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经济入门

    (日)西川润 著 王广涛 译

    书名：世界经济入门

    作者：(日)西川润

    译者：王广涛

    书号：ISBN 978-7-210-09574-3

    版权：后浪出版咨询(北京)有限责任公司目录

    前言

    序章 世界经济的双重危机——金融危机和主权债务危机

    全球化发展与金融危机

    IT 泡沫破灭之后

    政府干预与主权债务危机

    “1% 与 99%”的差距

    日益严重的环境问题

    第 I 部分 全球化背景下的世界经济

    第 1 章 全球化与区域化的是是非非

    全球化带来了什么？

    人权及环境意识的全球化

    信息化的利与弊

    人权意识与市民运动

    从 G8 到 G20，再到 G2 战略

    市民社会对全球化的反思恐怖主义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全球化与区域主义的发展壮大

    世界经济鸟瞰

    第 2 章 世界贸易与各项协定

    贸易拉动经济腾飞

    贸易的发展变化

    GATT 降低了关税，却对新课题束手无策

    WTO 的闪亮登场和目前的困境

    区域性协定——为什么争相缔结 FTA 和 EPA

    RCEP 和 TPP，东亚今后将何去何从？

    第 3 章 跨国公司，世界经济的拓荒者

    跨国公司为什么要在国外开展业务

    对外投资和对内投资的来源与去向

    跨国公司的企业社会责任(CSR)

    劳动力与环境问题决定了跨国公司能走多远

    第 4 章 美元的霸权与新型货币的崛起

    日元对美元的汇率变化

    从国际收支结构了解国家的“盈”与“亏”

    日元能成为关键货币吗？

    美元与世界经济

    区域货币：拒绝迷失在法定货币的世界里

    第 II 部分 世界经济的基础

    第 5 章 100 亿人的地球少子老龄化与“人口爆炸”并存

    全球人口的五分之四

    人口分布的变化——从农村到城市

    老龄化社会离我们还有多远？

    与外国人共同生活

    第 6 章 人口与粮食的动态平衡

    谷物足够多，却仍有人在挨饿

    营养不良人口

    粮食自给率

    日本农业政策的未来

    第 7 章 能源与资源——福岛核泄漏事故之后的思考

    资源是什么？

    石油和矿产资源会枯竭吗？

    为什么会发生资源危机？

    水产资源危机：烤鳗鱼为什么越来越贵？

    消失的不只是热带雨林

    水资源紧迫和水资源缺乏问题

    能源都被用到了哪里？

    第 8 章 兼顾发展与环境，建设循环型社会

    工业化发展今后仍将继续

    二氧化碳排放的增加

    沙漠化

    环境污染导致灾害增多和新型传染病流行建设循环型经济社会

    第 Ⅲ 部分 世界经济的十字路口

    第 9 章 南北问题、ODA 与区域秩序

    南北问题的本质

    严峻的债务问题

    蛛网理论

    发展中国家财政状况与美国债务危机

    南方国家的贫困与死亡率

    贫困扩大与城市贫民窟人口

    分配的不平等是贫困的根源

    对外援助究竟是为了谁？

    民间资金的流动

    欧盟的扩张历程

    欧盟今后的课题

    东盟、日本和中国，东亚经济圈谁主沉浮？

    经济转型国家的区域合作

    第 10 章 军事化发展与市民社会的深入

    冷战结束，全球军费支出却不减反增

    恐怖主义为何打击不尽？

    市民社会能做些什么？

    市民社会与民间企业的协作

    关于第二联合国的设想

    结语 新的富足生活需要我们做出选择出版后记前言

    本书原名《世界经济入门》，第一版出版于 1988 年，1991 年和 20

    04 年又分别出版了第二版和第三版。本书得到了广大读者的厚爱，并

    被一些高中和大学列为国际经济学或政治经济学的首选读物。笔者曾在

    第一版的前言中提出，探索对国民而言的真正富足，需要从全球性视野

    思考，并在区域性层面行动。本书多次重印和再版，说明这个观点得到

    了广大读者的认同，并且直到今天仍然有助于我们思考日本在世界所处

    的地位。

    第三版对第二版中未能涉及的全球化发展及市民社会的兴起做了详

    细论述。首先对于全球化的问题，本书并未仅从经济的角度来介绍，而

    是在第一版和第二版的基础之上，采用新的视角，指出人权和环境等价

    值观的全球化与经济全球化同步发展，二者时而对立、时而相关，共同

    塑造了今日世界的新秩序。

    其次是关于市民社会的兴起。过去的国际经济教科书一般只将国家

    和企业看作世界经济的参与者(能动因素)，但 20 世纪 90 年代以来，国际社会越来越关注以独立个人为基础的市民社会的作用，市民社会成

    为纠正全球化导致的“政府失灵”和“市场失灵”的重要参与者。第三版关

    注和分析了市民社会作为第三种经济参与者对于纠正经济全球化带来的

    各种不均衡所起到的作用。

    如今，第三版出版以后又过了十几年，世界经济秩序进入 21 世纪以后出现了以下两点最主要的变化。第一，2006—2009 年期间，世界

    经济发生了一次严重危机，这是 20 世纪 80 年代以后新自由主义盛行导

    致跨国公司和货币经济泛滥造成的。危机由美国金融机构的次贷危机开

    始，雷曼兄弟公司等大型金融投资机构相继破产，为企图依靠过剩流动

    性寻求增长的世界经济泼了一盆冷水。危机之后，一些国家为了重振市

    场经济所采取的财政金融政策导致政府债务激增，又使主权债务危机浮

    出水面。这种情况给各南欧国家人们的生活带来了直接影响。2013 年

    秋，资本主义世界体系的大本营美国也出现了债务危机，事态发展甚至

    导致政府机构一度关门。也就是说，进入 21 世纪之后的十几年内，之

    前就存在的“市场失灵”和“政府失灵”被进一步放大。

    第二个变化体现在南北问题方面。石油危机之后，世界工业中心向

    南方转移，金砖国家(BRICS，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和南非)等

    新兴经济体在全球经济中所占的比例有了飞跃性提高。南北之间的力量

    对比发生了变化，从美苏两极到 G7，再到 G20，这一点也体现为世界

    经济治理模式的变化。

    20 世纪后半叶也是南北问题的时代。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之后，一直为发达国家提供廉价资源的南方国家开始觉醒，它们首先实现了政

    治上的独立，接下来便着手否定南北之间的旧国际分工体系。南北问题

    的根源在于一直受发达国家压制、被边缘化的人们开始质疑其所受到的

    统治。这半个世纪里，南方国家在全球化进程中获得工业化发展，南北

    关系发生了变化，同时北方富裕国家的内部也出现了贫富分化现象，即

    一小部分拥有特权的富裕阶层与大多数平民阶层的对立。这种对立表现

    为“1% 与 99%”的问题(序章)，也表现为日本福岛核电站泄漏事故和

    冲绳县普天间美国军事基地搬迁等问题所体现的，国内中心地区与周边

    地区的贫富差距、利害冲突、前者对后者的怀柔和同化以及后者在这种

    情况下仍然追求独立和自尊的顽强意志和相关运动。表面上看，南北问

    题在全球各类问题中已经变得不那么明显，但实际上它却正在变为随时

    都会在世界任何地方发生的问题。作为一本全新的世界经济入门书籍，本书将上述两个变化纳入视野

    ，在此基础上探讨如何看待 21 世纪前 10 年的世界经济，以及如何思考

    今后十几年将会出现的变化。

    本书继续沿用第三版的基本结构。包括：第 I 部分 全球化背景下的

    世界经济，从贸易、投资、货币等方面探讨全球化如何推动了世界经济

    的发展；第 II 部分 世界经济的基础，详细分析了人口、粮食、能源、环境等各基本要素的变化；第 III 部分世界经济的十字路口，考察在前

    面各要素基础上推动世界经济发展的各种动态因素。在章节安排方面，本书增加序章，总结了 21 世纪前 10 年里发生的重要变化，并将前三版

    最后一章“日本的选择”的内容归入结语当中。本书的写作初衷仍然是分

    析世界经济，阐明日本所处地位，相关数据在这一版中均更新为 21 世

    纪前 10 年的最新数据。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最近十几年间，日本和世界都出现了不同的发

    展路线，本书将这些路线之间的对立也纳入视野，探讨日本在后经济增

    长时期与世界同步前进所必需的条件。正如 2001 年“9·11”恐怖袭击给

    美国人的世界观带来了巨大冲击，2011 年“3·11”日本大地震导致的福岛

    核电站泄漏事故也加速了世界的变化，使持续了几十年的自上而下式发

    展体系受到重挫。日本面临着互相对立的两条路线：一条是既得利益的

    受益者们所极力推崇的，幻想日本可以通过改变和重建原有的政官财体

    制①重现经济增长；另一条路线认为日本可以通过市民合作，实现后经

    济增长时期的软着陆，保持可持续稳定发展，使经济社会向更加重视生

    活质量的方向发展。

    作为今后的道路，日本必须从改变生活方式开始，放弃过去那种超

    出本国资源承受能力的生活。此外，为了纠正货币经济大潮中的“市场

    失灵”，日本必须改变自上而下的国家监管体制，开拓出一条自下而上

    的社会监管之路，沿着这个方向推进结构改革。这种改革只有通过市民

    社会的参与和公共空间的扩大(第 10 章)才能实现。人们往往容易出于对全球化的恐惧而走向民族主义的道路，很多国家在这一点上并无二

    致。但是这条道路的前方笼罩着军事经济扩张和核战争的阴影。世界上

    还存在另一种趋势，即追求对话、合作及和平。为了走上这后一条道路

    ，日本首先必须反思自己，改变物质至上的价值观，以人为本，作为“

    地球公民” 在全球主义的大潮中生活下去。对进入后经济增长时代的日

    本来说，这才是最现实的选择。同时，这也是日本迎接世界新秩序，为

    这个人口持续减少的国家注入新活力的唯一出路。

    笔者认为，世界经济的全球化发展与日本经济本身的变化密不可分

    ，要在全球化时代生存下去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这也是本书的最大特

    点。在当今的全球化时代，我们首先需要从改变身边的生活开始，迈出

    改变世界的第一步，这也将帮助我们实现真正适合自己的富足生活。希

    望本书能为即将踏出这一步的读者提供有益的帮助。

    岩波书店新书编辑部的坂本纯子女士在本书编辑过程中提出了很多

    宝贵建议，在此表示感谢。

    西川润

    ①?指日本的政府机构、官僚体系和财界勾结在一起形成的利益集团。——编者注序章

    世界经济的双重危机——金融危机和主权债务危机

    这两大危机并不是 21 世纪突然发生的，而是在从 20 世纪下半叶持

    续至今的资本主义经济体系中，资本积蓄及经济高速增长的方式出现了

    危机。

    全球化发展与金融危机

    进入 21 世纪以后，世界经济呈现出动荡状态。

    这一时期发生了两个重大变化，一个是始于美国的金融危机，另一

    个是其后发生的主权债务危机。前者与资本主义经济的 “市场失灵”有关

    ，后者则与推动近代发展的民族国家体系的“政府失灵”相关。二者都宣

    告着近现代世界在西欧霸权形成之后进入了转型期。当然，这两大危机

    并不是 21 世纪突然发生的，而是在从 20 世纪下半叶持续至今的资本主

    义经济体系中，资本积蓄及经济高速增长的方式出现了危机。

    关键词 市场失灵(market failures)

    根据促进资本主义经济体系发展的新古典经济学理论，个体在市场

    经济中追求各自的利益，其结果将会实现最佳的价格均衡和资源配置。但作为前提条件的完全竞争市场(多个卖方和买方按照同等条件参与市

    场，由其相互之间的供需关系决定价格)只是一种假设，实际上会发生

    一些市场原理所无法解释的现象，例如利用垄断或者信息不对称(信息

    的提供方和接收方由于立场不同，可能通过操纵信息影响对方行为)单

    方面制定或者抬高价格、环境污染、缺乏无法依据利润原理提供的公共

    资本等，这就是“市场失灵”。某些企业或基金为了投机而操纵或非法运

    用巨额资本，其结果就是引发金融危机，使一些国家的货币价值或实体

    经济蒙受损失。

    关键词 政府失灵(governmental failures)

    应对市场失灵需要政府的干预。政府通过税收将企业和公民上缴的

    税金用于社会福利、国防、教育、科研、无法按照市场(利润)原理供

    给的公共资本、环境保护及消费者保护等领域。这样可以防止国民内部

    产生贫富差距和分裂，增强国民与国家的一体感。然而，政府也有可能

    与特定势力相互勾结，或者成为既得利益阶层的代言人，损害大多数国

    民的利益。此外，大权在握的统治者也有可能会采取独断专行的政策，或者为了维持其权力而极力迎合大众，使国家面临更严峻的困境。当前

    ，很多发达“民主”国家陷入债务危机，也是由于政府忘记了自我监管和

    社会责任而大肆增加财政支出造成的。这是“道德风险”(moral hazard)

    的一个体现。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在战后生育高峰、旺盛的消费需求、重化工

    业和电子工业领域的技术革新等因素的共同作用下，20 世纪 50 至 60

    年代成为资本主义世界的黄金时代。这个时代的特征包括经济高速增长

    、中产阶级的大量诞生①以及家庭耐用消费品的普及。

    但在 20 世纪 70 年代，电子信息领域的技术革新开始不久，以第二

    次世界大战为契机在政治上实现了民族独立的南方国家又迈出了新的一步，开始争取在经济上确立自己的资源主权。这样，长期以来发达国家

    所依赖的国际分工体系(北方发达国家负责发展工业，南方的发展中国

    家负责提供原油、煤炭及天然气等)开始崩溃。在南方国家利用本国资

    源积极发展工业的同时，发达国家的经济则逐渐开始向服务业等第三产

    业转型。

    发达国家的大型企业引领本国实现了高速增长之后，首先于 20 世

    纪 60 至 70 年代从美国走向欧洲，随后欧美及日本的企业又从 20 世纪

    70 至 80 年代开始将工厂迁到亚洲。企业在全球范围内开展的跨国活动

    越来越多，被称为“全球化”的现象由此开始。

    全球化不仅指企业向海外转移，同时也是美国的大型企业(大多数

    于 20 世纪 70 至 80 年代与欧洲大型企业进行了资本融合)在欧洲、日

    本，乃至亚洲、南方国家的追赶下，利用美国政府提供的大量美元，将

    业务扩展到海外的过程。也就是说，除了欧美大型企业在世界范围内进

    行业务扩张之外，全球化还伴随着经济金融化和货币经济化的过程，即

    在海外使用美国通过企业融资、战争及对外援助等形式向全世界分发的

    美元。

    20 世纪 80 年代后半期以后，发达国家经济发展趋于成熟，在日本

    及亚洲国家的追赶之下，发达国家的经济增长速度减缓已成定局。在这

    一时期，除了通过金融和财政政策手段人为推动以外，发达国家已经很

    难实现 5%～6% 的中速增长。然而，这种人为促进增长的政策不可避免

    地会导致经济产生泡沫(在没有实际需求的情况下，增加流动性资金的

    供给，导致购买土地或股票等投机行为泛滥，最后疯狂上涨的地价或股

    价在某一天突然暴跌)。

    日本泡沫经济在 1991 年崩溃。20 世纪 90 年代，美国经济呈现出

    持续繁荣的景象，被称为“高原景气”②。受其鼓舞，甚至有学者将这一

    时期叫作“历史的终结”，认为资本主义经济呈周期性增长和衰退的历史

    将会就此终结。然而，“高原景气”并没有持续太久。不久，进入 21 世纪之后，发达国家的经济开始了一段充满困难和

    艰辛的历史。

    IT 泡沫破灭之后

    2001 年，在 IT(Information Technology, 信息技术)泡沫基础上出

    现的“高原景气”宣告终结。这一时期，伴随着被称为“IT 革命”的互联网

    高速发展，对信息通信企业的投资达到了狂热的高潮，众多被称为“.co

    m 公司”的 IT 创业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美国西海岸地区。这些公司

    的股价在 1999 年之后以惊人速度不断上涨，泡沫最终在 2001 年破灭，导致大量互联网公司破产。

    IT 泡沫的破灭有以下几个原因。

    第一，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RB, 美国央行)为应对经济过热采

    取了金融紧缩、提高利率的政策，导致 IT 创业公司在融资方面遇到困

    难。

    第二，由于担心 IT 领域投资过剩，投资者转而抛售股票，泡沫必

    定会产生回跌。

    第三，同一时期，2001—2002 年，安然公司(Enron Corporation，营业额高居全美国第七位的能源及 IT 企业)、世界通信公司(WorldCo

    m，电信业务巨头)相继破产。这些大型公司被爆出丑闻，他们通过虚

    假记账伪造公司业绩优良的假象，以此推动股价上升，公司高层在赢得

    巨额收益之后又将股票抛出。日本在 2006 年也发生了活力门公司(Liv

    edoor)因财务欺诈被媒体曝光的事件，该公司被取消上市资格。

    安然公司和世界通讯公司等大型相关企业因 IT 泡沫破灭而破产，揭示了美国资本主义所陷入的困境。也就是说，大多数人接受资本主义经济的最根本原因是因为它能够积累资本、增加生产，使人们的消费生

    活更加丰富。然而现在货币资本主义却得以横行，它不为经济体系的主

    流贡献力量，而是为了尽可能多地吸收闲散资金，通过会计欺诈和财务

    造假恶意提高股价，一小部分股东和经营者从中获得巨大收益，而众多

    股民却因为之后的股价暴跌而蒙受惨重损失。虽然也可以说是一些大股

    东钻了法律空子，利用“利润吸引投资、投资产生利润”的资本主义经济

    循环为自己谋取私利，但实际上 IT 泡沫的破灭也预告了其后将要到来

    的大范围金融危机和主权债务危机。

    21 世纪的前 10 年里，发生了两次从美国影响到世界经济的金融和

    债务危机。

    第一次是 2006—2007 年发生的次贷危机。次级贷款与优级贷款相

    对，指发放给那些还贷能力和信用指数较低的贷款者的贷款。2004—20

    06 年期间，美国金融机构发放的住房贷款中的不良债权越积越多，多

    家金融机构因此倒闭。这是因为，在 IT 泡沫破灭后的经济低迷时期，美国政府和 FRB 采取的宽松货币政策导致大量资金闲置(流动性过剩)，商业银行竞相开发与房屋相关的融资产品，向可能并不具备还贷能

    力的购房者大量提供贷款。

    资金闲置→竞相放贷→房地产泡沫→多重债务→泡沫破灭→资产价

    格暴跌

    这个过程能够看出金融机构将会遭受打击，美国五大投资证券公司

    在此之后相继受到重挫，2008 年著名证券公司雷曼兄弟(Lehman Broth

    ers)破产，其后贝尔斯登(Bear Stearns)和美林(Merrill Lynch)两大

    证券公司被收购，高盛(Goldman Sachs)和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

    ey)转为银行控股公司(为了更便于接受 FRB 监管而获得救助)。

    证券投资银行的破产给持有其金融产品(次级贷款等)的银行体系

    带来了巨大影响， 2009—2011 年期间，美国平均每年有多达 130 家银行倒闭。③金融机构的破产和随之而来的市场贷款供给收缩也给实体经

    济带来影响。2009 年 4 月到 6 月期间，汽车行业巨头克莱斯勒公司(C

    hrysler)和通用汽车公司(General Motors)依据《联邦破产法》申请破

    产保护，标志着金融领域的恐慌给经济带来了危机。美国的金融恐慌立

    即扩散到了欧盟(EU)、亚洲等地区与其经济联系密切的国家。全世

    界同时迎来了股价暴跌、美元贬值(日元升值)、出口受挫等萧条景象。2008—2009 年期间，美国、欧盟、日本等多个国家和地区出现了负

    增长。

    政府干预与主权债务危机

    第二次危机是由于各国政府为了应对金融危机所采取的金融和财政

    政策导致财政赤字大幅增加引发的。

    2008 年 10 月，美国国会通过了《经济稳定紧急法案》(Emergenc

    y Economic Stabilization Act, 该法案规定可以使用公共资金收购金融机

    构的不良债权)。于 11 月当选，翌年 1 月开始执政的奥巴马政权为了

    缓解经济危机，依据该法案实施了总额累计近 1 万亿美元的史无前例的

    金融缓和政策。美国 2009 年度(指 2008 年 10 月至 2009 年 9 月，下同)财政赤字达到有史以来最高水平的 1.4 万亿美元(与 2005—2008 年

    期间的年度平均 3 540 亿美元相比，骤升至原有水平的 4 倍)，2009—

    2012 年的年度平均财政赤字更是高达 1.6 万亿美元。在欧洲和日本，各

    国政府也同样投入公共资金救助民间金融机构。日本在这次萧条时期的

    财政赤字从 2007 年的 10.7 万亿日元增至 2008 年的 20.6 万亿日元、200

    9 年的 49 万亿日元，三年期间膨胀到了原来的 5 倍(2010—2013 年的

    年度平均财政赤字为 45 万亿～48 万亿日元左右)。

    美联储在 2008—2011 年期间为刺激经济恢复采取了两次大规模货

    币供给措施，即第首轮量化宽松(QE1)和第二轮量化宽松(QE2)。美联储通过增加购买美国国债，第一次向市场增加了 1.6 万亿美元、第

    二次增加了 6 000 亿美元的货币供给。接下来又在 2012 年 8 月以后实

    施了第三轮量化宽松政策(QE3)，大量收购金融机构发行的抵押贷款

    支持证券(每月 400 亿美元)，向市场注入资金，期望实现经济复苏。

    但是，这些量化宽松政策却动摇了市场对美国国债的信任，导致美

    元相比于欧元和日元不断贬值。特别是 2011 年 7 月，美元对日元汇率

    跌破 1 美元兑换 80 日元大关，降至 1 美元兑换 77 日元的“超级日元升

    值”水平，阻碍了“3·11 大地震”后日本经济复兴的进程。于是，在这种

    情况之下，安倍经济学(Abenomics)推出了一系列财政及金融政策来

    挽回日元升值的局面。

    在此期间，奥巴马政府在议会通过了相关法案，提高联邦债务上限

    ，力争重振经济，并确保现金流量。但是赤字财政的扩大引发了担忧国

    债违约的恐慌，2014 年以后随着耶伦(Janet L. Yellen)接替伯南克(B

    en S. Bernanke)出任美联储主席，美国开始探索宽松政策的退出策略(

    exit strategy)。

    2009 年以后，欧元经济圈的经济危机开始受到关注。

    此次危机源于在希腊政府 2009 年政权交替之际，发现其之前公布

    为 3.7% 的财政赤字占 GDP(国内生产总值)比例实为 13.6%，导致人

    们对希腊国债信用的担忧升级。2010 年 4 月，希腊政府向国际货币基

    金组织(IMF)和欧盟申请资金援助。同年 5 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

    欧盟制定了向希腊提供约 1 100 亿欧元(相当于希腊 GDP 的一半以上)的援助计划。但是，爱尔兰、葡萄牙、西班牙和意大利等国的财务状

    况都日益堪忧。

    关键词 国家会破产吗？

    通常人们认为国家不会破产，大肆举债等道德风险也因此而大行其道。但实际上，国家其实会破产，会导致政权交替，有时国家也会消亡。根据吉田一郎的《消失的国家》一书，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消亡的国

    家多达 183 个。④导致国家消亡的原因很多，其中也有像苏联解体一样

    ，由于人们意识到了国内经济面临的困难和封闭体制的无路可走，从而

    导致联邦国家崩溃的情况。

    国家破产会引发怎样的事态，2010—2011 年的希腊债务危机为人

    们显示了明确的回答。为了缓解财政危机，希腊政府向国际货币基金组

    织和欧盟申请了 155 万亿日元的巨额资金援助，为此不得不接受紧缩财

    政(降低公务员工资和养老金等政府支出、大批裁减政府雇员以及提高

    消费税率等)的附加条件。这直接导致了希腊在 2010—2013 年期间经

    济增长率为负 13% 的急剧收缩，出现了工资水平下降、拖欠工资、失

    业率增加(2012 年底为 27%，年轻人失业率为 50%)、物价上涨、中

    小企业破产、抑郁症患者及自杀率增加等问题。人们不得不忍受日趋困

    窘的生活，由于燃料价格上涨，越来越多的市民使用木炭火炉取暖，各

    地公园的树木遭到非法砍伐，导致首都雅典的空气污染更加严重。此外

    ，这一时期游行示威也接连不断。据英国《经济学人》杂志的报道，希

    腊国内无家可归者的数量增多，犯罪和腐败(诈骗、强占、行贿)事件

    频发，投资环境也日趋恶化。⑤ 2012 年 5 月至 6 月，希腊选举出了新

    的联合政权，但政治局势并未恢复稳定。赤字财政就是支出超过了自己

    的收入水平，希腊的事例(西班牙也属于类似情况)向世人展示了生活

    水平持续超出自己承受能力时将会产生的后果。《新闻周刊》杂志驻希

    腊特派员担心，如果希腊的联合政权不得不接受这个国民不愿承受的紧

    缩财政政策，恐怕选民最终可能只有选择极左或者极右的道路。⑥对日

    本来说，希腊的情况并非与自己全无关系。

    南欧各国的政府财政赤字占 GDP 的比例分别为意大利 4%，葡萄牙

    、希腊、西班牙 6%～8%(IMF2011 年预测值)，均超出了欧盟规定的

    3%。此外，南欧各国政府债务占 GDP 的比例分别为西班牙 67%，意大利 121%，葡萄牙 106%，希腊 166%。政府债务的增加导致国债信用下

    滑、实际利率增高(6% 左右)、政府财政危机的进一步恶化、财政支

    出收缩、失业率增加及社会恐慌的恶性循环。

    南欧各国发生财政危机，并不只是因为这些国家财政管理不善，还

    因为存在着导致管理不善的以下因素：

    第一，欧元区内经济差距愈发明显，德国获得数额庞大的盈余，而

    这些国家的赤字却不断增加。

    第二，全世界闲置出来的庞大国际流动资金或者被用于欧洲各国的

    政府债券投资，或者被借贷给该区域内的银行，助长了主权债务危机的

    发生。

    第三，随着这一时期一些中东欧国家加入欧盟，资本出现了转移倾

    向，从原本劳动力低廉、具有成本优势的南欧国家流向了中东欧国家。

    第四，南欧国家在欧洲统一市场的竞争框架之内，原本就面临着结

    构改革的课题，却迟迟没有采取相应的对策。

    以上四点可以用来解释为何源于美国的货币经济和金融危机会在欧

    洲泛滥，并对经济结构脆弱(过度依赖跨国资本)的南欧国家带来沉痛

    打击。

    正因为这些原因，2011—2012 年欧盟各国签署了财政协定，确保

    成员国之间的财政秩序，并设立了最多可提供 1 万亿欧元援助的欧洲金

    融稳定机制。也有一些国家导入金融交易税，加强对金融借贷业务的监

    督，试图从共享银行及财政制度、统一财政的方向探索摆脱经济危机的

    出路。这一时期，欧元汇率大幅下跌，从 2008 年 6 月 1 欧元兑换 168

    日元降至 2012 年 6 月 1 欧元兑换 100 日元左右，跌幅达四成(受日本

    宽松金融政策的影响，欧元汇率在 2013 年 8 月回升至 1 欧元兑换 128

    日元，2014 年 3 月上旬为 1 欧元兑换 141 日元)。在欧洲经济危机和欧元贬值的背后，除了欧盟各成员国面对统一的

    步调不够一致的影响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当今全球超过 200 万亿

    美元的金融资产(股票、公司债券、国家债券以及银行存款的总和。20

    10 年的全球 GDP 总量仅为 70 万亿美元左右)当中，有很多是为了投

    机而流动，即“过剩流动性”(excess liquidity)。美元和欧元的贬值带来

    了日元升值的局面，但日元也面临着庞大的财政赤字(2011—2013 年

    度平均财政赤字占 GDP 比例为 9%，政府债务余额占 GDP 比例为 220%

    ，在 OECD 成员中最为严重)，安倍内阁所采取的金融缓和和财政干

    预政策随时可能让日本也陷入主权债务危机。日元与欧元汇率的剧烈波

    动已经与世界的实体经济严重脱节，体现了金融经济难以驾驭的一面。

    综上所述，21 世纪出现的美国经济困境是“市场失灵”和“政府失灵”

    必然会导致的资本主义的危机现象，已经波及了欧洲和全世界。亚洲的

    各新兴经济体自 20 世纪 90 年代以来，通过积极吸引跨国公司的投资转

    变成了“世界工厂”。然而这些国家也在 1997—1999 年期间受到对冲基

    金(第 3 章)的货币经济冲击，被迫面临金融危机，由于出口产业下滑

    和经济秩序混乱，甚至出现了大城市的务工人员被迫返回农村的现象。

    之后，虽然亚洲经济通过区域合作呈现出一些恢复的征兆，但在 2013

    —2014 年期间，个别国家出现了泡沫现象，并面临着跨国公司撤资的

    威胁。这是因为美国的金融政策由宽松转为收缩，导致利率上涨，流到

    其他国家的资金出现了回流的倾向。

    新兴经济体的发展也并非一帆风顺。

    “1% 与 99%”的差距

    除了经济问题之外，全球化大潮之下，还有一些重要问题是南北国

    家共同面临的，即社会问题和环境问题。社会问题主要表现为“1% 与 99%”的社会差距和富差距进一步扩大。

    2011 年 9 月以及以后的几个月里，以年轻人为主的数千群众聚集

    在纽约市的金融中心华尔街，举行静坐、抗议以及示威游行，即“占领

    华尔街”运动。这场声称“我们就是那 99%”的抗议活动迅速扩展到了美

    国各地。此次抗议反映了严峻的现实状况，比如经济全球化的发展导致

    曾经处于社会核心的中产阶级逐渐没落(抗议游行的绝大部分参加者是

    白人)，金融危机以后失业率持续上升(从 5% 升至 10%)，特别是有

    四成高中或大学毕业生找不到工作。年轻人的就业难问题也是欧洲和日

    本的共同现象。

    另一方面，根据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的 2012 年经济报告，美国最

    富有的 1% 人口在总收入中所占比例增加了两倍，从 1973 年的 8% 上升

    为 2010 年的 24%，可见贫富差距显著扩大。贫富差距增大是全球普遍

    现象，也是中南美洲急剧变动、阿拉伯之春及日本政权更替(2009)等

    政治变动的重要背景。2013 年，埃及、土耳其、巴西等中等收入国家

    都发生了年轻人及失业者阶层的大规模抗议，埃及在军方的介入下发生

    了政权更迭。

    面对贫富差距的扩大，美国奥巴马政权实施了一些新的政策，例如

    向富裕阶层征税，用来创造就业岗位。然而存在同样问题的日本却是安

    倍经济学大行其道，试图通过让富裕阶层和大型公司获得更多财富来带

    动整个经济增长(涓滴效应， trickle down effect)。“我们就是那 99%”

    现象已经超越了南北的界限，在世界各国成为问题。这给市场万能的风

    潮敲响了警钟，提醒人们反思建立在新自由主义思想基础上的全球化，促进政府转变政策，重视社会公平和就业问题，实施关注家庭和区域社

    会的政策，实行欧盟计划征收的金融交易税(第 3 章)等限制投机的制

    度。日益严重的环境问题

    进入 21 世纪以来，环境问题也变得更为严峻。

    全球气候变暖现象持续恶化，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

    IPCC)发布的第五次评估报告(2013 年 9 月)指出，按照目前的状况

    发展下去，地球的平均气温到 21 世纪末将会上升 1.4～5.8℃。北极圈

    的冰川也在不断融化，2012 年全球总冰量与 20 世纪后半叶的平均水平

    相比已经减少了大约 40%。

    全球气候变暖不仅与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的排放量增加有关，人类

    滥砍滥伐导致森林面积减少也是不容忽视的原因(第 8 章)。面对这种

    情况，联合国通过了《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UNFCCC)，成立

    了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并缔结了《京都议定书》及《后京都议

    定书》等协议。《京都议定书》制定的目标是在 2008—2012 年期间，实现发达国家温室气体排放量在 1990 年的基础上减少 5%，但是由于美

    国和新兴经济体都没有参与而受到质疑。《后京都议定书》得到了美国

    和中国、印度等主要新兴经济体的参与，由各国主动提出减排目标再进

    行调整。

    有专家指出全球气候变暖与近几年发生的异常气候现象有着密不可

    分的关系。比如南半球各国的干旱、北美各国的飓风和龙卷风、2013

    年 8 月袭击日本各地的暴雨(气象厅形容这次暴雨为“史无前例”)、同

    年 9 月份发生在菲律宾的台风、巨浪和发生在中国及其他亚洲地区的洪

    水灾害等。

    发展中国家面临着公害、污染、食品安全、酸雨以及生物多样性的

    丧失等一系列日益严峻的环境问题。特别是近些年来在中国北方肆虐的

    沙尘暴、雾霾等造成的空气污染已经成为困扰中国政府的难题。根据中

    国环保部门基于 2012 年下半年数据公布的官方报道，造成各大城市空气污染的 PM2.5(直径小于等于 2.5 微米的颗粒物)在每立方米空气中

    的年平均含量为 76 毫克，是世界卫生组织标准 7 倍以上，属于重度污

    染水平。北京大学等的调查显示，空气重度污染会引发呼吸系统疾病、心脏病以及眼睛的炎症等，直接危害人们的生命健康。中国过去曾在 1

    月至 5 月的空气污染高发期连日发布大气污染预警，要求人们做好相关

    防护，大城市居民已经习惯在出行时佩戴口罩，如今政府在一年之内都

    会经常发布大气污染警报。

    日本环境省也采取了相关措施，比如增加 PM2.5 跨境污染的观测点

    、制作专门网站供市民查询 PM2.5 浓度等。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报告，随着发展中国家城市化进程的发展，因空气污染而死亡的人数持续增加

    ，目前已经达到每年 130 万人。⑦

    2011 年 3 月发生的日本大地震引发了福岛核电站核泄漏事故，放

    射性污染导致大片地区不再适合人类及生物居住，家庭和社区被破坏得

    面目全非。核泄漏污染物目前还没有有效的处理方法。只要不停止核电

    开发(第 8 章)，人类将继续生活在对核污染的恐惧和担忧之中，这也

    是福岛核泄漏事故给我们留下的教训。同时，此次事故也揭示了核电领

    域政府、官僚、财阀、学界及媒体的利益综合体的存在，他们一手操纵

    了核电事业的发展，构成全球资本积累机制的一个组成部分。

    在东南亚地区，印度尼西亚自 20 世纪 80 年代以来为了栽培油棕树

    等经济作物，每年都会焚烧大片森林，由此产生的雾霾在 2013 年 6 月

    对新加坡、马来半岛等地造成严重污染。

    以上为世界范围内的全球化给社会及环境带来的深刻影响，目前世

    界经济具有以下四个显著倾向：

    (1)发达国家的过剩流动性(闲置资本)找不到用途，导致巨额

    资金在全球范围内流动。

    (2)因此，美国发生了“次贷危机”， 经济危机表现为雷曼冲击等形式的“市场失灵”。

    (3)政府采取积极的财政政策来救助金融机构及市场，但目前发

    达国家的状态是仅能依靠政府增加国家债务勉强维持经济的低速增长。

    (4)同时，全球环境持续恶化，贫富差距扩大等社会分裂问题愈

    加严重。

    接下来，笔者将结合日本的情况，从面向未来的视角出发，介绍和

    分析 21 世纪世界经济的特征和各要素。

    ①?随着战后民主化发展，受惠于生产力提高，劳动者阶层工资和奖金均普遍得到提高。

    ②?日本将经济维持高水平的持续繁荣称为“高原景气”，指经济增长趋势不会放缓，也不会突

    然加速的状态。——译者注

    ③?储蓄保险机构“米国における金融機関破綻件数の推移”2013 年 9 月。

    ④?吉田一郎《消滅した国々》，社会评论社，2014 年。

    ⑤?Economist, January 14, 2012.

    ⑥?Digital Newsweek, May 8, 2012.

    ⑦?“Air Quality and Health”, Fact Sheet, No.313, Sept. 2011.第 I 部分

    全球化背景下的世界经济第 1 章

    全球化与区域化的是是非非

    全球化促进了财富的增加，但它并非只有积极的方面。伴随着生产

    力的提高，全球范围内的南北差距、繁荣地区与落后地区的差距以及 1

    % 的富人与 99% 的平民之间的差距都呈现出扩大的趋势。

    全球化带来了什么？

    全球化是指 20 世纪 90 年代初冷战结束以后，通过市场经济迅速发

    展起来的世界经济一体化。

    民族国家体制(nation state system)是近现代世界最重要的特征，而世界经济一体化的动向最早从跨境(或者无国境)经济活动开始，在

    全球范围内改变了国际关系(international relations)，这一现象被称为

    全球化(globalization)。

    需要注意的是，全球化包括经济全球化和意识全球化两个层面。

    就经济层面而言，随着世界范围内生产力的提高，市场经济的发展

    已经超越了国境。这既意味着贸易的扩大，也体现在资本方面，而跨国

    投资的增加又会继续扩大贸易的范围。因此，经济全球化表现为贸易(

    商品或服务)数额的急剧增加和资本流动的大潮。

    在 1960 年只有 1 300 亿美元左右的世界贸易(出口)总额在 1990

    年增至 3.5 万亿美元， 2000 年变为大约 6 万亿美元，到了 2012 年则达到 18 万亿美元。在最近四分之一个世纪的时间里，世界贸易总额膨胀

    至 5 倍以上，特别是仅在进入 21 世纪以来的 10 年期间就加速增长为原

    来的 3 倍。此外，境外直接投资(存量，累计金额)也同样直线上升，从 1970 年的约 109 亿美元，增长为 2000 年的 8 万亿美元、2012 年的 2

    4 万亿美元，近些年来新兴经济体的对外直接投资也出现了大幅增加。

    在投资逐年增加的同时，投资以外的资金流动(年度流量)也急速

    增加。当前世界上约有 8 万多家跨国公司，其生产总值约为 12 万亿美

    元，占全世界 GDP 总量 70 万亿美元(2010 年)的大约 17%，相当于

    日本 GDP 总量 6 万亿美元的 2 倍，接近美国 GDP 总量 14 万亿美元。

    跨国公司从发展中国家廉价获取资源和产品，将赚来的外汇转移到

    本国，为发达国家积累财富和提高生活水平做出了积极贡献。同时，对

    于一直生活在发展中国家传统社会里的人们来说，跨国公司也为他们开

    启了一扇展望世界(比如新的生活消费方式、IT 技术等)的新窗口。

    在跨国公司跨过国境开展业务的同时，世界范围的现金流动也大幅

    增加。这种跨国公司在本国境外使用的资金叫作欧洲货币(Euromoney)。每天有数万亿美元的欧洲货币在全球范围内流动，其中一部分被用来

    投机，都有可能对任何国家的汇率造成重大影响。20 世纪 90 年代末的

    亚洲金融危机和最近的欧元危机都证明了这一点。事实上，跨国公司和

    相关金融机构(例如第 3 章的对冲基金等)都是“钱生钱”的赌场经济(

    第 4 章)的动因，也是导致近些年来南北差距、南南差距以及世界范围

    内贫富差距急速扩大的因素。

    与经济全球化程度呈正比增长的还有全球人口及劳动力的移动。国

    际移民组织(IOM)的报告显示，2010 年的国际移民数量约为 2 亿人，国内移民数量为 7.4 亿人，世界人口中平均每 7 人中就有 1 人，总计约

    有 10 亿人生活在自己出生地以外的地方。目前，世界有数亿人口越过

    国境来往于各地，全球航空客运载客数量从 1997—1998 年度的 15 亿人

    次增加至 2012—2013 年度的 29 亿人次。同时，到海外旅行的日本人也由 1990 年的 1 000 万人次，增加为 2

    000 年的 1 500 万人次，并于 2012—2013 年度达到 1 800 万人次左右(

    以上均为出境人数)。进入日本的外国人数量也由 1990 年的 360 万人

    次增至 2013 年的 1 125 万人次。

    根据国际劳工组织(ILO)的统计，21 世纪初期在欧美各国工作的

    外籍或者在外国出生的人口约占总劳动人口的 5%～15%，人数超过 3 0

    00 万人。在日本拥有居留资格的外国人数量也从 1986 年的大约 87 万

    人增加为 2000 年的约 160 万人，2010 年达到 214 万人，增至近 3 倍。

    特别是其中非永久居留的短期居住者数量在同一时期从 21 万人增加到

    117 万人，增加为原有人数的约 5.6 倍。与欧美国家相比，在日本工作

    的外国人仅占总工作人口的 1% 多一点，日本现在面临着严重的劳动力

    不足问题，因此劳动力市场今后还会进一步开放，在工作场合遇到外国

    人士的情况将更加司空见惯。

    战乱及灾害所产生的难民数量也显著增加，2012 年 1 月联合国难

    民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UNHCR)认定的难民和联合国近东巴勒斯坦

    难民救济和工程处(UNRWA)认定的巴勒斯坦难民人数合计达到 1 54

    0 万人。此外，UNHCR 的 2013 年度报告还指出，各国境内难民的人数

    多达 2 880 万人，由于政治迫害、冲突、暴力以及人权侵犯等原因被迫

    在世界各地避难的人数为 4 520 万人。他们当中有 80% 得到了 UNHCR

    的援助，比 20 世纪 90 年代初期的 1 600 万人增加了一倍以上。

    综上所述，经济的全球化是指市场经济在贸易、投资、劳动力等各

    方面均在世界范围内不断发展的结果。它与全球自由化、体制开放化、放宽管制及民营化等趋势一同，大幅改写了国际关系的风景，即改变了

    民族国家之间迄今为止的相互关系。也就是说，民族国家的疆界变得越

    来越低，资本、商品及劳动力的流动更加频繁，民族国家的控制力量减

    弱，跨国公司的标准作为“全球标准”变得更加畅通无阻。

    生产要素(资本、管理、资源、劳动力)在世界范围内的自由流动与各种技术和经验的碰撞产生了技术创新，从而显著提高了全世界的生

    产力水平。全球 GDP 在 1990 年约为 20 万亿美元，到 2010 年变为 70

    万亿美元，短短 20 年间增加了 2.5 倍。

    全球化促进了财富的增加，但它并非只有积极的方面。伴随着生产

    力的提高，全球范围内的南北差距、繁荣地区与落后地区的差距以及 1

    % 的富人与 99% 的平民之间的差距都呈现出扩大的趋势。以新兴经济

    体为代表的发展中国家经济实力显著增长，充满活力，但贫困和失业也

    变得更为引人注目。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贫困问题都变得

    越来越普遍。随着“全球标准”大行其道，很多地区所固有的标准(文化

    传统)却逐渐消失。

    另外，随着全球范围内的工业化发展，公害、环境污染以及生态系

    统的恶化也愈加严重，人们开始为经济发展的可持续性而担忧。这些都

    是全球化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本书接下来还会详细阐述。

    AIDSHIV、SARS(严重急性呼吸系统综合征)、BSE(牛脑海绵

    状病)等新型传染病的增加也应该得到人们的关注。

    关键词 华盛顿共识(Washington Consensus)

    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位于美国首都华盛顿的布雷顿森林机构(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在向国际收支出现赤字、外汇周转困难

    的发展中国家提供贷款时，会提出一些经济政策方面的条件(condition

    ality),引导贷款接受国放宽政府管制、推行经济自由化。这些政策以华

    盛顿共识为基础，作为一种手段，其目的是在发展中国家发展市场经济

    ，实现“小政府”，将发展中国家市场纳入世界资本主义经济体系。但目

    前发达国家经济也面临困境，有条件贷款并未产生明显效果，民间资本

    大量流向发展中国家，削弱了官方资本的发言权，这些原因使华盛顿共

    识的影响力趋于衰退。关键词 全球化与难民和新型传染病

    全球化与难民的增加和新型传染性疾病的流行是否有着必然联系？

    经济全球化是指市场经济跨越国界不断发展的现象。在全球化进程

    中，原有的民族国家解体，促使各民族的身份认同感增强，自治独立运

    动日益高涨。在自然资源富饶的地区，围绕资源支配权的利益分配问题

    也不断变得尖锐。属于前者的情况有苏联和南斯拉夫解体、厄立特里亚

    从埃塞俄比亚独立、卢旺达和布隆迪的图西族与胡图族对立等；后者的

    情况包括刚果民主共和国(旧称为扎伊尔)、利比里亚、塞拉利昂等国

    的内战。

    近三十年来，艾滋病、埃博拉出血热等新型传染病迅速扩散，有时

    还会在动物之间传播。关于新型传染病流行的原因，针对每种疾病都有

    人提出不同观点，未必存在定论，但有一种观点认为，因为过度开发和

    市场经济的发展，森林遭到滥伐，导致人们接触到了一些原本属于未知

    领域的病毒，并且由携带病毒的人通过交通、贸易的发展而迅速扩散到

    世界各地。另外，动物传染病的流行也与市场经济化和高效化饲养有关

    ，家畜饲养向工业化(统一笼圈饲养及大量投放生产饲料)发展，疫情

    变得更容易经由市场传播，这些都可能是新型传染病扩散的原因。

    从这一点来看，也可以说难民数量增加和新型传染病流行的背后，都笼罩着将一切视为商品、并且削弱国家体制的全球化的阴影。

    人权及环境意识的全球化

    与经济的全球化同时快速发展的还有人们意识的全球化，其中最具

    代表性的是关于人权和环境的意识。

    人权概念伴随西欧资本主义革命和工人运动的兴起，由最初的自由权发展成为社会权，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随着旧殖民地的独立，又

    相继产生了被称为第三代人权的新的人权概念。例如男女同权、自治权

    、发展权、环境权、通信权、性与生殖权等等都属于新的人权，即第三

    代人权。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世界人权宣言》(1948 年)归纳和整理

    了作为人类共同财产发展而成的人权概念，明确指出人权、人的尊严、民族之间以及两性之间的平等是和平的基础。在《世界人权宣言》原则

    的基础上，1976 年联合国大会《国际人权公约》(包括规定了自由权

    利及公民权利的 B 公约和规定了社会、经济、文化权利的 A 公约)正

    式生效，作为法律规范确立了现今阶段的人权概念。《国际人权公约》

    在很大程度上涵盖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新兴独立国家和各发展中国家

    提出的新的人权，标志着如今的人权概念已经不再由西欧国家所独享。

    例如，这一点体现在，无论是 A 公约还是 B 公约都在第一条规定了民

    族自治权和自由处置天然财富和资源的权利，另外 A 公约还规定了免

    除饥饿的权力。

    截至 20 世纪上半叶，人权都是被写进各国宪法，受国家保护的。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国际人权的概念登上舞台，成为国际社会、国际

    组织必须尊重的普遍性概念，表现为国际条约的形式。

    在这些国际条约的成文化过程中，各相关国家和国际非政府组织(

    NGO)通过各种方式参与审议，广泛吸收民众意见，为国际人权的发展

    做出了贡献。此外，当今国际人权还有一个重要特征是，与全球性问题

    相关的国际条约成立之后，还会制定行动计划，强化具体方法，使其在

    世界各国、在每个国家的各个层面都能够得以实施。例如，根据联合国

    世界妇女大会通过的宣言和行动计划，各国政府会各自制定行动计划，各地方政府或自治体也要通过相关的行动计划，保证从全球层面到地方

    层面都能实现男女平等。其实施并非仅限于在各国、各地方层面由行政

    机构来组织，还会有非政府组织、非营利组织(NPO)以及民间社会的广泛参与，可见人权意识已经彻底渗透到了草根阶层。这就意味着人权

    的全球化。

    此外，环境问题也迅速实现了全球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经

    济增长热潮中，各地频繁发生公害问题。随着生产力的提高，不仅一个

    国家的公害会以酸雨或者大气污染、水污染、海洋污染等形式扩散到其

    他国家，大气中二氧化碳的增多还会导致全球气候变暖、滥伐森林会导

    致沙漠化和气候异常，以及化学物质泛滥也会给人体健康带来危害，这

    些情况还会破坏未来的生活环境，甚至威胁到人类的生存。核试验等军

    备竞赛所导致的环境破坏也成为不容忽视的问题。

    经过 1972 年在斯德哥尔摩召开的联合国人类环境会议、1992 年在

    里约热内卢召开的联合国环境与发展会议(地球会议)以及《21 世纪

    议程》的通过，“只有一个地球”的全球意识迅速在全世界得到了普及。

    距今大约三十年以前，还有一些发展中国家在国际会议上堂而皇之地声

    称“要烟囱、不要环境”，而如今即使在发展中国家，也出现了很多积极

    开展环境保护事业的非政府组织、非营利组织等民间团体。

    以保护环境为主题的全球性国际公约主要包括以下内容：1985—19

    87 年旨在防止臭氧层破坏的《维也纳公约》《蒙特利尔议定书》，199

    2 年的《生物多样性公约》，同年在联合国会议上通过的防止全球气候

    变暖的《气候变化框架公约》，规定各国二氧化碳排放量的《京都议定

    书》，2010 年在名古屋召开的第 10 次缔约方会议通过的《爱知目标》

    等。本书第 8 章还将详细介绍环境方面的全球治理的意义和方法，这些

    都体现了环境意识的全球化。

    接下来考察经济与意识全球化之间的关系。

    信息化的利与弊毋庸赘言，经济和市场的发展必然会带来信息、交流方式及技术、交通及运输手段等的飞跃性发展。光纤实现的大数据量信息传输、互联

    网和电子邮件及传真等带来的瞬时无国界交流、Skype 等远程视频电话

    、IT 技术革命等都与经济和金融的全球化密不可分。

    表 1-1 世界各地的互联网使用人口及普及率 (2000，2012 年)(单位：100 万人)

    2012 年世界互联网使用人口达到 24 亿人(表 1-1)。他们可以通

    过计算机、手机等通信终端、电视机或者游戏机等与互联网连接，从全

    世界获取丰富的信息资源，不再依赖政府或媒体，水平式、社会性交流

    得到显著发展。特别是近些年来，随着手机上网技术的发展，一些发展

    中国家也迅速普及了互联网，其普及率在不久的将来还将继续提高。

    从 2001 年到 2012 年期间，亚洲的互联网使用人口从 1.1 亿人增至

    11 亿人，达到 10 倍。其中 5 亿人在中国，日本有 1 亿人，占了一成。

    预计到 2020 年，中国和印度等国的互联网人口将会继续增多。日本 20

    12 年的互联网普及率为 80%，基本达到饱和状态。

    表 1-2 亚洲各国的手机普及情况数据来源：International Telecommunication Union (ITU), World Telecommunication ICTIndicators

    Database, June 2013.

    表 1-2 为亚洲各国 2012 年的手机普及情况。东南亚国家的普及率

    基本上已经达到 100% 或者更多。按照联合国和世界银行的定义，柬埔

    寨和老挝属于最不发达国家(Least Developed Countries, LDC。第 9 章)，但其手机普及率也已经分别达到了 128% 和 65%。只有缅甸的手机

    普及率为 10%，不过这一数据也必将通过其改革开放得到迅速提高。印

    度在 2007 年只有 2 亿多人口持有手机，普及率为 20%，而 2012 年则增

    加至 8.6 亿人，手机普及率达到 70%。

    在信息通信技术的迅猛发展之下，国民及其乡党意识都逐渐朝着全

    球化的方向前进，信息封锁成为落后于时代的做法，这无疑推动了民主

    化的发展。2011 年秋季以后，在军人政权统治之下长期采取封闭体制

    的缅甸也开始大力推行改革开放，其原因除了国内的民主化运动之外，也有东南亚地区信息化大潮的作用。导致“柏林墙”倒塌，从而结束了东

    西冷战格局的契机，也是因为西边开放体制的信息传达到了东边的封闭

    世界。从这个意义来看，可以说经济全球化与意识全球化之间是呈正相

    关的。但是，两者并不只是正相关，同时也相互制约或者彼此矛盾。这与

    市场及政府的失灵具有密切关系。如前文所论述的，经济全球化以市场

    经济为基础，带来了市场经济在全球范围内的发展。但与此同时，贫富

    差距及地区差距、南北问题、垄断和投机、环境破坏及公害、失业等“

    市场失灵”现象也在全球范围内扩大。特别是在 20 世纪 90 年代，欧洲

    货币危机以及之后的亚洲货币及金融危机都体现了这些问题。

    信息化也具有“市场失灵”的一面。也就是说，随着信息化在全球范

    围内的发展，信息差距和信息不对称的问题也日益突出，即出现了信息

    鸿沟(digital divide)。这既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也存在于单个国家的

    内部。

    当信息不对称时，信息的发送方可以轻易将信息单方面地发给接收

    方，从而操纵后者的行为。现在，南方国家已经开始通过手机、互联网

    的普及来扭转这种信息不对称的局面。总部位于卡塔尔的 24 小时卫星

    电视“半岛电视台”的创立，正是阿拉伯国家为了改变长期以来美国单方

    面宣扬的“危险的阿拉伯人”形象，要将阿拉伯民族的想法传达给全世界。

    人权意识与市民运动

    为了抵制包括上述信息领域在内的市场失灵，人们的人权意识不断

    提升，并针对全球化形成了批判力量。

    此外，发达国家在冷战体制下进行军备竞赛，导致紧张升级，为了

    抗议其引发大战的危险以及军备导致的环境破坏等，促进裁军、倡导和

    平以及主张人权的市民运动得到了发展。发展中国家当中，有些国家为

    了追赶发达国家建立了发展独裁政体，他们践踏人权，破坏环境，为了

    对此进行反抗，力图争取人权和民主的市民运动逐步发展起来。“阿拉伯之春”等民主化浪潮由信息通信技术的普及而产生，也可以说是抵制“

    国家失灵”，追求人权与和平的运动。

    在发展中国家，经济全球化、跨国公司的发展往往会带来大量贪污

    腐败现象，这也是亚洲发生货币危机，金融体系瘫痪的一个原因。意识

    的全球化还能发挥检验经济全球化状态的作用。亚洲金融危机之后，在

    亚洲各地取得瞩目发展的民主化运动浪潮证明了这一点。

    不过，也有可能意识全球化并不只是伴随经济全球化而产生，而是

    拥有其独自的发展动力。正如联合国宪章和《世界人权宣言》是在经过

    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惨痛教训之后才得以制定的，意识全球化的发展也与

    人权、人的尊严以及自由选择的增加等人类社会的发展密切相关。国际

    人权公约 B 公约议定书规定个人与国家处于对等的地位，为追诉践踏人

    权的国家提供了可能性，体现了以人为本的世界性思潮。人权意识在世

    界范围内的发展推动了意识全球化的进步，使其成为批判由巨型企业主

    导的经济全球化的主要力量。本书将其称为“地球公民意识”。

    当今世界，在经济全球化和意识全球化的相互关联和相互对抗当中

    ，全球治理模式发生了双重的重大变化。第一，世界政治经济的治理模

    式逐渐从发达国家主导型变为多元文化型，具体表现为包括发展中国家

    在内的二十国集团(G20)的作用日益增强，超越了迄今为止一手掌控

    世界政治的八国集团(G8)。

    第二，在世界经济当中，过去的东西方冷战时期是共产世界与自由

    世界对立的一元论世界观占据统治地位，而如今则出现了对全球化加以

    检验的多层次动向。多层次动向指由市民社会、恐怖主义、区域主义等

    不同参与者同时推动世界实现多元化发展。

    接下来介绍这部分内容。

    从 G8 到 G20，再到 G2 战略冷战结束以后，世界经济与政治的主要议题一直都是由八国集团首

    脑会议(G8 Summit)的主要国家协商决定的。发达国家首脑会议的前

    身是为了协商如何应对石油危机之后风云变幻的世界形势，由法国于 1

    976 年发起，由美国、英国、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法国、日本、意大利

    、加拿大组成的发达国家七国会议(Group of Seven, G7)。后来俄罗斯

    也加入其中，成为 G8。但是，近几年来，随着新兴经济体的崛起，200

    8 年以后开始召开的二十国集团(Group of Twenty，G20)首脑级峰会

    已经在协商解决世界经济所面临的课题方面发挥着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 G20 国除了原有的 G8 国家之外，还包括中国、印度、巴西、墨西哥

    、南非共和国、澳大利亚、韩国、印度尼西亚、沙特阿拉伯、土耳其、阿根廷等 11 个国家以及欧盟。

    在希腊、西班牙面临经济及财政危机之时，G8 和 G20 都曾经商讨

    欧洲所应采取的对策。G8 除了经济问题之外，还把安全保障问题也纳

    入议程，讨论叙利亚内战、伊朗和朝鲜的核问题等。但由于俄罗斯与其

    他国家的不同立场，G8 始终未能达成发达国家的一致政策。

    G20 的设立最早是在亚洲金融危机之后，由包括新兴经济体在内的

    主要国家财政部长、中央银行行长共同商讨货币及金融危机问题，因此

    经济及金融问题是其主要议题。如今，新兴经济体已经成为讨论世界经

    济问题时必不可少的参与者。从 G8 到 G20 的职能转换显示了新兴经济

    体将越来越多地参与全球经济统治模式的趋势。经济全球化的内部也孕

    育着多极化的种子。

    在全球治理模式的变化过程中，还应该看到美国于 2011 年以后转

    换外交政策重心，提出了重返亚太地区的战略(简称为亚太再平衡战略

    ，pivot to Asia)。该战略也被称为 G2 战略，其目的在于通过推进与中

    国的对话和合作，利用亚洲经济发展的活力，重新构建霸权。2013 年 6

    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受奥巴马总统之邀访问美国西海岸，并与奥巴

    马进行了长时间的非正式会谈(两天内的会谈时间总计长达 8 个小时)。自 1972 年毛泽东与尼克松筹备中美恢复邦交的会谈以来，堪称特例

    的此次习奥会谈向全世界表明，中美两国正在筹划今后十几年的新型全

    球治理模式。习近平称会谈目的为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而美国的目

    的则是为亚太区域的 G2 时代做准备。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对美国而言的世界统治模

    式都是在冷战前提下，由美国及其同盟国主导的自由世界。冷战体制结

    束以后，形成了一超多强的世界格局，美国曾经侧重由其主导的“联合

    统治下的和平”(Pax Consortis)，然而在经历了“9·11 事件”、中国等新

    兴经济体的崛起以及中东地区的资源战争之后，美国从奥巴马总统任期

    开始重视美国与亚太地区的关系，将外交战略的重心转换为谋求与中国

    的协作。中美两国领导人会谈的主要话题据说涉及朝鲜问题、钓鱼岛及

    南海领土问题、两国间的互联网攻击、经济贸易以及人权等问题。

    中国此次采取了与美国直接对话的方式。对此，美国就太平洋地区

    的领土问题重申了维持现状的立场，同时采取两面作战，一方面与中国

    对话，另一方面又牵制中国。中美两国在彼此之间的网络攻击上互不相

    让，但双方都看到了进一步发展相互贸易及经济的必要，中国显示了视

    情况加入美国主导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PP，第 9 章)的可能性

    ，使日本为了与中国抗衡而匆忙加入 TPP 的目的落空。美国虽然也提

    出了人权问题，但都未见结果。2013 年的中美会谈主要就是以上内容。

    中美首脑会谈之后的 7 月，旨在加强中美经济关系的部长级中美战

    略经济对话在华盛顿举行。中美就习近平体制起航之后两国所关心的问

    题进行了意见交流，也为 G2 战略铺平了道路。习近平主席为此在上任

    后立即于 3 月份与普京会谈，确保了后方安全。此次重建中美关系，对

    美国来说无疑是再现大国主导统治模式的一次尝试。但 G2 战略也并不

    是一条坦途，中国面临着贫富差距过大的问题和与日本等东亚近邻国家

    之间的关系问题，美国则面临着财政及贸易的双赤字(第 4 章)不断扩大的问题，这些问题将分别束缚两国的前进步伐。

    市民社会对全球化的反思

    前文介绍了大国政府之间重建全球治理模式的动向，接下来再看全

    球化的反面——区域主义的盛行。当前，针对全球化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主要在以下三个方面出现了对全球化的抵抗或者反思。

    第一是全球化市民意识为市民社会带来的新变化。

    市民社会反对国家利益优先、物质利益优先的活动最早始于反越南

    战争运动，经过欧洲 20 世纪 80 年代旨在销毁中程核力量(INF)的反

    核运动，以及同一时期的旨在保护环境、反对公害的绿党运动，从 90

    年代后半叶开始呈现出新的发展态势。

    市民运动的新发展包括旨在解决最贫困国家由于南北差距的沉重负

    担而债务缠身的问题的减免债务运动，以及反对将贸易自由化作为最优

    先课题而对由此产生的社会问题视而不见的抗议自由化政策的运动。

    如今每年的 1 月，大型跨国公司及各国领导者都在瑞士的达沃斯齐

    聚一堂，召开世界经济论坛年会(达沃斯论坛)促进全球化的发展。为

    了与之抗衡，各市民团体最初在巴西阿雷格里港，后来于 2004 年在印

    度孟买召开世界社会论坛，汇集世界范围以及各国的全球化经验，为国

    际组织及各国政府或者跨国公司提供建设性意见和建议。

    恐怖主义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第二是恐怖主义，它全面敌视全球化，试图以暴力方式来验证全球

    化的失误。恐怖主义在过去主要是国家镇压民众，或者反对势力或游击队实现政治目的的手段，以绑架、暗杀领导人等行为为主。纳粹政权排

    除政敌、迫害犹太等少数民族、妄图形成单一民族的过程，以及萨达姆

    政权对伊拉克境内库尔德人的迫害等属于前者；美国肯尼迪总统和罗伯

    特·肯尼迪司法部长遇刺，以及罗马教宗若望·保禄二世遭到的暗杀未遂

    等则属于后者。

    然而近三十年来，在全球化的背景下，国内反对势力开始越来越多

    地通过攻击第三者或者市民社会来宣扬其政治主张。比如 1997 年 11 月

    宗教激进主义者在埃及卢克索针对欧美游客的恐怖袭击、菲律宾棉兰老

    岛游击队绑架欧美游客的事件、2005 年伦敦八国峰会期间发生的地铁

    及巴士恐怖袭击、2013 年 4 月美国波士顿马拉松比赛时发生的爆炸袭

    击等，这些都是新型恐怖主义(被称为本土恐怖主义，homegrown terro

    rism)。

    也就是说，新型恐怖主义是指，某些势力为了谋划特定的政治行动

    ，采取反社会行为，以撼动统治者权威的方式提出自己的政治主张，制

    造出能够实现其政治目标的社会氛围。新型恐怖主义吸收了很多过去由

    国家权力进行的恐怖主义因素。此外也有一些例外情况，比如基地组织

    原本是美国为了阿富汗的反共战争培养起来的恐怖组织，后来却调转枪

    口袭击了不断推动全球化发展的美国，即 2001 年的“9·11”恐怖袭击事

    件。

    现在的中东，在巴勒斯坦和伊拉克，上述各种恐怖主义已经交织在

    一起。

    那么，恐怖主义诞生的土壤是什么呢？首先，在日益严峻的南北差

    距、南南差距和失业浪潮之中，越来越多的人对未来无法抱有任何希望

    ，这个阶层为恐怖袭击的实施提供了作战部队。另一方面，恐怖主义也

    经常能够获得巨额的资金支持，从这一点来看，对全球化所带来的物质

    文明的反感也是恐怖主义产生的一个原因。这种反感是否表现为恐怖主义的形式，与该社会集团的历史及文化

    因素有关，不同情况需要进一步的具体分析。但恐怖主义在很大程度上

    直接继承了当今世界的暴力因素，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为了根除恐怖

    主义，美国在“9·11”事件之后采取了先发制人式的军事暴力，但这反而

    可能“越反越恐”，造成暴力的循环，导致恐怖主义层出不穷。

    回应恐怖主义的最佳方式是，缓解全球化中的暴力的、否定人性的

    因素，增强人权与和平的观念和价值观，最终将暴力与战争的文化变为

    和平与和解的文化，即前文介绍的意识全球化、全球公民意识所带来的

    和平展望。

    如今，在全球化不断发展的过程中出现了两种情况：一方面，美国

    依靠强大的军事实力，试图在世界上建立起符合自己价值观的帝国，造

    就新版“罗马治下的和平”，然而罗马帝国虽然依靠强大的军事实力实现

    了领土扩张，并且维持了长时间的和平，但其对奴隶及各民族的压迫却

    是一直存在的。另一方面，出于对全球化的日益增长的不安，还有的国

    家试图通过强化民族主义的方式来抗衡，比如日本出现的升国旗、唱国

    歌、政府领导人参拜靖国神社以及向海外派遣自卫队等行为。这两种方

    式都无法消除恐怖主义，而只会让恐怖主义更加大行其道。

    全球化与区域主义的发展壮大

    反思全球化的第三个因素是区域主义(regionalism)。

    区域主义指一些受全球化影响的国家联合起来，通过增强区域内合

    作，来解决国家主导型经济和全球化经济以及这两者都无法解决的问题。1957 年欧洲六国签订《罗马条约》，宣布成立欧共体(EEC)，标志

    着区域主义的最初形成。欧洲各国此举有两个目的：第一是为了对抗美

    国和苏联的霸权，加强欧洲内部的团结；第二是为了发展现代化生产力，形成能够与美苏抗衡的广阔市场。

    20 世纪 80 年代，新自由主义标榜小政府和市场竞争，战胜了战后

    以来的混合经济体制和重视国家调控的凯恩斯主义，为全球化的发展铺

    平了道路。其后欧洲加快了统一进程，体现了欧洲为了抵制全球化所带

    来的美国式大量生产、大量消费模式的渗透，努力探索自己的道路。

    此外，在北美地区，1994 年美国、加拿大和墨西哥三国签署的北

    美自由贸易协定(North American Free Trade Agreement, NAFTA)也是

    区域主义的重要体现。美国试图将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扩展到整个美洲，但拉美各国民族主义高涨，他们没有响应美国的号召，而是选择开展本

    区域内的合作。拉美国家的区域主义体系包括 1995 年正式开始运行的

    南方四国共同市场、安第斯共同体(设立于 1969 年的四国合作组织，2

    005—2006 年巴西等南美五国成为联系国)、2011 年成立的包括古巴等

    中南美所有国家的拉美及加勒比国家共同体(Comunidad de Estados Lati

    noamericanos y Caribe os, CELAC)。

    在亚太地区有 1989 年由澳大利亚首倡成立的亚太经济合作组织(

    APEC)。近些年来，美国在政治领域和经济领域分别将 APEC 和 TPP

    作为其亚太战略的轴心。

    东盟(ASEAN)国家从 1997—1998 年亚洲金融危机中吸取了教训

    ，为了防备 APEC 成为美国主导全球化及自由化发展的舞台，提出了东

    盟十国和东亚三国(日本、中国、韩国)的新型合作机制(东盟 10+3)。在此基础上，2003 年在东京召开的“东盟 10+3”特别首脑会议确认了

    建立东亚共同体(East Asia Community, EAC)的设想。但日本担心东

    亚共同体与美国陷入敌对关系，又提出了东盟 10+3 再加上澳大利亚、新西兰及印度的“东盟 10+6”模式。这个设想首先以东亚峰会(East Asia

    Summit, EAS)的形式举行，2011 年在日本的推动下，美国和俄罗斯作

    为观察员参会，形成“10+8”格局。对于东亚共同体今后将进一步采取什

    么形式，美国、中国、东盟和日本各有主张，目前还没有得出结论。但不容置疑的一点是，东亚也出现了加强区域合作的动向，而美国和日本

    则希望将其融入全球化的浪潮当中。

    区域主义能够在全球化时代发展壮大的主要原因有以下三点。

    第一，经济全球化弱化了民族国家的界限，随着关税等限制的缓和

    ，区域合作变得更加容易。

    第二，全球化增强了跨国公司的影响力，正如 1997—1998 年亚洲

    金融危机所展示的，一个国家的经济可能完全被国际流动性所左右，而

    区域合作则可以防止这种事态的发生。“东盟 10+3”达成的《清迈倡议

    》就是区域合作在这方面所取得的直接成果，其目标是建立区域成员出

    现货币危机时的外汇援助机制。

    第三，随着意识全球化的发展，国家主义性质的限制逐渐缓和，人

    们对邻国文化的兴趣也逐渐提高。韩国放宽对日本文化的限制和日本在

    同一时期形成“韩流”热潮、日本时尚及跨国合作电影在中国大陆及中国

    台湾等地的流行、全亚洲对日本漫画及 COSPLAY 的热衷和留学生的增

    多等等，都体现了这个趋势。

    以上介绍了全球化过程中出现的三种反全球化动向，它们均根植于

    全球化，同时又对全球化加以反思。

    接下来再看看全球化体系下世界经济的具体情况。

    世界经济鸟瞰

    1981—2000 年的 20 年间，全球 GDP 总额增加了 1.6 倍，从 12 万

    亿美元增至 31 万亿美元。随后在 2000—2011 年的 11 年间，该数据继

    续翻番，达到约 70 万亿美元。进入 21 世纪以来，世界人均 GDP 也在

    较短时间之内增至原有水平的近 2 倍(表 1-3)。虽然 21 世纪前 10 年里发生了经济危机，但发达国家 GDP 总量仍

    从 24 万亿美元增至 43 万亿美元，增幅约为 80%。发达国家的人口仅占

    世界总人口的 15%，却拥有全世界财富的 60%，其中的九成以上都集中

    在美国、欧盟和日本三个国家或地区。

    就人均 GDP 而言，2012 年发达国家人均 GDP 为 42 000 美元，相

    当于发展中国家的 10 倍。

    但是从表 1-3 可以发现，2000 年发展中国家的人均 GDP 为 1 342

    美元，发达国家的人均 GDP 为 26 838 美元，南北差距约为 1 比 20。经

    历了 21 世纪前 10 年的发展，发展中国家 GDP 总量从 6.5 万亿美元翻

    了近两番，增至 23.8 万亿美元，可见南北差距正在逐渐缩小。

    也就是说，发展中国家已经开始追赶发达国家。换句话说，财富正

    从发达国家流向新兴经济体等后发展起来的国家。①同时不可否认，这

    也是发达国家财政及债务问题恶化或者走向货币经济化(试图通过操控

    货币和资金迅速获取利润的倾向)的原因之一。

    表 1-3 世界人口、GDP 及人均 GDP(1981，2000，2011 年)数据来源：UNCTAD, Handbook of International Trade and Development Statistics 1984: Table 6-1 a

    nd Ibid. 2002: Table 7-1; Ibid. Handbook of Statistics 2012.

    注：欧洲在 1981 年指“EEC(欧共体)+EFTA(欧洲自由联盟)+其他”，2000 年及 2011 年指“

    欧盟+其他”。

    经济转型国家指前苏联各加盟共和国及东欧部分社会主义国家，包括亚美尼亚、阿塞拜疆、白俄罗斯、格鲁吉亚、哈萨克斯斯坦、吉尔吉斯斯坦、摩尔多瓦、俄罗斯、塔吉克斯坦、土库

    曼斯坦、乌克兰、乌兹别克斯坦、阿尔巴尼亚、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克罗地亚、黑山、塞

    尔维亚、马其顿等共计 18 个国家。

    新兴经济体指阿根廷、巴西、智利、墨西哥、秘鲁、马来西亚、中国台湾、韩国、新加坡、泰国等 10 个国家或地区。

    图 1-1 世界主要国家或地区 GDP 增长率

    数据来源：同表 1-3

    图 1-1 为世界各主要国家或地区的 GDP 增长率。2000—2010 年期

    间，发达国家 GDP 增长率为每年 1.6%，而发展中国家的增长率为每年

    6.1%，相当于发达国家的近 4 倍。发展中国家当中，金砖国家(BRICS

    ，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南非)的增长率尤其高，特别是中国，如果一直按照本图所示速度增长，中国 GDP 总额将会在 21 世纪 20 年

    代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国际资金是产生这种现象的主要原因，其

    中包括向世界市场及邻近市场的出口、促进出口增长的跨国公司投资、全球工业化浪潮引发的能源价格上涨、为躲避发达国家危机而流入的对

    冲基金等。此外还有一个现象引人注目，即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和最不发

    达国家(LDC，最穷国)的 GDP 增长率也比较高，这既与能源价格上

    涨和能源出口有关，同时也表明南方国家的区域市场也在工业化热潮之

    中活跃了起来。

    接下来介绍经济全球化中贸易、投资以及国际货币体系。

    ①?OECD, Perspectives on Global Development 2010, 2010.第 2 章

    世界贸易与各项协定

    在还无法充分预测全球化和贸易自由化前景的情况下，面对南北对

    立日趋尖锐的现状，WTO 目前正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贸易拉动经济腾飞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世界经济依靠贸易的拉动实现了增长。

    如表 2-1 所示，1950 年全球贸易总额为 607 亿美元， 1980 年达到 2 万

    亿美元，2000 年达到 6 万亿美元，2011 年更是增至 18 万亿美元，几乎

    呈直线上升。贸易额的增加推动世界经济以年均 3%～4% 的速度增长。

    贸易额在这期间的大幅增加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

    第一，在对引发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集团经济做出反省的基础上，西

    方阵营的主要国家建立起新的国际经济体系。以自由贸易和资本自由流

    动为支柱，包括关税及贸易总协定(General Agreement on Tariffs and Tr

    ade, GATT)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以 1944 年西方主要国家在

    美国的布雷顿森林附近召开的会议上缔结的各项协定为基础，建立了布

    雷顿森林体系。

    第二，乘着贸易自由化发展的大潮，发达国家之间的水平贸易，即

    经济发展水平相同的国家之间开展的贸易活动，主要是工业制成品的贸

    易，增加显著。这是 GATT 及 WTO 体制降低工业制成品关税所取得成

    果。第三，20 世纪 70 年代以来，流向发展中国家的对外投资急剧增加

    ，这是由发展中国家向发达国家的出口增加引起的。联合国贸易和发展

    会议(UNCTAD)通过了普遍优惠制决议，发达国家承诺对从发展中国

    家进口的产品给予关税优惠待遇，此项制度也起了促进作用。

    第四，20 世纪 80 年代以来，欧洲共同市场的形成及欧盟的成立促

    进了欧洲域内贸易的增长。此外，随着发展中国家经济确立主权和工业

    化发展，南南贸易也在 21 世纪之后出现了大幅增加。

    贸易对经济增长具有以下积极作用。

    第一，出口超过进口能够为本国 GDP 带来海外补充购买力，有助

    于增加本国的财富。→GDP 追加效应

    第二，通过贸易，一些国家可以获得本国缺乏的生产要素(原材料

    、技术、劳动力)，能够提高生产力水平。→生产要素的补充效果

    第三，通过贸易可以为本国带来新的知识和刺激，提高生产动力。

    →模仿、创新效果

    第四，特别是对处于发展初期的国家而言，他们国内市场有限，一

    般可以通过向国外出口来增加本国生产。→市场扩大效果

    当然，贸易并不总是能够带来正面效果，有时也会给本国的经济增

    长和国民经济带来以下负面影响。

    第一，如果进口总是高于出口，例如很多发展中国家和美国的情况

    ，会导致贸易赤字及经常收支赤字，意味着本国 GDP 的购买力流向了

    国外供应商，不利于财富积累。

    第二，前文提到的一些国家可以通过贸易从其他国家获得本国缺少

    的生产要素，但对出口国家而言，将本国生产要素卖到国外则有可能导

    致资源流失和环境破坏。例如，南太平洋岛国瑙鲁由于长年大量出口海

    鸟粪便形成的磷矿石，导致大部分国土裸露出珊瑚礁，成为像月球一样的不毛之地。过惯了不劳而获的安逸生活的居民们也因此难以维生。现

    在该国的大多数居民已经移民澳大利亚，剩下的人们只能依靠外国援助

    度日。①

    第三，国外廉价产品通过贸易流入国内，可能打击国内产业，使其

    破产，或者阻碍本国工业化进程。19 世纪以来，针对自由贸易支持者

    的主张，贸易保护主义者一直坚持这一观点，并产生了在贸易论的发展

    进程中占重要地位的保护主义学派。

    第四，由于精美的外国产品的演示效果会增加人们对进口品的消费

    ，所以贸易的模仿效果在很多情况下反而也不利于资本的积累。

    综上所述，贸易既有益处，也有弊端，对国民经济来说，发展贸易

    需要慎重地权衡利弊。当然，关于贸易是利还是弊，不同社会阶层对此

    也会持有不同意见。在 17 世纪的重商主义时代，英国就发生过通过自

    由贸易获取利益的商人阶级与提倡贸易保护的企业家阶层之间的政治斗

    争。

    日本也存在同样的情况。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经济复兴时期，产业资本家最初需要贸易保护。但是随着经济高速增长时期的到来，日

    本产品的国际竞争力逐渐增强，他们转为支持贸易自由化。20 世纪 70

    年代之后，随着日本出口的急剧增长，日美之间开始出现贸易摩擦。而

    后，在陷入经济萧条期的日本加盟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议(TP

    P)的过程中，他们与奉行保护主义的农民阶级之间的利害关系的差异

    也彰显出来。

    贸易的发展变化

    从表 2-1 我们可以发现一些有趣现象。首先，发达国家的贸易从 20 世纪 50 年代至 1980 年左右大幅增加。但从 70 年代中期开始，其增长速度开始减缓，而发展中国家，特别

    是亚洲各发展中国家的贸易则呈现出加速增长的态势。

    从 1980 年到 2000 年期间，发达国家的出口贸易增加 2.1 倍，发展

    中国家平均增加 2.5 倍，其中亚洲各国增加了 7 倍。接下来进入 21 世

    纪之后，发展中国家的出口和经济增长态势均明显超过发达国家。从 1

    980 年到 2011 年期间，世界贸易总额增加了 8 倍，其中发达国家增加 6

    倍以上，发展中国家的出口增加 12.4 倍，进口增加 14 倍，发展中国家

    的贸易开始加速发展。

    19 世纪的英国曾经是世界工厂，现在则是亚洲等地的发展中国家

    成了世界工厂。过去以出口为主的发展中国家，进口的增长速度开始逐

    渐超越出口。20 国集团中的金砖国家(BRICS)和其他新兴经济体均通

    过工业制成品和资源的出口实现了高速增长。

    日本到 20 世纪 80 年代之前一直以向美国和欧洲出口耐用消费品为

    主，70 年代之后则通过向亚洲各发展中国家提供固定资产、零部件或

    各种消费品，确保了出口导向型的经济增长。然而进入 21 世纪以来，受到世界金融危机影响，日本经济曾一度陷入零增长状态，政治家提出

    通过加入 FTA(详见后文介绍)和 TPP 等协议，通过参与亚洲经济的

    共同成长来实现经济复苏。

    但是，亚洲的经济增长是一个历史过程，日本本身就在其中担任着

    自己的角色。面对其他亚洲国家，日本应该做的不是增加出口，而是开

    放市场、促进人才交流，在历史认识等方面与其他国家形成共同的世界

    观，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如果没有这些方面的努力，而只把亚洲各国当

    作实现本国经济增长的手段的话，日本将永远只能是亚洲发展的局外人。

    表 2-1 世界贸易的增长(单位：10 亿美元)数据来源：本表根据 UNCTAD, Handbook of International Trade and Development Statistics: Table

    1-1; Ibid. Handbook of Statistics 2012: Table 8-2-1, 8-2-2 制作。

    注：最后一项<>内数字为 2011 年数据与 1980 年数据之比。

    再看美国，大约从 1980 年开始，美国贸易赤字不断增大，一直处

    于进口高于出口的状态。这是由两个原因造成的：一是美国的跨国公司

    从 20 世纪 60 年代开始将生产基地转移到欧洲以及亚洲，其影响在此时

    开始显现出来；另一个原因是，80 年代以后，美国主要依赖别国的廉

    价产品来满足本国消费需求，通过这种方式来维持较高的生活水平，其

    后果就是第 4 章介绍的双赤字。然而美国在世界经济中的这种特权地位

    并不会永远不变，从冷战时期到 G8，再到 G20，随着多元化时代的到

    来，霸权式的全球治理模式必将逐渐改变。以上介绍的贸易发展过程与国际性贸易框架改革，即由 GATT 到

    WTO 的变化密不可分，接下来就详细介绍这个问题。

    GATT 降低了关税，却对新课题束手无策

    前文介绍了世界贸易在 1947 年成立的 GATT 框架内所取得的发展。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成立的联合国对战后的世界秩序做了以下设想：消

    除集团经济，实现资本和贸易的自由化，在世界范围内形成开放性市场

    ，建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来促进资本自由化发展，建立国际贸

    易组织(International Trade Organization, ITO)推进贸易自由化的发展。

    布雷顿森林会议确立了战后的金融体系，包括负责短期融资的国际

    货币基金组织和国际复兴开发银行(International Bank for Reconstruction

    and Development, IBRD, 通称为世界银行)。但是在国际贸易组织的设

    立问题上，由于美国国会担心对本国产业产生不利影响而拒绝批准，该

    组织没有作为国际机构，而是于 1948 年在瑞士日内瓦以各国之间的总

    协定的形式开始运行，该协定以各国自愿参加为前提，拘束力较弱。

    GATT 在 1995 年改为世界贸易组织(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WT

    O)之前，总共进行了八轮关于降低关税的谈判。由于前五轮谈判(19

    47、1949、1951、1956、1960—1961)的参加国家较少，最少时 13 个

    国家，最多时也只有 38 个国家参加，其影响有限。但是第六次的肯尼

    迪回合(1964—1967 年)和第七次的东京回合(1973—1979 年)分别

    有 62 个和 102 个国家参加，讨论和通过了对谈判商品进行一揽子减让

    关税的方式，关税削减取得长足进步。东京回合还开始讨论制定反倾销

    协定等国际贸易规则。

    自 1968 年肯尼迪回合结束至东京回合结束后的 1980 年为止的 12 年间，发达国家的关税水平大幅下降。其中，美国的平均关税负担率(

    关税征收总额占进口总额的百分比)从 7.5% 降至 2.8%，日本从 7.1%

    降至 2.5%，欧共体(现在的欧盟)从 6.1% 降至 3.1%。

    随后，乌拉圭回合于 1986—1994 年召开，有 123 个国家参加，世

    界范围内的关税都得到了进一步削减。通过乌拉圭回合的漫长谈判，发

    展中国家的平均关税从 1985 年的 13% 降至 1995 年的 7%，到 2000 年

    则降至 5%。②不过乌拉圭回合谈判期间，贸易自由化又出现了一些新

    的课题。

    课题之一是各国的非关税壁垒问题日渐突出。关税水平虽然总体降

    低了，各国政府却开始采取进口限额和出口补贴等制度，借此扶助本国

    企业。

    非关税壁垒(non-tariff barrier)指一国政府采取关税以外的手段，对进口品和国产品采取差别对待，限制进出口的政策。非关税壁垒在进

    口领域通过设定数量限制措施，对规格及标准、认证及检查手续做出详

    细规定，达到控制进口的目的；在出口领域则实行有利于促进出口的金

    融、税收政策，对出口企业给予各种优惠待遇。20 世纪 80 年代的日美

    经济摩擦中，最大的课题就是废除非关税壁垒的问题。

    第二个课题，GATT 谈判讨论的是传统产品、粮食、资源等能看得

    见的有形贸易(visible trade)的关税减让，而 20 世纪 80 年代以后，随着

    全球化的发展和对外投资不断增加，专利、知识产权、管理和技术人员

    服务，以及金融、保险、运输、旅游、电子通信等肉眼看不见的无形贸

    易(invisible trade)迅速增多。1985 年，服务贸易额(3 740 亿美元)

    占全球贸易总额(约 1.9 万亿美元)的 19.3%，1990 年这一比例增加至

    22.4%(大约 3.5 万亿美元的贸易总额中有 7 800 亿美元的服务贸易额)

    ，2000 年为 23%，一直保持稳步增长。同时值得留意的是，八成的服

    务出口属于发达国家的收入。因此，无形的服务贸易的增加已经超出了 GATT 的讨论范围，需要

    新的管理机制。

    WTO 的闪亮登场和目前的困境

    基于上述两个原因，各谈判国在乌拉圭回合中强烈意识到成立新贸

    易组织的必要。1995 年 1 月，拥有 128 个成员(2013 年增至 159 个)

    的 WTO 作为最新的联合国专门机构正式开始运作。

    在继承了 GATT 关于货物的关税贸易协定的基础上，WTO 还涵盖

    了服务贸易、知识产权、农业及纺织品等 GATT 未能充分涉及的领域，旨在实现更大范围的贸易自由化。WTO 会议通过的决定适用于所有成

    员国，其约束力也比 GATT 有了飞跃性的提高。

    另一方面，为了防止急剧的贸易自由化对各成员国经济带来负面影

    响，WTO 还制定了反倾销措施和保障措施。反倾销措施指如果 A 国以

    低于国内的价格出口商品，对别国的产业造成损害，别国可以向 A 国

    征收与差额相等的关税。保障措施指当进口产品激增，对 B 国产业造成

    严重损害，或有可能构成严重损害时，B 国可以临时提高关税限制进口。

    此外，由于近些年来各种类型贸易激增，贸易争端也随之层出不穷

    ，WTO 还提供了调停和解决争端的场所。

    但是由于市民团体的强烈抗议，为准备 WTO 新一轮谈判而于 1999

    年 11 月底在美国西海岸西雅图召开的第三次部长级会议未能实现预期

    目的。在抗议中，市民团体指责 WTO 推行的贸易自由化导致南北发展

    差距以及贫富差距在全球范围内扩大，使社会问题进一步恶化。

    WTO 的新一轮谈判于 2001 年在卡塔尔首都多哈开始，共有 153 个国家参加。此轮谈判的正式名称为“多哈发展议程”，由于“回合”这种表

    达方式曾引起发展中国家抵触，“发展议程”的名称旨在体现这是为了实

    现发展中国家的发展而进行的贸易谈判之意。但是，由于发达国家坚持

    对本国农业实行补贴等扶持政策和关税保护政策，而发展中国家也要求

    对本国产业加以特殊保护，双方的利害冲突过于严重，2008 年之后谈

    判未能取得进展。

    综上所述，WTO 作为新阶段解决日趋复杂化的世界贸易问题的国

    际机构，其成立本身是值得称赞的好事。但在还无法充分预测全球化和

    贸易自由化前景的情况下，面对南北对立日趋尖锐的现状，WTO 目前

    正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因此，近几年来形形色色的区域主义发展壮大

    起来，特别是在贸易领域出现了自由贸易协定(Free Trade Agreement, F

    TA)和经济合作伙伴协定(Economic Partnership Agreement, EPA)等

    区域性协定。

    区域性协定——为什么争相缔结 FTA 和 EPA

    近年来，全球范围内出现了缔结 FTA 或 EPA 的潮流。

    FTA 指缔约国之间取消关税等贸易壁垒，促进商品或服务的自由交

    易。1957 年根据《罗马条约》成立的欧洲经济共同体(EEC)是最早采

    用这种方式的。经济共同体只在成员国之间推行贸易自由化，对第三国

    设定统一的贸易壁垒。此外，经济共同体内部还会寻求资本、劳动力、服务等生产要素的自由流通，因此可以说是比 FTA 更先进的经济统一

    方式。

    20 世纪 60 年代以后，随着 GATT 推动贸易自由化不断发展，两国

    之间或区域内部的 FTA 往往被人们忽略。但 1994 年 1 月的北美自由贸

    易协定(NAFTA)规定美国和加拿大互相取消几乎所有关税，在 10 年之内取消与墨西哥之间的关税，此外还对招商引资优惠政策、政府采购

    产品或服务时的优惠以及知识产权保护等作了规定。北美自由贸易协定

    实施 10 年之后，美国与墨西哥的相互贸易迅猛发展，增速远远超过美

    国贸易整体水平。然而另一方面，美国农产品大量出口到墨西哥，导致

    墨西哥农业都集中到大型农场，中小规模农户逐渐脱离农业，很多人通

    过劳动移民(其中包含非法移民)进入美国，成了美国农业的主力军。

    ③目前，有一成以上的墨西哥人生活在美国。

    在 1994 年召开的第一届美洲国家首脑会议上，当时的美国总统克

    林顿提议将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扩大为美洲自由贸易区(FTA of Americas

    , FTAA)。但是，拉美国家由于反对美国经济支配的民族主义呼声高涨

    ，于 2011 年 12 月成立了由中南美 33 个国家组成的拉美及加勒比国家

    共同体(CELAC)，其成员国也包括一直被美洲国家组织(1951 年在

    美国的主导下成立的美洲国家区域合作组织，Organization of American

    States, OAS)排除在外的古巴。因为这个没有美国参与的区域性经济合

    作组织，美洲自由贸易区的设想被束之高阁。中南美国家决定拒绝重蹈

    墨西哥的覆辙。

    东南亚国家联盟(ASEAN)也于 1993 年签署了东盟自由贸易协定

    (AFTA)，并根据该协定在 2003 年底之前将工业制成品的关税降到了

    0%～5%(发展较慢的越南、老挝、柬埔寨及缅甸放缓至 2008 年)。19

    76 年东盟国家的区域内贸易额(出口额)占贸易总额的 14%，2011 年

    这一比例增至 25%。

    综上所述，FTA 既可以成为区域经济统一的核心内容，也可以只以

    促进相关国家之间的贸易为缔结目的。如果 WTO 能够推动贸易自由化

    顺利发展，各国原本并不需要再缔结 FTA。但 20 世纪 90 年代以来，各

    国开始通过各种形式缔结以 FTA 为主的区域合作协议，其主要理由如

    下。

    第一，随着经济全球化的发展，国界形成的阻碍越来越小，更便于近邻国家之间形成更大的区域性市场。

    第二，虽然看似矛盾，但经济全球化越发展，各国就越担心发生类

    似 1997—1998 年亚洲金融危机的情况，因此倾向于通过区域市场来避

    免本国经济被全球化所左右。

    第三，随着 WTO 的各项谈判进展，在全体成员国很难达成共识的

    一些领域，相邻国家或者立场相似国家之间可以率先实现自由化，例如

    通过人员或服务的交流或金融领域的合作来获得自由化带来的具体利益。

    第四，虽然 WTO 的自由贸易谈判陷入僵局，但发展中国家的工业

    化进程不断发展，因此发展中国家也开始关注如何扩大市场。

    因此，一直以来深受全球主义和亲美主义之益的日本也于 2002 年

    与新加坡缔结了 FTA，截至 2014 年 3 月，日本与东盟各国、墨西哥、智利、印度等缔结了 13 个 FTA 或 EPA，还有与中国、韩国或欧盟等的

    10 个协定处于谈判之中。

    关键词 FTA 和 EPA

    在日本与新加坡的 FTA 谈判当中，新加坡方面提出除了制成品及

    服务的贸易自由化之外，还应该促进人才移动(商业访问、人才培养、观光旅游及科学技术交流等)，以及资本及信息流通等领域的合作，最

    终两国缔结了能够在更多领域合作的新时代经济合作伙伴协定(Agree

    ment for a New Age Economic Partnership)。中国和印度分别与东盟缔

    结了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 Agree

    ment, CEPA)。受其影响，日本于同年在印度尼西亚巴厘岛召开的日本

    与东盟首脑会议上就日本与东盟及其成员国之间缔结 CEPA 达成一致。

    根据该协定，日本自 2008 年起接受印度尼西亚、菲律宾、越南(自 20

    14 年起)的护士及护理师预备人员来日，而 FTA 无法实现类似人才交流。

    RCEP 和 TPP，东亚今后将何去何从？

    在东亚地区，目前有两个体系围绕贸易自由化问题展开了激烈的对

    抗。

    其中一个是东盟加上中国、日本、韩国和澳大利亚、新西兰及印度

    等 16 个国家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

    mic Partnership, RCEP)，另一个是美国推出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PP)。

    关于东亚的区域合作方式，在 2013—2014 年阶段，中国主张“10+3”模式，即东亚自由贸易协定(EAFTA)，而日本最近提出“10+6”模式

    ，即东亚全面经济伙伴协定(CEPEA)。受中日关系及日韩关系影响，尚未实现东亚及东南亚各国共同参与谈判的 EPA。

    因此，东盟各国的有识之士于 2011 年 11 月提出了区域全面经济伙

    伴关系(RCEP)作为代替。东盟已经与中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

    和新西兰、印度分别缔结有 5 个 FTA 或 EPA，因此 RCEP 的设想是将

    其扩展为一个统一的经济圈。将“10+3”的东亚自由贸易协定(EAFTA)

    与“10+6”合到一起就形成了 RCEP。此外，中日韩三国也于 2013 年开始

    了 FTA 谈判。

    此外，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也设想在内部发展 FTA(即 FT

    AAP)，但美国当时更为重视 TPP 谈判，FTAAP 便成了 RCEP 和 TPP

    生效之后才去考虑的课题。

    TPP 的前身是新加坡、新西兰、智利及文莱四国达成的跨太平洋战

    略经济合作协定(Trans-Pacific Strategic Economic Partnership, P4 协定)，该协定于 2006 年开始生效。2010 年，美国、澳大利亚、秘鲁、越南

    、马来西亚五国参加谈判，2012—2013 年期间又有墨西哥、加拿大、日本加入，目标是于 2013 年至 2014 年初达成一致。④

    TPP 谈判的目的是在亚太区域实现更高程度的自由化，缔结除了贸

    易领域，还包括非关税领域(投资、竞争、知识产权及政府采购等)、环境、劳动等新课题的全面协定。美国积极推进 TPP 取代 P4 的做法有

    其深层原因。自 20 世纪 80 年代日美经济摩擦以来，日美两国一直进行

    名为“日美经济合作对话”的谈判，但医疗器械、保险、食品及服务等领

    域的限制放宽却并未获得实质进展。美国希望在与 APEC 相关的场合实

    现政府限制缓和，制定出结构改革的区域及全球标准。在国家限制较多

    的亚洲形成贸易自由化和结构改革的统一标准，有利于在多元化时代渐

    趋式微的美国重新确立其在世界市场的主导权或霸权。

    日本民主党政权 2012 年提出加入 TPP，因为以下两个原因迫使日

    本需要用实际行动来迎合美国。一是因为鸠山由纪夫内阁提出普天间基

    地搬迁问题，导致日本与美国关系出现恶化；二是因为野田佳彦内阁试

    图将 2030 年放弃核电纳入长期能源计划，这也让美国很不满意。于是

    ，安倍内阁在国内尚未充分讨论之前，就迫不及待地对盟主美国宣誓效

    忠，并向日本国内大型企业承诺能够确保亚太市场。因此，一些根本问

    题，比如在日本今后的发展过程中，农业、中小企业、地方经济等在自

    由化和结构改革的背景之下将如何定位等问题，则被完全忽略。日美两

    国同床异梦，其利害冲突导致 TPP 谈判于 2014 年初陷入僵局。

    ①?Luc Folliet, Nauru, l'?le dévastée: Comment la civilisation capitaliste a détruit le pays le plus riche

    du monde, Editions La Découverte, 2009.

    ②?WTO, World Trade Report 2003: Chart 1B. 2.

    ③?Elizabeth Fitting, The Struggle for Maize: Campesinos, Workers, and Transgenic Corn in the Mex

    ican Countryside, Duke University Press, 2011.④?该谈判于 2015 年 10 月 5 日取得实质性突破，美国、日本和其他 10 个泛太平洋国家就 TP

    P 达成一致。——编者注第 3 章

    跨国公司，世界经济的拓荒者

    跨国生产在给世界经济注入活力的同时，也会在投资国和被投资国

    内部引发各种复杂问题。

    跨国公司为什么要在国外开展业务

    跨国公司是促进经济全球化的重要力量之一。根据联合国跨国公司

    委员会的定义，跨国公司(Transnational Corporation, TNC)是指所有在

    两个或两个以上国家支配资产的公司。

    跨国公司不仅在本国进行生产和销售，还通过向海外直接投资，在

    多个国家开展生产及各项业务。

    跨国公司海外投资存量(stock)在 1967 年约为 667 亿美元，1990

    年增为约 30 倍的 2 万亿美元，2000 年再增加 3.5 倍，达到约 9 万亿美

    元，到 2012 年已经增至 24 万亿美元，增速远远超过世界经济增长率。

    跨国公司产值一般相当于其海外资产(投资存量)的一半左右，因此 2

    012 年跨国公司产值占到了全球 GDP 总额 70 万亿美元的五分之一左右。进入 21 世纪以后，每年大约有 6 000 亿～10 000 亿美元的巨额直接

    投资越过国境，流动性资金达到每天数万亿美元的规模，跨国公司对世

    界经济的影响不容小觑。

    关键词 间接投资 直接投资间接投资是投资者为对方提供融资获得利息收入，不以干预对方经

    营为目的。日本公司用盈利购买海外债券的行为就是间接投资。

    直接投资以控制被投资企业为目的，为了在投资地设立工厂或办事

    处，跨越国境从事生产、销售以及采购原材料等业务，跨国公司通常需

    要掌管被投资企业的经营。根据 IMF 国际投资统计报告的定义，海外

    直接投资指跨国公司对子公司及相关企业以获取永久性权益为目的的国

    际投资。美国商务部将单个美国企业获得子公司股份的 10% 以上，或

    者多个企业获得子公司股份的 25% 以上的情况视为直接投资。

    日本财务省在 2005 年以后参照 IMF 定义，将对子公司出资 3 000

    万日元以上，且出资比例占到 10% 以上的情况视为“以获取永久权益为

    目的”的直接投资纳入相应统计。

    表 3-1 全球对外直接投资(存量) (单位：10 亿美元)

    数据来源：UNCTAD, World Investment Report 2013: Annex Table 2.

    20 世纪 80 年代初期，世界主要跨国公司约有 10 000 家左右，其中

    95% 以上来自发达国家。近些年来，跨国公司数量超过 80 000 家，发

    展中国家的跨国公司得到了迅猛发展。如表 3-1 所示，根据联合国贸易

    和发展会议(UNCTAD)报告，2012 年对外直接投资存量约为 24 万亿美元，其中八成属于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占有大约两成(俄罗斯等经

    济转型国家也占有部分份额)。

    表 3-1 显示了投资存量在世界各国的分布。2012 年，欧洲各国占 4

    7%，北美为 25%，日本为 5%，绝大部分发达国家对外投资分布在这三

    个国家或地区。不过发展中国家的对外投资也显著增长，东亚地区约占

    全球的十分之一。

    对企业而言，在本国经营原本是最安全的，但他们却竞相开展跨国

    化业务。其原因要从跨国公司的历史说起才更容易理解。

    跨国公司开始受到人们关注是在 20 世纪 60 年代中期，随着欧共体

    的发展，美国制造业企业开始向欧洲投资。70 年代初，哈佛大学的经

    济学者雷蒙德·弗农(Raymond Vernon)出版了《主权困境》(Sovereig

    nty at Bay)一书，首次使用产品生命周期(Product Life Cycle)理论解

    释了美国公司对欧洲的投资。如图 3-1 所示，产品生命周期理论认为，A 国所开发的商品在 A 国有其固有的市场寿命，一旦需求饱和，销售将

    会减少，此时为了维持销售，同时也为了防止 B 国等其他国家出现仿冒

    产品，A 国公司便开始在国外进行生产，由此开始新的产品生命周期。图 3-1 产品生命周期理论(PLC)

    注：本图利用 PLC 理论来说明美国公司的对欧投资。也可以将 A 国视为日本，B 国视作东南亚

    国家或中国。但当前日本公司对亚洲国家的投资实际上是出于以下各目的的组合：(1)占领当

    地不断发展的市场；(2)成本动机；(3)防止仿冒产品；(4)该公司的区域性及全球性生产

    分工战略等。此外，应对亚洲国家在国际经济新秩序之下获得的发展也是一个重要动机。因此

    ，直接投资多采用与当地企业合资经营的形式。

    也就是说，最早用来解释海外直接投资的原因是生产企业为了维持

    产品销量。随着欧共体的统一，欧洲形成广阔市场，此时占领市场的目

    的很好地解释了美国公司进入欧洲的做法。这是跨国公司产生和发展的

    第一个原因。

    不过，在殖民主义时代、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以及第二次世界大

    战结束之后，主要能源和资源产业就已经为了开发石油等资源而进出西

    欧以外地区。被称为“七姐妹”的发达国家主要跨国石油公司在中东及其

    他发展中地区开发石油，转运至发达国家，从中获得了巨额利润。日本

    在经济高速增长期后期也开始注重以资源开发为目的的跨国投资，从 20 世纪 60 年代末开始制定国家项目，在海外设立子公司开发和进口资

    源。近些年来，伴随着发展中国家的发展热潮，中国等新兴经济体也开

    始为了寻求资源而涉足其他国家的资源开采产业。因此资源的开发及进

    口是跨国公司成立的第二个原因。

    20 世纪 70 年代以后，由于西欧和日本等也逐渐发展起来，美国公

    司开始将生产基地转移到亚洲国家。此举能够利用当地的廉价劳动力，降低生产成本，提高产品国际竞争力。在国外生产的商品被运回本国，因此也叫作离岸(offshore)生产。德国及其他欧洲公司对中东欧投资

    ，日本公司对其他亚洲国家投资，也都是出于上述降低成本、利用廉价

    劳动力的动机。当然企业的这种做法也会减少国内投资，导致失业率上

    升，给本国生产带来不良影响，即空洞化效应。这成为跨国公司成立的

    第三个原因。

    最后还有一个原因是 NIEO 型生产。NIEO 是国际经济新秩序(Ne

    w International Economic Order, 第 7 章)的英文缩写。1973 年石油危机

    之后，发展中国家逐渐确立资源主权，开始尝试改变过去的国际分工体

    系，提出建立国际经济新秩序。NIEO 型生产是指借此机会在发展中国

    家加工和发展当地资源的投资行为。NIEO 型生产的产品既可以出口到

    海外或者邻国，也可以以发展中国家本地市场为对象。

    如今，大部分跨国公司的对外投资都可以通过这四个原因中的一个

    或几个来说明。

    近些年来，很多跨国公司综合上述四种动机，在全球范围内展开分

    工，采用投资和贸易相结合的形式进行跨国生产，以创造出更多的附加

    价值。图 3-2 显示了这种被称作全球价值链(Global Value Chain, GVC)的现象。图 3-2 全球价值链

    数据来源：本图根据 UNCTAD, World Investment Report 2013 制作。

    全球价值链分为水平型和垂直型。以汽车产业为例，水平型全球价

    值链是指某家公司在 A 国生产发动机和空调，在 C 国生产底盘和蓄电

    池，在 D 国生产变速器和仪表盘等，最终将这些零部件运到关税较低

    的 B 国组装后出口。

    垂直型全球价值链是指，将在 A 国开采出来的原材料运往 B 国，生产出具有附加价值的中间产品，再将该中间产品运往 C 国，加工成为

    最终产品。最终产品的市场可以遍布全世界。这些方式均需越过国界争

    夺全球市场，因此有助于形成最高效的流程及业务分工体系。

    对投资接受国来说，参与国际分工需要协调发展其投资和贸易政策。此外，如果一个国家只负责生产某种特定产品，则不利于其发展研发事业或技术集约型产品，因此也需要慎重考虑此类生产分工。

    总而言之，企业过去在本国国内从事的利润最大化生产和销售，如

    今扩展成了涵盖全球范围的生产网络，因此跨国公司的全球价值链生产

    需要制定出相应的全球战略。另一方面，投资接受国也需要综合平衡本

    国的发展战略和跨国公司的全球战略，在此基础上制定本国的投资贸易

    政策及税收制度等。

    接下来介绍跨国公司的概况。

    对外投资和对内投资的来源与去向

    全球对外直接投资的平均年度流量在 20 世纪 90 年代前半叶约为 2

    806 亿美元，2000 年增为 1.2 万亿美元，2012 年增为 1.4 万亿美元，投

    资流量在近十几年内迅速增加 4 倍(表 3-2)。

    表 3-2 显示了投资国的多元化趋势。

    表 3-2 世界各国或地区的对外直接投资(流量) (单位：10 亿美元)

    数据来源：UNCTAD, World Investment Report 2003: Annex Table B.2; Ibid., World Investment Rep

    ort 2013: Annex Table 1.通过对比近些年的对外投资数据可以看出，虽然发达国家仍占 65%

    的比例，但发展中国家及经济转型国家的比重已经升至近 40%。发展中

    国家逐渐发展成为海外投资参与者。

    此外，发达国家也出现了显著的投资国多元化现象。20 世纪 70 年

    代至 80 年代，绝大部分投资来自美国大型企业，而 2012 年北美占 28%

    ，欧洲占 23%，日本占了 8.8%。美国公司与欧洲公司之间频繁并购(

    MA)，产生了很多的名副其实的跨国公司，一定要为它们贴上国籍

    或者区域标签的做法可能并不明智。但随着欧洲一体化的进一步发展，欧洲企业之间的相互投资、合并和收购日益增多，发达国家的投资多元

    化已经成为定势。

    21 世纪以后，海外投资浪潮分别在 2001—2002 年、2007—2009 年

    发生过两次大幅下降。

    海外投资第一次陷入低谷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包括 2001 年 IT 泡

    沫崩溃、“9·11 事件”、对其后的阿富汗战争及伊拉克战争的担忧，以及

    “安然事件”等企业财务造假丑闻所引发的不信任等。第二个时期是房屋

    次贷危机和金融危机导致了直接投资的减少。在这两个低谷时期，全球

    对外直接投资流量降到了每年 6 000 亿～7 000 亿美元的水平。不过 201

    1 年以后，投资流量开始恢复，目前维持在年均 1 万亿～2 万亿美元左

    右。

    关键词 跨国公司财务丑闻以及奥林巴斯财务丑闻

    序章介绍了 2001-2002 年安然、世通两大巨型跨国公司破产，宣告

    了美国 IT 泡沫时代的终结。该事件暴露出跨国公司的财务不透明性问

    题。日本也发生过同样问题。2011 年，奥林巴斯公司通过假账隐瞒 10

    多年来的巨额亏损的事件被曝光，当时的管理者被判决有罪，公司支付了 7 亿日元的罚款。此外，该公司还通过与英国子公司的转移定价交易瞒报利润，日本国税局指出该

    公司 5 年期间共有 103 亿日元利润未做申报，责令其缴纳补征税款。(

    《每日新闻》2013 年 8 月 22 日)

    以上考察了投资国的地理分布，下面再来看投资对象国的地理分布

    情况(表 3-3)。

    从表 3-3 可以看出，2012 年跨国公司投资的对象国有四成是发达国

    家，五成以上是发展中国家，这跟 1990 年、2000 年形成鲜明对比。

    截至 2000 年，跨国公司在全球范围的投资有八成都是发达国家间

    的相互投资。但 2012 年发达国家接受投资的比例大幅降低，发展中国

    家占了更大比例。特别是亚洲地区接受的投资占全球投资的三成，占对

    发展中国家投资的六成。

    表 3-3 全球对外直接投资的对象国及地区(流量) (单位：10 亿美元)

    数据来源：UNCTAD, World Investment Report 2003: Annex Table B.1; Ibid., 2013: Annex Table 1.2012 年排名前 100 名的跨国公司总资产约为 12.8 万亿美元，其中

    海外直接投资的资产总额约占六成，为 7.7 万亿美元，占所有跨国公司

    总资产的三分之一。这些资产创造出了 985 万个就业岗位以及 5.6 万亿

    美元的营业额，占所有跨国公司营业总额的一半。可见巨型跨国公司的

    垄断程度很高。这些 100 强企业的国内外生产总值高达 8.7 亿美元，相

    当全球 GDP 总量的 12% 以上。①

    美国《财富》杂志 2012 年公布的世界 500 强企业排行榜中，第一

    名至第五名分别为荷兰皇家壳牌石油公司、沃尔玛、埃克森美孚、英国

    石油公司(BP)、中国石油化工集团，营业额均在 3 700 亿～4 800 亿

    美元左右。这其中任意一家公司的经济实力都超过马来西亚或者中国香

    港，五家营业额合计则超过撒哈拉以南非洲所有国家的 GDP。排名前 5

    0 名的企业当中，也包括丰田、日本邮政、NTT、日立、日产等日本公

    司，这些企业的营业额也高达 1 000 亿～2 000 亿美元，超过一般中小

    国家的 GDP 水平。

    跨国公司的海外扩张过去主要采用独资或者与当地企业合资设立子

    公司的形式。但 20 世纪 80 年代以后的自由化浪潮当中又出现了两个新

    的扩张方式。

    一种方式是巨型跨国公司之间在特定领域签署合作协议，共同研发

    或者开发新产品，也叫部分合作方式。 比如丰田汽车和通用汽车(GM)在加利福尼亚州费利蒙市设立的合资公司新联合汽车制造公司(New

    United Motor Manufacturing, NUMMI)。通过该合作，通用汽车可以吸收

    和借鉴丰田的柔性化经营及生产方式，而丰田则可以向通用汽车学习美

    国市场上的制造和销售经验。

    表 3-4 全球跨国并购情况(2012 年)数据来源：日本贸易振兴机构《ジェトロ貿易投資報告 2013 年版》，資料統計，表 7.

    另一种方式是通过兼并与收购(Merger Acquisition)来获得生产

    设备，叫作跨国并购方式。20 世纪 80 年代后期以后，跨国并购发展迅

    速，1990 年交易额为 1 500 亿美元，2000 年竟已达到 11 140 亿美元。

    其后受发达国家经济危机的影响，并购金额有所下降，但在 2012

    年又回复到了 7 000 亿美元的水平。此外，单笔并购额在 10 亿美元以

    上的大额并购在 1987—1995 年期间平均每年约 19 件，在 1996—2000

    年期间为 388 件，进入 21 世纪以来增为年平均数百件。2013 年日本软

    银公司以 216 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美国电信巨头斯普林特 Nextel 公司(

    Sprint Nextel)，成为当时的热门话题。

    汽车产业曾为日本经济增长做出巨大贡献，如今也有很多公司加入

    外资伞下，或者与外资进行业务合作。例如继 1998 年美国福特汽车公

    司控股马自达汽车之后，法国雷诺汽车与日产汽车资本合作，通用汽车

    参与铃木汽车及富士重工经营(后来两家公司均与通用汽车公司解除合

    作关系，铃木与大众汽车展开合作)，德国的戴姆勒奔驰公司与日产柴

    油汽车公司合作，三菱汽车公司商用车部门加入戴姆勒集团公司等。20

    09 年通用汽车破产重组后，丰田解除了同该公司的合作，于 2012 年与

    BMW 公司就节能汽车的电池业务展开合作。另外，为了瞄准中国市场，日本公司与中国本土汽车公司的合资公司也大幅增多。在跨国生产时

    代，日本的核心制造业也发生了巨大改变。

    上述情况都体现了经济全球化时代，跨国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展开的

    超竞争。日本各银行之间不断合并重组，也是为了在解决不良资产问题

    的同时，应对这种全球化竞争。

    关键词 日本银行业重组

    1999—2001 年期间，日本的主要银行重组为若干个金融集团。其

    中第一劝业银行、富士银行和日本兴业银行合并为瑞穗金融集团(Mizu

    ho Financial Group)，三和银行、东海银行、东洋信托银行合并为 UFJ

    银行，东京三菱银行、三菱信托银行、日本信托银行合并成三菱东京金

    融集团(Mitsubishi Tokyo Financial Group)，樱花银行(三井派系)和

    住友银行合并成立三井住友银行(Mitsui Sumitomo Banking Corporation)。2003 年，朝日银行和大和银行合并成立理索纳银行(Resona Bank)。2005 年三菱东京金融财团又并购 UFJ 银行，产生了总资产世界第

    一的三菱 UFJ 金融集团(Mitsubishi UFJ Financial Group)。三菱 UFJ

    金融集团、瑞穗金融集团及三井住友金融集团并称为日本三大银行。

    保险行业也出现了同样的动向。这一时期，日本火灾保险同兴亚火

    灾保险合并为日本兴亚损保，住友海上保险和三井海上保险合并为三井

    住友海上保险，安田火灾保险和日产火灾保险及大成火灾保险合并为损

    害保险 JAPAN，大同生命和太阳生命合并为 TD 保险集团等。

    值得注意的是，在流向发展中国家的资金大潮中，政府开发援助(

    ODA)的比重逐渐减少，民间资本的注入显著增加(第 9 章)。

    1994—1995 年期间，ODA 在发达国家流入发展中国家的资金流量

    中约占 35%，到了 2010 年，这一比例降至 26%。同时，包括直接及间

    接投资、出口信用(在出口产品服务时，向发展中国家提供的贷款)、NGO 捐赠在内的民间资金共计 3 600 亿美元，达到 ODA 金额的 3 倍。

    民间资金中，直接投资为 1 641 亿美元，间接投资为 1 383 亿美元，均

    超过了 ODA 的 1 285 亿美元。跨国公司过去一直以发达国家市场为中

    心开展业务，而今后将会进一步向发展中国家，特别是新兴经济体发展。因此可以预测，在发展中国家里，投资较为集中的大城市或能源产地

    与其他地区及农村之间的差距也会继续拉大。

    由于跨国公司会对国民经济和国民生活产生巨大影响，近些年来跨

    国公司的社会责任问题也越来越受到关注。

    跨国公司的企业社会责任(CSR)

    企业的跨国生产在给世界经济注入活力的同时，也会在投资国和被

    投资国内部引发各种复杂问题。

    首先对于跨国公司的母国而言，对外投资可以带来投资收益、廉价

    产品或资源，所以政府会采取相应措施来刺激投资，如提供信息，低息

    融资以及避免双重征税(即防止同一笔投资在母国和投资对象国被重复

    征税)等。

    但是，有的跨国公司会将投资收益放在税收极低的国际避税港(ta

    x heaven)的事务所，借此规避在母国纳税。此外，还有的跨国公司会

    在母公司和子公司之间进行价格操作，通过转移价格使利润集中到税率

    较低的国家。比如日本的豪雅光学公司(HOYA)在 2007 年至 2011 年

    期间，将公司总部的收入转记到东南亚子公司账上，被日本政府国税厅

    查出多达 200 亿日元的逃税。反过来，如果子公司提高从母公司进口原

    材料或零部件的价格，也可以达到在子公司所在国减少利润以规避纳税

    的目的。

    图 3-2 介绍的全球价值链生产方式一方面可以越过国境扩大生产网络，另一方面也可能会帮助跨国公司规避投资国或对象国的税收制度，或者按照总社要求仅从特定国家采购某些零部件或中间产品，或者限定

    子公司的出口对象国等。这些做法称为限制性商业行为(Restrictive Bus

    iness Practices, RBP)，是很多国家法律所不允许的。

    跨国公司的活动还会影响到国家的财政金融政策。即使国家采取了

    金融紧缩政策，如果跨国公司注入大量资金，就会导致货币发行量的增

    加。相反，即使国家采取了金融缓和政策，如果跨国公司大幅撤资，仍

    会使该国外汇储备吃紧，导致汇率下跌、物价上涨，金融缓和政策失效。

    近年来，专门从事跨国资金运作的对冲基金，通过预测利率或汇率

    变动操纵数目庞大的资金，对一些国家的财政金融政策或外汇政策造成

    不利影响的事例屡见不鲜。

    欧盟在欧元之前的欧洲货币体系(EMS)时代，采用的是蛇形浮动

    汇率机制(ERM)，但风险投资家的攻击使汇率大幅波动(1992—1993)，各成员国疲于防备。1997—1998 年的亚洲金融危机中，泰铢、马

    来西亚林吉特、印度尼西亚盾，以及韩元接连受创，贬值 40%～70%，这些国家不得不从国际金融业借入巨额资金。

    2007—2009 年的次贷危机、雷曼破产事件背后，都存在对冲基金

    从金融市场提取巨额资金，加剧金融机构危机的因素。后来的欧债危机

    也由于对冲基金大量抛售希腊、西班牙等国国债，导致国债价格下跌、利率暴涨，使危机愈发严重。

    关键词 对冲基金(Hedge Fund)

    20 世纪 80 年代以来，随着美国放宽金融管制，对冲基金作为一种

    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方式开始受到关注。对冲基金的最初含义是“规

    避风险”，其投资的对象除了股票、债券等传统商品，还包括外汇、初级产品、不动产、金融衍生品(为了避免价格变动导致股票或商品等交

    易蒙受损失而开发的商品)等各种非传统对象。对冲基金的特征是通过

    电脑反复进行短期买卖，获得投机性收益。当前世界上的对冲基金数以

    千计，其代表者包括亚洲金融危机始作俑者乔治·索罗斯所创立的量子

    基金(Quantum Fund)，以及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们所创立运营、最

    后破产的长期资本管理公司(Long-Term Capital Management L.P., LTC

    M)等。对冲基金动辄操纵数十亿美元资金，一天之内运作的资金总额

    能高达 1 000 亿美元，一般采用个人出资组合的形式，几乎没有信息公

    开。

    因此，2009 年召开的伦敦 20 国峰会要求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

    CD)采取相关措施，对对冲基金进行监视、规范，增加其透明性。此

    外，2013 年 1 月欧盟委员会决定设立金融交易税，以期提高国际金融

    交易透明度。

    这些政策的产生也是近年来欧美的拒绝削减福利运动不断发展的结

    果。拒绝削减福利运动反对政府在面临财政危机时首先削减社会保障开

    支的一向做法，主张向跨国公司征税来充当社会福利的财源。

    关键词 金融交易税(Financial Transaction Tax, FTT)

    众所周知，近些年来世界经济的动荡不安与国际流动性的投机性变

    动有着密切关系。

    早在 20 世纪 70 年代，曾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美国经济学家詹姆

    斯·托宾(James Tobin)就提出为了限制以投机为目的的短期外汇交易

    征收小额交易税，即托宾税。但是关于是否应该限制国际外汇交易，当

    时存在赞成和反对的两种声音。而且交易税如果不是所有国家一致征收

    ，将会导致资本流向不征税国家，所以一直没有实现。

    进入 21 世纪以来，联合国提出千年发展目标(MDGs,第 9 章)，并探讨通过革新性融资机制确保其资金来源。2006 年，法国、巴西、挪威、英国和智利五国设立了国际团结税(International Solidarity Levy,ISL)。国际团结税通过向在上述国家起飞和降落的航班征税(1～40

    美元)，将其作为原始资金，成立了联合国 MDGs 中负责传染性疾病

    治疗的联合国援助国际药品采购机制(UNITAID)。根据 2012 年 UNI

    TAID 的报告，该机制成立以后，又有韩国、西班牙等国相继加盟，目

    前成员共有 28 个国家和一个独立财团。虽然与托宾税的主旨不同，但

    从着眼于为了解决全球化问题而进行国际征税这一点来看，国际团结税

    的措施也可以看作是向着金融交易税迈出的一步。

    在经历亚洲金融危机、美国次贷危机以及欧债危机之后，对国际金

    融交易的监管成为世界各国的关注焦点，2012 年底，欧盟委员会提出

    对所有金融商品、金融衍生品征收交易税的倡议。法国自 2012 年 8 月

    起对上市股票交易征收相应金额的交易税，匈牙利也宣布从 2013 年开

    始导入金融交易税。今后，金融交易税作为监管国际资金移动的国际统

    一行动方式登上舞台已经成为定势。

    劳动力与环境问题决定了跨国公司能走多远

    跨国公司的活动与劳动力和环境问题也密切相关。

    跨国公司为投资对象国带来了技术、就业机会和外汇资源，在对象

    国往往处于优势地位，因此也时有使用童工、超时劳动等违背国际劳工

    标准的情况出现。此外，还有的跨国公司在可能发生争端时会以关闭工

    厂或撤资作为威胁，对工会等劳工联合组织施加压力。

    关键词 国际劳工标准(International Labor Standard)

    国际劳工标准就是国际劳工组织(ILO)条约和建议书所规定的基本劳动条件。国际劳工组织的核心标准包括：①禁止强迫和强制劳动；

    ②结社自由；③消除就业与职业歧视；④禁止童工劳动。近些年来，有

    些跨国公司无视劳工标准，将依靠发展中国家的廉价劳动力生产出来的

    产品低价出口到发达国家。对此，欧盟各国指责这属于不公平贸易，对

    劳动者不利，在 WTO 会议上号召跨国公司遵守国际劳工标准的规定。

    跨国公司规模巨大，与当地公司相比，更容易成为产生公害的原因。前文提到的在当地的优势地位也使跨国公司更容易对公害问题视而不

    见，造成当地的环境破坏。日本环境会议出版的《亚洲环境白皮书》(

    2011—2012 年版)详细报道了日本公司在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东

    南亚国家造成的公害问题。

    针对跨国公司的活动给国家主权、劳动者权益以及环境问题带来的

    负面影响，OECD 早在 1976 年就制定了《跨国公司行为准则》，并于

    2011 年做了第五次修订。为了敦促跨国公司成为市民社会的优秀成员

    ，该行为准则规定了以下要求：防止向投资对象国公务员行贿、保障消

    费者的健康和安全、确立信息公开等良好的企业治理模式、尊重人权和

    环境、提供人才培养和培训的机会、尊重劳动者及工作人员的权利、技

    术转移、遵守竞争及税收制度等。

    20 世纪 70 年代初，日本对东南亚国家的投资急剧增长时期，印度

    尼西亚、马来西亚等国曾经爆发反日运动。为此，相关公司于 1973 年

    成立了日本在外企业协会，制定《海外投资行为准则》作为行为标准。

    该行为准则最初主要规定了在发展中国家开展业务的企业道德，随着 8

    0 年代对欧美国家投资的增加，于 1987 年做了修订，将发达国家也纳

    入视野。

    其内容包括：尊重当地公司的主体性地位、增加雇佣当地劳动者、加强员工教育和培训、为海外派遣人员提供必要的培训和基本生活条件

    、配合投资对象国产业发展、促进技术转移、对当地进行再投资、习惯和融入投资对象国社会、优先考虑教育和环境，并对上述事项加强宣传

    等。

    行为准则虽然不具备强制约束力，但仍是投资方努力探索的成果，有助于其投资被当地社会所接受。

    如今，市民社会也开始要求企业承担社会责任(Corporation Social

    Responsibility, CSR)。CSR 是指企业通过提高公司治理透明度、增加

    就业机会、对消费者负责以及保护环境等行为，向社会证明自己是优秀

    的企业公民。CSR 概念最早于 20 世纪 90 年代出现在英国，后来扩展到

    了欧洲和美国。如今，评价企业优劣已经不能只看经济效益，还要评价

    其对环境和社会所做的贡献大小。

    在此基础之上，社会责任投资(Socially Responsible Investment, SRI)也开始在投资基金中得到推崇。这种投资方式认为，如今那些注重对

    环境和市民社会贡献的企业会更多地得到消费者的认同，收益也更高。

    投资基金选择把资金投向社会责任(SR)做得好的企业，因此这类企

    业也更容易筹集到资金。

    在泡沫经济末期，日本财界与政界相互勾结，行贿、贪污事件层出

    不穷，接连发生了里库路特事件、佐川急便事件、野村证券事件等多个

    丑闻。②对此，日本经济团体联合会于 1991 年制定了《企业行动宪章

    》，到 2010 年为止做了数次修订。该宪章主要包括 10 项内容，如为消

    费者提供值得信赖的安全产品；基于公正透明的原则公开企业信息；保

    护环境；尊重员工的人格和个性；加强企业的社会贡献；尊重国际标准

    及投资对象国的文化和习惯等，标志着一直以来只对政府部门唯命是从

    的日本大公司也不得不重视国际社会标准，开始关注市民社会、消费者

    和员工。20 世纪 80 至 90 年代期间，日本大企业在美国因为性别歧视

    、性骚扰或职权骚扰、种族歧视等被起诉的事件屡见不鲜，这些在投资

    对象国引发类似纠纷的企业未来发展前景堪忧。企业道德离开了市民、消费者和员工的监督终究只是画饼充饥。在

    公司并购和海外收购日益发展的今天，日本也需要更多的市民活动来督

    促企业履行社会责任。

    ①?World Investment Report 2013, Table 1-4.

    ②?里库路特事件：日本综合信息公司里库路特(RECRUIT)会长江副浩正向政界要人、政府

    官员及通信行业要人赠送其不动产事业子公司里库路特 Cosmos 未上市股票等贿赂事件；

    佐川急便事件：日本自民党副总裁金丸信接受快递公司佐川急便 5 亿日元贿赂的丑闻；野

    村证券事件：野村证券公司非法招待日本政府大藏省官员的丑闻。——译者注第 4 章

    美元的霸权与新型货币的崛起

    金钱归根结底只不过是社会关系的表象，而不是实体，习惯了以钱

    生钱的赌场经济，最终只会导致经济泡沫的崩溃。

    国际货币(international currency)一般指国家之间进行交易结算时

    所使用的货币。一个国家与其他国家交换货币时需要根据各自的购买力

    设定一定的换算比例，也就是汇率。通过设定汇率，可以便于满足其他

    国家对该货币的需求，使该货币在国际上实现交易。

    从理论上来说，国际货币是指某个国家生产力水平很高，其他国家

    对该国商品和服务具有大量需求，使该国货币成为国际交易的媒介和结

    算货币，既可以作为保值手段，又能作为国际通用的价值尺度，也被称

    为关键货币(key currency)。国际货币体系指以关键货币为核心，为了

    促进贸易发展和资金流动，调节国际收支，保障金融市场正常运作而制

    定的原则、规定以及为此设立的相关组织。

    因此现代国际货币体系总是以在世界市场上具有领先经济实力的国

    家的货币为核心。国际货币体系的变化体现了关键货币国家经济实力的

    变化。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美元对日元汇率的变化能够清楚地说明这一

    点。

    日元对美元的汇率变化21 世纪初期，国际货币体系处于过渡时期。在 20 世纪后半叶以来

    的美元本位体系之中，新的货币体系正在酝酿形成。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在经济实力上占有绝对优势的美国通过布雷

    顿森林体系(第 2 章)，确立了以金汇兑本位制为基础的国际货币体系。

    虽然金汇兑本位制表面上采用了在国际货币体系中居主流的金本位

    制形式，但实际上却是依靠美国的强大经济实力以及雄厚的黄金储备量

    ，规定 1 盎司黄金=35 美元的兑换比例。美国承诺随时可以将美元兑换

    成黄金，由此确立了美元的关键货币地位。金汇兑本位制也可以说是黄

    金及美元本位制。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不久，日元在盟军占领期间设定了 1 美元=360

    日元的固定汇率(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曾经长期维持 1 美元=2 日元的

    汇率)，一直持续到 20 世纪 70 年代初期。

    但是经过经济高速增长时期的发展，日本的经济实力得到了飞跃式

    提高，对美贸易从 20 世纪 60 年代开始出现盈余，60 年代后半期以后

    ，除了贸易领域，经常收支也出现盈余，并且日益扩大。同一时期，欧

    洲经济共同体(EEC)于 1967—1968 年完成市场统一，欧共体(EC)

    成立，欧共体在世界上的发言权进一步增强。而美国此时不仅贸易收支

    持续出现赤字，越南战争和跨国公司对欧洲的投资也使海外支出急剧增

    加。美国处于美元持续流失状态，最终其他各国持有的美元超出了美国

    黄金储备所能兑换的约 700 亿美元总额。这样，一直保障了美元价值的

    美元与黄金的可兑换性便不复存在了。

    最终，美国总统尼克松于 1971 年 8 月宣布停止美元兑换黄金，即

    尼克松冲击。同年 12 月在华盛顿召开的主要资本主义国家会议上，各

    国协商同意美元贬值(美元兑日元汇率下跌 16.88 个百分点，变为 1 美

    元=308 日元)，并扩大汇率变动幅度。1973 年以后各主要国家开始采取浮动汇率制。

    关键词 浮动汇率制(floating exchange rate system)

    固定汇率制是指相关国家将本国货币与黄金或关键货币挂钩，保持

    固定的汇率。浮动汇率制则是由各国货币在市场上的供给和需求情况决

    定汇率。1971 年 12 月在华盛顿史密森学会大厦召开的发达国家十国财

    政部长会议决定美元贬值 7.89%，从 1 盎司黄金兑换 35 美元改为 1 盎

    司黄金兑换 38 美元，并扩大了各国货币与美元的汇率浮动幅度，变为

    可浮动上下 2.25%。但美国的国际收支赤字并未因此而得到改善，各国

    自 1973 年起全面实行浮动汇率制。浮动汇率制在 1976 年牙买加首都金

    斯顿召开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临时委员会上得到认可，各主要国家可以

    自由决定采取固定汇率制还是浮动汇率制。

    图 4-1 是尼克松冲击之后日元兑美元的汇率每隔几年的变化走势图。从该图可以看出，除了石油危机前后以及 1983—1984 年期间的日元

    贬值之外，日元一直呈升值趋势。这也反映了日美两国这一时期经济实

    力的相对变化。

    在 1971 年史密森会议调整汇率之后，日元于 1972 年升值到 1 美元

    兑换 265 日元，但在 1973 年石油危机后降至 1 美元兑换 300 日元的水

    平。其后，在 1980 年前后恢复到 1 美元兑换 226 日元，但在 1981—19

    82 年第二次石油危机时再次贬值至 1 美元兑换 250 日元水平。由此可

    见，石油就是日本经济的阿喀琉斯之踵。图 4-1 美元日元汇率走势图

    注：汇率数值为当年月平均汇率的平均值。本图出于简化考虑，没有详细表示第二次石油危机

    及 2006—2007 年美国次贷危机时的汇率波动。

    数据来源：本图根据财务省财务综合政策研究所《財政金融統計月報》制作。

    日元贬值时，日本对美国出口大幅增加，导致日美贸易摩擦激化。

    这正是“日本第一”的时代(“日本第一”是美国经济学家傅高义著作的名

    称)。①当时美国为了缓解财政和贸易双赤字的困境，于 1985 年提议

    由发达国家五国财政部长、央行行长在纽约广场饭店召开会议。为了降

    低美元汇率，日本、英国、德国、法国分别配合美国进行市场干预，将

    本国货币兑美元汇率提高 10%～15%。因此日元在 20 世纪 80 年代后半

    叶不断升值，到 1990 年达到 1 美元兑换 140 日元的水平。

    由于担忧日元升值会打击国内的出口导向型产业，日本政府采取了

    大幅度的金融缓和政策，其结果就是泡沫经济的产生。因为国内流动性

    过剩，大量资金被投放到土地和股票市场，导致土地和股票价格狂飙。

    泡沫经济在 1992 年以后崩溃，但日元升值的趋势却并没有停止，1995 年甚至全年都达到 1 美元兑换 94 日元的水平，最高月份为 1 美元

    兑换 83 日元。日元汇率后来在 1998 年、2000 年回落到 130 日元左右

    ，但从 2002 年 4 月以后受美国互联网泡沫经济崩溃影响又转向升值，2

    004—2005 年为 1 美元兑换 110 日元左右，2006—2007 年为 1 美元兑换

    116～117 日元。次贷危机之后美国采取大幅金融缓和政策，日元再度

    升值，在 2011—2012 年曾经达到 1 美元兑换 80 日元的空前高度。看到

    出口产业苦不堪言，2013 年 4 月就任日本央行行长的黑田东彦采取了

    大胆的“异次元金融缓和”政策，2013 年 7 月，日元汇率回落到 1 美元兑

    换 100 日元水平。

    如图 4-1 所示，石油危机或海湾战争等政治经济学要素、近年来美

    国和日本的金融政策或者跨境移动的国际流动性的变动都会对汇率产生

    影响，但从本质上来看，汇率的相对变化反映的是各个国家生产率的提

    高或经济实力的变化。

    从 20 世纪 70 年代初到 21 世纪初，日元兑美元的汇率从最初的 1

    美元兑 360 日元上涨到 3.6 倍的 1 美元兑 100 日元，说明在这一时期日

    本经济实力提高，国际上对日元的需求超出对其他货币的需求，这是后

    发展起来的国家赶超发达国家的一个典型案例。

    关键词 双赤字

    双赤字指在美国经济中经常收支赤字和政府财政赤字同时扩大的现

    象。经常收支赤字的根源在于贸易赤字。如第 3 章所述，20 世纪 60 年

    代以后，美国跨国公司将生产基地转移到欧洲、亚洲以及中南美洲，这

    一过程导致了经常收支赤字的扩大。20 世纪 80 年代以后，美国产业投

    资重点开始向从事研发的知识部门或者电子部门倾斜，通过向外国出售

    专利或专业知识的知识产权等“看不见的贸易”来获取盈余。但是这些盈

    余和投资收益加起来仍然无法弥补贸易收支赤字。20 世纪 80 年代，里

    根任总统期间进行大规模扩军，又导致了政府财政赤字的扩大。当贸易出现赤字时，美国试图通过增加财政支出的方法来缓解购买力不足的问

    题。然而财政赤字的扩大又导致进口增加，使经常收支的赤字进一步扩

    大。双赤字之间相互影响，极易形成恶性循环。

    20 世纪 90 年代后期，克林顿执政期间，依靠泡沫经济的作用，美

    国虽然经常收支的赤字仍在增加，但政府财政收支得以改善，一段时期

    曾实现盈余。双赤字的问题看似可以就此得到解决，但由于布什总统的

    战争政策，2002—2003 年的财政赤字占 GDP 的比例一举攀升到 4% 左

    右。布什下台之后继任总统的奥巴马政权为了应对次贷危机，以及继续

    阿富汗等地的战争，一直采取金融缓和政策，财政赤字再次扩大，目前

    尚看不到扭转双赤字的方向何在。

    从国际收支结构了解国家的“盈”与“亏”

    国际收支结构可以用来衡量一国的经济实力，接下来通过指标来分

    析日本和美国的情况。一个国家的经济实力可以通过 GDP、生产率、通货膨胀率、失业率以及财政健全指数等基础数据来考察。国际收支也

    是其中的一个重要指标。

    美国的国际收支结构如表 4-1 所示。

    表 4-1 美国的国际收支数据来源：The White House, 2013 Economic Report of the President.

    国际收支大体上可以分为经常收支和资本金融收支。经常收支主要

    由①贸易收支；②所得收支；③转移收支构成。贸易收支(A)包括有

    形贸易(B)和无形贸易(C)。2011 年美国出口商品 1.5 万亿美元，进口 2.2 万亿美元。美国的进口无论是绝对值还是在 GDP 中所占比例

    都在增加，最近 30 年内从 7% 增加到 15%，可以说，美国人逐渐变得

    必须依赖从外国进口才能维持现在的生活水平。

    过去，商品贸易所产生的庞大赤字一直依靠服务贸易(旅游、运输

    、通信、金融、保险等)和所得收入(表 4-1 中的 D，相当于对外投资

    收益及在外国工作的美国人向国内汇款的总额减去外国公司带出美国的投资收益及在美国工作的外国人侨汇金额)的盈余来弥补。但是近些年

    来，这些盈余也逐渐缩小，有时甚至出现赤字，导致美国经常收支累计

    出现 4 659 亿美元赤字。

    资本金融收支(表 4-1 中的 G 和 H)反映了对外投资与对内投资的

    平衡情况。20 世纪 90 年代，世界各国大量投资购买美国的股票和债券

    ，使美元价值维持在较高水平。但次贷危机以后，国内外的投资者开始

    在美元和欧元及日元之间不断变换。美国资本收支的赤字达到 1.2 万亿

    美元，与经常收支的赤字一起体现了美元流向世界各地的现状。这也是

    美元呈贬值倾向的根本原因。

    不过如表 4-1 所示，海外保有的美国资产总额也高达 1 万亿美元。

    这是由于以下两方面的原因造成的：第一，美国汇集了全世界的人才，处于科技创新的最前沿；第二，近些年油页岩以及生物燃料等新能源的

    开发，让美国作为资源出口大国得以复苏，提高了美元价值。

    再看日本的国际收支结构。表 4-2 为 2012 年日本国际收支情况。

    表 4-2 日本的国际收支 (2012 年)(单位：10 亿美元)

    数据来源：本表依据财务省 HP：《国際収支状況》以及日本贸易振兴机构 HP：“国際収支統計”制成。

    注：资本收支赤字通常都是通过经常收支的盈余填补。本表中二者数据存在出入的原因一是由

    于海外投资是通过减少外汇储备来进行，另外也可能由此类统计数据的误差或遗漏所致。

    2012 年日本贸易收支(A)当中，商品贸易(B)产生 731 亿美元

    赤字，服务贸易赤字(C)为 313 亿美元，赤字总额达到 1 043 亿美元。

    长期以来，日本出口产品一直具有较高的国际竞争力，每年都能产

    生大量盈余，使外汇储备不断增加。但是自 2011 年以来，由于日本企

    业大量在海外投资设厂，外加新兴经济体的崛起、日元升值导致出口低

    迷，以及“3·11 大地震”导致对全球市场的供给链条中断等原因，日本贸

    易开始转而出现赤字。依靠所得收支的盈余，日本经常收支勉强维持了

    607 亿美元盈余。这些盈余被用于海外投资，2012 年日本资本收支赤字

    为 1 038 亿美元，其与经常收支盈余之差需要消耗外汇储备来弥补。日

    本花费大部分外汇用于间接投资(特别是购买美国债券)和直接投资(

    对亚洲地区的投资居多)，维持国际收支的平衡。

    由此可见，一国经济实力的根本在于贸易(商品、服务)，国家需

    要利用贸易盈余去进行对外投资，提高经济实力。但值得警惕的是，近

    些年来随着货币经济的扩大，投机性资金的跨境流动会对汇率产生影响。

    那么，在当今的全球化大潮之中，日元作为最近常被提出的东亚经

    济圈的核心，可能像美元和欧元一样成为国际货币和关键货币吗？

    日元能成为关键货币吗？

    日元虽然兑换超过规定金额的外汇时需要申报，但在国内外都可以自由买卖，基本上属于国际货币。但是，要成为在经济圈中占据核心地

    位的关键货币，虽然日本政府自 20 世纪 80 年代起实施了一系列金融缓

    和政策及金融改革，但日元仍然面临着很多制约因素。

    关键词 金融大爆炸(Big Bang)

    金融大爆炸始于 1986 年英国撒切尔政权为增强伦敦金融城的活力

    而实施的一系列放松管制、促进竞争的政策。借用宇宙形成之初的“大

    爆炸”一词，该政策被称为金融大爆炸。后来在日本，桥本龙太郎内阁

    宣布实施日本版金融大爆炸。其主要内容包括修改相关法规，允许银行

    、证券及保险业之间相互持股、实行股票购买手续费自由化、结算制度

    同国际标准接轨等。对外汇的管制也通过 1998 年的修订实现了大幅度

    自由化。为了应对因金融大爆炸而进入日本市场的外资公司，如第 3 章

    所述，日本的各金融机构和保险公司纷纷合并。

    一个国家的货币成为关键货币所需要的条件可以根据历史经验总结

    出来。19 世纪到第一次世界大战，英镑一直是世界市场上的关键货币。这一时期，英国作为世界工厂将产品出口到世界各地，其经济实力就

    是最根本的原因。也就是说，其他国家为了与英国进行贸易，需要积累

    英镑，并将其存入伦敦的金融市场。英国依靠贸易盈余积累的黄金保障

    了英镑价值，也就是金本位制时代。英国利用本国英镑进行海外投资，开创了资本主义黄金时代。

    但 20 世纪以后，美国和法国的经济实力逐渐超过英国，英国的黄

    金持有率下降，英镑的价值变得不再稳定。此外，由于全球黄金产量减

    少，难以满足日益增加的世界贸易结算的需要，因此在第一次世界大战

    时，以黄金和英镑为核心的金本位制告终。

    进入大萧条时期之后，各主要国家开始发展封闭的集团经济圈。20

    世纪 30 年代分别形成了美元、英镑以及金块(法国等欧洲六国)关键货币圈。随后日本也试图以朝鲜及中国台湾等殖民地、中国东北地区以

    及侵华战争中的占领区为中心构建日元经济圈。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凭借雄厚的经济实力，通过布雷顿森林

    体系规定的金汇兑本位制确立了国际货币体系。该体系吸取了战前各经

    济圈各自为政、导致世界贸易减少并引发世界大战的惨痛教训，取消贸

    易限制，推动货币自由交换，并成立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来

    促进自由贸易和资本的自由移动。

    从这个过程中，可以看出关键货币需要具备以下条件。

    第一，关键货币在某个经济圈中发挥核心作用，这种核心货币必须

    能够与黄金或者他国货币自由兑换，由此使其他国家愿意选择该货币作

    为储备货币。

    第二，核心货币国必须与其他国家之间具有大规模且范围宽广的贸

    易。大规模贸易能够促使贸易对象国将其获得的流动性资金余额保存在

    核心货币国的金融市场，并获得收益。范围宽广的贸易国的金融市场还

    有助于其他国家获得第三国家货币，更便于交易。核心货币国金融市场

    因此日益完善，又会成为媒介，促进货币经济圈的形成。 ......