国也调兵遣将，重新配置兵力。

    10月17日，奥斯曼帝国借口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两国干涉帝

    国内政，剥夺这两个国家在帝国首都外交代表处的委任书。

    注解：

    [1] [英]马克·马佐尔：《巴尔干——被误解的“欧洲火药库”》，刘

    会梁译，天津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4页。

    [2] 苏丹(Sultan，又译作“素丹”)即奥斯曼帝国最高的世俗统治者，也是最高的宗教领袖。奥斯曼帝国的苏丹制度开始于1299年，并于1922年

    土耳其革命中被废除。

    [3] 帕杀又译“巴夏”“帕夏”，是奥斯曼帝国高级文武官吏的称谓，类

    似“总督”或“大将军”。两次巴尔干血战

    黑山打响第一枪

    1912年10月18日凌晨，黑山的山野里雾蒙蒙，天沉沉，一片

    寂静。忽然，一阵急促的枪声和山炮声响彻山谷，人们从睡梦中

    惊醒。习惯早起的老人们喊道：“打仗了，快起床!”人们有的惊

    恐万状，有的欢呼雀跃——民族独立的夙愿就要实现了!

    黑山老报人巴托·托马舍维奇在《生死巴尔干》一书中，讲述

    了他从父亲那里听来的上一辈参加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的故事：[1]

    塔拉博什是阿尔巴尼亚的一座山，在660米高处有一个土耳

    其人坚固的要塞，我所在的沿海团整整攻打了7个月，才拿下这

    个要塞。

    黑山是在1912年参战的，当时有3万士兵，牺牲了三分之一

    的人——1万多名它最优秀的儿子。他们是黑山男子中的精英。

    在我们的茨尔姆尼察营中，每个村的人分别组成一个单位，向土耳其人的堑壕发起进攻。这些堑壕前都围着铁丝网。我们黑

    山人就这样开始了这场反抗土耳其的被称之为第一次巴尔干战争

    的伟大战役。接着，塞尔维亚、希腊和保加利亚加入我们这一边

    来了。土耳其人的装备要比我们精良，因此，我们所有的攻击都在

    铁丝网前受阻，我们的许多亲友被打死了。黑山最高统帅部下

    令，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塔拉博什。尼古拉国王与他的警卫一起来

    到前线为我们鼓气。塔拉博什对于土耳其也十分重要，因此它是

    由精锐部队守卫的。他们要防止黑山人拿下它，从而渗透到他们

    的战线后方，削弱土耳其军队相对于塞尔维亚军队的地位。在爱

    国主义热情的激励下，塞尔维亚人所向无敌。他们一个接一个地

    拿下了马其顿、科索沃、梅托西亚和桑贾克的大部分。

    第一次巴尔干战争

    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经历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从1912年10月

    中旬到12月初，巴尔干同盟军全线出击，奥斯曼土耳其军队节节

    败退，请求欧洲大国出面调停，在伦敦开始和平谈判；第二阶段

    从1913年1月上旬至3月底，巴尔干同盟军继续争夺城堡和要塞，奥斯曼帝国从战场重新回到伦敦谈判桌上，直至5月签订和约为

    止。在战争的第一阶段，奥斯曼帝国需要在4条战线上同巴尔干

    同盟军作战：在色雷斯与保加利亚军队作战，在马其顿与保加利

    亚、塞尔维亚和希腊军队作战，在阿尔巴尼亚北部和科索沃与塞

    尔维亚和黑山军队作战，在阿尔巴尼亚南部与希腊军队作战。最

    激烈的战斗发生在马其顿和色雷斯地区。

    保加利亚军队承担着主力军的作用。10月18日深夜，保加利

    亚3个军的兵力全部向土耳其方向进攻，第一军距离保土边界只

    有10公里，第二军也沿马里查河向奥德林进发。当时的奥德林有

    8万居民，一半是土耳其人，一半是希腊人、犹太人和亚美尼亚

    人以及少量保加利亚人。该城是通向伊斯坦布尔的门户、铁路交

    通枢纽、烟草工业产地，也是土耳其的宗教和文化中心之一。奥

    斯曼帝国在该城周围修筑了两道工事和现代化防线，由6万官兵

    驻守。

    10月21日，保加利亚军队接近土耳其的奥德林—伊内杰—克

    尔克拉雷利防线阵地。第一场遭遇战发生在克尔克拉雷利，战线

    长60公里，双方投入的兵力各有15万。经过从10月22日至24日的

    3天鏖战，保加利亚军队终于攻下克尔克拉雷利镇(约两万人

    口)，赢得了开战6天来的第一场胜利。战斗双方均付出了死伤

    成千上万人的代价。

    在东色雷斯发生的第二大战役称为柳莱布尔加斯—布纳尔赫

    萨尔战役。柳莱布尔加斯和布纳尔赫萨尔是两个大村庄的名称，它们相隔40公里，距伊斯坦布尔约150公里，是土军第二道防线

    重点扼守的地段。据史学家们评价，这场战役在两次巴尔干战争

    中最为残酷，牺牲人数也最多：保军阵亡2500人、受伤17500人；土军损兵折将2.2万人，其中2000人被俘。有作者认为，“欧

    洲自1870年以来没有看到过如此惨烈的战斗”。

    奥斯曼帝国军队没有预料到战事会发展得如此迅速，在断定

    第二条防线难以固守的情况下，边打边退，在距离伊斯坦布尔仅

    30公里的恰达尔贾镇构建了第三道防线。这道防线北起黑海，南

    至马尔马拉海，总长45公里。土军充分利用沿海地带的沼泽地和

    水域，修筑了许多碉堡和工事，想以大炮和机关枪阻止保军的凌

    厉攻势。保军在斐迪南国王的亲自指挥下，迅速向伊斯坦布尔推

    进，摆出一副要独享胜利成果的架势。

    与此同时，塞尔维亚军队在10月19日出击马其顿北部，希腊

    军队则开赴马其顿南部。

    战争开始后，同盟军情绪高涨，乘胜前进，达到了预定的目

    标。奥斯曼帝国军队丢城弃池，节节败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

    全线崩溃，不得不请求列强调停。欧洲大国担心巴尔干同盟军夺

    取伊斯坦布尔，失去它们在黑海两海峡的战略地位，遂出面斡

    旋。

    《伦敦和约》艰难产生

    1912年10月30日，奥斯曼帝国眼见伊斯坦布尔危在旦夕，帝

    国的失败已不可避免，便向保加利亚政府提议媾和。保加利亚国

    王斐迪南野心勃勃地想要攻下伊斯坦布尔，在对和谈条件尚不明

    确的情况下，拒绝了这一提议，并进而下令攻打土耳其在恰达尔

    贾的阵地。恰达尔贾工事坚固，并配有野战炮和海岸炮加以防守。由于保加利亚的进攻部队已经疲惫不堪，与后方的联系又被

    切断，这次攻坚战便以失败告终。只是在这个时候，斐迪南才接

    受提议，于12月3日同奥斯曼帝国签订了停战协定。双方在各自

    阵地停止了军事行动，等待缔结和平条约。此时，欧洲土耳其的

    绝大部分领土已被巴尔干同盟军占领，只剩下奥德林、斯库台、约阿尼纳(雅尼纳)等城堡和阿尔巴尼亚的部分地区没有被攻

    下。

    12月16日，巴尔干同盟的代表(塞尔维亚、黑山和希腊派出

    了首相)和奥斯曼帝国的代表在伦敦开始谈判和约条件。由于双

    方难以找到共同点，谈判很快陷入僵局。

    1913年2月3日，战事再起，战争进入第二阶段。巴尔干同盟

    军全线出击，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保加利亚军队攻克奥德

    林，舒克里帕沙率领城防部队投降；希腊军队于2月18日至3月3

    日借助猛烈的炮火和声东击西的围城战术，最后夺取了约阿尼纳

    (雅尼纳)城堡；塞尔维亚和黑山军队经过2月7-20日和3月3-17

    日的两次战斗，终于攻陷斯库台。3月中旬，奥斯曼帝国再次战

    败，其谈判代表被迫重新回到谈判桌上来。

    谈判中，不仅交战双方在一系列问题上存在着严重分歧，而

    且巴尔干同盟内部以及它们同欧洲大国之间，均存在着十分复杂

    的利益关系和尖锐的矛盾。巴尔干同盟内部最突出的矛盾是如何

    瓜分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半岛的领土，如马其顿地区和阿尔巴尼

    亚的部分领土；奥匈帝国竭力反对黑山占领斯库台和塞尔维亚拥

    有亚得里亚出海口，它自己企图控制这些地区，以抵制俄国势力

    的渗入。德国和意大利支持奥匈帝国的立场，而俄国和英国则表示理解塞、黑的要求。

    1913年5月30日，谈判在经历了5个多月的拉锯战后，终于在

    伦敦签订了和约。奥斯曼帝国宣布将米迪亚—埃诺斯一线以西的

    全部欧洲领土和爱琴海上的岛屿归还巴尔干同盟，克里特岛交给

    希腊。第一次巴尔干战争遂告结束。

    内讧引发同盟战争

    奥斯曼土耳其在巴尔干战争中惨遭失败，打破了巴尔干国家

    之间的平衡，甚至刺激了反土耳其同盟国的胃口，谁都想多占地

    盘和人口。

    战争的烟云还没有消散，胜利者就在瓜分马其顿问题上发生

    冲突。保加利亚认为，马其顿的大部分居民是保加利亚人，它应

    该占有斯科普里和萨洛尼卡等地，甚至独霸马其顿。它还认为，在战争中它做出的贡献最大，牺牲最多，鲜血不能白流。

    塞尔维亚所占的领土大多在阿尔巴尼亚境内。由于阿尔巴尼

    亚宣告独立，伦敦和会又反对塞尔维亚获得亚得里亚出海口，所

    以，塞尔维亚要求修改同保加利亚达成的密约，在马其顿得到更

    多的“补偿”。

    希腊也不满足于已经获得的领土，更不愿从北伊庇鲁斯撤

    军。它希望在马其顿和色雷斯占领更多的土地，坚决反对保加利

    亚对港口城市萨洛尼卡及其周邻地区的领土要求。黑山站在塞、希一边，它同样不愿从阿尔巴尼亚北部撤军，企图取得新帕扎尔州，以便同塞尔维亚接壤。

    于是，塞、希两国患难与共，很快又走到了一起。1913年6

    月1日，两国签订了同盟条约和秘密军事协定，把矛头直指保加

    利亚。条约第一条规定：“缔约双方互相确保各自的领土，当任

    何一方遭到进攻时，应该以全部兵力提供相互帮助，并不得单独

    同敌方媾和。”

    正在这时，保加利亚统治集团中大保加利亚的阴魂未散，国

    王斐迪南于6月16日命令军队向驻守在马其顿的塞、希两国军队

    发起突然袭击。巴尔干战火重新燃起，这就是同室操戈的第二次

    巴尔干战争，又称“同盟战争”。

    早在1908年10月，斐迪南就在致保加利亚人民的特别文告中

    宣称，保加利亚不再是一个“公国”，而是一个“王国”，而他自己

    也不再是“大公”，而是“全体保加利亚人的国王”。1911年，斐迪

    南迫使大国民议会修改宪法，授权他可以同别国进行秘密协商，并有宣战和停战的权力。他把他建立的王朝称作“第三保加利亚

    王国”，既想恢复中世纪大保加利亚的辉煌，又想使自己永垂青

    史。

    战争开始时，保加利亚军队约有50万人，塞尔维亚军队有

    34.8万人，希腊军队有23万人，黑山军队有2万人，后面3国的军

    人数量比保加利亚军人多出近10万。接着参战的罗马尼亚军队有

    50万人，奥斯曼土耳其也有军队25万人。所有对立国家不仅在军

    事上占有优势，而且事先在政治和外交准备方面也比保加利亚充分得多。它们面对保加利亚的突然袭击，立即做出了强烈的反

    击。

    希腊首先以5个师的兵力攻打库库什地区保加利亚4个团的防

    守部队。6月21日攻克库库什后，希军又高呼“向索非亚进军”的

    口号，越过斯特鲁米查河，进入保加利亚本土。从6月17日起，塞尔维亚军队开始进攻马其顿境内的什蒂普和科恰尼，保加利亚

    军队被迫转入防守。到6月底，保加利亚军队几乎已经放弃了在

    马其顿各地的阵地，重点保卫保加利亚本土。

    紧接着，黑山和罗马尼亚乘机向保加利亚宣战，奥斯曼土耳

    其也卷土重来，出兵东色雷斯。保加利亚政府面临四面楚歌的灭

    顶之灾，于6月25日请求俄罗斯出面调停，签订和平条约。俄罗

    斯竭力劝阻罗马尼亚不要卷入对保加利亚的战争，但罗马尼亚还

    是认为收回南多布罗查的时机已到，遂与塞尔维亚和希腊商讨采

    取共同针对保加利亚的军事行动。

    从6月28日到7月2日，几十万罗马尼亚军队从北部攻占南多

    布罗查，越过多瑙河，逼近保加利亚首都索非亚。7月15-16日，罗马尼亚军队抵达距索非亚只有100多公里的巴扎尔吉克。

    6月29日，奥斯曼土耳其军队破坏《伦敦和约》，出动全部

    兵力，进攻保加利亚控制的东色雷斯。不久，该国军队越过《伦

    敦和约》划定的米迪亚—埃诺斯边界线，经过激烈争夺，于7月

    23日占领了奥德林城堡，并迅速向保加利亚本土挺进。

    保加利亚军队因集中兵力在西部和南部同塞尔维亚和希腊军队作战，无暇顾及北部和东部罗马尼亚和奥斯曼土耳其军队的凌

    厉攻势。结果，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保加利亚腹背受敌，危在

    旦夕。7月初，首都索非亚告急。于是，保加利亚政府以斐迪南

    国王的名义请求大国出面，实现停火和谈判签订和约的条件。

    这样，1913年7月17日，交战双方的代表开始谈判媾和问

    题，战事立刻停止。7月28日，以保加利亚为一方，以塞尔维

    亚、希腊、黑山、罗马尼亚为另一方，开始在布加勒斯特正式举

    行谈判。

    布加勒斯特和约签订

    因为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以保加利亚一国的彻底失败而告终，所以这次谈判和缔结和约要比签订《伦敦和约》容易得多。1913

    年8月10日，保加利亚在布加勒斯特签订了割地赔款的和约。

    9月16-29日，保加利亚与奥斯曼土耳其举行双边谈判，并签

    订了伊斯坦布尔和平条约，重新划定了保加利亚与土耳其的边界

    线。同时，条约还规定仍然停留在保加利亚境内的所有土耳其公

    民需要在4年之内返回土耳其，而生活在东色雷斯的保加利亚难

    民在两年之内回到保加利亚。

    战争的结果，非但没有使保加利亚建立起“大保加利亚”，反

    而鸡飞蛋打，失去了它在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获得的大部分土

    地。

    经过这两次战争，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的属地被彻底瓜分了。帝国的欧洲领土1913年比1912年缩小了84%。塞尔维亚和希

    腊是最大的获利者。

    塞尔维亚得到了新帕扎尔桑贾克的一部分，包括普里什蒂纳

    和普里兹伦两市在内的科索沃和梅托希亚、整个马其顿西部和中

    部地区，包括斯科普里、奥赫里德和比托拉等市在内，总共约3.8

    万平方公里和近150万人口。结果，塞尔维亚的面积几乎扩大了

    一倍，即从4.83万平方公里扩大到8.77万平方公里(+81%)，而

    人口从290万增加到450万(+55%)。

    希腊得到的领土和人口最多。它获得北伊庇鲁斯(包括雅尼

    纳市)、马其顿南部，包括萨洛尼卡、色雷斯、德拉马、卡瓦拉

    和爱琴海上的一些岛屿，总面积从约6.478万平方公里扩大到

    10.86万平方公里(+67%)，人口从267万增加到430万

    (+61%)。

    保加利亚从奥斯曼“遗产”中分到了自己的份额，即得到了西

    色雷斯地区和皮林马其顿，其领土面积从8.714万平方公里扩大到

    11.217万平方公里，增加了2.3万平方公里(+28.7%)；人口从

    434万增加到480万(+10.6%)。

    罗马尼亚则从保加利亚手中得到了南多布罗查，增加领土面

    积约7100平方公里(5.1%)，人口15万-20万(亦说增加领土

    7500平方公里，人口30万)。

    在两次巴尔干战争中，双方参战的官兵约有130万人，阵亡

    22万人，伤残约36万人。这就是说，每6个参战者中就有1人阵亡，几乎每10个官兵中就有3人负伤。

    巴尔干山成了名副其实的“血山”。

    阿尔巴尼亚凤凰涅槃

    在巴尔干战争爆发前夕，阿尔巴尼亚面临再次被瓜分的威

    胁。阿尔巴尼亚民族运动领导人伊斯玛依尔·捷马利等看得清楚，正在酝酿结盟的塞尔维亚、黑山、希腊、保加利亚，都把瓜分阿

    尔巴尼亚作为谈判的条件。在这种形势下，如果发动全民起义，对阿尔巴尼亚的爱国者来说也许是一个机遇。

    1912年4月底，阿尔巴尼亚爱国者起义的旗帜在贾科瓦升

    起。5月，起义波及整个科索沃。6月，起义席卷阿尔巴尼亚南

    部、中部和北部。7月，起义队伍进一步扩大，一部分在奥斯曼

    帝国军队服役的阿尔巴尼亚人脱离帝国军队，加入起义者的行列

    中来。7月下旬，起义者攻占了科索沃的行政中心普里什蒂纳。

    此时，阿尔巴尼亚的巴尔干邻国已达成秘密协议：在从巴尔

    干地区赶走奥斯曼土耳其人后，阿尔巴尼亚的领土将属于希腊、塞尔维亚和黑山三国所有。在战火已经烧到阿尔巴尼亚境内时，捷马利于11月初出访罗马尼亚、奥地利和意大利，寻求阿尔巴尼

    亚侨民和欧洲大国的支持。

    11月28日，来自阿尔巴尼亚全国各地的83名代表汇集到发罗

    拉并召开了国民大会。捷马利在大会上发表讲话说，阿尔巴尼亚

    人有争取成立独立国家的权利，而且这一神圣权利得到了包括俄国在内的大国的支持。捷马利在大会上当选为第一届阿尔巴尼亚

    政府总理，他亲自升起了阿尔巴尼亚的民族旗帜——民族英雄斯

    坎德培的旗帜。

    12月初，俄、法、意、德、奥匈等国驻伦敦的大使在英国外

    交大臣爱德华·格莱爵士主持下召开会议，讨论了阿尔巴尼亚的国

    际地位、组建阿尔巴尼亚新国家和确定国际社会能接受的边界等

    三个主要问题。大国经过讨价还价，于12月27日做出决定：阿尔

    巴尼亚将继续留在奥斯曼帝国境内，并获得自治权。这就意味着

    希腊、塞尔维亚和黑山必须放弃它们占领的阿尔巴尼亚领土。当

    时，阿尔巴尼亚的面积为2.8万平方公里，人口约80万。

    马其顿任人宰割

    与阿尔巴尼亚的情况相反，马其顿却成了周边国家争抢的牺

    牲品。

    历史上，马其顿作为一个有争议地区，是在1877—1878年的

    俄土战争中开始的。俄国从自己扩张、称霸的需要出发，1878年

    3月在与土耳其缔结《圣斯特法诺条约》时，擅自将马其顿的大

    部分(5万多平方公里)许诺给保加利亚。这是决定马其顿命运

    的第一个条约。但是，俄国的图谋遭到英国、奥匈和德国的坚决

    抵制。同年6月签订的《柏林条约》第23条规定，马其顿仍属奥

    斯曼帝国管辖，但必须由大国监督进行某种改革。

    欧洲列强，特别是沙皇俄国和奥匈帝国对马其顿问题很感兴

    趣，是因为它是奥斯曼帝国快要死去的“病人”遗产的一个组成部分。从19世纪下半叶开始，强大的奥斯曼帝国已经病入膏肓，列

    强和沙俄蜂拥而至，企图瓜分它的“遗产”。沙皇俄国为了闯进地

    中海，一直追求取得黑海及其达达尼尔海峡和博斯普鲁斯海峡的

    控制权。为此，俄国特别需要占据巴尔干东部的保加利亚或者西

    南部的马其顿。(此书更多分享搜索@雅书B)

    与此同时，《柏林条约》签订后，马其顿问题已经成了巴尔

    干新兴国家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和希腊纷争的焦点。它们竞相在

    马其顿建教堂、办学校、寻找代理人。三个国家都插手马其顿的

    民族解放运动，使之为自己的政策服务。除了三家相互争夺霸权

    外，又都在马其顿居民和土耳其当局之间挑起争端，想通过对土

    耳其的战争来实现各自的目的。难怪当时有人形象地说，马其

    顿“活像一头奶牛，谁都想来挤奶”。

    第一次世界大战打响后，马其顿就被保、塞、希三国彻底瓜

    分。塞尔维亚占领的部分，以瓦尔达尔河得名，称瓦尔达尔马其

    顿，面积为2.5万多平方公里(占38%)，当时有马其顿族人80多

    万；希腊所占领的部分邻近爱琴海，称爱琴海马其顿，面积3.4万

    多平方公里(占52%)，人口70—80万；保加利亚占领的部分地

    处皮林山脉一带，称皮林马其顿，面积0.6万多平方公里

    (10%)，人口约20万。由于保、塞、希三国在分得的领土面积

    和人口数量上的不均以及所处战略地位的差异，它们在马其顿的

    争夺就更加激烈了。

    马其顿一分为三的状况一直维持到现在。今日马其顿共和国

    是1991年脱离前南斯拉夫联邦而新独立的国家。它的领土范围就

    是原来塞尔维亚占据的瓦尔达尔马其顿。希腊长期不承认马其顿共和国的国名，就是担心马其顿对希腊北部的爱琴海马其顿提出

    领土要求。

    注解：

    [1] [黑山]巴托·托马舍维奇：《生死巴尔干》，达洲译，新华出版

    社2002年版，第25-26页。“一战”：烽火连天

    一座平卧的纪念碑

    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共和国(以下简称“波黑”)首都萨拉

    热窝是一座群山环抱、绿水萦绕的古城。中国读者对这座城市肯

    定不会陌生，因为在20世纪70年代，他们曾在电影上目睹过“瓦

    尔特”“二战”期间在这里战斗的情景。不过，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

    前夕，萨拉热窝就已使世界大吃一惊。

    如今的萨拉热窝市内有一座普林西普桥，桥头平卧着一座名

    为“脚印”的纪念碑。它来源于下面这个稍长的故事。

    声名显赫的奥地利大公弗朗茨·斐迪南和他的妻子、女公爵索

    菲·乔特克将要访问波斯尼亚的消息，通过秘密的学生渠道迅速传

    到了贝尔格莱德“绿色花环”餐厅。上百名从事政治活动的学生天

    天都在这里聚会，谈论如何收复1908年被奥匈帝国吞并的波斯尼

    亚的问题。卡布里诺维奇、格拉贝兹和加夫里洛·普林西普等3名

    波斯尼亚—塞尔维亚中学生对皇储的来访表现出强烈的兴趣。他

    们一直在策划杀死一名奥地利人，但是不知道杀谁为好，而现在

    一个远比他们希望的更为重要的对象就要自投罗网了。

    正当他们密谋的时候，一名塞尔维亚军事情报部门的军官沃

    伊斯拉夫·汤科西奇上尉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上尉转而报告了他的上司德拉古·迪米特里耶维奇上校。这位上校除了在情报部门担

    任职务外，也是“黑手会”的首领。他以“阿比斯”的称号在“黑手

    会”中非常出名。

    早在1911年5月，塞尔维亚军队情报部门为了同奥匈帝国斗

    争，就暗中成立了一个称为“统一或者死亡”的组织，即老百姓口

    口相传、带有浓厚神秘色彩的“黑手会”。在两次巴尔干战争

    中，“黑手会”虽不是政党，却比传统的政党具有更大的影响力。

    阿比斯要汤科西奇把这3个学生带来见他。于是，3名十多岁

    的学生被带进了一间阴暗的、只有一点烛光的房间。阿比斯坐在

    一张桌子后面，桌上放着一个颅骨、一支手枪、一颗子弹和一个

    标着“有毒”字样的小瓶。阿比斯要3人把手放在颅骨上，跟着他

    念“黑手会”的誓言：“对着温暖我的太阳，对着抚育我的大地，对

    着上帝，对着我祖宗的英灵，并且以我尊严的生命，我发誓忠于

    塞尔维亚民族主义事业，并愿为此而献身。”然后，阿比斯发给

    他们每人一支手枪和一颗手榴弹。他们后来还得到6颗炸弹、4支

    勃朗宁左轮手枪和一些毒药。阿比斯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被捕，就用这些毒药来自杀。

    加夫里洛·普林西普等3人偷越国境到了萨拉热窝，躲藏在“黑

    手会”成员达尼洛·伊里奇的家里。伊里奇告诉他们，他会搜罗更

    多的行刺者并加以训练。

    斐迪南大公和他的妻子以及他们的随从，在一个星期二离开

    了维也纳，并在距离萨拉热窝不远的一个小村子里度过了4天，巡视了一次军事演习。大公的一名随从打探到有人要暗杀大公的传言，催促大公赶快返回维也纳。大公虽然感到不安，但仍决定

    改乘火车前往萨拉热窝。他胃口很大，一心想把邻近波斯尼亚的

    塞尔维亚也纳入本国的版图。这次军事演习就是以塞尔维亚为假

    想敌。

    1914年6月28日，星期日，天气晴朗。上午10时，一列豪华

    列车驶进萨拉热窝车站。斐迪南夫妇在车站上受到热烈欢迎，然

    后坐进开往市政厅的车队中的第二辆深绿色敞篷车。斐迪南身着

    浅蓝色上衣、黑色裤子，戴着一顶装饰着鸵鸟羽毛的三角帽，而

    索菲穿着一件白色礼服，戴着一顶大帽子。

    街上人声鼎沸。斐迪南夫妇向人群挥手致意，而人们报

    以“万岁”的欢呼声。有120名警察夹杂在人群中。

    根据“黑手会”的周密计划，7个青年分别埋伏在斐迪南车队

    要经过的街道两旁。他们中年龄最大的23岁，最小的只有17岁。

    当车队驶上市中心“拉丁桥”时，正巧有一个警察走到第一个

    暗杀者前面，暗杀者无法采取行动。第二个暗杀者被人群挤得动

    弹不得。第三个暗杀者怜悯索菲而没有动手。第四个暗杀者紧张

    得不知所措。

    下面的情节只是多种版本之一：斐迪南与索菲

    萨拉热窝拉丁桥

    第五名暗杀者卡布里诺维奇站在桥面上，设法敲开了起爆

    器，把一颗炸弹掷向斐迪南乘坐的汽车。司机发现他的动作，立

    即加快了车速。炸弹落在车篷上后弹到地上，在第三辆汽车前面

    爆炸，炸裂了那辆汽车的前轮，而碎片击伤了总督的副手、索菲的侍女和几个旁观者。

    卡布里诺维奇在掷出炸弹后，立即吞下一小瓶毒药，随即纵

    身跳进河里。几分钟后，他被打捞上来，但拒绝回答问题。斐迪

    南不想使这次暗杀行动被解释为对他来访的抗议，故作镇静地

    说：“这家伙有精神病!快，让我们继续按程序进行。”

    汽车迅速到了市政厅。市长正要宣读欢迎词，斐迪南大公气

    呼呼地抓住他的胳臂叫道：“市长先生，我今天是来访问的，却

    被这里的人以炸弹相待!”

    在市长结结巴巴地念完欢迎词后，斐迪南铁青着脸问总

    督：“总督先生，你以为我们可以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参观国家博

    物馆吗？”

    “殿下，”总督回答说，“完全可以。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种

    卑劣的企图了。请殿下放心。”

    斐迪南大公于是说：“那么，在去博物馆之前，让我先去医

    院探望一下受伤的人吧。”

    一行人重新登上汽车。为了安全，侍从官康特·哈尔纳克特跳

    上汽车左边的踏脚板，手按刀柄，以保护斐迪南夫妇的安全。刚

    才那颗炸弹是从左面掷过来的。

    第一辆汽车的司机并未告知先去医院，径直把汽车朝博物馆

    开去。斐迪南夫妇的汽车紧随其后。总督发现路线不对，命令司

    机掉头行驶。汽车刚刚转过一个繁华的街口，略一停顿，就给加夫里洛·普林西普创造了复仇的机会。

    普林西普当时19岁。他先前听到炸弹的爆炸声后，以为暗杀

    计划已告成功，就钻进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用他仅有的一个铜板

    买了一杯咖啡，以示庆贺。正当他津津有味地喝着咖啡的时候，他猛一抬头，发现了斐迪南大公的车队已开上拉丁桥，正向他驶

    来，于是急中生智，朝汽车猛扑过去。当斐迪南蓦然觉得情况不

    妙，准备躲闪时，那年轻人已掏出左轮手枪，瞄准他射出一颗子

    弹。“砰!”子弹射进了斐迪南的脖颈。正当普林西普准备向随行

    的帕蒂奥雷克将军射击时，索菲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有人想

    抓住普林西普的手臂，这就使他的手枪偏离了目标，本来要射向

    将军的子弹却射中了索菲的腹部。她当场丧命。弗朗茨·斐迪南哭

    喊着说：“索菲，你不能死，你要为孩子们活下去!”

    总督以为斐迪南夫妇并无大碍，命令司机立刻返回总督府。

    但是，随着车辆的震动，斐迪南口中喷出一股股鲜血。上午11

    时，他也死了。

    普林西普在射出两颗子弹后，立即把枪对准自己的头部准备

    自杀。但是，一个旁观者抓住了他的胳臂。紧接着，他被警察逮

    住了。他挣扎着，设法吞下了一小瓶毒药。但是，他没有被毒

    死，只是感到很不舒服。

    弗朗茨·斐迪南的叔叔把夫妇俩的遗体运回国内，草草埋葬。

    索菲的坟墓上放着两只白手套，这表示她只具有宫廷侍女的身

    份。在萨拉热窝谋杀案后来受到审讯的25名同案犯中，9人被宣

    判无罪，其他16人定了罪，其中就有包括普林西普在内的3名学

    生。他们3人被判处20年徒刑，但他们在4年之内都死了。普林西

    普死于1918年4月。

    波里若夫·热夫蒂奇作为一名见证人，曾为《纽约世界》撰写

    文章说：

    军官们把普林西普抓住了。他们用剑背打他的头部，把他打

    倒在地，用脚踢他，用剑刃刮他脖子上的肉皮，折磨他，只差没

    有把他杀死。……

    当普林西普在那天半夜被叫醒并且得知，他要被转移到另一

    座监狱时，他向典狱长申诉说：“没有必要把我送到另一座监狱

    里去。我的生命已经完结。我建议你把我钉在十字架上活着烧

    死!我燃烧的身体将成为一把火炬，照亮我的人民走向自由的道

    路。”

    为了纪念自己的民族英雄，萨拉热窝的拉丁桥后来改名

    为“普林西普桥”。在普林西普开枪的街角处，后人在人行道的石

    板上刻下了他的脚印，成为一块平卧的纪念碑。旁边的墙壁上还

    刻着一行醒目的大字：“1914年6月28日，加夫里洛·普林西普在这

    里用他的子弹表达了我国人民对暴虐的反抗和对自由的向往。”

    战火迅速蔓延

    斐迪南夫妇被刺，为奥匈帝国并吞塞尔维亚提供了一个绝好的借口。案发第二天，帝国就开始了军队总动员。大臣们纷纷煽

    动82岁的老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要他下决心尽快开战。但

    是，老皇帝心存疑虑。7月5日，他在接见陆军总参谋长时问

    道：“要是英国、法国而特别是俄国向我们扑来，这仗怎么打

    呢？”陆军总参谋长回答：“我们不是有德国的保护吗？德皇威廉

    二世和他的总理已经向我们的外交大臣口头保证，他们将作为一

    个盟国和友邦来当我们的后盾。”

    老皇帝仍以怀疑的口气问道：“你对他们的保证有把握吗？

    如果我们同俄国开战，他们也能站在我们一边吗？”他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还是让我给威廉二世陛下写一封私人信件探询

    一下吧。”

    老皇帝的顾虑不是多余的，因为俄国不会甘心放弃它在巴尔

    干半岛的利益，而且它与英国和法国都订有协约，准备共同对付

    德奥同盟国。如果奥匈帝国入侵塞尔维亚，它们肯定要出面干

    涉。如果奥匈不取得德国的有力保证，那是不能贸然开战的。

    其实，德皇威廉二世早就开始了扩军备战。他希望通过奥匈

    打击塞尔维亚，大大削弱俄国在巴尔干的利益。萨拉热窝暗杀事

    件一发生，他就极力怂恿奥匈发动武装进攻。他在波茨坦接见为

    奥皇送信的特使时说：“如果奥匈不利用这个对自己有利的时

    机，那将是令人遗憾的。”他还在回信中表示，德国完全站在奥

    匈一边，无条件支持盟友采取“任何措施”。他要老皇帝“务必立即

    行动”，不要迟疑。与此同时，他同德国政界要人和参谋部的将

    军们进行了秘密磋商。7月23日下午6时，奥匈帝国使节向塞尔维亚政府递交了最后

    通牒，要求塞尔维亚制止一切反奥宣传和行动，惩办塞尔维亚相

    关的官民，并由奥匈派员参与审判萨拉热窝暗杀事件的凶手。奥

    方限令塞方在48小时内给予答复。

    在48小时限期届满前10分钟，塞尔维亚总理亲自来到奥国使

    馆答复最后通牒。尽管接受条件意味着容许奥国干涉塞尔维亚内

    政，但总理还是表示，除了拒绝奥国派员参加会审一条外，其余

    条件全部接受。但是，奥方仍以没有得到塞方的满意答复为由，指令使馆人员立即撤出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

    1914年7月28日，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正式宣战。当天深

    夜，奥匈军队开始炮击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炸死5000多居

    民。

    接着，两大帝国主义集团的战争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7月30日，俄国宣布总动员。

    7月31日，德国向俄国发出最后通牒，要求俄国在12小时内

    取消总动员令。俄国既不答复，也不停止动员。同一天，德国向

    法国送交照会，询问德俄一旦发生战争，法国是否保持中立。法

    国回答将保留行动的自由。

    8月1日，德国下令总动员，并于当晚向俄国宣战。同一天，法国下令总动员。

    8月2日，德国向比利时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允许德军进入比利时对法作战，但遭到比利时的拒绝。

    8月3日，德国对法国宣战。

    8月4日，德国进攻比利时。同一天，英国以德国破坏比利时

    中立为借口，对德宣战。

    8月6日，奥匈帝国向俄国宣战。

    这样，欧洲各帝国主义大国在几天之内就卷入了战争，酿成

    第一次世界大战。

    战争范围很快从欧洲扩展到亚洲、非洲和美洲。1914年8月

    23日，日本向德宣战。1917年4月，美国参加了战争。1918年，全世界有33个国家卷入了这场人类历史上空前规模的浩劫。

    巴尔干国家选边站

    巴尔干国家在经历了1912—1913年的两场巴尔干战争后，受

    到狂热的民族主义和扩张主义的煽动，都想报“一箭之仇”。无论

    是战胜国还是战败国，都陷入了胜利、喜悦、骄傲、失败、颓

    丧、灾难的泥潭之中。

    塞尔维亚在两场战争中威望大振，成为联合南部斯拉夫人的

    首领，也成了奥匈帝国的死敌；黑山是个小国，却成了勇敢和英

    雄的象征；保加利亚由于冒险主义发作，从胜利走向“民族灾

    难”；希腊统一了克里特岛，成了两次战争的获利者，却与土耳

    其结下了仇怨；阿尔巴尼亚尽管宣告成为主权独立国家，但仍是几个邻国的争夺对象；马其顿照旧是奥斯曼帝国的属地，仍是塞

    尔维亚、希腊和保加利亚的俎上肉。当然，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

    战争中元气大伤，已经成为一只困兽。所有这些国家从自身的利

    益出发，分别站到了两个不同的营垒里：保加利亚和奥斯曼帝国

    站在德国、奥匈和意大利三国同盟一边；塞尔维亚、希腊和罗马

    尼亚倒向了由英国、法国和俄国组成的协约国。

    战争一开始，塞尔维亚就面对奥匈帝国、德国和保加利亚三

    个强大的敌人，每一场战斗都进行得十分激烈。仅在1914年，南

    斯拉夫境内就发生了两次大的战役。8月12-20日，奥匈投入20多

    万兵力，向德里纳河的塞尔维亚军队发起进攻，此即“米尔战

    役”。12月初，塞尔维亚国民议会被迫转移到南部城市尼什，奥

    匈军队与塞尔维亚军队又在科卢巴拉进行了一场争夺战。在上述

    两次战役中，25万塞尔维亚军队半数以上非亡即伤，奥匈军队也

    死伤数万人。

    1915年夏天，由于伤寒流行，约有15万塞尔维亚士兵丧失了

    战斗力。9月，保加利亚为夺回在1913年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中失

    去的大片土地，动员了70—80万兵力，向塞尔维亚发起进攻，迫

    使塞尔维亚军队向阿尔巴尼亚方向转移。到了严寒的冬季，塞尔

    维亚政府、塞军最高指挥部决定将整个政府、议会和军队一起经

    阿尔巴尼亚撤退到亚得里亚海滨地区。1916年2月，当塞军到达

    希腊科孚岛时，已不足15万人。

    黑山也遭到了类似的命运。1916年1月，奥匈军队占领了该

    国，国王尼古拉逃亡意大利。然而，随着罗马尼亚和希腊从1916年起先后站到协约国一

    边，巴尔干战场的形势对同盟国越来越不利。10多万塞尔维亚军

    队在科孚岛上经过休整后，从1916年下半年起同协约国军队一起

    投入了萨洛尼卡战役。1918年秋，塞尔维亚军队经过45天的战

    斗，收复了全境，并向奥匈帝国腹地进军。1918年11月1日，贝

    尔格莱德获得解放，塞尔维亚军队占领了波黑和伏伊伏丁那。

    萨洛尼卡战役的胜利预示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束。奥匈帝

    国随即解体，在它的废墟上，11月13日建立了奥地利共和国，11

    月16日成立了匈牙利共和国。奥斯曼帝国于10月30日投降。12月

    1日诞生了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王国，这个王国的

    面积为24.8万平方公里，人口为1198.5万，因而成了巴尔干半岛

    和欧洲的大国之一。

    希腊由于国内政治领导人意见相左，局势不稳，站在协约国

    一边参战的时间最短，伤亡也只有5000人。但是，在1919—1920

    年的巴黎和会上，首相维尼泽洛斯以他的个人魅力和智慧成为谈

    判高手，使希腊在巴尔干地区获得了最大的利益。

    罗马尼亚在1916年秋结束了两年的等待、徘徊和观望，于8

    月初同协约国签订协定，卷入战争。战争中，罗马尼亚执政集团

    擅长讨价还价，见风使舵，但在巴黎和会上未捞到什么好处。

    阿尔巴尼亚在“一战”中虽然名义上没有参战，但却成了他国

    争夺的场所。1915年4月26日，意大利同英、法、俄三个协约国

    签订秘密的《伦敦条约》，并据此吞并了发罗拉城及其整个郊区

    以及萨扎尼岛，黑山将占有申津港口，而塞尔维亚和希腊将分别拥有阿尔巴尼亚北部和南部的一些地区。阿尔巴尼亚的剩余地

    区，即中部地区，将成立一个以都拉斯为首都的自治国家，并由

    意大利在国际舞台上代表这个小国。

    保加利亚助纣为虐

    当战火烧到保加利亚西部边境的塞尔维亚时，保加利亚国王

    斐迪南对俄国在巴尔干战争中没有全力支持他感到不满，决心投

    靠德国和奥匈帝国，夺回在巴尔干战争中丧失的土地，并占领整

    个马其顿、塞尔维亚南部以及同罗马尼亚接壤的南多布罗查。

    1915年9月23日，保加利亚进行全国总动员。10月1日，斐迪

    南不顾国内一些政党和议会部分议员的强烈抗议和反对，公然下

    令向塞尔维亚宣战，在自己的兄弟背后插上一刀。他在号召书中

    称：

    欧洲战争将很快胜利结束。我号召保加利亚武装力量和人民

    起来保卫国家，向背信弃义的邻居开战，解放遭受塞尔维亚奴役

    的我国兄弟。

    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神圣的。

    祝我们的保加利亚军人从胜利走向胜利!上帝在保佑我们的

    军队!

    当时只有400万人口的保加利亚，军队的人数却超过了50

    万，全部动员起来可达85万。他们被分为三个集团军开赴前线。保加利亚军队依仗德国的武器装备，在前线大获全胜，几乎占领

    了马其顿全境，并穿越科索沃，深入到阿尔巴尼亚和希腊边境地

    区。

    1916年9月，保加利亚又向北方邻国罗马尼亚宣战。很快，保军在德国人的指挥下攻占了整个多布罗查。12月，保军攻陷了

    罗马尼亚的首都布加勒斯特，并将战线推移到摩尔多瓦。

    但是，英国、法国和俄国先后宣布与保加利亚处于交战状

    态，使保加利亚四面受敌，处境艰难。

    1918年9月15—18日，英国、法国、塞尔维亚和希腊等协约

    国的军队联合行动，在萨洛尼卡战役中突破由保加利亚军队和其

    他同盟国军队驻守的多勃罗平原防线，彻底打败了保军，并将10

    万保军围困在马其顿西部地区。保加利亚军营里一片混乱。

    9月24日，从马其顿战线溃败下来的保加利亚士兵义愤填

    膺，怒不可遏。他们在保加利亚西南部的丘斯滕迪尔高举起义大

    旗，然后向索非亚进军。保加利亚内阁被士兵起义的消息震惊

    了，一方面向协约国请求停战，另一方面立即派遣刚从监狱释放

    出来的农民联盟领袖亚·斯坦姆鲍利斯基和农民联盟全国书记拉·

    达斯卡洛夫到前线访问，以“安抚”哗变的士兵。然而，令斐迪南

    国王及其政府没有想到的是，当9月27日起义军抵达距首都仅50

    公里的拉多米尔时，起义士兵宣布成立“拉多米尔共和国”。斯坦

    姆鲍利斯基和达斯卡洛夫是著名的反战人士，他们决心站到起义

    士兵一边。前者担任了共和国总统，后者担任了起义军总司令。

    两天后，起义军占领了索非亚近郊的弗拉达亚，国王的别墅近在咫尺。王宫内乱作一团。直到此时，保加利亚政府才匆忙宣布停

    战。9月29日，保加利亚代表团在萨洛尼卡与协约国签订媾和条

    约，实际是宣布投降。

    10月3日，斐迪南在英法等协约国的胁迫下宣布退位，次

    日，他将王位让给长子鲍里斯，即鲍里斯三世(1894—1943

    年)。

    就在这个晚秋的深夜，万籁俱寂，“老国王”斐迪南的专列孤

    零零地停靠在索非亚火车站上。他对于让位一事始终耿耿于怀，决定立即前往他在奥地利的庄园颐养天年。到火车站送行的除了

    鲍里斯外，只有首相马林诺夫和国防大臣萨沃夫。24时整，随着

    一阵沉闷的汽笛声，火车消失在冥冥黑暗之中。就这样，斐迪南

    带着遗憾，带着凄怆，带着对子女欠下的情和对人民欠下的债，告别了他生活了32年的保加利亚，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这是他

    做梦也没有想到的结局。

    保加利亚在这场战争中死亡约10万人，伤残近20万人。连绵

    不断的战争使保加利亚经济全面瘫痪，并在邻国人民中播下了永

    无休止的动乱和冲突的种子。

    奥斯曼帝国寿终正寝

    “一战”爆发后，土耳其表面上宣布中立，实际上是站在德国

    一边。早在1913年年底和1914年年初，土耳其军队(包括海军舰

    只)就由德国军队指挥。奥斯曼帝国的国防大臣恩维尔巴夏(1881—1922年)是个亲

    德将军，他认为，只要土耳其与德国为伴，最后将收复丧失的土

    地。于是，他在一伙好战和亲德军人的支持下，于1914年10月21

    日同德国秘密签订了条约。

    几天之后，德国的两艘军舰在英军地中海舰队的追赶下，穿

    越达达尼尔海峡，停靠到伊斯坦布尔港口。土耳其政府向外界谎

    称，这是政府购买的舰只，并给它们取名为“雅武兹”号和“米迪

    利”号。10月底，这两艘军舰在土耳其空军的掩护下，轰炸了敖

    德萨和俄国的其他黑海港口。于是，俄国、英国和法国向土耳其

    宣战，而土耳其不得不在高加索、加利波里、美索不达米亚和苏

    伊士运河地区4条战线上同协约国军队同时作战。

    在高加索战线，土耳其9万军队由恩维尔巴夏亲自率领。正

    是在这条战线上，在1915年4—5月的几个战役中，产生了后来威

    震土耳其内外的总指挥官穆斯塔法·凯末尔巴夏(1881—1938

    年)。

    更值得一提的是，在土军对抗协约国军进攻的过程中，英军

    在加利波利半岛的冒险行动，竟成为世界军事史上的一个笑柄。

    1915年1月，俄国请求英国派兵进攻土耳其。俄国的理由

    是：5个月前，俄军为了减少英法在西线的压力，在东线用了几

    十万兵力去进攻德国。英国海军大臣丘吉尔竭力主张报答俄国的

    支持，并顺势控制达达尼尔海峡，切断德奥同土耳其的联系。

    2月19日，由18艘英国主力舰、4艘法国战列舰以及各种辅助舰组成的联合舰队，驶进达达尼尔海峡。指挥这支舰队的是英国

    海军上将卡登，他准备在海峡欧洲一边的加利波利半岛登陆。

    加利波利半岛有90多公里长，6-20公里宽。半岛上荒芜多

    山，只有一条泥路纵贯全岛。达达尼尔海峡的许多山脊和陡坡，为土耳其提供了优良的防御阵地。但是，拥有15英寸口径大炮的

    联合舰队，很快就把土耳其军的外炮台打得“哑口无言”。但是，当舰队派出突击部队登上海滩时，却出乎预料地遭到土军炮火的

    袭击。原来，土军坚固的防御阵地隐蔽在悬崖后面。到了3月3

    日，登陆部队被迫撤退。

    3月18日，英军的第二次进攻仍然遭到失败，3艘军舰被击

    沉。

    5月，狭小的战场上布满了双方的8000具尸体，空气中充满

    了一般恶臭味。双方商定，实行9小时安葬休战。9小时后，战场

    上再次响起密集的枪炮声。

    12月19日，英军决定最后撤退。在英军花了20天完全撤出

    后，土军还蒙在鼓里，继续向英军堑壕开枪放炮。

    1915年，双方约有50万士兵参加了军事行动，伤亡均在一半

    以上。此役使土耳其陆军的主力几被摧毁。

    由于加利波利半岛战役的失利，海军大臣丘吉尔被调离内

    阁，到法国去服役。直到1917年，他才重新得宠，再度被任命为

    海军大臣。1918年10月30日，奥斯曼帝国由于在战火中慢慢耗尽了物力

    和财力，决定退出战争，在穆德罗斯港口(莱莫诺斯岛)的英国

    军舰上签署了媾和条约。和约规定，取消帝国占领的伊朗东部、高加索和阿拉伯各省(约旦、巴勒斯坦、黎巴嫩、叙利亚和伊拉

    克)的领地——这些地区约占帝国疆域的23；确立协约国对博斯

    普鲁斯和达达尼尔海峡、全部港口和整个土耳其舰队、一切运输

    和交通设施的控制权；解散帝国军队；将土耳其的军事储备全部

    转交给协约国代表，后者有权酌情控制土耳其的任何一个战略据

    点。以恩维尔巴夏为首的3个将领成为历史的罪人，他们的尸骨

    遗留在了异域他乡。

    奥斯曼帝国实际上已经死亡。

    贡比涅森林之辱

    1918年11月7日傍晚，一辆插着白旗的汽车越过德法两军交

    战阵地向西直驶。车里坐着以德国外交大臣马提亚·埃尔茨贝格为

    首的代表团。他们是去协约国联军总部请求和谈的。

    第二天清晨，汽车到达巴黎东北贡比涅森林的雷通车站。这

    时，联军总司令、法国元帅福煦的一节车厢正好停在那里。这节

    车厢是拿破仑时期装潢的，是福煦元帅的临时司令部。德国外交

    大臣立即登上车厢会见福煦。

    “尊敬的福煦元帅，很高兴能在这里提前见到您。”埃尔茨贝

    格走上前去准备握手。“先生们，谈判的时间还没有到，你们来这里干什么？”福煦

    仍然坐着，只是转过身来傲慢地说。

    埃尔茨贝格把手缩了回去，站着说：“噢，是这样的，我们

    想听听您对停战提出的建议……”

    不等埃尔茨贝格把话说完，福煦元帅就直截了当地回

    答：“我们很愿意继续打下去啊!”

    埃尔茨贝格非常尴尬，只好向福煦表示，德国已经无法继续

    作战，要求立即停火。

    福煦站了起来，拿出一张单子说：“这就是停战条件，限你

    们在3天内签字!”

    埃尔茨贝格把单子拿过来一看，吓得目瞪口呆。他觉得，这

    停战条件实在太苛刻了：14天内撤出德军在这次战争中占领的法

    国、比利时、卢森堡的领土，以及普法战争中所占领的阿尔萨斯

    —洛林地区；1个月内将莱茵河以西的德国领土，以及莱茵河以

    东30公里的德国领土交给联军；交出巡洋舰、战列舰、驱逐舰、潜水艇234艘，空军全部飞机，以及5000门大炮和大量枪支弹

    药；两星期内交出性能完好的火车头5000个、车厢15万个、卡车

    5000辆……福煦元帅这不是要把德国的全部家底都掏空吗？于是，在接下来的72

    小时中，局势显得异常紧张。

    11月11日，最后一位传令兵从德国最高司令部返回贡比涅，带来了同意德国代表团在协议上签字的指示。天快亮时，双方代

    表又重新聚集在一起进行最后的磋商。5时刚过，所有代表就在

    这项停火协议上签了字。协定规定，双方在协定签署6小时后实

    现停火。

    《贡比涅停战协定》亦称《协约国对德停战协定》，在上面

    签字的是福煦和埃尔茨贝格。协定包括对德停战条款及两个附

    件，主要内容是：双方停止军事行动；德军在15天内撤出所侵占

    的比利时、法国、卢森堡及阿尔萨斯—洛林；德军在31天内撤出

    莱茵河左岸地区连同右岸的桥头堡，由协约国军占领；凡仍驻留

    在战争前属于奥匈帝国、罗马尼亚、土耳其领土上及在东非作战

    的全部德军，应立即撤回到1914年8月1日的德国疆界以内；驻在

    战前俄国领土上的全部德军，在协约国认为时机适当时也应撤回

    德国境内；协约国军队战俘应立即遣返，德军战俘由协约国以其

    认为适宜的办法进行安置；废除《布加勒斯特条约》和《布列斯

    特和约》；德军应完整地交出其陆海空军主要装备和运输工具。

    1918年11月11日11时，第一次世界大战宣告结束。

    吵吵嚷嚷的巴黎“和会”

    1919年1月18日，一场分赃的闹剧——巴黎和会在凡尔赛宫

    镜厅开场了。凡尔赛宫原是法国封建帝王的行宫，协约国把会场安排在这

    里，可谓用心良苦。原来，在48年前的1871年1月18日，普鲁士

    国王曾以战胜者的傲慢态度闯进法国凡尔赛宫，在镜厅里宣布自

    己为德意志帝国的皇帝。开幕式上，法国总统彭加勒自鸣得意地

    说：“48年前的今天，德意志帝国就出生在这个大厅里。由于它

    天生不义，自当死于耻辱!”

    和会时间长达半年，有27个国家、1000多名代表参加。但

    是，能出席所有会议的只有英、美、法、意、日五国代表，而在

    其中起主宰作用的，则只有英、法、美三家。

    当时美国在欧洲并无直接利益，但在战争后期，美国总统威

    尔逊决心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来扩大美国在欧洲和世界的影

    响，提出了民族平等、自决权、取消民族压迫和建立民族国家等

    原则，统称“14点建议”。

    会议的议程之一是密谋扼杀新生的苏维埃俄国。根据威尔逊

    的提议，和会决定对苏俄实行经济封锁，保留德国在东线的军

    队，建立所谓“防疫地带”。会议批准了反苏的武装干涉计划，划

    分了各国在俄国的行动范围。

    筹组国际联盟也在会上占有重要位置。从某种意义上

    说，“国际联盟”是列宁创建的“共产国际”的对立物。和会通过了

    相关决议。国际联盟通过“委任”英、法、日、比等帝国主义国家

    来“统治”德国原来的殖民地，实际上是对殖民地的重新瓜分。

    会议的核心内容是对德国的苛刻处置和勒索。这是英、法、美、意、日等帝国主义分赃的具体利益所在，争吵最为激烈。一

    会儿意大利宣布退出会议，一会儿日本又要挟着想攫取中国的胶

    州湾(青岛一带)。但是，主要交锋是在法、英之间进行的。

    在辩论如何分配德国的战争赔款时，快满80岁的法国“老虎

    总理”克列孟梭说：“法国是这次战争最大的受害者，所以我们理

    所当然地应该获得更多的战利品。”

    大多数国家的代表慑于法国的强大，不敢开口，只有英国首

    相劳合·乔治敢于针锋相对地说上一句：“但是，我们英国为这次

    战争所出之力也不比你们法国少啊!”

    “你们英国一直都是在我们法国土地上作战，你们本土损失

    了多少呢？而您瞧瞧我们的国土，遍体鳞伤……”

    “可我们只要赔款的30%啊，这不过分吧？如果没有英国，您说，法国能单枪匹马地战胜德国吗？”

    这时候，美国总统威尔逊出来打圆场说：“我们美国可是一

    分钱也不要，我们的那一份就分给其他国家吧。依我看，你们两

    国互相让一点——法国得56%，英国得28%，利益均沾，行不

    行？”

    在割地问题上，克列孟梭指着地图说：“阿尔萨斯本来就是

    法国的，但我们希望以莱茵河为法德边界，阿尔萨斯旁边的萨尔

    区归法国所有。”

    威尔逊和劳合·乔治即刻表示：绝对不行!他们认为，如果把萨尔区割让给法国，法国无疑会成为欧洲的霸主，再说，萨尔区

    是重要的军事工业区啊!

    劳合·乔治警告克列孟梭说：“难道您不知道德国的反战情绪

    正在高涨吗？难道您愿意看到德国也像俄国那样建立起苏维埃政

    权吗？”

    克列孟梭火了，威胁道：“随便你们怎么说，如果不把萨尔

    区划给法国，我们就退出和会。”

    双方就这样僵持不下，最后，法国只好同意暂时把萨尔区交

    给国际联盟代管。

    经过几个月的讨价还价，各方终于达成协议：法国收回阿尔

    萨斯—洛林地区，德国最大的煤矿萨尔为法国所有。这样，德国

    18的领土，分别归法、比、波、捷、丹麦等国。德国还必须解散

    参谋总部，禁止生产军用飞机、重炮、坦克和潜艇等武器，只能

    保留10万陆军，莱茵河50公里不准驻军，莱茵河西由联军占领，为期15年。同时，德国还要向法、英等国交付大量赔款，据后来

    计算，共1320亿金马克(德货币名称)。

    5月7日，德国代表被召进会场。法国总理克里孟梭指着草拟

    好的分赃条约草案说：“清算的时间到了。现在就把这项和平的

    文件交给你们。”会议决定德国代表不准在会上申诉。但是，德

    国人看到如此苛刻的条件之后，还是站起来作了正面的回

    答：“要我们承认是战争的唯一祸首，如果我本人承认的话，这

    是欺人之谈。”他实际上是指责英、法等同样负有战争罪责。6月28日是会议的最后一天，德国新任外长贝尔来到巴黎，代表战败国一方在“协约及参战各国对德和约”上签字。代表战胜

    国签字的一方是美、英、法、意、日等26国。因签字仪式在凡尔

    赛宫举行，故通称《凡尔赛和约》。贝尔在签字后，即气愤地折

    断了签字用笔，德国报纸接着也大骂“《凡尔赛和约》是历史上

    最卑鄙的罪恶”。

    中国作为战胜国，其代表团没有出席这天的会议，也拒绝

    在“和约”上签字，因为“和约”里有三个条款涉及中国，它们的内

    容主要是：战前德国侵占的山东胶州湾的领土，以及那里的铁

    路、矿产、海底电缆等，统统归日本所有。

    《凡尔赛和约》签订后，战胜国便着手同德国的盟国谈判，并签订了如下“和约”：1919年9月10日对奥的《圣日耳曼和

    约》、1919年11月27日对保的《诺伊和约》、1920年6月4日对匈

    的《特里亚农和约》、1920年8月10日对土的《塞夫勒条约》，以及其后在1923年7月24日对土资产阶级政府改签的《洛桑和

    约》。

    凡尔赛体系是几个主要战胜国建立的帝国列强“和平”体系，是美、英、法、意、日等国为瓜分销售市场、争夺殖民地的势力

    范围而进行的分赃、勾结和暂时妥协的外交结果。这个体系一建

    立，战胜国与战败国之间、各主要战胜国之间的矛盾即显现出

    来，为未来的冲突埋下了祸根。

    巴尔干国家命途多舛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欧洲的政治地图发生了显著的变

    化，整个欧洲被分裂为“战胜国”和“战败国”两大阵营。

    奥匈帝国战前是一个地跨中欧和东南欧的大国，面积为67.66

    万平方公里，人口达5139万。战后，根据《圣日耳曼条约》和

    《特里亚农条约》，它将23的土地归还给了邻国，剩下的一小部

    分归奥地利、匈牙利和新成立的捷克斯洛伐克。

    战争中，腐朽的奥斯曼苏丹政府作为一个独立国家已不复存

    在。1920年8月10日，战胜国在巴黎近郊的塞夫勒镇将已经准备

    好的和约文本交给了土耳其。条约规定：土耳其丧失所有欧洲部

    分的领土，仅保留伊斯坦布尔及其周边地区；在亚洲，失去包括

    基里基亚到叙利亚边境的宽阔地带在内的所有阿拉伯领土；黑海

    海峡由一个国际委员会管理，这个委员会有权监督博斯普鲁斯海

    峡和达达尼尔海峡沿岸及其水域；伊兹密尔及其周边地区划为专

    属区，名义上主权归土耳其，实际上由希腊控制；条约还预计在

    土耳其东部地区建立一个库尔德族国家，而土耳其的东北部地区

    交给亚美尼亚；土耳其被完全解除武装；由英、法、意成立一个

    财政委员会，监管土耳其的财政。

    土耳其按照《塞夫勒条约》提出的赔偿要求根本无法完成，战胜国只好放弃部分内容。1923年缔结《洛桑和约》时，土耳其

    已是共和国，赔款一事就此结束。至于“一战”前奥斯曼帝国的债

    务则由它的继承国土耳其、南斯拉夫、保加利亚、希腊、阿尔巴

    尼亚和曾经属于奥斯曼土耳其领土范围内的国家共同承担。同

    样，奥匈帝国的继承国也要承担奥匈帝国战前的债务。《洛桑和约》的另一部分条款对达达尼尔和博斯普鲁斯两海

    峡的航行(军舰和商船)以及飞行宣布完全自由，唯一的限制是

    任何一个国家进入黑海的军舰数量不得超过最强大的黑海国家的

    军舰数量。《洛桑和约》专门重申《塞夫勒条约》关于在海峡两

    岸地带建立宽15—20公里非军事区的规定。同样，条约还在色雷

    斯地区建立非军事区，规定土耳其在与保加利亚和希腊交界的一

    个15公里的狭长地带不能保留军事存在和修筑工事。海峡由法

    国、英国、意大利、日本和其他国家成立的一个委员会管理，委

    员会设在伊斯坦布尔。

    由维尼泽洛斯率领的希腊代表团在巴黎和会上对北伊庇鲁

    斯、西色雷斯和东色雷斯、伊斯坦布尔和小亚细亚的伊兹密尔等

    地提出了领土要求。希腊的这一广泛要求只有英国表示支持，因

    为它想把希腊变成通向巴尔干地区和中东的桥头堡。但是，意大

    利反对希腊和英国的计划。最终，希腊获得如下领土：根据对保

    《诺伊和约》，西色雷斯脱离保加利亚，并入希腊；根据对土

    《塞夫勒条约》，东色雷斯(不包括伊斯坦布尔)和伊兹密尔交

    给希腊。此外，希腊与意大利签订条约，意大利拥有多德卡齐斯

    群岛(不包括罗多斯岛)；北伊庇鲁斯归属问题留待以后解决。

    战前，奥斯曼帝国的面积多达297.1万平方公里，其中16.7万

    平方公里位于欧洲；帝国人口2500万，其中600万在巴尔干半

    岛。战后，土耳其在巴尔干半岛仅剩下2.7万平方公里土地和约

    100万人口，在小亚细亚本土也只有约69万平方公里领土和1200

    万人口。

    根据《诺伊和约》，保加利亚又一次被割地赔款。它不仅将南多布罗查割让给了罗马尼亚，而且还将西部边界地区和斯特鲁

    米察地区割让给了塞尔维亚，将西色雷斯割让给了希腊。尽管这

    些被割让的土地面积和人口不多，但后来一直成为保加利亚与南

    斯拉夫和希腊之间的争端问题。此外，保加利亚需要在37年内向

    协约国支付22.5亿金法郎的巨额战争赔款，还要在规定期限内向

    南斯拉夫、罗马尼亚和希腊提供一定数量的牲畜和褐煤。这对保

    加利亚这个贫穷落后的小国来说，确实难以承受。

    “一战”后，巴尔干半岛上6个主要国家阿尔巴尼亚、保加利

    亚、希腊、罗马尼亚、土耳其和南斯拉夫根据一系列国际和约的

    规定，其领土面积和人口都发生了较大的变化[1]

    ：

    1918年12月1日，新诞生的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

    亚王国是巴尔干半岛的一个大国，面积24.8万平方公里，人口

    1200万。

    罗马尼亚收回了特兰西瓦尼亚、布科维纳、巴纳特的一部

    分，新增面积11.2万平方公里、新增人口600万。

    希腊得到保加利亚割让的西色雷斯地区，其面积为8712平方

    公里，人口23万，再加上其他原奥斯曼帝国控制的地区，其领土

    面积增加了一倍，人口增加了一倍半，即从第一次巴尔干战争前

    夕的270万人增加到1928年的620万人。

    阿尔巴尼亚的边界线几乎没有调整，它的独立进一步巩固。

    意大利想把它变成托管地的企图暂未得逞。

    对于凡尔赛条约体系，人们做出了不同的评价。战胜国欢天喜地，放101响礼炮庆贺胜利，而战败国咬牙切齿，等待复仇的

    机会。有巴尔干学者评论说，由国际条约构成的巴黎和会体

    系，“人为地建立了一些国家，划定了它们的边界，而没有考虑

    种族界线，忽视他们神圣的民族感情，致使千百万人生活在自己

    的祖国之外”。条约所制定的机制，“年复一年，使人类滑向另一

    次世界大战，使巴尔干地区滑向当代的冲突”。

    注解：

    [1] [保]克勒斯丘·曼切夫：《19-20世纪巴尔干各国人民史》，索

    非亚，“马林·德里诺夫教授”出版社1999年版，第166页。20年和平期的政体之争

    君主与民主风马牛不相及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欧洲的政治地图发生了根本性的变

    化。随着边界的改变，一些国家消失了，另一些国家诞生了。大

    战之后的巴尔干同整个欧洲一样，被分裂为战胜国和战败国两类

    国家。前者如罗马尼亚、南斯拉夫、希腊和土耳其，后者则有保

    加利亚和阿尔巴尼亚。这些国家为了解决各自的国内社会矛盾和

    民族领土问题，普遍重视发展民族经济，迎来了少有的和平时

    期。

    这一时期，巴尔干国家普遍实行了以君主专制和独裁为主的

    议会民主制。土耳其的凯末尔革命埋葬了奥斯曼帝国的苏丹制

    度，拉开了建立共和国的序幕。在阿尔巴尼亚，1928年索古国王

    实行独裁；在南斯拉夫，亚历山大国王1929年宣布个人独揽大

    权；1934年，保加利亚确立了君主专制体制；1935—1936年的希

    腊和1938年的罗马尼亚也建立了君主独裁统治。换句话说，由于

    巴尔干国家处于不同的社会经济发展阶段，加上历史文化和民主

    传统的差异，它们无法像西欧国家那样确立资产阶级的典范“民

    主”和有序的议会规则，资产阶级君主代议制和国王专制就成为

    这些国家必然的选择。这期间，巴尔干左翼政党崭露头角。在苏联十月革命和欧洲

    革命形势的影响下，在第二国际崩溃的基础上，一批马克思主义

    政党以社会民主党左翼为基础，在巴尔干各国先后诞生。1919年

    保加利亚社会民主工党改名为共产党，同年产生了南斯拉夫社会

    主义工人党(次年改称共产党)，1921年罗马尼亚共产党也宣告

    成立。上述无产阶级政党都参加了第三国际，它们代表了城乡劳

    动群众的利益，为民主、自由和社会主义事业而奋斗。在成立早

    期，它们富有朝气，组织上迅速壮大，并在议会拥有少量席位。

    但是，这些政党大多很快被当局宣布为非法，只得转入地下活

    动。到了20世纪20-30年代，这些政党内部受到共产国际“左”倾思

    潮的侵蚀，党内派系丛生，宗派主义严重，其人数和影响远不及

    取得合法地位的社会党和农民党。

    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巴尔干各国代表大资产阶级利益的资产

    阶级政党多属执政党。它们同大地主阶级和国外的反动势力相互

    勾结，掌握着国家政权。同时存在的还有一批代表城市小资产阶

    级，特别是代表商人和手工业者、知识分子利益的政党，以及一

    些按宗教原则建立的政党。尽管资产阶级本身反对君主独裁，但

    巴尔干国家基本上是君主和资产阶级共同管理国家。君主政体和

    保皇政党拥有很大势力。除土耳其共和国外，阿尔巴尼亚、保加

    利亚、南斯拉夫、罗马尼亚、希腊等国都保存着西欧已经抛弃的

    君主专制形式。

    上述情况集中反映了巴尔干国家政治生活中政党繁多的现

    实。以南斯拉夫为例，1923年议会选举时，有33个党参加，而

    1925年议会选举时竟有40个政党参加。这么多政党的存在，必然导致无休止的斗争。有时为了暂时利益，一些资产阶级政党可能

    妥协，实行几党联合执政，但这种局面难以长期维持下去。所

    以，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大部分时间里，巴尔干国家仍然是多

    党轮流执政。

    这样，政局不稳和政府频繁更迭，就构成了巴尔干国家多党

    政治体制的特点。据粗略统计，在从1918年至1941年的短短23年

    里，南斯拉夫王国共更换了39届政府，最长的执政两年多一点，最短的只有一周，有时一年多达4届政府。保加利亚的情况也极

    为相似。据不完全统计，从1878年保加利亚从土耳其统治下获得

    解放到1944年的65年中，发生过5场战争和4次起义。这期间共更

    换了58届政府和31个首相(总理)，只有3个首相的任期超过3

    年。

    希腊：君主制还是共和制？

    “一战”后，由于奥斯曼帝国退出了巴尔干半岛，希腊的领土

    和人口都增加了一倍。此时，在希腊政治生活中起重要作用的有

    两个政党：维尼泽洛斯领导的自由党和康士坦丁国王领导的人民

    党(保皇党)。自由党主张国家朝资本主义方向发展，与英国保

    持密切关系；人民党则坚持君主制，与德国发展紧密联系。

    艾莱弗塞里奥斯·维尼泽洛斯(1864—1936年)生于克里特

    岛，毕业于雅典大学法律专业。从1889年在家乡从政开始，他就

    力主克里特岛与希腊合并，1910年作为自由党的创始人进入雅典

    政治圈，并多次担任首相，成为希腊政坛的一棵常青树。1920年9月30日，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正在“塔托”海滨官

    邸休息的亚历山大国王在从报纸上得知希腊军队在小亚细亚的军

    事行动接连受挫后，很是郁闷，便带着爱犬“弗里茨”独自一人在

    官邸的庭院里散步。“弗里茨”突然跳起，奔向灌木丛。不远处传

    来狗吠声和打斗声。国王循声走去，看到一只家养的西班牙母猴

    正在与一只公猴撕咬。国王想把公猴轰开，却猛然被公猴重重一

    口咬在小腿上。由于当时还没有预防狂犬病的疫苗，医生只对国

    王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清洗和包扎。两天后，亚历山大国王全身

    发冷发热，烦躁不安。10月25日，国王身亡。王位继承问题一时

    成为希腊政界和老百姓的敏感话题。

    这一年，由于发动对土耳其的战争惨遭失败，笼罩在维尼泽

    洛斯头顶的胜利光环黯然失色，桂冠开始散落。他在国内的地位

    极不稳定，并在同年11月的议会选举中败北。维尼泽洛斯被迫逃

    到国外。

    1922年，希军在小亚细亚遭遇毁灭性的大溃败，从此一蹶不

    振。当时一位西方战地记者描述了希腊军队的惨状：“希腊军队

    好像是一个熟透了的苹果，内部已经腐烂发臭，而外表却完好无

    损，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破裂。连敌人也没有想到它怎么腐朽得如

    此之快!”

    希腊各个政党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厄运都没有做好准备。自由

    派与保守派的斗争犹如火上浇油，希腊社会发生了严重的对峙和

    分裂。于是，从前线溃败下来的军人纷纷干政，发泄不满。他们

    进不了议会和政府，暴动、政变就成了他们的唯一选项。仅1922

    —1928年，军人发动的政变和暴动就达11次之多。1922年9月，一帮反对君主制的军官在普拉斯蒂拉斯—戈纳

    塔斯的领导下，在赫奥斯和米提伦两地率领部队“革命”，很快波

    及全国，并取得了一定的胜利。康士坦丁国王被迫逊位，离开希

    腊，他的大儿子成为国王，称乔治二世。

    1923年10月底，一批与王室关系密切的高级军官发动政变，但他们推翻“革命”政府的企图没有得逞，约有1300名参与事变的

    军官被清除出军队。军人的举动引起了具有民主和共和倾向的政

    界和军界的强烈不满，他们策划推翻乔治二世，实行共和制。共

    和党人在1923年12月的国会选举中取胜，遂于1924年3月25日在

    新的立宪会议上通过专门立法，宣布希腊为共和国。维尼泽洛斯

    派自由党人海军将领孔杜里奥提斯被推举为临时总统。

    雅典卫城帕特农神庙遗迹

    重新上台的自由党政府没有将民主和共和主义的改革措施进行到底，因而引起政局动荡。在从1924年3月到1925年6月的15个

    月里，希腊更换了三届内阁。在此情况下，野心勃勃的军人又一

    次跳了出来。在1925年6月发生的军事政变中，共和主义政府被

    推翻，共和派领导人被捕和流放，潘加洛斯将军夺取了国家政

    权，并于1926年4月18日自诩为希腊总统。

    潘加洛斯政权一上台，就在国内残暴镇压包括反对党在内的

    进步力量，对外恶化与土耳其、南斯拉夫和保加利亚的关系。这

    个政权不得人心，很快就被具有共和主义思想的孔迪里斯将军在

    1926年8月22日推翻。随后成立的以扎伊米斯为首的联合政府，吸收了维尼泽洛斯自由党和共和党等领导人。希腊议会第一次有

    10名共产党人当选为议员。

    1927年4月，自由党元老维尼泽洛斯在经过8年的流亡生活后

    回到希腊。他通过蛊惑宣传和廉价的承诺，赢得了国内不少人的

    同情和支持。在1928年4月的议会选举中，自由党及其追随者获

    得了61%的选票，成为议会绝对大党。于是，自由党组织了以维

    尼泽洛斯为首的一党政府(1928—1932年)。

    尽管维尼泽洛斯政府致力于希腊的发展与进步，措施不断，野心不小，但它遭遇到了世界经济危机的严重打击。这场危机削

    弱了维尼泽洛斯党的威信，动摇了政府的根基。就在这时，以察

    尔达里斯为代表的“人民党”(即保皇党)跳了出来，许诺一旦上

    台，将改善农民、工人和小资产阶级的状况，克服经济危机。

    这样，从1932—1933年开始，在希腊政治生活中就基本上形

    成了两大政治阵营：一边是维尼泽洛斯的自由党，还有卡法达里斯的进步党、索菲奥诺普洛斯的农民党、米洛纳斯的农民民主党

    和帕帕纳斯塔西乌的共和联盟；另一边则是察尔达里斯领导的所

    谓“人民党”和孔迪里斯的国家激进党以及梅塔克萨斯的“自由思

    想”集团等。两大集团争斗的实质是：希腊应该走什么样的道

    路？是君主制还是共和制？

    希腊著名政治家和外交家维尼泽洛斯两大集团的斗争在1932年9月的议会选举中达到了白热化的

    程度。最终，亲维尼泽洛斯派各政党获得约53%的选票，在议会

    300个席位中拥有131个席位。表面上，维尼泽洛斯派占据议会多

    数，但自由党却无法组织政府，需要寻求其他党派的支持。在自

    由党组阁失败后，1932年11月，察尔达里斯临时内阁宣誓就职。

    但是，仅仅过了两个月，这届内阁就寿终正寝。1933年1月，维

    尼泽洛斯派重新组阁，其命运也没有好多少，在同年3月的提前

    议会选举中，“联合反对派”即右翼党派赢得46%的选票，自由党

    遭到重创，亲维尼泽洛斯的普拉斯迪拉斯将军于3月5日试图通过

    政变夺取政权，失败后流亡国外，维尼泽洛斯政府仍旧未能保住

    自己的政权。

    1933年3月察尔达里斯东山再起，正式建立君主制政权

    (1933—1935年)。

    1935年3月，维尼泽洛斯派发动军事政变。政变部队来自法

    国的希腊军人，从南斯拉夫入境，由普拉斯迪拉斯将军领导。起

    初，政变部队夺取了希腊的一系列城市和地区，但遭遇察尔达里

    斯政府及其大部分军队的顽强抵抗。特别是死心塌地的保皇派梅

    塔克萨斯将军率部攻击哗变部队，使起义官兵和同情者付出惨重

    代价。这次政变流产后，维尼泽洛斯派已经元气大伤，从此一蹶

    不振。暂时获胜的政府马上取消了维尼泽洛斯派占多数的参议

    院，撤换了大法官，清洗了国家机关和军队，策划新的选举，为

    恢复君主制做好了准备。

    1935年6月，议会大选开场，全国笼罩着恐怖气氛，维尼泽

    洛斯派政党被禁止参加选举，于是，察尔达里斯和孔迪里斯保皇集团大获全胜，在300个议席中获得287个。这次选举意味着希腊

    复辟了君主制。

    1935年10月，变色龙孔迪里斯将军又发动“和平”政变，自己

    登上了首相的宝座。这个保皇派立即废止1927年颁布的共和宪

    法，恢复1911年的君主宪法，在全国实行戒严，并谋划了希腊国

    家体制的“全民公决”。结果，全国98%的人投票赞同君主政体。

    这样，1923年底被推翻的乔治二世于1935年11月结束流亡生活回

    国，被重新扶上王位。这时，希腊民主运动处于分裂状态，为

    1935年保皇势力的活跃，特别是为梅塔克萨斯的公开独裁提供了

    土壤。

    乔治二世回国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竭力劝说希腊各政

    党和解，齐心协力，朝君主制方向前进，为此成立了以德梅尔吉

    斯教授为首的新政府，并决定1936年1月举行议会选举。这时，维尼泽洛斯派在英国的高压下，不再强调共和政体，很不情愿地

    坐视君主制复辟，因为绝大多数政党都接受了未来国家的君主制

    形式。各政党的注意力大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议会大选上。选举

    结果是：反维尼泽洛斯阵营获得143票，以一票的优势领先维尼

    泽洛斯派。以希腊共产党为代表的人民阵线拥有7万多张选票，获得15个议席。希共在共产国际的指导下，1936年2月与自由党

    签署采取联合行动的协议，尔后又同索菲奥诺普洛斯的农民党签

    订类似协议。这样，反对政府的阵营便在议会占据了优势，议会

    的力量对比成为157:143。维尼泽洛斯的接班人索福里斯在共产党

    人的帮助下当选为希腊议会的议长。国王乔治二世(1890—1947)

    这一力量组合和变化引起了乔治二世及其追随者的严重不

    安。执政集团也在国王的授意下一意孤行，决心建立独裁政权，以抵抗民主势力。1936年4月，德梅尔吉斯逝世，国王在没有征求其他党派领袖意见的情况下，就做出了希腊现代史上一个令人

    遗憾的决定：任命独裁者国防大臣梅塔克萨斯组织内阁。

    梅塔克萨斯无能无德，但时势对他有利——政坛元老维尼泽

    洛斯、首相德梅尔吉斯和人民党首领重量级人物察尔达里斯相继

    离世，希腊出现了权力真空。山中无老虎，猴子便当上了大王。

    从1936年5月开始，梅塔克萨斯毫无顾忌地采取了一系列独

    裁措施。希腊国内外的历史学家称梅塔克萨斯的个人专权为“梅

    塔克萨斯独裁”。这是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希腊历史上的一个黑暗

    时期。

    在从1920年到1936年的16年间，希腊政治生活中一直充满着

    尔虞我诈、阴谋诡计，政变成风。据粗略统计，在短短16年间，希腊共进行了8次议会选举，1次参议院选举，2次全民公决，5次

    军事政变，1次未遂军事政变，1场“革命”，组织了12届政府。这

    种频繁的政变、选举和公决自然不会给希腊政局带来稳定。共和

    阵营和君主阵营不断争夺政权，千方百计欲置对手于死地。军人

    集团则利用这种形势轻而易举地发动政变，从中渔利。在整个两

    次大战之间，希腊首相与国王不和，军队指挥国王，国王还得听

    命于政府。实际上，国王成了政府和军队手中的玩偶。这正是20

    世纪20—30年代希腊政局有别于其他巴尔干国家的一个特点。

    罗马尼亚：国王与铁卫军

    “一战”后，罗马尼亚局势不稳，政府频繁更替。在从1918年

    11月到1922年1月的3年多时间里，罗马尼亚先后更换了7届政府，时间最长的阿维雷斯库政府只有1年零10个月，最短的只有

    两三个月。这迫使国王加强权力。

    1925年，罗马尼亚国王斐迪南病入膏肓，长子卡洛尔准备接

    位。卡洛尔不赞同国家自由党布拉蒂亚努政府的政策，主张“门

    户开放和机会均等”的新方针，并号召反对党组织政府，这遭到

    国家自由党的顽强抵抗。后者利用卡洛尔出访英国的机会，操纵

    议会通过了让卡洛尔的弟弟米哈伊继位的决议案。

    1926年10月，罗马尼亚两个最大的反对党国家党和农民党统

    一为国家农民党。在1927年7月的议会选举中，国家农民党成为

    仅次于执政党的第二大党，国家自由党利用议会代表比例制获得

    议会多数票，控制了局势。然而，天有不测风云。1927年7月，老国王斐迪南病逝，同年11月，布拉蒂亚努首相亡故。议会匆忙

    宣布年仅6岁的米哈伊继承王位，由摄政辅佐。布拉蒂亚努的弟

    弟继任了首相。

    面对这种严峻形势，国家农民党在农村开展了强大的反政府

    活动。1928年5月6日，国家农民党在特兰西瓦尼亚举行有十几万

    工农群众参加的大会，要求国家自由党交出政权，并计划组

    织“向布加勒斯特进军”。国家自由党担心反对党的反政府运动发

    展为革命运动，决定放弃执政权。1928年11月，国家农民党正式

    组织了以马尼乌为首的新政府，并在同年12月举行的议会选举中

    取胜，从而巩固了执政地位。

    世界经济危机期间，即1930年夏天，滞留国外的卡洛尔王子

    回国作乱，以阴谋手段登上了王位，称为卡洛尔二世。三年前处心积虑剥夺卡洛尔王位的国家自由党对此无动于衷。

    卡洛尔是意大利墨索里尼的忠实信徒，他试图集中一切权力

    于一身，依靠国内的反动势力和军界以及西方垄断集团的支持，建立“铁腕”政权。

    首先，卡洛尔二世唆使其亲信网罗全国各地的亲法西斯组

    织，将它们拼凑为罗马尼亚的法西斯政党——铁卫军。这是巴尔

    干半岛上货真价实、“土生土长”的法西斯组织。该组织的主要成

    员是农民和中学教员，其头目叫作“米歇尔大天使”，而该组织的

    狗头军师则是康拉内利乌·康迪亚努。后者是摩尔多瓦北部地区一

    位中学老师的儿子。还在中学时代，康迪亚努就有一种强烈的反

    犹情绪。国王卡洛尔二世

    20世纪30年代，罗马尼亚是欧洲第三大犹太人聚居的国家。

    1939年罗马尼亚有80万犹太人，其中45万人居住在比萨拉比亚和

    布科维纳地区。1941—1944年间，有15.1万犹太人被关进了设在德国的集中营，战后只有1.5万人幸存下来，回到罗马尼亚。

    1927年，康迪亚努以雅西大学的学生为主，成立了一个叫

    作“军团”的亲法西斯组织。凡是加入这个组织的成员首先要进

    行“洗脑”。该组织公开宣称：“我们国家面临死亡，不是因为没有

    纲领，而是因为没有人才。我们的任务正是为了培养新型的人

    才。”这种“新人”，就是“最高贵、最强大、最能干、最诚实、最

    勇敢和最勤劳的人”。“我们不看他的文化程度，而看他的品格和

    信仰。”

    康迪亚努要求军团分子有自我牺牲精神，有严格的铁一般的

    纪律，能进行自杀式的恐怖活动，而且在完成谋杀案后，勇于到

    警察局自首，“敢作敢为”。

    1933年12月底，国家自由党政府首脑杜卡在锡纳亚宫被铁卫

    军杀害，卡洛尔二世亲自出面，让青年自由党人塔塔雷斯库组织

    内阁。在国王的庇护下，青年自由党人与罗马尼亚王室和国外垄

    断资本沆瀣一气，从1934年1月至1937年12月主宰了罗马尼亚国

    家的命运。

    塔塔雷斯库青年自由党人接管政权时，罗马尼亚正走出世界

    经济危机的阴影，开始复苏。1934年的工业生产已经比危机前增

    长了50%，特别是石油、冶金、化工等与军工生产联系密切的工

    业部门增长更快。执政集团将罗马尼亚经济引向了军事化和专制

    化。

    1934年12月，得到希特勒德国支持的铁卫军正式成为合法的政党，并起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名字——“一切为了祖国”。铁卫军

    重新公布了组织条例，规定军团下设“据点”，每个据点不超过13

    人。据点的首领不是由上边指定，也不从下面推举，而是在实践

    中产生的“最优秀”的人才。铁卫军成员要无条件地服从上面的指

    挥，履行其做出的决定，任何怀疑和违背铁卫军的行为都被视为

    背叛，一律处死。

    铁卫军的成员个个视死如归。他们认为：

    人生最美妙的时刻是死亡。铁卫军战士跟普通人的死毫无共

    同之处。他们的死就是永生!他们通过死亡在历史上获得重生，变成传奇英雄。铁卫军成员面对死亡不必恐慌和犹豫，因为这是

    一份光荣，死亡将达到自己的目的，成为一种象征。铁卫军成员

    的死正是一种象征，一种崇拜![1]

    值得指出的是，铁卫军此时的主力变成了大学肄业生。据统

    计，罗马尼亚在从1929年至1938年的近10年间，有30万大学生注

    册入学，但最后完成学业的不足10%。这些自动退学和被开除的

    学生，仇视他们的大学老师，尤其是犹太老师，他们在铁卫军里

    找到了饭碗，便依靠打击报复、谋财害命营生。

    此时，罗马尼亚的其他法西斯组织在铁卫军面前只能低三下

    四，而一些老的资产阶级政党，如国家农民党和国家自由党等，又相继陷入了内部危机，无法对政局施加影响。

    1935年5月，罗马尼亚共产党倡议成立了反法西斯组织——

    保卫民主自由同盟(又称民主同盟)。同年年底，共产党同社会民主党决定采取共同行动，并建立了人民阵线。但是，国家农民

    党和国家自由党拒绝了共产党和社会民主党建立广泛的反法西斯

    人民阵线的建议，使得各反法西斯团体处于分散的软弱状态。这

    一切都为铁卫军兴风作浪，为卡洛尔二世的专制统治起了推波助

    澜的作用。

    1936年，铁卫军发表声明，支持西班牙佛朗哥法西斯政权，并派出敢死队帮助反动势力镇压国际纵队。

    1937年年底，罗马尼亚举行议会选举，国家自由党仅获得

    35.9%的选票，国家农民党获得了20.4%的选票，铁卫军也获得

    15.6%的选票。没有哪一个党获得议会的多数，组阁陷入僵局。

    这使得卡洛尔得以继续一意孤行，建立个人的专制统治。在塔塔

    雷斯库国家自由党政府辞职后，国王指定格加—库扎的法西斯基

    督党出面组织内阁，而该党在选举中仅仅得到9.8%的选票。这个

    不得人心的法西斯政府刚一上台，就在一片倒阁声中垮台。

    1938年3月，康迪亚努亲自打电报给希特勒，祝贺德国兼并

    奥地利。

    面对法西斯组织铁卫军的倒行逆施，卡洛尔二世在1938年2

    月11日策划了一场政变，扶植老态龙钟的大主教米罗·克里斯蒂亚

    组建政府。康迪亚努等铁卫军头目被关进了监牢。

    这个毫无生气的政府在国王的授意下，立即颁布法令和条

    例，开始了所谓的“改革”：上台的第二天，政府就在全国实行戒

    严；2月16日，禁止国家公职人员参加任何政治活动；2月21日，公布新宪法草案，成立御前委员会，加强国王的权力；3月，颁

    布禁止政党法。1938年夏季，重新划分了全国的行政区域(全国

    包括国王官邸在内划分为10个区)；10月宣布取缔工会组织活

    动。这些“改革”活动的压轴戏是在1938年12月宣布建立国王的官

    方政党——国家复兴阵线。

    国王卡洛尔二世在拥有自己的政党和俯首听命的政府后，便

    开始了清除政敌的镇压行动。他以“企图越狱”为借口，下令在监

    狱里处死了铁卫军首领康迪亚努等人。他驱逐具有进步思想的社

    会活动家，四处抓捕共产党人和反法西斯分子。

    1939年7月，国王认为全面独裁的时机已经到来，便下令进

    行议会选举。不出所料，国王的御用工具国家复兴阵线获得了

    99%的绝对多数选票。国王以为有了这张选举大胜的王牌，就可

    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没有想到大选几个月后，铁卫军又死灰

    复燃，在1939年11月杀害了首相阿尔曼德·克林内斯库，因为这位

    首相主张奉行反对纳粹德国扩张的外交政策。铁卫军产生了新的

    领导，继续在罗马尼亚社会生活中横行霸道，无恶不作。

    保加利亚：首相与国王

    一场大战之后的保加利亚满目疮痍。赔款和割地、饥饿和贫

    困，使这个国家处于崩溃的边缘。

    当时，一些老的资产阶级政党纷纷解体、重组，而新的政党

    日益活跃。1919年成立的保加利亚共产党参加了莫斯科的共产国

    际，以从事革命和武装斗争为己任；而在农村具有广泛影响的农民联盟已有20年的建党历史，其领导人是强有力的亚历山大·斯坦

    姆鲍利斯基(1879—1923)。

    斯坦姆鲍利斯基是巴尔干地区著名的民主派、改革家和共和

    主义者。他曾在国民议会讲坛上怒斥斐迪南国王及其好战政策

    说：“你们原是为了实现国家的统一而宣战，但是现在，你们却

    谋求征服别国领土，而不考虑这些国家居民的愿望。在执行这项

    征服政策时，你们犯下了一系列无法辩解的暴行，从而在巴尔干

    各国人民中播下了无休无止的动乱和冲突的种子。”他还赞扬俄

    国十月革命说：“我认为，十月革命是一种必然……这次革命犹

    如深秋牧人在高山牧场点燃的一场大火，它烧掉了杂草荆棘，迎

    来的是来年的茂盛青草。”

    斯坦姆鲍利斯基作为1919年11月以农民联盟为主的首届联合

    政府的首相，不得不背负前几届政府和斐迪南国王在参战问题上

    的致命错误，被迫在“惩罚性”的《诺伊和约》上签字。

    农民联盟及其领导人认为，战后的保加利亚形势对该联盟十

    分有利，于是决定进行新的议会选举。果然，在1920年3月的议

    会选举中，农民联盟在议会216个席位中占了110席，一举击败各

    资产阶级政党和保皇党，于5月成立了农民联盟的一党政府

    (1920年5月—1923年6月)。保加利亚农民政党独立执政，这在

    整个欧洲政治实践中还是头一次。

    农民联盟政府在短短的3年时间里，对保加利亚的内政外交

    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这些改革主要集中在4个方面：劳动所

    有制、农业合作运动、义务劳动和教育。其中，“劳动所有制”是农民联盟农业政策的中心思想，即通过加强立法，推行一系列的

    改革来限制资产阶级的政治压迫和经济剥削，以提高和巩固农业

    小商品生产者的社会地位，实现农民联盟“耕者有其田”的纲领目

    标，逐步缩小城乡差别。

    农民联盟的对外政策，旨在通过谈判和接近的方式，适

    当“修改”对保加利亚和约的有关条款，使国家摆脱“一战”后的国

    际孤立地位，奉行不加入任何帝国主义集团和同各国和平合作的

    方针，尤其是同邻国和欧洲大国建立正常的友好关系，重塑保加

    利亚的国家形象。

    当然，农民联盟也面对许多凶恶的敌人，如“人民同盟”“立宪

    同盟”“军人同盟”等，这些组织具有半法西斯性质，它们的共同特

    点是反对农民联盟引导国家和人民“向左转”，反对政府的一系列

    改革措施，反对同邻国接近和改善关系。

    1922年春季，几个资产阶级政党的遗老遗少求见国王，要求

    马上解散斯坦姆鲍利斯基政府。国王左右为难，没有立即表态。

    他既不愿意得罪资产阶级保皇派，又不愿意抛弃农民联盟的领导

    人。他面带愁容地说：“国内的政治角逐有增无减。它们不是团

    结一致，共同拯救陷入困境的国家，而是相互倾轧，相互争斗。

    一个想推翻另一个，但又没有足够的力量来肩负目前的重担。”

    1922年深秋的一天，“立宪同盟”的成员又请求国王解散议

    会，提前举行大选。为此，该同盟在古都特尔诺沃召开群众大

    会，挂出了“打倒政府”的横幅，喊出了“斯坦姆鲍利斯基下台”的

    口号。农民联盟也组织农民进城，冲击同盟分子的会场。两派群众斗殴，场面十分混乱。国王急电双方，希望平息此事，但这

    道“谕旨”却不怎么管用。国王的副官卡尔沃夫报告说，农民联盟

    的人把资产阶级政党的首脑打得鼻青脸肿，还剃掉了他们的胡

    子。鲍里斯国王听后大发雷霆，厉声叫道：“真是无法无天……

    我一定要这个政府倒台!”

    1923年4月，农民联盟在国民议会选举中利用修改选举法的

    机会，出人意料地再次获得胜利。但是，斯坦姆鲍利斯基被这一

    胜利冲昏了头脑，产生了盲目自信情绪，提出农民联盟还要执政

    20年的响亮口号。殊不知，农民联盟越是强大，资产阶级政党，尤其是极右翼政党和组织就越是要加紧聚集，推翻农民联盟的统

    治。

    1923年6月9日，反动军人集团和“人民同盟”等组织发动政

    变，夺取了首都的要害部门，逮捕了农民联盟政府的成员。保加

    利亚全国各地面对政变当局的镇压，几乎没有进行有组织的抵

    抗。斯坦姆鲍利斯基拒绝投降和逃亡国外，便带领少数随从躲进

    了森林。6月13日，政府军抓到了斯坦姆鲍利斯基，并在次日极

    其残忍地杀害了年仅44岁的斯坦姆鲍利斯基及其胞弟。

    接着，政变当局组成了以索非亚大学亚历山大·仓科夫教授为

    首的反动政府。保加利亚的农民和工人试图发动一场武装起义，推翻“6·9”政变政府，建立属于工人和农民自己的政权。6月14

    日，共产国际视6月9日政变为“法西斯政变”，谴责保加利亚共产

    党没有及时组织武装抵抗，失去了一次夺取政权的大好机会。7

    月14日，共产国际又错误地估计形势，认为保加利亚事态的发展

    很可能是欧洲新一轮“革命浪潮”的一部分，于是又电告保共中央，敦促它与农民联盟共同战斗，“反对法西斯政府”。在受到共

    产国际的严厉批评后，季米特洛夫、科拉罗夫等保共领导人决定

    执行共产国际的决议，立即组织武装起义。

    同年9月中下旬，保加利亚掀起了一场全国性的武装起义。

    在某些地区，起义者还建立了工农政权。但到9月底，各地起义

    先后被政府军镇压下去，近5000名起义者被枪杀或绞死，上万名

    起义者被捕。季米特洛夫等起义领导人流亡国外，并被政府当局

    缺席判处死刑。保加利亚共产党不能继续合法存在和活动，于同

    年10月不得不将总部迁往维也纳。这场武装起义失败了，但它在

    保加利亚国内外引起强烈的反响。

    1923年12月3日，鲍里斯国王面对严峻的国内局势，如坐针

    毡。他在写给远在德国的父亲斐迪南的信中说：“事态发展的后

    果，对我来说已很清楚：有朝一日，不是对九月事件耿耿于怀的

    莫斯科，就是死难者的追随者，抑或是国外势力，会把我送到天

    国。”

    20世纪30年代是欧洲法西斯势力接二连三发动政变和独断专

    行的年代，也是欧洲君主们撕下仁慈的面具，大搞专制、独裁的

    年代。保加利亚国王鲍里斯三世也走上了这条危险的道路。

    1923年12月9日，鲍里斯身着将军服，走上了国民议会的讲

    台。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到议会讲话。过去，国王在议会的演

    讲词都由首相斯坦姆鲍利斯基代为宣读，这次他亲自出马，说明

    他担心是年6月9日的政变当局把矛头指向他。因此，他必须表示

    对新政府的信任和支持。国王的演讲词中有这么一段：“一种非常可怕的、不可思议的东西占据了我们中间一些人的头脑。保加

    利亚面临陷入兄弟相残的内乱。然而，由于及时采取了必要的措

    施，尽管令人遗憾，暴动很快就被镇压下去了。”

    1924年1月9日，国民议会通过了《民族保护法》，所有的左

    翼政党组织，主要是共产党和左翼工会被宣布为非法，它们的活

    动均被取缔。同时，仓科夫政府作为一届军人政府，大搞“白色

    恐怖”，于3月16日煞费苦心地炮制了一套国家安全法，禁止一切

    游行示威活动。具有进步和民主思想的前大臣、议员、社会活动

    家以及普通劳动者遭到搜捕、迫害和暗杀。

    既然有“白色恐怖”，那就有“红色恐怖”与之对抗。尽管保加

    利亚共产党领导人主张进行合法斗争，反对极左冒险行动，但仍

    有一些党员热衷于搞个人“英雄主义”，用恐怖、暗杀手段来代替

    群众的革命斗争。仅1925年4月的一个月内，就发生了两起针对

    国王和政府官员的谋杀案。尤其是4月16日下午发生在索非亚市

    中心的“圣礼拜”大教堂的葬礼仪式案，震惊了全国。在这场爆炸

    案中，被炸身亡者有250人，伤者上千。事后，官方公布材料

    称，“这是共产党人组织的爆炸案”，得到了“莫斯科的指示”。共

    产党则发表声明指出，这是“几个极端分子的个人行动”，与整个

    党的思想和行动毫不相干。至今，这个案件仍留下了许多未被解

    开的疑团：这些行动是否由保共策划并得到了莫斯科的指令？谋

    杀的矛头是否针对鲍里斯国王？

    鲍里斯20世纪30年代曾对王后说，4月15日晚上，他做了一

    个梦，梦见共产党人要暴动，索非亚要遭破坏。第二天，他先去

    一个村庄参加了猎友科特夫的葬礼，然后又在索非亚出席了昆虫学家伊尔切夫的追悼会。当他赶往“圣礼拜”大教堂，打算向格奥

    尔基耶夫将军的遗体告别时，惨案已经在15分钟前发生。国王就

    这样侥幸地躲过了一劫。

    在紧接着的新一轮暴行中，政府当局借口共产党要杀害国

    王，要起义，要革命，开始在全国戒严，进行大逮捕，突击审

    讯。近千人惨遭杀戮。

    国王感到军政府的权力越来越大，人民同政府的对立情绪日

    益尖锐，因而感到不安和苦恼。他在1925年5月1日的一封致友人

    的信中说：“冬季过得令人心烦意乱，沮丧无味：内部政党纷

    争，阴谋四起，疲于争斗，而仇恨和屠杀不断，这就是典型的保

    加利亚式的外科手术。而且，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了现代国家而团

    结，为了人民而复仇。问题的核心是：‘我一旦在位，别人休想再

    上来。’或者是：‘你让位，我掌权。’在我们这个不幸的国家，这

    两条‘规则’几乎成了亘古不变的定律。”

    鲍里斯不想再充当一枚橡皮图章，只顾签发对新政府的承认

    令。宪法规定，他是军队的总司令。1929年1月，他把遭到年轻

    军官强烈反对的国防大臣伊·沃尔科夫打发到意大利当大使，任命

    亲信巴克尔吉耶夫将军为国防大臣。新大臣对国王要抓军队的意

    图心领神会，马上向国王效忠说，军队将超越党派，成为陛下手

    中的工具，成为“保持国家稳定”的平衡因素。

    几乎就在同一时候，一帮年轻军官受到西方极右势力的影

    响，成立了一个叫作“秘密军人同盟”的组织。他们认为过去的“军

    官同盟”完全从属于政党和政府，而他们的组织是独立的、超党派的。该同盟一开始就有将近500人。他们宣称，将为“保加利亚

    的民族夙愿而战斗，而牺牲”。到1933年11月，这个极端主义组

    织已发展到800—900人。他们召开全国性代表大会，叫嚣国

    家“像一堵快要倒塌的墙”，如果需要的话，“秘密军人同盟应该用

    暴力摧垮它”。

    1934年5月17日，秘密军人同盟中央管理委员会的几名负责

    人在政治组织“环节派”领导人基蒙·格奥尔基耶夫家里秘密聚会，决定19日凌晨发动政变，代号为“宝剑”行动。

    5月18日晚上，索非亚城防司令求见国王，并通报说：“陛

    下，今晚将有一场政变，但您不必担心，政变不是针对您

    的。”秘密军人同盟的头目彭乔·兹拉特夫将军也把即将采取的行

    动告诉了国王。据称，国王听了无动于衷。

    政变顺利成功。政变头目们召开会议，决定派格奥尔基耶夫

    和兹拉特夫去见国王。政变者起草了两个文件，即做了两手准

    备。格奥尔基耶夫的西服右边口袋里装着新政府名单，左边口袋

    里却揣着国王的退位书。如果国王不签署对新政府的任命书，那

    就把他赶下王位。出发时，其他同伙叮嘱格奥尔基耶夫说：“可

    别一紧张，先掏左口袋啊!”

    5月19日的索非亚依然春意浓浓。6时，东方破晓，人们迎着

    朝霞，在大街小巷缓缓走动，一切像往常一样平静、轻松。

    国王得知政变的确切消息时，正在后花园里散步。他没有马

    上去接见政变代表。他知道，秘密军人同盟以青年军官为主，具有强烈的反对君主制度的思想，并同国内外法西斯组织有着千丝

    万缕的联系。然而，他要保住王位，又离不开军队的支持和拥

    戴。于是，他返回办公室，穿上将军服，佩上勋章，挎上军刀，来到接待厅。8时整，他毫不犹豫地在新内阁名单上签上了自己

    的名字。

    以基蒙·格奥尔基耶夫为首的新政府宣布解散国民议会，取缔

    一切政党活动；宣布所有工会组织为非法，禁止政治游行和罢

    工；撤销地方自治，加强中央集权；对某些生产领域实行国家垄

    断；实行严格的新闻检查制度。政变头目们还扬言，应该限制和

    剥夺国王的权力。还有人公开主张实行共和制。

    这次政变无疑向鲍里斯提出了严重的挑战。登基的头几年，国王确实只想当一个象征性的国家元首和名义上的军队总司令，也就是学习英国王室的传统，“只称王，不管理国家”。但是，1923年和1934年的两次军人政变，都对王位构成了威胁，从而使

    鲍里斯走上了专制统治的道路。

    1935年4月18日，国王又把自己的老师、宫廷的忠实外交官

    安德烈·托舍夫扶上台，接替了兹拉特夫将军的过渡政府。至此，政权便完全落到鲍里斯国王手中，保加利亚开始公开的君主专

    政，直到他生命的最后时刻(1943年)。

    有资料称，鲍里斯国王主张在保加利亚推行国王领导下的无

    党派制度，而反对政治制度法西斯化。他意识到，一旦法西斯主

    义主宰保加利亚，那他就会变成毫无用处的装饰品，谁也不会听

    命于他。一个明显的例子就是他的岳父、意大利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国王。有一天，伊曼纽尔请法西斯头子墨索里尼共进早餐，墨氏对此不屑一顾，把手一挥，说他要去睡觉。这种侮辱使国王

    无地自容。

    鲍里斯国王决不会像他丈人那样活着。1939年，他在同国民

    议会议长斯托伊乔·穆沙诺夫谈话时表示：

    我深信，如果保加利亚国家元首想在位，那就应该执政。我

    们绝不能模仿墨索里尼和希特勒的做法。因此，我认为，在保加

    利亚的条件下，应由大臣和官员管理国家，议会只投票通过法律

    和国家预算，而不直接参与管理，这才是最合适的制度。您想让

    国民议会成为自命不凡的导师，我不会同意。

    看来，所谓“无党派制度”，实际上是鲍里斯国王要把立法权

    (国民议会)和执法权(内阁)合而为一，都服从于君主的意

    志。

    索古：阿尔巴尼亚的“土豪”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阿尔巴尼亚的大封建主和大地主依然大

    权在握，阻挠国家沿着现代欧洲社会的道路前进。其中，阿赫梅

    德·索古(1895—1961)在没有“老虎”的高山密林里，公开扮演

    了“猴王”的角色。

    索古的乳名是阿赫梅德·索戈里，他后来从军时，取了一个欧

    洲的现代化名字——阿赫梅德·索古，意即“飞鸟”。1895年，索古生于阿尔巴尼亚一个显赫的大地主家庭。他的

    父亲杰玛尔巴夏是整个马蒂部族的首领，而他的叔父是阿尔巴尼

    亚少数几个穆斯林家族的族长艾萨德巴夏。这个大家族位于阿尔

    巴尼亚中部的高山地带和马蒂河沿岸，扼守狭窄的易于防守的隘

    口，异族难于进攻。奥斯曼帝国统治者对这个家族有所敬畏，封

    其首领为“巴夏”。至于普通阿尔巴尼亚人，一提起马蒂家族，就

    人人心惊胆寒。1921年，这个家族有2.3万人，这对当时只有几十

    万人口的小国来说，简直就是国中之国了。

    关于阿尔巴尼亚的中部地区，英国研究机构曾经做过如下描

    述[2]

    ：

    中部阿尔巴尼亚的显著特点是：处处是大地主留下的封建残

    余。这些大地主出身于奥斯曼帝国的前官吏阶层，他们通过暴力

    掠夺或者因佃户交不起地租而抵押攫取了大片土地。他们在地方

    上有权有势，并深受泛伊斯兰思想的影响。许多人一旦走上了仕

    途，就不再住在自己的庄园里。农民帮助这些大地主耕田种地，生活极度贫困。农民必须缴纳13的农产品给庄园主，还要向国

    家上交110的农产品。

    索古自幼性格孤僻、矜持、傲慢、任性。1908年，他的父亲

    把他送到奥斯曼帝国的首都伊斯坦布尔一所军事学校学习。随

    后，他又转到马其顿的比托拉军官学校。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后，索古认为这是他释放个性、展示才能的好机会，便回阿尔巴

    尼亚进了军营。

    1916年，当奥匈军队占领都拉斯时，索古第一个站出来，带领一支军队投奔奥匈兵营。但是，奥地利人很快就发现，这个年

    轻军官早已同驻守在阿尔巴尼亚的保加利亚军队勾勾搭搭，想恢

    复阿尔巴尼亚的行政独立。奥地利人把索古骗到维也纳，投入监

    牢，直到1919年“一战”结束后才准许他回阿尔巴尼亚。

    1920年1月，索古利用家族的优势，当上了堂堂皇皇的国民

    代表。一个月后，他又通过关系，阴差阳错地当上了政府的内政

    部长。1922年12月，索古在乱局中使出浑身解数，在清除了反对

    派后，组建了新的政府，自任总理兼内政部长。但是，好运不

    长。1924年2月制宪会议开幕时，国内的政治局势骤然升温，索

    古政府在议会中失去多数，不得不提出辞职。在3月3日组建的新

    政府中，索古的岳父谢夫切特·维尔拉齐登上了总理的宝座。

    这年5月25日，争取独立的斗士巴伊拉姆·楚里在迪勃拉打响

    了起义的第一枪。两天后，维尔拉齐政府提出辞职，取而代之的

    是以伊利阿兹·弗里奥尼为总理的新政府。这种变化也未能平息事

    态的发展。到6月2日，阿尔巴尼亚的大部分地区被起义者控制，6月10日，地拉那被攻陷，索古集团的支持者纷纷逃往南斯拉

    夫、希腊和意大利。索古本人带领500人的队伍躲到了南斯拉

    夫，等待东山再起。6月16日，地拉那又成立了范·诺里领导的民

    主党新政府。到了年底，索古及其逃亡分子利用外国的直接援助

    和干涉，在南斯拉夫王国境内招募军队，网罗旧部，建立了一支

    以马蒂家族为骨干的近万人的部队，用西方的枪支和火炮进行武

    装，还得到俄国白卫军的支持。一部分南斯拉夫王国的军人也穿

    上阿尔巴尼亚军服混入其中。12月13日，索古带领这支军队进入

    阿尔巴尼亚。12月24日，地拉那被攻陷，范·诺里及其政府部长、官员等近500人逃亡国外。

    索古回到地拉那后，于1925年1月6日扶植伊利阿兹·弗里奥尼

    组建了新内阁。形式上他只担任武装部队总司令，但是，仅仅几

    天之后便又原形毕露，召开了没有民主派议员参加的制宪会议。

    1月21日，制宪会议宣布成立“阿尔巴尼亚共和国”，索古自任总

    理。3月1日，索古又摇身一变，兼任了共和国总统暨三军总司

    令。从此，他有权任命和解除高级官吏和军官。立法权由两院组

    成的国会行使，上院有18人，下院有57人，但国家元首可以指定

    6名以上的议员。宪法还规定总统有权否决国会通过的法令。很

    自然，拥有7年任期的总统实际上权力无限。1926年还通过了专

    门保护总统个人的法律。

    在对外政策方面，索古政权起初是在南斯拉夫和意大利之间

    走钢丝。索古是1924年年底在南斯拉夫王国的帮助下上台的，但

    是，他很快就因阿南两国个别边界地段的争论而疏远了南斯拉

    夫，投靠到南斯拉夫的对手意大利一边。

    早在1925年春季，阿意两国就开始接近。索古企图借助意大

    利的经济援助和政治条约来提高阿尔巴尼亚的地位。紧接着，阿

    尔巴尼亚给予意大利建立阿尔巴尼亚国民银行和帮助发行阿尔巴

    尼亚货币的租让权，意大利则签订了借给阿尔巴尼亚7050万金法

    郎款项的合同。此后，阿尔巴尼亚出现了意大利经济发展公司，还有约10家意大利大公司获得了在阿尔巴尼亚勘探和开采石油和

    矿产的权利。从1926年起，两国开始谈判关于签订军事和政治条

    约的问题。在同意大利全面接近后，索古又做起了国王梦。

    1928年9月1日，阿尔巴尼亚新的制宪会议“一致”宣布阿尔巴

    尼亚为“议会民主、世袭君主国”。阿赫梅德·索古正式加冕为阿尔

    巴尼亚国王，号称索古一世。于是，索古成了阿尔巴尼亚历史上

    继15世纪反奥斯曼土耳其民族英雄斯坎德培之后最“伟大”的人

    物。为了扩大称王盛典在欧洲的影响，索古宣布全国放假3天，在各大城市燃放烟花爆竹。他在第一道谕令中说：“全体国民都

    应该参加庆祝活动，任何一个阿尔巴尼亚男人或妇女不得坐在咖

    啡馆和餐厅看热闹，而要参加游行庆典。”当时一名英国记者就

    这场闹剧写道：“我从来就认为，索古当国王这是十分愚蠢和粗

    鲁的举动。唯一支持他放弃总统宝座当国王的，只有意大利一

    家。意大利的目的是利用索古作为自己的工具。如果他是总统随

    时可能被推翻，被更加优秀的人替换。但一旦成为国王，他就永

    远是意大利人手中的玩偶。”

    在整个王国时期，阿尔巴尼亚的对外政策也像它的经济政策

    一样，没有任何独立性。到20世纪30年代中期和后半期，意大利

    不仅控制了阿尔巴尼亚的经济和财政金融，而且还控制了它的政

    治、宪兵和军队。意大利可以在阿尔巴尼亚境内修桥筑路，开办

    学校，意大利企业则把阿尔巴尼亚经济完全置于自己的卵翼之

    下。

    1938年，索古赴美特使在返国前询问阿尔巴尼亚驻华盛顿大

    使科尼查，有没有话要告诉国王。这位大使说[3]

    ：

    请告诉国王，我蔑视他。原因是：我看到他18岁长大成人，从来没有听到他说过哪怕是一句真话。他从来不信守自己的承

    诺，从来没有责任心。他是一个贪婪、自私的人，一个丧尽天

    良、坑蒙拐骗之徒。他仇恨所有比他强的人，如在文化、出身、财富、能力上比他强的人，或者一切忠诚的爱国人士。他大事不

    管，小事却纠缠不放，小题大做。我们阿尔巴尼亚永远是一个多

    灾多难的民族；而他把阿尔巴尼亚糟蹋成了一件一钱不值的艺术

    品，上演了一部人所不齿的恶作剧。

    索古的独裁不得人心，遭到阿尔巴尼亚资产阶级政党和人民

    群众的强烈不满和愤怒反抗。

    1927年10月，索古派遣他的女婿采诺作为第一个驻捷克斯洛

    伐克的外交代表。采诺抵达布拉格没有几天，就被阿尔巴尼亚反

    索古分子杀死。在审讯过程中，行凶者自杀身亡。采诺遇害显然

    是对索古的警告。

    1931年1月底，年仅36岁的索古因肺部和血液循环系统疾

    病，体力严重不支，决定到维也纳访寻名医。他和随从在严格的

    保密和安全措施下，下榻在“帝国”饭店。2月20日晚，即将回国

    的索古突发奇想，要去驰名欧洲的维也纳国家歌剧院观看演出。

    就在他进入剧院的楼梯上，两名阿尔巴尼亚人向索古一行开枪射

    击。索古马上从西服口袋里掏出手枪还击，从而保住了性命。他

    的保镖当场丧命，陪同的司法部部长负了伤。据说，这仅是55起

    谋杀索古案的第一起。索古确实到了“国人皆曰可杀”的地步。

    从1928年索古进入地拉那总统府之后，他就过着提心吊胆的

    日子。他的办公室的窗户关得死死的，用不透光的厚窗帘遮挡。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很少外出。据说，他一日三餐都由他住在

    总统府对面街上的母亲亲自送来，他上街时也由他母亲陪伴。根

    据阿尔巴尼亚的民间做法，当一个男人在女人陪伴下行走时，旁

    人不得对他加以杀害。

    1936年3月，索古政权进一步卖身投靠意大利法西斯。意大

    利军官来到阿尔巴尼亚充当顾问，实际上控制了阿尔巴尼亚的军

    队。索古请狼入室，鼓吹“阿意友好”，并祝愿“意大利军队在阿尔

    巴尼亚的胜利”。

    索古贪图享乐，不识时务。在一场大战临近的时刻，他居然

    要给自己操办婚礼。1938年4月27日，索古与奥匈帝国一位伯爵

    的女儿热拉尔丁·阿波妮成婚——当然这是再婚。阿波妮生于1915

    年，比索古小20岁，是奥匈帝国尤里乌斯·阿波尼伯爵与美国夫人

    格拉迪斯的女儿。别看阿尔巴尼亚国家弱小贫穷，国王也土里土

    气，但他选美的胃口却大得不得了。阿尔巴尼亚人至今都是多子

    女家庭，索古家族也不例外。为了找美女，索古派出自己的5个

    姐妹到维也纳和布达佩斯挑选。她们在一次朋友集会上邂逅伯爵

    小姐热拉尔丁·阿波妮。索古看到阿波妮的照片后心荡神迷，久久

    不能平静，马上下令邀请美女访问地拉那。一个美女就这么鬼使

    神差地进了欧洲的边远“农村”——地拉那的王宫。

    婚礼办得十分豪华，高朋满座，冠盖云集，这在阿尔巴尼亚

    是史无前例。婚礼收到的礼品摆满了整个宴会厅，其中希特勒送

    给这对伉俪的一辆鲜红的“奔驰”豪车，尤其引人注目。法西斯意

    大利外交部部长齐亚诺(墨索里尼的女婿)也是索古婚礼的座上

    宾。令人称奇的是，齐亚诺在出席索古婚礼回国后，即刻制订了

    入侵阿尔巴尼亚的计划。这个计划的要点是：先把阿尔巴尼亚从

    国际联盟中排除出去，以使其他国家不便干预意大利法西斯对阿

    尔巴尼亚的侵略行动；由派驻阿尔巴尼亚的意大利军官进行破坏

    活动，瓦解阿尔巴尼亚军队；扩大和巩固意大利资本在阿尔巴尼

    亚的经济特权；加强在阿尔巴尼亚的法西斯组织和第五纵队的活

    动。墨索里尼马上批准了齐亚诺的计划。

    随着齐亚诺的造访，意大利法西斯加快了占据阿尔巴尼亚的

    行动。1939年3月23日，墨索里尼亲自拟就了对阿尔巴尼亚的“最

    后通牒”。3月25日，意大利特使德·费拉里斯带着墨索里尼亲自批

    准的条约草案前往地拉那。草案主要包括以下几点：允许意大利

    军队在阿尔巴尼亚重要港口登陆；由意大利军队控制阿尔巴尼亚

    的战略通道、机场和边境战略据点；建立关税同盟；政府各部由

    意大利人掌管；意大利驻地拉那公使和阿尔巴尼亚驻罗马公使均

    应为派遣国的内阁成员。意大利的要求使索古政府进退维谷，不

    知所措。

    索古为了摆脱由于他的投降政策而陷入的绝境，决定弃国外

    逃，苟且偷安。他攫取国库的黄金，带着家属和亲信，逃亡到了

    希腊，后又躲到英国伦敦。1944年5月，阿尔巴尼亚人民政权宣

    布，禁止索古回国。1961年，索古病死在法国巴黎。

    注解：

    [1] [英]米沙·格莱尼：《巴尔干1804—1999：民族主义·战争和大

    国》，此处引自保加利亚“利瓦”出版社2004年版保译本，第415页。[2] [英]米兰达·威克斯：《阿尔巴尼亚人——当代史》，索非

    亚，“帕拉迪格马”出版社2000年版，第131页。

    [3] [英]米沙·格莱尼：《巴尔干1804—1999：民族主义·战争和大

    国》，此处引自保加利亚“利瓦”出版社2004年版，第384页。南斯拉夫：中央集权制还是联邦制？

    历史渊源

    巴尔干半岛南部的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的历史，与君主专

    制的哈布斯堡王朝(1527—1867年)和后来中央集权的奥匈帝国

    (1868—1918年)密不可分。那里的人们接受了天主教，融入了

    拉丁文化圈。

    克罗地亚从11世纪起就被匈牙利和威尼斯瓜分：匈牙利控制

    斯拉沃尼亚，威尼斯占领滨海地区。1102年，匈牙利将克罗地亚

    并入版图。在其后的8个多世纪里，克罗地亚与匈牙利和奥匈帝

    国合并为一个国家，直到1918年。这就是说，克罗地亚经历了漫

    长的“日耳曼化”和“匈牙利化”过程。

    从13世纪起，斯洛文尼亚在整整6个世纪中，完全被置于哈

    布斯堡王朝的直接统治之下，也加速了“日耳曼化”过程。

    塞尔维亚的建国道路则完全不同。中世纪的塞尔维亚曾建立

    强大的杜尚帝国，称霸巴尔干半岛。19世纪30年代，塞尔维亚爆

    发了两次反抗奥斯曼帝国的大起义，其经济、政治、文化和民族

    意识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起义的烈火催生了自治的独立的塞

    尔维亚民族国家，弘扬了塞尔维亚英勇不屈的民族精神，为其他

    巴尔干国家人民树立了敢于斗争的榜样。1918年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王国(以下简称南

    斯拉夫王国)的建立，是南部斯拉夫各族人民政治生活中具有转

    折性的一件大事。它为缩小和消除上述差异创造了条件，标志着

    南部斯拉夫各民族统一的愿望已经实现，从此开始了组建共同国

    家的发展道路。

    但是，由于在民族、历史、文化、宗教和政治方面存在差

    异，这个新兴国家面临着许多无法解决的矛盾。各资产阶级集团

    之所以同意联合，一方面是为了顺应“一战”后的历史潮流，在新

    国家中争夺领导权；另一方面是为了压制和平息战争后期出现的

    革命浪潮，特别是反对正在诞生中的南斯拉夫共产党。

    本来，组建王国主体的塞尔维亚、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3

    个民族属于同一历史起源，有着相似的语言和风俗，又具有共同

    的历史遭遇和要求统一的愿望，应该说是能够联合起来的。但在

    实际上，大塞尔维亚霸权主义的抬头，严重影响了整个历史进

    程。

    王国成立后，塞尔维亚亚历山大国王(1888—1934)成了统

    治全南斯拉夫王国的国王，首相、政府和军队里的要员也大都是

    塞尔维亚人。例如，在王国第一届政府的20名大臣中，塞尔维亚

    人占了13个。在1918年至1929年的24届政府中，塞尔维亚人任首

    相的占97%，任国防大臣的占100%，任内务大臣的占92%，任

    外相的占83%，任司法大臣的占87%。王国军队的高级军官也主

    要是塞尔维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